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戀人





第一章


  「御風,你站住,如果你再走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一個艷若桃李的女人,手持鋒利的水果刀高聲威脅,一副為愛發狂的猙獰
樣。

  「要死就快死,否則我再多是個幾步,就會把妳忘得一乾二淨,那時再死
可就沒有意思了。」雷御風遠去的腳步沒有半點遲疑,丟過來的話充滿嘲弄。

  「你好無情,我要殺了你。」女人以為這樣可以迫使他駐足回眸。

  雷御風卻沒有,依然我行我素的移步,滿不在乎的說:「背在這裡,要殺
請便,記得瞄準一點。」

  狂傲的背,寫著「沒有女人捨得殺我」的自負。

  女人果然沒有行動,改說:「我要和你同歸於盡,讓你永遠只屬於我!」

  「那可不行,女人不配和我一起死,妳只能選一個,不是妳死就是我死。
而且,就算各自當了鬼,我也不會屬於妳。」他全身每個細胞,甚至吐出來的
氣,都訴說著不屑與拒絕。

  「你──」女人見要脅無用,絕望地鬆開手上的刀子,癱跪在地上,放聲
痛哭,「御風,你別走!回來,我捨不得你,我不要分手,我愛你啊──御風
──」「我身邊的女人都對我說過相同的話,妳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
個。所以妳也不會得到破例的回答。」即使說著無情的話,他依然散發著令女
人瘋狂的魅力。

  「難道這世上真的沒有一個女人能令你動搖、讓你心動?」明知毫無希望
,女人還是不死心的哭喊,天真地想藉此挽留他。

  「哼!」連「沒有」都不屑說的冷哼。

  下一秒鐘,雷御風已坡進車子駕駛座,發動車子毫不留懋的揚長而去。

  「御風──」女人留在原地,織績以放聲大哭來宣告失戀。

  同樣的劇情不斷在愛上雷御風的女人身上重演,從未落幕,甚至愈演愈盛
。

  每個接近雷御風的女人,都知道這世上沒有女人可以征服雷御風。

  可是每個接近雷御風的女人,都會天真地相信「我不一樣,我一定可以」
的神情。

  最後,每個女人都一次又一次的證明:神話果然就是神話──之後,下一
個自命不凡的女人又重新挑戰神話:雷御風泊好車,準備離座,一張照片從身
上掉下來。

  他傾身拾起,小心翼翼的輕拍灰塵,看得出很重視那張有護貝的照片。

  凝視照片裡的人,傲慢的嘴角不覺浮現溫柔深刻的笑意。

  照片裡有四個人,三男一女──中間那個男人外表看起來很沉穩,卻散發
著極具侵略性的危險魅力,外號叫「沙漠之狼」,就是他自己。

  搭靠他左肩,像個法國貴公子般笑得很優雅,卻有點邪門的是「邪狼」南
宮雅治。

  攀附他右肩,手指惡作劇地在他頭上比牛角狀的是「惡狠」向劍堯,看上
去就是一副很叛逆的樣子。

  賴在他懷裡的是照片裡唯一的女生「女色狼」曲洛凝。藍眼珠標明她是混
血兒,染成三種顏色的頭髮和布料少得噴火的裝扮,顯示她是個超級辣妹。

  四個人各具特色、相互輝映,整張照片給人的印象非常深刻,看一眼就很
難忘記。

  他們是台北「狼窟」今年的主要管理人,負責打理「狼窟」的一切。

  至於「狼窟」,嚴格說起來只是一棟十分老舊、毫不起眼的宿舍。

  裡面住著一群臭氣相投的好朋友、死黨,有男有女,相當熱鬧。

  若要說住在「狼窟」的人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大概是:心腸比別人黑一
點、心眼比別人壞一點、心臟比別人強一點、良心比別人少一點。

  所以,遇到他們最好閃遠一點。

  不過,別怪他們。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想埋怨該找生下他們的「上樑」──據說「上
樑」是六個流有「惡魔血液」、整人功夫一流的超級怪胎死黨,號稱「東邦」
。有本事、夠膽量就同他們興師問罪去。

