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2003

轉眼來到三月的最後一日,世上事情紛繁,今個月轉變太多。上星期還覺得自己戴口罩像個怪物,今天口罩已經成為fashion。這個多事的三月過去了,四月來臨,是否仍然多事?

我買了兩束假花,是紫色和粉紅色的小菊,顏色深淺不同,為我的辦公桌帶來一點春天的氣息,也希望四月能在街上看見每個人的笑臉。

30-3-2003

下午陪東尼去石澳減壓。巴士由金鐘一直駛向筲箕灣,暢通無阻,街上少了人,但每個人都戴上口罩。去到石澳就真正脫離口罩世界,沒有人戴,我們終於可以脫下口罩,吸收從海洋飄來的新鮮空氣,真是避世的好地方。

其中我們有個很攬笑的對白,東尼問︰「什麼是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什麼?」「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對我來說,是沒有解釋過。」

28-3-2003

中大決定停課,我也暫時搬回家住,到底宿舍人來人往,極不安全。只是衣服功課參考書筆記全在宿舍,有幾本書也要還,搬來搬去煩死人。

街上一片死寂,有一晚與東尼去pizza hut,晚上八時成間餐廳唔夠十�^客。中大飯堂更是,昨晚六時眾志堂冇人排隊買飯,真是奇景。

回到家媽媽說有人搶購益力多,她不甘後人叫爸爸去買,結果空手而回,最後在辦館買到五十支。這個城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上兩個月就搶醋和板藍根,這兩個星期就是口罩、火酒、滴露和益力多,下次是什麼? 可能是話梅,所有酸的可以入口的東西也不放過!

我返的教會在淘大花園附近,真是黑,又一個我常去的地方變成疫區。媽媽也有叫我不要返教會,但不強烈。看來這幾天還是可以出街的,遲幾天會點沒有人知。今晚本來相約阿駱行街,她說現在周圍都大減價,鬼咩! 都冇人行街。本來是蠢蠢欲動,可是還是打退堂鼓,免得媽媽擔心。

我和媽媽不停挨聲嘆氣,看新聞又煩,不看又擔心。戴口罩又不知戴到幾時,一邊買一邊戴一邊丟,都唔知點。現在唯有默默祈禱,主佑我城,阿們。

27-3-2003 口罩人

戴了兩日口罩,我才發覺自然呼吸是一件那麼暢快的事,能夠無障礙的吸收空氣,簡直難能可貴。

我出入的兩個地方︰灣仔和中大都有人患肺炎,兩個地方忽然都多了很多人戴口罩,周圍都是口罩人,什麼款式也有。在我辦公室樓下和中大火車站都有人兜售口罩,火車站還有小熊維尼和哈囉吉蒂口罩賣。放工前有人傳灣仔地鐵站已經封閉,大家突然間好似唔識返屋企咁,個個都話唔知搭乜車。我坐爸爸的公司車返中大,從新聞報導得知是誤傳。突然間覺得好有亂世的感覺,所有從來不會發生的事好像突然間都在這星期發生,日日都有消息從四方八面而來,不知真假。這星期一直不能專心工作和讀書,一邊擔心所有人,又擔心東尼,他叫我一定要戴口罩,自己又唔戴,都唔知佢攪乜。同事當中有人一副生死有命的態度,開口閉口都說係你就係你,死就死,避也避不到。我有點討厭這種口吻,閣下喜歡死請隨便,沒有人會攔阻。但是戴口罩不只是保護自己,也是保護別人。你有病毒自己不知道,傳了給別人就麻煩了。又有別的同事覺得我用紙巾包著手指按電梯制沒有用,因為你也會在別的地方接觸病菌。但是我只是在我認識、能力範圍內儘量保護自己,如果還是染病,也冇辦法,但起碼我知道自己有盡做人的本份,對得住自己。其實我們要做的根本是一些很簡單的衛生程序,只是我們忽略了。如今有機會從新提醒自己要注意清潔衛生,其實也是好事。

