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2002

今晚上《文心》居然沒有打瞌睡,還寫了兩版筆記,為了獎賞自己,決定批准自己可以吃一個麥當勞的豬柳蛋漢堡餐。我在巴士一邊吃一邊看road show 的Harry哥哥魔術表演,突然覺得很快樂。

上星期四晚在講論會介紹自己,當中提及黎生對我的影響,說完後鄧教授說他教黎生時也沒有教他西方文學理論,如今他可以教就足以證明一代好過一代。我知道鄧教授以前教黎生《文心》,現在我又跟他學《文心》,感覺很奇妙。所以今天上課時都儘量提起精神,無謂壞了黎生名聲。

不經不覺,東尼已經走了一星期,雖然是不經不覺,但是仍然覺得很漫長,三個月,幾時才捱得過?

28-9-2002 寂寞夜

雖然搬進宿舍,但只住了三晚,因為電腦太舊不能上網,惟有回家,待新電腦來了才返宿舍。

什麼都有第一次,第一次自己搬出來住,什麼也是靠自己。早上起來覺得冷要披件衫,走的時候要鎖窗鎖晚門,晚上睡的時候亮著檯燈,小心電掣有否異常,電器不用就把插蘇上的保險掣關掉。東尼走之前買了一張活動電腦椅子給我,椅子送來後自己裝嵌,上課後在宿舍攪到十一點才完成,過程苦不堪言,螺絲拆了又拆,總是以為自己弄錯步驟。幾天以來晚餐都只是吃即食�A,因為單是收拾地方,已經很花時間,直到十一時後通常會與東尼通電話,一說又是大半小時。奇怪,我倆都是同一時間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要重新適應生活。可是他在北京好像已經如魚得水,而我暫時仍然不是太習慣。昨晚不用上課,開著收音機,一邊收拾,一邊聽老歌。寂靜的夜晚,等待著東尼的電話,渴望有人與我說話。

導師名單已經決定了,指導我的是樊善標教授。其實都有點心中有數,因為面試時他見過我。雖然不是我心目中的人選,但總好過編一個不講西方文學理論的人給我。在約他見面之前,我要好好組織一下究竟論文要做什麼,還要做一點資料搜集才去,以免出現dead air。

25-9-2002 我不哭

東尼走了。

星期日晚大家說說笑笑就一晚,沒有正式道別,也沒有哭。昨天晚上他走的時候我在上《文心》,上課前與他通電話,坐在許讓成樓地下保安員的座位,他說,如果我今天不哭,他就送一個熊仔給我。接著又細細叮嚀,返家時要爸爸接,返宿舍要留心注意草叢,要注意走廊的暗角位,睡覺時窗和門要上鎖。聽著聽著我已經眼濕濕了,不過不敢告訴他。上堂時情況大家都估到了,除了無心機外,真是好想大叫一聲,因為真是很不開心,直到上第二堂才好一些。晚上是我第一晚住在宿舍,單是攪電腦上網,已經花了很多時間,但是不成功。與到了北京的東尼通電話後,已經很累累,幾乎是倒頭便睡。早上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終於熬過了一晚——東尼離開後獨自在宿舍的第一晚。

初初有點後悔這麼快搬入宿舍,一向習慣身邊有人,東尼走了,自己又要適應新生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應付得了。不過我發覺生活是逼著來的,不能避,只有硬著頭皮上。日間在學校已經很忙了,根本沒時間傷春悲秋。於是今天只是忙碌而平淡的過了。

有一件事是要堅持的,就是我不哭。

21-9-2002 感情路

朝暉今天結婚了。

在道風山的信義宗神學院行禮,太陽火辣辣地曬下來,我們團契各人揮著汗,為茶會佈置場地。朝暉是我們以前的導師,是個大細路,雖然現在是傳道人,但仍然與我們打機開玩笑。他可算是看著我們長大,由中一開始,到現在我們全出來社會工作。

婚禮中最感動的,除了是讀誓詞外,就是新娘步入禮堂的一刻,婚禮進行曲響起,她輕挽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走的是她的感情路,由出世至長大,當中的甜酸苦辣、愛情的甜與苦、生活中的喜與悲,不知不覺的都走過了。現在是人生的另一頁,父親把他的至愛女兒的一生交給一個陌生男子,新娘遠遠的看著那個將與她廝守終身的人就在那邊等著。以後無論環境順逆、疾病困苦,將不會是一個人面對。每次想起都覺得這應是女子一生中其中一個最感動的時刻。

