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0-2002 理論

原來已經很久沒有寫日記。

最近都是忙功課吧,對於黃遵憲詩及文心仍是茫無頭緒,反而做文學研究方法那份功課卻得心應手。因為可以自訂題目,我飛快地找了施螫存的小說,搬出弗洛依德容格拉康,準備大吹一番,資料齊備就可以下筆。我的目標是在這一個月內,每十天完成一份功課,如期完成後,就獎勵自己,買那件我在OPA看中的黑色大衣。

文學研究方法那科下星期有小測,今天上課時,教授準備了四十篇從不同地方找來的論文,每一份都放進紙皮袋,然後我們出來抽,抽中那一篇下星期就要因應那篇文章的研究方法作出評論。我撞手神,抽到一篇研究錢鍾書《圍城》方鴻漸內心矛盾的論文,看它的格局大慨是一篇碩士論文,我想我是幸運的,別人抽到的都是難到死,例如「有關XXX幾個問題辨識」,或是「XXX作品中禪的傾向」,真係悶到嘔。我那篇雖然都悶,但又可以搬出「精神分析三寶」,都已經很好。最奇妙的是有同學抽到黎生研討會論文,我離遠看,已經認出黎生論文格式。八卦之下,發現是何沛雄教授榮休那個研討會,其中一個手上的是朱耀偉寫本土意識的論文,那人即時怪叫,說不知做什麼。另一個手上是「大敘事與……」確實題目我看不見,但是她的樣子同樣非常苦惱。因為這個教授很好人,如抽到的不合心意,容許學生更換手上的論文,那兩位同學即時飛奔出去換。其實我應該拿我手上的與他們換,可是做黎生研討會的論文豈不是做講評? 我可沒這麼大膽。不過經過這晚後我發覺很多同學很怕理論,一見到就想死。

25-10-2002 傾城

小學時已看《傾城之戀》,看不明白,但最深刻的是那慢了一小時的鐘。然後到中學,最深刻的是范白二人的愛情角力,看仔細的謮清楚他們的每一句說話,猜度他們有什麼意思,很刺激。到了現在,看法又不同了,最深刻的是一個城的陷落成全了一段平凡的愛情,還有那在亂世、在生死之間已最愛的人在一起,那一刻就是最真切的愛。可是看《新傾城之戀》,他們卻沒有把這個思想表現出來,香港陷落那場,驚嚇十足,可是之後呢,我期待著的是范白二人的生死對話,原著裡有兩段說話很令人震撼︰

「流蘇到了這個地步,反而懊悔她有柳原在身旁,一個人仿佛有了兩個身體,也就蒙了雙重危險。一顆子彈打不中她,還許打中他。他若是死了,若是殘廢了,她的處境更是不堪設想。她若是受了傷,爲了怕拖累他,也只有橫了心求死。就是死了,也沒有孤身一個人死得乾淨爽利。她料著柳原也是這般想。別的她不知道,在這一刹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在這動蕩的世界�堙A錢財,地産,天長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堛熙o口氣,還有睡在她身邊的這個人。她突然爬到柳原身邊,隔著他的棉被,擁抱著他。他從被窩�埵虪X手來握住她的手。他們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僅僅是一刹那的徹底的諒解,然而這一刹那夠他們在一起和諧地活個十年八年。」「他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男子,她不過是一個自私的女人。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個人主義者是無處容身的,可是總有地方容得下一對平凡的夫妻。」

以上描述,也許只有愛過的人才能感受到。我很希望話劇裡能表達出那種人在死亡之際找到真愛的安慰、但又心有不甘,戀戀的惦著身邊的人,就算死也死得不灑脫,是二合為一,要共生死的情意。可是當香港淪陷了,柳原發了瘋找流蘇,找到了,緊緊的抱在一起,然後劉雅麗出來唱「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我為何相識,為何忐忑,為何無心,竟作出相同神情。」然後范白二人也出來了,齊唱「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世界為何開始,人為何相依。迷迷痴痴,我竟不曾懷疑。」坦白說,如果沒有那首歌的歌詞,真是覺得那結局太草草了事。既沒有表達那生死之愛,也沒有說出「傾城」。城是傾了,可是只在舞台上的佈景道具,為什麼要傾,卻沒有交待清楚,這是有點兒令我失望的。