  雷御風又看了照片半晌,才小心的收藏起來,走進「養老乃瀧」。

  「養老乃瀧」是全國有名的日本料理連鎖餐館,採「居酒屋」式的大眾化
經營。賣場多半以格調獨特古雅、面積廣大取勝,挺受上班族、大學生、一般
家庭和情侶等社會各階層人士青睞,生意不錯。

  中午一點半,已過了用餐尖峰時間,人潮明顯退去不少,餐廳內安靜許多
。

  畢海藍和雷詠心刻意挑這離峰時間前來。

  服務生以清朗、職業化的嗓音唸著:「我現在重複一次您的菜單,您點的
是:土瓶蒸兩份、烤香菇一份、綜合壽司一份、明蝦沙拉一份、酒蛤一份、烤
秋刀魚兩份、萊姆沙瓦兩份。」

  「不對,是土瓶蒸兩份、烤香菇一份、綜合壽司一份、野菜沙拉一份、酒
蛤一份、烤秋刀魚兩份、梅子和萊姆沙瓦各一份才對。」雷詠心看也沒看Menu
,便倒背如流地更正。

  她的好記性讓旋踵離去的服務生頗為側目。

  「嘖嘖嘖,妳還是一樣記憶力超強啊!」畢海藍半是讚歎、半是羨慕。「
如果我的記性有妳一半好,背那些上市公司的證券代碼就不會這麼吃力了。」

  「背上市公司證券代碼?」雷詠心不解。

  她記得海藍大學畢業這一年來,都在證券公司的交割部門工作,應該不必
熟記各公司的證券代碼,那是負責接單的營業員和Key-in員才需要做的事。

  「我上次不是跟妳說過,我們交割部門的襄理有意將我調到營業部門去當
Key-in員嗎?所以我現在天天都在受職前訓練,不但要熟記每家上市、上櫃公
司證券代碼,還要不看電腦鍵盤、憑手指的觸覺Key-in買賣委託單,而且至少
要有一分鐘Key-in四十張以上的速度,簡直不是人做的工作,根本就是虐待。
」畢海藍不斷抱怨。

  雷詠心好心地安慰好友,「那是妳的上司看好妳,才肯給妳多方發展的機
會,妳應該好好把握才對。」

  「話是沒錯,問題是我是個電腦白癡,對電腦一竅不通、記憶力又不好,
所以Key-in的工作對我來說格外吃力。」

  「不會的,Key-In委託單只需要用到鍵盤右邊的數字鍵,並不需要什麼高
深的電腦知識,至於背記證券代碼,只要多花點時間就沒問題了。我記得妳上
次跟我說,妳很喜歡看一個叫『紅白勝利』的綜藝節目中的『家庭計劃』單元
。妳一直很佩服那些爸爸努力背記製作單位給他們的題目,妳還常常誇那些爸
爸意志力堅強,都老大不小了還拼老命地背記那些東西。現在,不就是妳向他
們學習毅力的時候?放心,妳比那些爸爸年輕那麼多,一定行的。」

  畢海藍猛翻白眼,「定是是,妳大小姐說的都對,如果我有妳的電腦天份
和超強記憶力,我也可以很簡單地隨便說說了。」

  雷詠心聞言並末生氣,她很了解海藍的個性。這女人一旦遇到不順心的時
候,就很容易口出惡言,但多半是有口無心。且事過境遷後,都會請她吃東西
,坦率地向她賠不是,全然是個性情中人。

  「被我說中所以說不出話來了吧?」畢海藍佔了便宜又賣乖地繼續遷怒。

  雷詠心討饒地說:「好啦,算我說錯話,妳就別再挖苦我了。對了,妳上
次不是跟我提起你們那個幕後老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很感興趣呢!」根
據經驗法則,這種時候採注意力轉移法最有效。

  畢海藍果然興致沖沖地高談闊論起來──「我不是跟妳說過,我們公司是
國內有名的金融財團『聯豐』旗下的關係企業嗎?所以我們公司的董事長理所
當然是聯豐總公司調派的。到這裡都很正常沒什麼,最奇怪的是我們公司那個
從未露過面的副董了。妳知道嗎?聽說那個副董自公司成立至今,從來不曾公
開露臉過耶!」

  「會不曾只是人頭?或者太忙?還是不喜歡曝光?」雷詠心倒是見怪不怪
,要比怪,她周遭可多著哪!