婚禮上遇見很多熟人,除了帶我信主的Miss Lai外,還有一班起碼五年沒有見的小學同學,以前大家都是返教會,不過後來他們都離開了。今日見他們,都覺得大家都變了。其中最令我吃驚的是L,小學時與她很要好,不過後來大家的生活方式不同,疏遠了,但一見面我們總是滔滔不絕,是一個很長情的朋友。她本身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思想有點偏激,有點憤世嫉俗,但又很獨立堅強,生活上和感情上一直過得不好。今天見她,說著說著她給我看她銀包上男友的照片,說他們已經訂婚了,然後給我看她戴在中指的訂婚戒指。那一刻我很感動,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我說︰我真的很開心,你找到一個對你好、愛惜你的人,並且願意嫁給她。她說打算兩、三年內結婚,沒有什麼長遠的儲錢計劃,只是很單純的明白對方都很適合大家,可以一起生活。雖然男友不喜歡賺錢,常常被人誤會很懶散,但是他們根本不想要買樓要生BB,是隨時也可以簽婚書,過最簡單的生活。原來一個好友找到終生伴侶是那麼令人高興和感動,因為在最合理的時候,她終於遇到一個這麼愛惜她的人。

走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中學時一次同學們在談論誰最先出嫁,大家不約而同都估是我,說我的樣子很像那些婚後安心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人。然後有一個同學說未必,最不像會結婚的人才會最快結婚。現在想起來,又覺得她說得很對,當L問我與東尼如何時,我笑說起碼六、七年後我們才會結婚,雖然我們已認定了對方,可是說起結婚那真是一件很遙遠的事。也許做了詠茵、翠婷和L的姊妹後我還是嫁杏無期。很多人都覺得我和東尼會很快結婚,可是只有我倆心裡才最明白,結婚是a long long way to run。

婚禮上有一句經文我很喜歡,節錄如下︰

求你將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記、帶在你臂上如戳記。因為愛情如死之堅強,嫉恨如陰間之殘忍,所發的電光、是火焰的電光、是耶和華的烈焰。 愛情、眾水不能息滅、大水也不能淹沒。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財寶要換愛情、就全被藐視。

願大家都幸福。

20-9-2002

還沒有住進宿舍,因為要預備的物件太多了。什麼也要買,手提電腦的LAN Card、LAN線、mouse、電拖板、�^燈、枕頭、衫架、新手巾……都不知道還有什麼。本來在百老匯買一個簡單的電話,點知最後東尼買了鬚刨,我又買多個風筒。看他也累了,下星期一就要上北京,自己的行李也還沒有收拾,反而與我買東西。又為我買了一張有轆的椅子,讓我做功課時舒服點。其實他很想我在他走之前安頓好,可是時間很急,很多東西都沒預備好。

本來想下星期一搬進去,不過真的很怕那天東尼走了,我一個人在宿舍情緒不能平復。還是在家好,有家人在,注意力可以分散一下。他星期一晚上七時半起飛,那時我應該剛好上完《文心》然後上黃遵憲。真怕自己忍不住在班上哭起來,希望自己堅強一些不要出醜。

另外,多謝Stephanie的中秋咭。希望真的如她所願,02下半年快快樂樂。

19-9-2002

第一次在學校開咪做廣播,不是很緊張,反而我的拍播王姑娘卻很緊張。不過我知道同學都很開心,有老師還讚我的聲音動聽。

昨晚上講論會,首三星期是自我介紹,昨晚有八個同學作介紹,有七個教中學,一個做編輯。我其實很期待同學會講講他們的研究旨趣,可是很多人都在分享教授學生的情況,或是學生如何激發他們再進修的心。當說他們為什麼讀MA的時候,大部份都說是因為覺得在教書時覺得自己不足,而且校長很希望老師有更高的學位,所以就讀了。我有點兒失望,其實他們很有教學熱誠,想學多一些教好學生,但是他們的目標原來與我不一樣。進修、增值就是他們的目標。但對於我來說,我是想繼續追尋我有興趣的事,不想只是跟了黎生一年,覺得很有得著,然後就畢生不再讀了。我很欣賞他們的教學態度,但是恐怕在這裡很難找到像isle、ryan、step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也許我期望過高了,讀MA本來就是求一個碩士學位罷了。

17-9-2002 巧心思

其實昨天情緒低落,部份原因是因為在學校被家長無理取鬧,滿肚子是氣,一到晚上就忍不住了。不過今早看見isle的留言,同事阿駱又送我一盒方塊酥,加了一張字條,說見我近來好辛苦,叫我唔好捱殘,晚上上堂可以食件餅。我真的很感動,原來一早上有人花心思給你一點鼓勵是很開心的。