24-10-2002 新傾城之戀

香港話劇團的《新傾城之戀》真係好好睇,製作龐大,佈景道具好仔細,蘇玉華謝君豪的演技是好得沒話說,兩人好似已經走火入魔。劉雅麗的說唱角色也是一絕,雖然只是唱,但唱得出《傾》的氣氛。昨晚全場起碼有幾十個笑位,感覺好怪。其實那些笑位是張愛玲一貫的幽默,看小說的時後會會心微笑,可是搬上舞台又是另一種感覺,也可能是在場很多人也未看過原著,所以有這麼大的反應。白流蘇在《傾》裡已經似一個舞台演出者,那些蒼涼的手勢,那些顧盼自憐,令讀者好似在看一場戲。但今天由蘇玉華演,由隔了一層,我心中的白流蘇不似蘇玉華,她的樣子太善良太純了,可是就是她精湛的演技令她的演出有說服力。至於謝君豪都幾似范柳原,帶著幾分輕佻,可是小說中范與白在淺水灣酒店的打情罵俏,范似是而非的台詞,可能因為太似台詞,變了連場笑位,這真是意想不到。我想張愛玲也估不到吧,現在其實幾難引香港人笑,而范白二人的感情角力居然成為笑位,除了是小說的陌生化,也可能是狂歡化。你想一想,流蘇是多麼可憐,想抓住柳原,可是調轉頭竟被他牽著走,作為一個三十年代的離婚女人是很慘的。道具方面,有四爺的胡琴、大宅慢了一小時的鐘,鏡子(不過並不明題,其實在原著裡鏡子是一個重要的意象,不過話劇裡沒有好好交待)、蚊香(可是只在對白輕輕帶過,沒有真的去點)、由上海到香港的船那兩場的佈景也很好,可是燈光沒有帶出那「一抹抹刺激性的犯沖的色素,竄上落下,在水底下廝殺得異常熱鬧」的感覺(是否我要求過高?)。我最欣賞的是劉雅麗的歌,歌詞非常配合每一幕的主題,尤其是「死生契闊」,歌詞非常好︰「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我為何相識,為何忐忑,為何無心,竟作出相同神情。」「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世界為何開始,人為何相依。迷迷痴痴,我竟不曾懷疑。」

不過整套劇有一點我稍為失望,明天再談。

22-10-2002 第一課

今天一回校,負責NET那位老師就告訴我,Elise請病假,今日課後的英語活動要如何如何做。我說︰慢著,校長要我負責? 她說是呀! 我心想,唔係掛,叫我帶英文活動? 我問清楚校長,她沒有直接說是,可是她叫我不要擔心,因為有老師在場,最尾再加多句︰你要講英文喎! 真係大穫,我從來沒有正式面對一班學生,還要說英文,即係叫我死,都唔知校長係咪想玩野。離開校長室,沒有辦法只有硬著頭皮上。今天來上英語活動的是六年級最差的那一班,真係死得。一開始我用中文解釋點解今日我主持,然後就開始用英文講,叫他們介紹自己,講左幾個,校長突然入來課室,嚇死我,即時扮啞,叫學生繼續介紹自己。好彩他們都肯開聲,雖然文法不對,但已經很好的了。最好笑有個肥仔學生,問他是哪一班,他說︰My classroom from 6E,還要大大聲,校長說︰問你邊班呀? 他還是大大聲答那句,真係笑死我。還有學生總是把name唸成 “lam” 校長又矯正一番才離開。她走後我鬆了一口氣,想繼續之時,負責NET的那位老師出現,於是我開始播一個教響音的CD-Rom,那套軟件設計得不錯,他們看得津津有味,中間有那位老師幫口,唔駛我咁窒。看完後,我給他們畫畫,突然想起不如叫他們畫一張咭給Elise,他們很開心,尤其是女學生,十五分鐘內已經畫好一張很美的慰問咭,非常有心機。無驚無險捱過一小時,終於放學,完成了我的第一課。不過當中我覺得那位老師真係有點食古不化,話明係活動,學生郁下身都不足為怪,有一兩個係多口少少,但都未至於失控。可是那老師就成堂 “啤”住過學生,最後還出聲罵他︰你再係要我成日望你,聽日你就知味道。那個學生即時低下頭,好慘咁。我覺得其實都好小事,駛唔駛咁惡罵他呢? 本來大家都好開心,攪到個個唔敢出聲。其實老師需唔需要要求咁高,要學生坐定定不淮出聲? 有時覺得,他們的想法有點過時了,只要自己能夠控制學生,學生的感受和反應則一慨不理,真是有點自私。