27-3-2003

昨晚本來與舊同事吃飯,但學校決定今天起停課,大家都冇心思飲宴,於是取消了。我改回家吃飯,一邊看電視新聞,一邊嘆氣。事情發展至此,還有什麼好吵的? 有不滿意,有投訴的,可不可以待事情完結後才說? 自己人圍內都打餐死,怎樣打細菌呢? 這些新聞片傳了出去,難看死了!! 楊局長也是,火爆得很,成日發脾四。其實到了他那個年紀,應該什麼也化了,為何還像後生仔咁燥? 上星期日在金鐘看見他買生果,我還說,佢真係幾型喎,都幾氣宇軒昂,估不到幾天之後就看見他在電視上罵人,完全兩個樣。東尼說他平時多吃生果很少吃飯,但不是說吃素的人通常都會和善一點嗎。想必是事情實在越發越大,自己也控制不了情緒。不過對著黎議員真的很難說,她是超級野火,成日周圍點火。你總不能質疑政府什麼事也沒有做,你可以說他們反應慢或方向錯等等,可是人家總有點事情做了出來,大家都在拼命,別在罵了。

25-3-2003

昨天那位勁咳的officer,今日為免引起恐慌,請假四天。據說他看醫生後表示不是有肺炎,但眾人仍是忌住忌住,他坐的那個位簡直生人勿近,有些人還帶了上口罩,連阿太老闆都沖版藍根,看來遲點有人會煲埋醋。而我則狂洗手,好似有潔癖咁,真係有點驚。媽媽為我和東尼都買了口罩,我那個是布口罩,東尼那個是很厚的那種N95。媽媽說東尼較高危,要用那厚口罩,看來我們快成為口罩專家了。我放工帶著布口罩,很不舒服,完全唔慣,但也沒辦法,要乘火車就一定要戴。在火車上看見一個男人,戴著一個像生化面具的口罩,雖然沒有遮眼,但是口部是名副其實的豬咀,可以揭蓋的。攬到好似在伊拉克打仗咁,這是多日以來我見過最誇張的場面。

明天會與聖華的同事吃晚飯,本是想吃自助餐,可是大家都擔心衛生問題,改去餐廳。今日與王姑娘和阿駱通過電話,知道聖華上下都冇乜事,只是我們有個part-time的電腦人,因為也於另一間有肺炎學生的學校返工,校長叫佢唔好返工。不過今早看報紙,知道沙田校長會開會,阮校長其中的發言被節錄下來刊在報紙上,說有些學校沒有肺炎學生卻要停課,攬到唔停課的學校好大壓力。我都估到校長一定火都黎埋,覺得有人想出風頭攬大件事,攬到學校唔停課就俾家長煩死。阿駱說校長堅持不停課,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其實我都幾贊成,停課後學生去邊我們控制不到,有些學生會返大陸或出街玩,如果染了病復課後就更大件事。繼續上課起碼能控制情況,有學生病就即刻請他走。

媽媽很擔心我,每日食飯時間就打電話給我問我有冇唔舒服。我都有想過暫時搬回家住,但是因為做功課,要帶幾十本書返家,實在不方便,也不能專心,所以還是留在宿舍。而我更擔心東尼,怕他太忙沒有足夠時間休息,越多人染病我就越擔心,怕他壓力大抵抗力弱,更怕他不出來見我。今晚好不容易與他吃頓晚飯,吃完後他由趕著返office,又感到他有點忌住,真慘。但見他也算精神奕奕,我還放心。

24-3-2003

連續幾個星期日,都在東尼的辦公室渡過。尤其這個非常時期,東尼忙得透不過氣,我交功課的日子亦不遠,於是便搬筆記上他處讀。昨天他忙他的,我就做周作人那科的功課。他的同事見到我倆便笑說︰一個陪讀,一個陪做。我苦笑,這是情非不得已,我們都想去石澳哂太陽呀!

有好幾個星期日,政府總部都有示威遊行,非常準時,大慨三時後就會聽到遠遠的大聲公的聲音,在高樓大廈來回激蕩。從窗口望下去,卻看不見什麼,周圍都有大樹遮掩,聲音儘管上達十幾樓,可是總不清楚,只是來回的幾個模糊不清的字,可是聽得出喊叫的人都幾聲嘶力竭。那聲音是奇特的,因為遊走在大廈之間,回聲很強,盤旋不去,感覺似遠還近,像是有誰在天空上做廣播。昨天又有遊行,個多小時後人群散去,靜了許多。未幾樓下又人聲鼎沸,用英文喊叫,再聽才聽得出是No War,原來是反戰遊行。再望望東尼,他完全沒有反應,低頭做自己的事。也只有我這個大鄉里,什麼也八掛一餐,總坐不定。我嘆氣,星期日這美好時光,一些人趕著遊行,一些人反戰,一些人趕工,一些人做功課,似乎沒有人好好利用星期日。一星期七日都忙忙忙,什麼是優質生活? 我們都在浪費人生。