這幾天都在籌備明天綜合課的全校生日會,我和王姑娘會負責主持生日廣播,今天忙於對稿及收集回來的學生和老師的祝福信,還要由頭到尾排一次。每一位7-9月生日的老師,我們會送他一個楊桃及一張校長寫的心意咭。之前在evercare買咭已攪左四十五分鐘,放學還要在王姑娘的房間包裝楊桃,然後等老師全走了,我們才把生日禮物放在他們的桌子上。生日會的程序很簡單,先是生日廣播,接著就是各班開生日會,但就有好多瑣碎的事務要做好,籌備工作一大堆,從宣傳、買禮物、如何包裝禮物、當天的流程、生日廣播的background music、找生日歌、學生生日的名單、如何識別生日的老師同學等等,簡直是腦力和體力的大挑戰。其實我都覺得辛苦但開心,因為想起今早收到別人的鼓勵和祝福,心情也大樂。希望明天老師和同學們也有一個愉快的上學天。

16-9-2002 新宿

今天到宿舍拿鎖匙,下著大雨,幾乎全身濕透。上到間房,花了很久才懂得開門,一打開,沒有海景,也不是運動場景,而是斜坡景! 打開窗,沒有一絲風,流水淙淙,原來正對著一條引水道(這是好聽一點的說法)。我坐下來,沒精打釆的,開始懷疑自己能否住下去,如果我一開始已不愛這個地方,真是很難熬呀! 房間正正對著function room,有超無敵的吐露港風景。我的房間雖然很大,但是總有點渾身不自在,也許是沒有我夢想的藍藍海吧。也許應這樣說,我這個在waiting list等的人,所拿到的房間相信也不會好到哪裡。可是我沒有做足心理準備,一心只是海景單位。後我開始抹床舖、傢俬等,很沒精打釆的。然後上《文心》,仍然很沒精打釆的。一邊又討厭下大雨,從宿舍走到許讓成樓,半條衭子濕透。我開始覺得那已不是山坡景的問題,而是濡濕的衭管令我想起家,我喜歡家中的床,喜歡返到家中見到媽媽的感覺,而不是返到宿舍對著一個山坡。也許是突然有一個很大的房間,一個人住,有點不知所措吧。

起初想住宿舍的熱情一掃而空,我真的懷疑不會住得長。

12-9-2002 忙上忙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我終於輪候到宿位,不過是最貴那種單人房。其實都心中有數,咁貴好多人都唔會住。我打算申請津貼,都幫輕很多。以後唯有節衣宿食,順便減肥。這是我第一次住宿舍,雖然未入宿,不過心情有點緊張,也不知道是功課壓力,還是東尼快要上北京了。其實我心中已開始倒數,心情總有點忐忑,唯有在學校忙的時候,就真正忘我。

昨天多了半日假,爭取時間睡了整個下午。開學以來每天睡眠時間不足六小時,日記也少寫了,心裡很不舒服。這幾天都是忙,在學校東奔西走,安排事情。晚上上課,仍然是悶蛋的《文心》,仍然渴睡。不過今晚上王晉光的文學研究方法,居然沒有睡意,一來他講課都幾好笑,二來是我上課前沒有吃飯,避免了飯氣攻心。還有幫黎生的校對,做到唔三唔四咁,目前為止只交了一篇給黃導師。下星期準備搬hall,更忙,還要爭取時間與東尼見面。開始覺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夠用了。

11-9-2002 周年悼

九一一週年,香港人忙著打風。全香港都混亂,交通擠塞,電話網絡癱瘓,亂得出奇。如果九一一事件發生在香港,恐怕要陸沉了。

人的生命何其脆弱,一張紙,飄呀飄,尚能逃出生天,生命,竟好像不及一張紙。

5-9-2002

我還是決定上星期一、四的課,星期三的課不選了,返三晚學真的吃不消。

我被編在一月初於講論會報告論文,論文題目尚未定,不過我可能會用三年級古典小說的功課,擴充成一篇論文,是用女性主義理論研究唐傳奇女主角的形象。

上學以來我只認識那位新聞系畢業的同學,她在培正教書。星期四那天她問我是否已決定這個學期修四個course,我說是呀。她叫我想清楚,這樣會很辛苦。我心想她是一個好人,不過我覺得今個學期工餘時間多一點,那就勤力一點吧。