20-10-2002 溫柔生活

本來打算下午好好的在科大圖書館預備有關黃遵憲詩的論文,可是當我又坐在LG4向海的位子上,又開始我的回憶。有多少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下課後在港大趕過來,與東尼吃個下午茶,然後在圖書館等東尼下課。每逢東尼mid-term,我就會陪他,他溫書我看閒書,不過有時我把他煩死了,他情願我不要來。還有每星期一天的day-off,晨早就入了西貢,或去鑽石山荷李活廣場看戲……。在圖書館我的心不能平靜,想起那三年的大學生活就不想明天起床返工。最近我常問自己我在追求什麼樣的生活,我的人生應該怎樣過,今天我發覺我最想過的就是那三年的大學生活,真正的自由自在。但轉念之下,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還沒有真正的捱已經想退休。但我很明白我不能再困在現在的小天地裡,不要每天再deal with無聊的人事上不要再做壁報不要打字,以前我不介意在這裡做,現在我也不介意,只是我明年一定要走。

東尼又去了南京,我這邊要開始預備功課,是最難捱的時刻。只有努力讀書努力工作,才能實現我心中的溫柔生活。

17-10-2002

感冒,捱到放學,王姑娘載我去馬鞍山看醫生。看完醫生後在巴士站等車返大學,見有好多穿避彈衣的警察走來走去,還有很多記者。心中一驚,都估到有大件事,第一時間避開鏡頭,免得入了鏡讓媽媽在新聞片看見,一定嚇死。返到宿舍才知道是持槍械劫,又看到菲律賓有連環爆炸,點解現在這麼不安全? 看見新聞片,途人尖叫驚煌失措,此情此景會否發生在香港。

估不到搬進宿舍不夠一個月就病了,真係冇鬼用。

15-10-2002 中大圖書館十問

1. 點解要分開四間圖書館?
2. 點解間間圖書館的窗都咁細?
3. 點解書櫃的角落總放一部抽濕機並發出怪聲?
4. 點解中文期刊唔會放埋一齊?
5. 點解CC Lib的書櫃擺法咁怪,相連的索書號不是在左右書櫃,而是在前後?
6. 點解U Lib的中文圖書要分別擺在二樓和四樓?
7. 點解錢穆圖書館書架之間的通道這麼窄?
8. 點解所有圖書館都有一陣怪味?
9. 點解錢穆圖書館最靚對著海那幾只窗旁邊都沒有桌椅?
10. 點解所有圖書館都咁少電腦?

15-10-2002 有個人

行經校園有簽名活動,題目是「強烈要求李國章會見中大師生簽名行動」。當下打了個突,怎麼這麼沒禮貌。好歹也是前校長,就算你不在當他是校長了,那麼都應該稱呼一句局長吧。再退一步,你覺得他根本當不起局長,那麼叫一聲先生吧。他再不對,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人家既不是你的殺父仇人,幹嗎連名帶姓呼喝別人的名字? 和氣一點吧!

14-10-2002

第一次於日間在宿舍,每一次踏進宿舍外邊都是黑漆漆的,但今天卻見陽光灑滿一室。可是開始入冬,很快天黑,陽光一下子沒有了。床上的毛公仔,被陽光灑過,抱著他還是暖暖的。房間突然暗了許多,漸漸便全黑了,突然有一絲惆悵。

11-10-2002 哭了就算

頭一次為工作流淚,只是因為要迎合無理的要求。世界急速的轉變,可是我們學校還是關著門拒絕進步。一班無能的老師,配合仁慈的校長,對他們百般遷就,雖然我只做支援工作,但是辛苦努力做出來的事不被別人欣賞,真的是吃力不討好。今年的工作量比去年多一倍,校長看得起我,把很多事交給我,我很高興,因為不再是做無聊的過膠剪紙,起碼也做回一些較有意義的事。可是實在太多了,籌備每一個星期的綜合課令我疲於奔命,要預備的教學備忘,該一課要用的教具、電腦器材和工作紙。如果同時有三個地方進行不同的項目,那日我就會很累,跑上跑落到處照應。又不能得失任何一位負責老師,最好每件事都安排得妥貼,免被人覺得我做某老師的事就好好,其他就馬虎。老實說,有些老師真的是極難伺候,要求極高。同時我又要安排工作予兩個part-time同事,這兒又極之麻煩,其實他們是來幫我的,雖然分擔了我不少工作,但是還有更多的工作繼續來。