今日在office有個officer咳到甩哂肺咁,下午去左睇醫生。他走後立時牽起恐慌,個個都話唔知幾時接觸過佢,有人更加即時沖板藍根,嘩,唔駛咁誇掛。我自己就常常洗手,保持清潔。事情如繼續發展下去,真係人心惶惶,希望快點平息,那麼我與東尼可以行街街。

21-3-2003

昨晚打給阿駱,問問她在學校的情況。原來她的家人病了,昨天已請了假在醫院打點。雖然不是肺炎,可是心理上卻很怕。我聽後很擔心,她教的那班學生,家人都不會照料,有幾個完全不注意個人衛生,真怕她從學生染病。我自己最近已停止了所有行街活動,幾乎一放工就直奔中大。寫字樓的窗不可開,還是不要勾留。媽媽叮囑要睡八小時,可是時間根本不夠用,有兩晚上完課回到宿舍已經十時,也不能即時睡,也想看看書,與東尼講電話,可是這麼一攪已經十二時了。只有六小時睡眠時間,還有很多功課筆記沒有看。最怕是人病了,功課又交不出。我很不喜歡那麼擔驚受怕的生活。

20-3-2003

這次戰爭的可怖,是它太像一件平常的事。今早在office聽到有人問︰係唔係今日打仗呀? 有人答他︰係呀! 續問︰幾時打呀? 答︰九點三倒啦! 我靜靜的不作聲,但覺可怖,如果不知首尾,你極可能相信他們只是在說幾時開會,但事實上他們就說戰爭。戰爭,在我們的口中是那麼平常,彷彿年年月月已經在打,像刷牙洗臉那麼普通。可怕嗎?

午飯時,坐的士去中環與東尼吃飯,司機說不知道可不可以去,「宜家打緊仗啦,領事館好緊張,要封路呀!」但去到那兒,不過是一兩個警察和幾個記者。雖是這樣,但經過美國領事館還是有點不自在,雖說香港很安全,但就因為太安全,毫無防範反而最易受攻擊。

下大雨,我心中唱起這首歌︰

我若能說萬人方言,卻沒有愛,鑼響聲連;
我若能說天使話語,卻沒有愛,鈸嗚而已。
若將所有賙濟窮人,卻沒有愛,與我無益;
若有愛心,卻無行為,鑼鈸喧天,宛似空雷。
懇求聖靈,充滿我心,使我愛主,愛敵愛友;
事主忠心,廣傳福音,信望與愛,日日追尋。

18-3-2003 不可理喻

以下是今天不可理喻的事件︰

一、主持甲︰(以輕鬆的語氣)伊拉克的戰事一觸即發喎。主持乙︰(輕笑)係呀!簡直係如箭在弦呀!

二、某股市分析員︰根據以往的經驗,美國每一次的戰爭都會令股市上升,如九一年波斯灣戰爭後,股市升了17%(哈哈)……估計入市最佳時機是開戰後第三、四個星期。各位股民就考慮弄是否入市啦。

三、新聞報導︰金融市場憧憬戰事會快速解決,亞太股市全面向上,港股重上九千點水平……

在這不可理喻的世界�堙A誰知道什麽是因,什麽是果?

17-3-2003 危急存亡之秋

東尼說,最近不知何故,眼皮總是跳動,越夜次數就越多。我說你太累了,早點休息。今日我的眼皮也無故跳動,心想可能周圍發生的事太多,根本沒心情做事。由國際的事說起吧,憑什麼我們的未來要操控在一個人手上。像西班牙這些二打六,如果不是埋堆,有什麼資格同美英開高峯會,決定世界的未來? 英國就不用說了,真正話事的是小布殊,雖然小,但是世界他就惡哂。無疑薩達姆是勇氣可嘉的,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同美國對抗的人。會有什麼下場他比誰都清楚,換轉角度看,他很有骨氣,不怕死。可是他一個人的不怕死,背後有成千上萬個求生的故事——患癌的孩子、等待回國與未婚妻結婚的士兵、無數個丈夫、情人、兒子已經去了戰場的女人……我們從歷史書讀到很多戰爭,可是我們沒有學到什麼。傳媒主導了我們的思想,我們只看到飛機大炮,卻沒有看到伊拉克患癌的孩子。一些人喊著要打要殺,一些人已經在說戰後重建(可能是同一堆人)。究竟人類是善良和是邪惡?