  「如果只是那樣也就沒什麼好傳的了,這事最奇怪的地方是全公司的人都
不知道我們副董真正的名字,有關副董的資料全都只打上一個英文字。」畢海
藍神秘兮兮的比劃。

  「什麼字?」

  「Satan。」

  「Satan?撒旦嗎?」

  「就是撒旦。除了這個字,其他的資料都列為極機密,根本無從查起,連
最基本的性別、年齡都無從得知,妳說怪不怪?」

  「是有點怪。」

  「豈止有點怪,根本是怪透了,神秘得過火。所以我們公司才會傳言四起
,說什麼我們公司真正的幕後老闆就是這個叫Satan的副董,而我們董事長則是
個代打的、替副董掩飾身份的角色,私下則是聽命於副董。」

  「妳覺得呢?」

  畢海藍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梅子沙瓦才率性地說:「誰管它是真是假,傳言
這東西就像影視明星的緋聞一樣,只是用來當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罷了,我最
關心的還是我自己的事。對了,我今天找妳出來是要跟妳說,我下個月月初要
到中東去玩。」

  「妳要去中東?」雷詠心一臉不贊成。

  畢海藍早就料到詠心會反對,馬上就說:「妳想說中東不安全,最好改去
別的地方玩。是不是?」

  「嗯。」雷詠心老實地點點頭。

  「別傻了,我就是喜歡沙漠風光才特地挑中東的,連大學讀的都是阿拉伯
語文學系,妳想我會改變主意嗎?」雖然她的阿拉伯話不是很靈光,但應付日
常生活絕對沒問題。

  為了好友的安全,雷詠心不死心地遊說:「我知道妳喜歡沙漠風光,但有
沙漠的地方很多,像外蒙古和美國中部都有,犯不著往動盪不安的中束跑啊!
」

  「那可不行,非中東不可,只有那裡有『沙漠之狼』。」畢海藍好興奮。

  「沙漠之狼?」

  「對,就是沙漠之狼。」畢海藍手舞足蹈地說:「聽說中東那一帶,有個
全身黑色裝束、來去如風的神秘人物。他作風強悍狠辣,控制了整個沙漠的勢
力分配和阿拉伯世界的經濟命脈,不但中東一帶的人民怕他,連盜賊、沙漠商
人都對地敬畏三分。最不可思議的是,阿拉伯各王族也都聽令於他、對他百般
討好,以對待王族之禮待他呢!」

  畢海藍一向對神秘色彩濃厚的英雄型人物特別感興趣,說是崇拜也不為過
。

  「聽起來沙漠之狼好像是個很神秘的英雄型人物。」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畢海藍像全力維護偶像的歌迷般激動。

  「要說神秘,你們那個副董不也挺神秘的?」雷詠心知道勸阻無效,索性
放棄,和她瞎扯淡起來。

  「哪會一樣?根本是天壤之別!」畢海藍大聲怪叫。

  「是嗎?」

  「當然。人家沙漠之狼可是馳騁大漠的大英雄耶,我們那個故做神秘的則
董算什麼?搞不好他是因為頭禿、齒寒、矮冬瓜、烏龜鼻、兔唇、屏斗、鬥雞
眼、短脖子外加凸肚臍,又直狀似懷胎五月的脾酒肚,所以才恥於見人、不敢
露面。哪能和沙漠之狼比呢!」畢海藍對崇拜的人總是極盡歌功頌德之能事,
對不屑的人就把人家貶到地心去。