黎生的校對,甚歉,還沒有做好。這幾個星期,東尼走了,又搬入宿舍,校對過程停頓了一段時間,我已經打算在這個長假期要完成多兩篇,因為我要開始做功課了,十二月初要交三份功課,由現在開始計只能用兩星期做一篇功課。有時也覺得今年讀三個courses是高估了自己,已經停了一年沒有讀書和做功課,恐怕不能應付。不過現在沒得想了,唯有繼續向前行。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要哭,學校的事很多時我都一笑置之,到底是個過客。可是今晚不知道怎樣了,生活的事瑣碎紛煩,單是每一天想晚餐吃什麼已經夠苦惱。可是躲起來哭完還是要再走出來做人,繼續面對所有的事,所以還是不要問我為什麼哭了。

9-10-2002 校巴恨

今天覆診,醫生說我一切正常,可以四個月後才覆診。

今日等校巴居然等了半小時,很谷氣。我七時三十分已到校車站,原打算上本部買碟菜,然後等八時那班經研宿一座的車返hall。可是我到車站時已經有條勁長的人龍,等到七時四十分有車我當然上不到,於是直等到八時才有另一架車,已經趕不及買菜了。因為經研宿一座的車只是一小時一班(而且全日只得晚上三班)。實在不想多等一小時了,結果四十五分鐘後才返到宿舍。我曾經覺得坐校巴好正,好浪漫,坐在車上搖搖晃晃,沿路看風景,清風吹來,一切也飄飄然。但是我真實的經驗是,我永遠是送車尾然後呆等兼餵蚊,要不就是最後一秒趕得及,擠上去人貼人面貼面,一陣臭汗味。這也不算,最慘的是很那些路拱位,儘管司機叔叔已經駛得好慢,但我真經不起那「拋一拋」的離心力,第一次「被拋」時,真是嚇到腳軟,死命的抓著鐵柱直至下車。而最怕的,當然時車上已經迫無可迫,每次埋站,都要開門,站上的人明明無位都要迫上來,真係好變態。東尼形容得對,每一架校巴都像難民營一樣,而我無奈地要客串做營友。

8-10-2002

今日第一次見樊教授,談得不多,不過他大致同意我的研究方向。我與一位叫Catharine的同學一起,大家闡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雖然同是研究黃碧雲,但目標不同,大家都不用改。不過有時我覺得研究黃碧雲實在太深了,可能最後會研究鍾曉陽也不定。樊教授明言他不太熟小說,所以未必能幫我們很多,只能在研究方法幫我們。會面時間很短,大約只是半小時,因為他想我們趁未關門前到中文系的資料室看看,可是資料室五時已經關門。雖然這次與樊教授仍很陌生,但是我與Catharine卻談得很投契。說著說著覺得我倆也頗相似,大家也喜歡張愛玲,喜歡看書。她也是港大中文系畢業的,不過沒有上過黎生的課(她說那時據聞上課時是不會知道黎生說什麼,我當下忍不住笑了,心想這是黎生的其中一個特點)),所以她很有興趣知道多些西方文學理論,於是我介紹了一些常用的理論及入門書給她。其實我又有什麼資格教人,不過我真的覺得理論真是很有用,做下推廣大使也無妨。初時我以為很難在這班同學找到知音,今天認識Catharine後想法又不同了,可能還未與其他同學認識得深吧,希望繼續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6-10-2002 瘀事一則

自從知道樊善標是導師後,一直懶懶閒沒有找過他。今天收到一個同學的電郵,她也是跟樊教授的,說樊教授請她代約我一起見面。看完電郵後真是好瘀,要教授掉轉頭約我。都怪我做事不三不四,都唔知等乜。東尼又教訓我了,說他未見我已經扣了我分。不過我又覺得未必,他這麼主動找學生,相信是一個很易相處的人。但無論如何,真的很瘀呀!