超級病菌來到,像是世界末日。所謂「超級」,不過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見慣見熟後,便能發明另一種藥對付之。久而久之,我們靠的是藥物,而不是自己的身體。我們的身體不是有抵抗力的嗎? 有時可能是我們太清潔了,致使我們不堪一擊。還是我們生活的地方太污染了,令我們生病? 雖然有很多人病了,但走在街上,完全沒有異樣。沒有人搶醋沒有人搶口罩,是他們太冷靜還是太冷漠?

因為工作的關係,重讀《出師表》這篇長壽會考課文。以前不明白為什麼不換另一篇較有趣的,出了這麼多年,幾乎什麼也問過了,還有什麼好問? 可是今天讀之,又體現到另一番味道來。第一段是寫得最好的︰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姦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

把這段文字用在特區政府上是很貼切的,應罰的就要罰,應讚的就要讚。不宜妄自菲薄,自己首先打沉自己,或是虛張聲勢喊沒信心,拿一點自信出來就好。可是政壇內外都沒有一個出色的人物,侍衛之臣不說也罷,在外亦找不到忠志之士。今晚上課時long叔說中國絕不能行民主制度,因為國民民智未開。就算香港好像很民主,但那些議員全都是渾蛋。又如美國,還不是選了個大魔鬼布殊出來? 的確,那些所謂從政的人全都好豬,尤其是立法會的議員更加豬,簡直是豬中之霸,沒有風釆都算了,說話完全冇point,隨時給人家抽到後腳。有些人可能知道自己冇point,總是慢條斯理、加哂比喻懶攪笑的發言,像陳偉業之流平時發言電視都不會剪下來播出街,唯有弄幾張揮春出來表演一番,才博得數秒上鏡機會。香港實在需要一個像朱鎔基的政治人物,嚴肅又風趣,機智,狡猾但又大方得體,真是令人又愛又恨。可是他要退休看書,什麼也不要理了,真是智慧。

17-3-2003

上星期五老闆告訴我的工作範圍,說我這兩個月應該會極忙,我心中暗叫不妙,真是公私兩忙,捱得住的話,就是一個進步。東尼也是極忙,單是肺炎那單已經夠大獲,都是那句啦,過得這個關,做得好,對他有利。我倆由聖誕開始玩了兩個多月,現在沒得玩了,也是時候努力工作。

13-3-2003

老闆依舊外出,除了有個CDO叫我做一個簡單的powerpoint,我又是乾坐渡日。惟有狂睇筆記,好耐都冇咁勤力過。明天老闆可能不會出去,希望她記得我現在是白逗人工,俾少少工作我做啦。

我開始有點了解的真正的工作範圍,我主要是負責中國文學科的課程,因為今年九月中六中國文學會轉新課程,除了換了篇章外,較著重要學生多看名著及創作。課程發展處出了一個參考書目表,全都是名著,要學生在其中揀選最少六本來讀。而我就要協助出一些教學計劃給老師參考,指導學生怎樣閱讀那些作品。那些書目都幾有趣,相信都唔會悶親學生,如小說可看《半生緣》、《圍城》、《我城》、《酒徒》、《三國》、《紅樓》,戲劇可看《南海十三郎》,散文可看《幹校六記》、《雅舍小品》等等。而新課程的指定作品都改得淺好多和教有趣味,如不讀〈告子上〉改讀〈齊桓晉文之事章〉,〈太史公自序〉改《史記.刺客列傳》荊軻的一段,刪除了〈後赤壁賦〉,加了三國演義,讀死人的姚鼐〈復魯絜非書〉改了較易的〈登泰山記〉,歐陽修〈朋黨論〉轉為〈瀧岡阡表〉,明代小品文不讀,改唸孔尚任的《桃花扇》。另外新詩都不再唸卞之琳那麼悶蛋,改唸余光中〈等你,在雨中〉,好正呀!

