夏月末近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中,時間還有四個月。
我知道做什麼也沒 用,幹什麼都不有所動,最後我遲擇順其自然,結果,
我什麼都不幹、不做了。
我現在沒有失眠了,其實失眠很可怕,你什麼也不能做,只好躺在床上掙大眼,
看看天花板上有少的灰塵,然後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我怕什麼,我怕很多。狗、貓、老鼠、老虎、恐怖片、電視劇、疾病、戰爭、空虛、頹廢、新聞、人類、黑暗。我看見電視劇人物的影子、鬼異的橋段,都可以把黑箱子關掉,然後將CD轉動,任由王菲慵懶的聲音在我身邊浮動。沒有人可以拉我走,我就在這樣,上帝。以前,我總是說很多很多的話,說著很多話我感到自己的存在,無論什麼都好像關我事,老師說我是因為我在家沒有人聽我說話,在家裡很乖,所以到學校才那麼的放肆。不是不是,我在家很乖,不是因為沒有人聽我的話,在家我說得太久站得太累睡得太多,所以我決定什麼都不做。只要那天我不再說話,班房就不會發覺我了,我討厭這種感覺,我看見她跟她,他跟她,他跟他貼在一齊,笑了哭了,她跟他說很討厭,他跟她說不要緊。我們忘了大家都只是同學。
初三,我感到友誼的單薄。我漸漸不清楚這個詞的解釋。所以我只好跟你們說話,只是你們都別了臉,說轉回去吧,別讓老師盯上我。一夥夥一夥夥,一群群一群群,那麼多次我抽錢出來給你們買飲料,卻每次每次都沒有給過你們。
只好隨手飲掉。以前我每次每次小息都會落到操場,笑著鬧著,然後大吵著惹你注意。如果不是明留清史便是遺臭萬年,我明白這個道理,我決不要在灰色之間盤旋。我開始計算自己還有多少個小息,還有多少時間,多少月數。以前我會好好考慮旅行穿什麼衣服,拉開衣櫃,今天我做了同樣的事,花了我將近半小時,關上後我發覺自己無比的蠢,穿上去貴了怎樣,你都不會看到,那天我忘了要不要早會,沒用沒用,結果,我開著CD機,套上外套,穿上運動短褲就去睡,中段起來才去吃飯。
我最近喜歡問別人在家裡做些什麼,幹些什麼,喜歡做些什麼。你們不是答我沒有,就是答我,關你什麼事。其實我只是想問嘛,又不是什麼特別,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平時是怎麼樣,你們的中學生活是不是跟我一樣,是不是…
每次每次上中文課,我的心情就變得非常壞。我開始不明白你們笑的是什麼,隨隨便便叫一個人上來朗讀,就可以大笑一輪。老師不知是無聊還是幼稚,跟著你們笑,我也跟著笑,我笑是笑自己的無知,因為我不知道你們笑的是什麼。
同學說我不用太過認真,這樣不太好,我跟她說,什麼都不認真,倒不如什麼都不要做,那麼好不好,我轉向她的臉,她只是別過臉來,我可能也許太認真,我的面上什麼都寫上了,我不懂得怎樣去忍瞞。
以前我很怕一個人踏出學校門口,因為我很怕你看見了,會知道我的孤獨,所以我只好趕趕地到別人班房,或是別人後面,像一頭狗。每次每次,我跟大班人走著,你都沒有看見,我覺得這是她媽的傻,可是我每次都會這樣做,因為我怕有一次你會看見我一個人走。我現在真的是一個人走了,有時看到你跟你朋友在話說,我只好快快略過,我總不能改變到你的看法,所以只好更改自己的想法,對不對,你有一天會告訴我嘛。
我想點頭,或者什麼似的。結果是什麼都沒有,我明白你沒必要這樣做。但我不過只是想這樣,只是你從來從來都不知道。
敲著鍵盤,打著打著我見得太肉麻。
我很想去養小龜,可是媽媽說我不懂得打理;我又想去養仙人掌,但是媽媽說會惹蚊子。有小龜我就可以跟它說話,有仙人掌我就有語言。所以我只好把佛像畫報貼在房間,把佛像放在房間裡,我很公平,又在耶穌的十字架和聖母的像放在木架上,沒有人會說什麼,你們說我貪心,我說我放心。我的房間有太多東西,所以我沒說什麼,小龜和仙人掌只好待我長大後才出現,相信這樣不會太遲。當你可以打一個電話或者寫一張卡給人,這是你的幸福。
面上只好樂或怒,我不知道還可以怎樣。所以,我每次轉過臉跟你們說話,就只好跟上些話題。我不想被人遺忘。我害怕被人看見我自己一個人。
所以每次我都悄悄把多出的飲料喝掉,你再不會問我拿的了。小息都會把我留在班房裡,我只好低頭寫東西,空氣是多麼的單薄。
空氣單薄,所以我瞇上眼睛,什麼什麼似的東西都像一團霧。
林三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