5-10-2002

東尼非常緊張我在宿舍的膳食,因為我上課前不吃飯,不想上課打瞌睡,結果引來他極度不滿,連帶我吃晚上吃米粉果醬麵包茄汁豆他也不悅,認為我應該每晚有正常的晚餐才好。可是事情是這樣的,我已打算買電飯煲自己煮飯,還會帶煲入去煮菜,上星期每晚也吃提子,今個星期買了麥皮當早餐。只是這一兩星期需要時間安頓,才會吃得這樣隨便,都唔知點解在電話裡攪得咁唔開心,好似係我專登糟質自己攪到營養不良咁。老實說,誰不想吃得好? 在外頭吃無益又浪費金錢,最好當然是自己煮,但是時間總不夠。日日在學校五點才走,返到大學又要上堂,上完堂只想快快睡覺。不上堂那幾天又要買這買那,從家裡搬東西入宿舍總是搬不完。煮食工具只是稍遲才搬入去,又俾佢話只是口講又唔做。就算吃罐頭我已經儘量選比較健康的,他又說吃罐頭不健康。講到底都是大家不明白大家,但是他沒了解過我這兩星期的生活是怎樣,吃什麼入口,就判了我死罪,真係好冤枉。東尼我是在乎你的意見的,如果不是我也不會不開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就不開心。我也知你不想我病,我也不想病。可是我真的不想在上課前吃飯,最多吃一個三文治,好嗎? 至於煮飯,我一定會煮,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出來住,你也要給我一點時間去安排,對嗎?希望你明白。

5-10-2002 見鬼

近期令我覺得見鬼的人物包括︰溫兆倫,他額上那撮頭髮簡直令人作嘔,如果他還活在「今生無悔」的成功裡,那麼他永遠都會失敗。另一個是謝霆鋒,他被判罪的第二天,報紙上盡見他那詭異的笑容,真像白天見鬼。

4-10-2002 直把杭州當汴州

新的電腦送來,自己親手安裝好,終於可以上網,可以天天寫日記了。

這幾天東尼到了上海和杭州玩,他第一晚在上海自己行南京路,回到酒店就問我還有什麼地方可去,我說新天地、多倫路、魯迅博物館、外灘、城隍廟、豫園都可以去。之後今天他去西湖,一個人行完整個西湖,仲要去埋岳王廟。之前我已說西湖玩一日就夠,一個人又無導遊好快就玩完,佢唔信,結果今天已經完成了他的預計行程。明天還要等晚上的飛機才返北京,真係唔知佢點啦。

這兩天我不停接他的電話,幾乎每去一個景點,他就會call我一次。在多倫路的咸亭酒店吃飯打一次,行了兩次南京路又打給我,去完豫園又告訴我那兒很普通。今天去西湖,問我行完整個東蘇堤是否好勁,不過他居然不知道蘇堤是蘇軾修的, 還問我蘇軾是文人為什麼去修堤?天!我真的想大笑。我覺得可能一個人旅行真的有點悶,有感受就很想找人講,於是他就忍不住要打給我。不過,如果他見到那張漫遊電話費單,恐怕他就笑不出。

看來他真的旅途愉快,上次與我去澳門卻上吐下瀉,為此我已經勁寸他……想起上次,真激氣。

P.S.:看到isle的日記說希望與心愛的人遊西湖,我也是這樣想呢。如果今天我能和東尼一起遊西湖,恐怕行三天也行不完。

1-10-2002 小紫荊

因為國慶,東尼有一星期的假期,他打算去上海玩,真好,我也想多去一次上海,上一次去太走馬看花了,一定要再去一次。

又是放煙花的大日子,沒有出去看,在家裡看亦舒的《小紫荊》。如果張愛說自己是為上海人寫一個香港傳奇,那麼究竟亦舒是為誰寫香港傳奇呢?亦舒的小說一直以香港為背景,近年才加入溫哥華。不過繼六四後寫的《傷城記》後,今次的《小紫荊》又是專為香港而寫,背景當然是回歸後的香港。亦舒雖不居港,但是寫香港的人、事卻每每到肉。這本書幾乎把回歸後的種種都寫出來,由回歸慶典、樓市暢旺、特首選舉、人才回流到樓價大跌、企業破產、科技夢碎,還加上港人北上上海發展,幾乎什麼都齊了。看以上內容有人一定誤會我在說梁鳳儀的書,可是亦舒寫來自有她的風格,冷眼旁聽的語氣非常切合主角的身份——一個在加出生成長於香港留學英倫的年輕女子。但有時語氣又很香港人,像瞧不起大陸人等等。我想亦舒不是想為香港作傳,她只是想為她的所見所聞作一個紀錄,不過言詞之間,總流露出她對香港的關切。這本書處處表現了香港上海兩地對她的影響,對好來說,念念不忘的除了出生地上海,就是她的成長地——香港,可是它的大勢已去,美好時光只能存留在她早期的作品內。

香港已漸漸失去它的特色及矜貴之處,它只是中國廣闊的土地邊緣的一朵小紫荊,就像我們可以隨處看見它那樣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