永恆,剎那,剎那,永恆
等你,在時間之外
在時間之內,等你,在剎那,在永恆

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堙A此刻
如果你的清芬
在我的鼻孔,我會說,小情人

我認為學生唸的文學作品應該較貼近生活,不然他們會悶死。唸到預科就算不拍拖,也會對愛情有點憧憬。據我所知,初時不是選這首,原本那首也是余光中的,不過有點後現代,結合了古典及現代技法,學生較難明白。這首經典作,把愛情寫得那麼真實又文雅,揀選了倒好,學生有共鳴,有學習動機,收獲更大。

11-3-2003

又是悶蛋的一天,今天還慘,我的老闆出左去學校,整天也不見人,聽說這幾天都會如是。我由早上九時坐到下午五時,坐到冇哂反應,中間有幾次還睡著了。我今天已經醒,帶了筆記來看,但是睇得多都悶啦! 如是者又過了無聊的一天,這兩天是我人生最悶蛋的兩天,希望明天有點工作做。但同事都笑說,叫我儘管嘆埋呢幾日,遲點就有排你忙,可能忙到OT! 但我情願好忙好忙,完全渾忘時間過去,快手快腳做完走人,也好過乾坐望著時鐘發呆。

今日又一大開眼戒,話說有個clerk帶我去拿文具,文具存放在六個大鐵櫃,全部都高過我。她逐個逐個打開叫我拿點什麼,我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囤積」,各式各樣的文具超過幾百件,有大有小有不同顏色。怪唔知得審計處話政府的物資用一百年都用唔完啦,單是那六個大櫃只是讓我們那一組人用的,但是我組只得四、五十人,怎樣用也用不完啦。看來政府怎樣節流都解決不到財赤。

10-3-2003

第一天返工,首先是簽約,跟住落一層樓攪戶口出糧,最後才到達我真正工作的地方。政府之大,人員之多,第一次見識。報到後,原來我的老細未返,被安排坐在一角。等了十幾分鐘,突然間有人篤我一下肩頭,說︰你終於黎啦! 我回過頭看,正是那個面試時,樣子好像很兇的太太,原來她真是我的老細。不過見佢咁風趣,對她的戒備心又降低了。沒多久,她帶我見大老細,那個人知道我是港大畢業就問︰你識唔識黎活仁呀? 嘩,黎生真係咁出名? 去到邊都有人識佢。我說我認識他,也修過他的課。那位太太就笑說,佢同黎活仁好friend架! 接著那位太太問了我很多在中大讀書的事,聽到我上long叔的課就表現得很雀躍。這兩個月以來的經歷,使我明白了三件事,第一,中文系的圈子極細。第二,黎生的名聲也很大。第三,中大中文系的爪牙偏佈這個教育界。

整天都悶到嘔白泡,阿太老闆只是給我幾本新的中學中文科和文學科的指引叫我看,之後就一直沒有理過我。而我坐的位置本來是別人的,要待那位仁兄回來後搬走他的物件,那位置才是屬於我。如是者,我坐在陌生的位置,而又是超級路口位,不可以做其他事,勁看無聊的課程指引,坐到人都呆呆地。好不容易捱到lunch,東尼專程過來陪我吃飯,我才鬆了一下。見到東尼我很開心,很想他能陪多我一會兒,因為那個新地方太不舒服。幸好下午老闆們全去了開會,隔壁的同事開始與我說幾句,坐在我身邊的是Research Officer,一傾之下,才發現大家是同屆港大文學院畢業,不過她是讀翻譯,大家都覺得對方有點熟口面。我們雖不認識對方,但大家講到「你識唔識邊個呀?」就好開心,因為有些人我們都是認識的。真係好彩,居然「他鄉遇故知」。我們談了很多,從她口中我知道我這個職位總的來說都較清閒,只是如要出書和攪講座時就是忙到要OT。而且我的阿太老闆是個好人,絕不為難人。這點我也感覺到,有時聽她的說話,都覺得她幾幽默和攬笑,應該是好人。再加上這兒很多人都是夠五點就走人,我鬆了一口氣,這兒的氣氛都不錯。真感謝上帝派來天使在我旁保護我。