晚上六時半至七時是我最渴睡的時候,幾乎要睡著了,只好一直瞪著教授,過了七時就好一點。星期四上課前吃飯的時候,本來我要熱檸茶,他卻給我熱咖啡。我本來是不大喝咖啡的,不過還是要了,可是下了一包糖仍然苦得要命,因為趕時間,於是當水一樣快速的喝下去。效果不大,仍然渴睡,像嬰兒。

5-9-2002

來年其實都幾忙,除了唸書外,學校的工作會有一點改變。校長把我編入綜合教育組,與老師一起負責籌備每星期的綜合課。我基本上要預備所有需要用的材料,器材,聯絡,綜合課進行時的流程……。此外,還要更新網頁、管理電腦室、興趣班、午膳安排、壁報、會議紀錄及所有數不盡的零星工作。這幾天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學校的事永遠做不完,校對工作也沒完沒了。我很希望做多一點,但是一到晚上十二點我必需要開始休息,因為怕睡眠不足影響了上課的精神。

昨天終於交了論文的preference,我揀選了現代文學的範疇,但猶疑了很久是否應寫上打算研究黃碧雲或鍾曉陽,到最後我還是寫了。如果自己真的想做有關她們的題目,為什麼不寫呢。編配導師的結果會在九月尾公佈,屆時便知道這兩年會跟什麼人了。

學校來了一位男老師,教音樂,他真是音樂的發燒友,每天下午不用上課時便在音樂室彈琴,整個一樓也洋溢著琴聲,坐在電腦室更像坐在大會堂演奏廳。有一天早上返到學校,即聽到琴聲,開始時還以為誰在播CD,後來才知是他在彈琴。不過他的溝通能力就有點差,每次回答問題時只得一個單字,像「係」、「好」、「呀」。如不,就是「唔係」、「知道」、「也好」。有藝術天份的人大抵都是這樣……天! 他現在還一邊播CD,一邊跟音樂打鼓!!!!! 上一次已見過他打木琴了。真是奇人。

3-9-2002 邁步

昨晚是第一堂MA課,第一堂是鄧仕樑教授的古代文學專題研究,一進課室坐下來即瞥見好多人拿著《文心雕龍注》,當下心知不妙,果然今年是教文心,天!上一次唸《文心》已是中六的事了,一篇〈物色〉已令我眼花瞭亂。今次還要唸全本,死得! 開始的時候,覺得唸中國古典文批也好,唸太多西方文批也需要認識一下中國文批,來一個中西合壁,扮哂融匯貫通。但堂上到一半已經想drop,不是教得不好,只是沒興趣,很悶蛋。現在要睇下星期三的古代韻文專題研究點,如果有趣的就改take這個。接著那堂是蔣英豪教授古典文學專題,教黃遵憲的詩,一聽名字也不知道是誰,覺得自己好像是第一年讀中文系。不過蔣教授又幾風趣,個feel好似黎博士。

其實與我上課的人都幾臥虎藏龍feel,有一些是Mphil又來sit MA的課,女同學個個都好熟口面,但明顯是不認識的,不知道是否中文系女孩都是差不多的模樣(斯文、戴眼鏡、長髮、穿淺色碎花裙)。男同學也差不多,有些好有鄧飛格,擺明車馬唸中文。

一邊等上課的時候都幾無助,周圍都是一些不認識的人,傻傻的站著,覺得好陌生。其實有很多事也不知道,例如present時會唔會俾人狂插,對功課的要求是什麼程度等等。雖然不用考試,但是做功課也需要用心。在中大上課的感覺與在港大真的截然不同,每個人都很靜的上課,很少人出出入入,甚至沒有人遲到。那種氣氛很壓迫,有點壓力是好的吧。

返家的時候黃導師打電話來,說黎生問我有沒有興趣在研討會發表論文,我嚇了一跳,這麼高層次的研討會也預我參加? 我不是一個很正式的研究生,做功課也來不及呢,何況要寫論文? 於是我說不啦,待我很有信心,有料子才參加黎生的研討會吧。我很尊敬他辦的研討會,亦知道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確認參加後又退出是很兒戲。自己有多少斤兩自己知道,根本是力有不逮,加上我已經有一年沒有正式的寫過論文,現在還要一邊上班一邊讀書……雖然我知道面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在研討會發表論文並有機會被譯成英文,但我很感謝黎生給我機會,這等大事我真不想貿然在街上等車時下決定。我覺得將來機會一定有的,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的打好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