  雷詠心實在很佩服她的毒嘴,「這樣說太不公平了,妳又沒看過你們那個
Satan副董,怎能一口咬定人家是那樣?」

  「這妳就不懂了。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亂世出英雄』?中東是個動盪
不安的危險地帶,所以出了沙漠之狼這麼一號英雄人物。反觀咱們台灣,豐衣
足食,除了治安有待加強,完全沒有戰亂,尤其那些財團的大人物們更是坐擁
金山銀礦,享盡榮華富貴,這樣的安樂之境,哪能生出什麼英雄來?進一步想
,能當到副董的人,必屬有錢有閒階級之流,妳想那個Satan怎麼可能是個英雄
人物?」畢海藍自有一套見解。

  雷詠心自知說不過她──從大學相識至今,她從來沒在嘴巴上佔過上風─
─現在當然也沒道理說贏她,所以不多置評地往下說:「妳有把握這趟中東之
旅可以遇見沙漠之狼嗎?」

  「愛說笑,當然是沒有。如果沙漠之狼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見到的話,還會
被說得那麼神秘嗎?」畢海藍一副「妳真呆」的表情。

  「如果真的給妳遇上呢?」

  「不可能啦!」

  「我說如果嘛!」

  「如果真給我遇上,要我替他做牛做馬、洗腳擦屁股,我都願意。」畢海
藍痛快地大笑,信口胡認。

  雷詠心輕嘆一聲,無奈地搖搖頭,對她沒轍。

  「喂,詠心,妳看一下,坐在我左後方那個晦暗角落的男人是不是一直在
偷看我?」那個男人所在的角落燈光很昏暗、又有屏障阻隔,加上視線角度的
關係,畢海藍很難看清楚對方的長相,才求助於對座的雷詠心。

  「不會吧?妳太多心了。」其實雷詠心也看不清楚,只是覺得不可能,一
定是海藍太敏感,所以才這麼說。

  「也對。」畢海藍摸摸頭不再追究,「別光談我的事,談談妳吧!上回找
妳時,妳不是說妳母親已經同意妳搬出來住了嗎?現在進行得如何?」

  「還說呢!我媽是答應我搬出來住沒錯,但條件卻是:我一定要搬到『狼
窟』去,否則免談。」談到這個她就有氣,媽真是不講理,偏偏爸又不管事,
把家中大權交給媽媽。

  「狼窟?就是妳說過,你們東邦家族一些成員合住的房子?」

  「別把我和那一群怪胎混為一談,我最討厭他們了,一天到晚胡鬧搞怪、
沒個正經樣,和他們住在一起不被整死,也會被氣死。」雷詠心怨聲載道。

  「不會吧?我記得妳說過,住在『狼窟』的其中一個是妳哥哥,有他在情
況應該不會太糟才是。」

  畢海藍知道詠心對於他們那個號稱「東邦家族」、「神鮮家族」的成員之
中,屬於惡男惡女的那一票人非常感冒,幾乎把他們列為拒絕往來戶。

  「妳是說我那個二哥雷御風嗎?」雷詠心幾乎是用鼻子冷哼!「省省吧,
他那個人不帶頭造反作亂就已經阿彌陀佛了,誰會稀罕他照顧?」

  「可是我聽珠珠說,妳二哥人長得高大英俊、穩重出色,是個只消一個眼
神,就足以讓女人芳心悸悸的超級大酷哥,是女人都會心甘情願地栽在他手裡
呢!」珠珠是她們大學的同學,拜這個超級花癡所賜,三不五時就打電話跟她
說詠心的二哥有多酷、多帥,她才會把珠珠對雷御風的形容記得這麼清楚。

  「珠珠和我二哥搭上線了?」雷詠心變得很緊張。

  「怎麼會?珠珠說像妳二哥那種超級大酷哥是不會看上她的。」

  「那就好。」

  「怎麼回事?」

  「海藍,妳一定要記住我的話,萬一妳不幸碰上我二哥,一定要當他是牛
鬼蛇神,立刻走避、逃得遠遠的,絕對不要接近他,聽到沒?」雷詠心氣勢駭
人的警告。

  畢海藍對她奇怪的反應感到不解,打趣地說:「敢情咱們雷大小姐有嚴重
的戀兄情結?別擔心,朋友兄不可戲,我不會搶他的啦!」

  「才不是那樣,我可是為妳好才說的。」雷詠心氣急敗壞地加重語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總之一句話,我那個二哥根本就是女人的天敵、
是惡魔,凡是接近他的女人一定會愛上他,但凡是愛上他的女人都會被燒得體
無完膚、難以自拔,卻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心。所以,為了妳好,絕對不可以靠
近他,他不是妳應付得來的男人。」