8-3-2003

今天是在聖華的last day,不過因為與阿駱最後衝刺攪下星期的專題研習,所以兩點幾才離開學校。東尼來學校接我,幫我把物件拿回宿舍。我的物件都幾多,兩個紙箱一個袋,所以要乘的士。走的時候回望學校,有點不捨。在的士裡,不禁流淚。一個人離開一個熟識的地方,總是有點不捨。在聖華的日子不算特別開心,可是還是愉快的。想到下星期開始的新工作,恐懼感又浮現了。

6-3-2003

雖然今天不是last day,但是因為明天學校放假,所以今天是見各位老師的最後一日,我託工友訂了一桶豆腐花請大家食,放學則與各位老師拍照。各老師臨走前都與我握手,祝我前程似錦,有些則叮囑我要事事小心,到底那邊的人事會複雜一點。我緊緊的握著他們的手,感激他們這麼照顧我。且不論工作忙碌乏味,無疑我在這裡的一年半是快樂的,大家對我極好。阿Chow同阿甯送我一個水晶小帆船,寓意一帆風順,而托底的水晶能折出彩色的光,從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顏色。馮主任與楊主任送我Burberry絲巾和化妝袋,拆開後我大大吃驚,她們實在不必這麼厚禮。不過她們是校內的有錢太太,出手自然不同。雖然有時馮主任比較難伺候,但是始終是講道理的人。

阿駱說,很高興我終於脫難。我說前路是怎樣還未知道呢,或者是另一個火坑也說不定。離開自己熟識的地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建立生活圈子,身心都要適應,希望我不要遇見壞人。

4-3-2003

今日老師開大會前為我餞行,學校送給我一條項鍊,很美,我很開心。當大家知道我轉去課程發展處,全場拍哂手掌,大家都慶幸我能離開,其實他們都很錫我。我的last day是星期六,有幾日時間交接及收拾物件,要執的其實不是很多,大部份文件都要留下來,但是很亂,要仔細的收拾一下。幸好老師們沒有趁我臨走前狂俾野我做,可以有時間收拾。

放學前與校長傾左個幾鐘,向她反映一下對學校的意見。她很好,很耐心的聽。還很主動問我有什麼表現可以給她和學校,我說她應該多點和老師溝通,聽他們的意見。可是她有點無奈,要做的她已經做了,可是老師築起圍牆,很難打破。我很明白,我自己也是這樣,到了離開那一天才有什麼說什麼,她的難處可想而知。不過我仍想說,她真是一個好的女上司,很少人像她這樣爽朗,她甚至比一些男人更大方,很花時間聽我喋喋不休。我真的感謝她。

這幾天都有餞行飯,真是由朝吃到晚,肯定肥多幾榜。未來兩個月超辛苦,或者會瘦番。現在不想自己捱夜,一到十二時就趕快睡,第二天要精神一點,頭腦清醒,做事才有效率。千萬不要病,要身體健康。

3-3-2003 start over

看今期的JESSICA,專訪了創辦人吳旭茱,二十四歲,是最年輕的上市公司CEO,最年輕的政協委員,擁有南華傳媒,一個倫大法律學位和一個會計師牌。不能不說,她有今天是因為父親是吳鴻生,南華集團主席。無疑她是個叻女,樣子說不上靚,還有點稚氣,但是自有氣質,高貴大方。又一次證明了氣質這件事是靠錢培養。我一直在想,別人的二十四歲在做什麼,我又在做什麼。但回心一想,是不可以比較的,各有前因莫羨人,我已比很多人幸運。

最近都是忙學業,參加黎生的研討會帶來很大壓力,曾經有段時間害怕得想要退出,但經過一輪的自我心理輔導,不住的祈禱,黎生、黃導師和東尼的鼓勵,這幾天又積極一些。每一次我要開始想這篇論文如何做時,我都會先祈禱,求神賜我智慧,然後才開始,心情也放鬆不少。

未來兩個月將會非常忙,首先是轉工,身心都要重頭適應,心情可能受到影響。第二是做功課及出論文,唔駛講都係極忙。第三是三月底要訂暑期研究計劃的題目,四月底要交撰寫計劃。連埋功課全部死線都堆在四月底五月初,兩個字︰死得。已經休息了兩個月,要重新開動了,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