  「真有這麼誘人?」畢海藍反而想試試了──這種男人,是女人都想試。

  「等妳遇上了,妳就知道。」當然,她絕對不希望海藍遇到。

  「別這樣啦,我會記住妳的話的。」反正她不可能遇上雷御風那個八竿子
打不著關係的傢伙。

  「那就好。」雷詠心這才釋懷。

  想想她也太緊張了,海藍和二哥完全沒有交集,根本不可能撞在一起。

  「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妳到底要不要搬到『狼窟』?」畢海藍又問。

  「只有硬著頭皮搬去的份了。」雷詠心相當無奈。

  畢海藍再度感到來自左後方的強烈視線,悄聲的對雷詠心說。

  「詠心,這次絕對不是我多心,那個男人真的一直在偷看我。」

  「妳少自我意識過剩了啦!」雷詠心還是不信。

  「不信妳再看看,偷偷的看,別太明顯。」

  雷詠心基於好奇,偷偷朝海藍說的角落瞄了一眼,旋即低下頭,小聲地說
:「好像是真的耶!怎麼辦?妳是不是在哪裡得罪過人家?」如果光線夠強夠
亮,她就可以把那個男人的臉看清楚了,真可惜。

  「我才沒例!一定是我長得太迷人,所以他才會暗戀我、偷偷瞄我。」畢
海藍大言不慚地吹捧自己。

  「別再胡鬧了,現在怎麼辦?」

  「看我的。」畢海藍傾身對詠心面授機宜,「妳先假裝要上廁所,偷偷到
櫃台結帳,然後在門外等我。」

  「那妳呢?」

  「我當然是要趁妳付完帳的空檔,去和那個男人打聲招呼。若是熟人,我
會叫妳進來:如果是登徒子……我會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然後迅速逃跑。我
大叫快跑時,妳可得機伶些。」畢海藍滿臉躍躍欲試。

  「這樣不好啦!我們這就走人比較妥當。」

  「那怎麼成,像那種登徒子不給他一點教訓是學不乖的。好了,別窮磨菰
了,快照我的話做,去結帳。」儼然已咬定人家是登徒子。

  「好吧,妳自己小心一點。」雷詠心見勸阻無效,只好妥協。

  「安啦,注意我的口令。」

  待雷詠心結完帳,步出門外,畢海藍便鬥志高昂地走向黑暗角落的男人,
一手搭在他的桌緣、一手叉腰,挑釁味道十足地說。

  「我們認識嗎?」果然是如假包換的登徒子。真想看看這登徒子長得什麼
德性。夠帥,她可以考慮賞他「擅釣權」,癩蝦謨之流就給他好看。偏偏登徒
子一直低著頭,害她沒能瞧個清楚。

  登徒子並未答腔,畢海藍有種給軟釘子扎到的不悅,更加溫怒地譏諷:「
怎麼不敢吭聲,也不敢直視我?這可怪了,都敢一直偷看我了,這會兒反而當
起縮頭烏龜來啦?」

  登徒子依然低頭不語,有種不屑理她的傲氣。

  畢海藍氣極,看著桌上滿杯的啤酒,不禁心生一計,迅速拿起桌上的啤酒
往他頭上淋,手口並用地大聲說。

  「癩蝦膜別想吃天鵝肉,想泡我?等你下半輩子投胎成李奧納多再想吧!
」

  語畢,拔腿就跑,轉身之際,視線餘光掃到男人抬起的臉,心臟不禁顫動
了一下──好一個帥斃的大酷哥!

  可惜為時已晚,逃命要緊。

  不一會兒功夫,兩個年輕女子便風馳離去,消失無蹤。

  在門口和她們擦肩而過的南宮雅治,待她們走遠才進門去會和他約在這裡
碰面的死黨哥兒們──雷御風。

  眼看雷御風一副狼狽像,他吹了聲口哨,調侃道:「怎麼回事?全身都是
啤酒?敢情你一時興起,當眾洗起啤酒澡來?」

  雷御風眼中閃爍著危險的氣息,不動聲色地笑言:「你要不要也試試?」

  「不了,不了!」南宮雅治趕緊斂起戲謔的表情,轉移話題引開雷御風對
他過多的「關注」,「我剛剛在門口遇見詠心,你和她約在這裡見面?」

  「怎麼會?詠心是和她朋友一起來的。」

  「原來如此。」

  兩個人都未提及沒和雷詠心打招呼的事,他們彼此都知道雷詠心並不喜歡
他們這一群。

  除了不喜歡他們之外,雷詠心不可能主動和他們打招呼還有一個原因,就
是||那丫頭是個不會認人的「人癡」──認人白癡。

  「對了,今天早上,劍堯從德國打電話回來,說他下個月會回來玩。」南
宮雅治笑道。

  「下個月?」

  「對,所以你這趟出國可得盡早回來,如果大夥兒的時間搭得上,咱們就
找個刺激一點的遊戲來玩玩。」一想到又可以胡作非為,南宮雅治不由得眉開
眼笑。

  「這回恐怕不行。」

  「你趕不回來?」

  「不是,是和詠心有關。」

  「詠心?」

  「我剛才聽詠心說,她已經決定搬到『狼窟』和我們一塊兒住。」

  「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想做詠心心目中的好哥哥哦!」這種事打死地都不
信,也不准。

  「你有點常識好不好,誰會做那種蠢事?我的意思是說:在出去作亂前,
我們得先『隆重』地『歡迎』咱們的新室友,好好地『安撫』她,這樣才像話
,你說是不是?」邪惡的眼神不斷散發惡魔的光芒。

  「說得好!」

 




第二章


  畢海藍不知招誰惹誰,運氣居然背到這個地步。

  才踏上沙烏地阿拉伯這國家不到一天,就被當地惡貫滿盈的「人口販子」
劫持,一路把她強壓到這個不知名的鬼地方來。

  看樣子,這是個離市鎮很遠的綠洲市集,而且是個專門從事非法人口交易
的奴隸拍賣市集。

  畢海藍多次想逃,都沒能得逞,反而換來更多的束縛控制。

  她的周圍全是和她一樣,被人口販子強迫換上阿拉伯服裝、戴上面紗的無
辜女子。有和她一樣的外國觀光客,也有不少本地姑娘。

  眼看女子一個個被押上拍賣台公開喊價拍賣,畢海藍心跳愈來愈急促。

  誰來救救她?

  她才二十二歲,大學畢業不滿一年的社會新鮮人,正值花樣年華不該受到
這麼淒慘的遭遇。

  她是聽過中東這一帶,至今依然留有非法販賣奴隸的陋習。但那只是聽說
,不該發生在她身上。

  她是來觀光的,慕「沙漠之狼」的威名而來,不該在這個陌生的鬼地方,
像待價而沽的豬隻,被掛上牌子公開拍賣,成為喊價最高的買主的女奴。

  她不是為了這樣才來中東旅遊,她不要被賣,成為那些淫狼豬豹的奴隸。

  她想叫喊,嘴巴卻被布條束縛無法出聲。

  她想逃跑,雙手卻被反綁,雙腳也被緊緊纏捆。

  「下一個!」

  哦,天,再一個就輪到她了。

  畢海藍像等著上斷頭台的死囚般絕望。

  快來救我吧!沙漠之狼。如果你真的存在。

  你不是這片沙漠上的英雄、正義使者嗎?

  現在該是你現身主持正義、表演英雄救美的時候,你死哪裡去了?

  在絕望的邊緣,畢海藍把最後的希望放在心目中的英雄身上,沒命地在心
中吶喊。

  「下一個!」

  天,終於輪到她了。

  該死的沙漠之狼,你為什麼不來救我?虧我這麼崇拜你!

  被強迫壓止拍賣台,瞥見台下一票虎視耽耽的喪心病狂,畢海藍嚇得兩腳
發軟,連哭都哭不出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

  她像駝鳥一樣逃避現實,萬念俱灰的緊閉雙胖。

  在一片邪穢的叫囂聲中,畢海藍幾乎昏厥過去。

  原本鼎沸的人潮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似有雜沓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地疾速逼近。按著,她聽到台下人們驚慌奔竄
的腳步聲,好像在躲什麼牛鬼蛇神,連抓住她的大漢也不再狂笑或大聲叫囂。

  怎麼回事?

  畢海藍偷偷睜開眼睛一探究竟。

  奇怪,原本圍繞在拍賣台四周、垂涎欲滴的色狼們,居然全數退離台邊少
說兩公尺之遙。右前方還自動開出一條不算窄的道路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戒慎恐懼,齊望向飛揚的黃砂。

  不久,一匹高大鏢悍的黑色駿馬出現在滾滾黃沙中,馬背上是一個全身黑
色阿拉伯服裝束的男人。其後約莫十步的距離,緊跟著七個一樣黑色裝束的隨
從,氣勢非常磅礡壯觀。

  「該死,果然是他──」抓住畢海藍的大漢聲音有明顯地抖音。

  他?什麼他?

  「現在該怎麼辦?」大漢的同夥湊過來,一樣是個臉綠一半的傢伙。

  「先別妄動,看他究竟想做什麼再說。」

  奴隸商販之間那草木皆兵的緊張氣氛,讓畢海藍陷入更深的恐懼。

  這些奴隸商販全景作惡多端、心狠手辣的惡徒,這會兒居然個個聞風色變
,足見那黑衣男子必定大有來頭。

  最可能的情況是:那個黑衣男子是比這些奴隸商販更加恐怖的惡棍,才會
嚇得原本喧鬧的人潮襟若寒蟬。

  萬一她被那黑衣男子逮著,鐵定更悲慘,搞不好會被先姦後殺,屍體還被
丟在荒漠上餵餓狼和禿鷹。

  不,她不要!

  趁著大漢出神之際,她用力掙脫大漢的箝制,想逃下拍賣台。

  然而,她畢竟太過天真,錯估自己的能耐和對方的反應。

  「臭姨子,妳找死!」

  畢海藍才像兔子蹦了兩步,憤怒的大漢已重新搜獲她,另一隻手粗暴地扯
裂她的面紗和頭巾。

  飄散的長髮像閃閃發亮的烏絹,娟秀白哲的小臉亦無所遁形。

  她不死心的繼續掙扎。

  「該死的臭姨子──」那大漢目露兇光,眼看就要扯破她胸前的衣服。

  不──畢海藍嚇得閉上雙脾,拒絕面對殘酷的凌辱。

  啦──喳──!

  一條黑色的長鞭,在大漢撕裂畢海藍衣服前,捷足先登地纏住畢海藍的身
軀,猛力一拉,畢海藍便像一隻彩蝶在藍空中翩舞,最後連鞭帶人、不偏不倚
地落入黑衣男子懷抱中。

  「這個女奴我要了!」冷漠低沉的嗓音,透著不容拒絕的霸氣和威嚴。

  耶?他要買她?畢海藍心頭一驚。

  「這是贖金。」黑衣男子去了一個皮囊給奴隸販子頭頭。

  奴隸販子頭頭打開那皮?,裡面全景花花綠綠的鈔票,馬上見錢眼開、諸
媚至極地暗笑。

  「成,當然成,沙漠之狼要的人,小的哪敢不給。」就算沒給贖金,他也
只敢恨在心裡。

  這黑衣男子就是沙漠之狼!?

  那麼他是來救她的了?畢海藍不再驚恐,反而是好奇心油然升起。

  突然,馬兒高舉前腳,對空長聲嘶鳴,捲起滿地黃砂,如飛般奔馳。

  畢海藍只覺得本來在沙漠之狼懷裡的自己,被人像抓小貓似地粗魯抓離他
的臂彎,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已經像捲成圓筒狀的貨物,被面朝下的歇在馬背
上。

  怎麼會變成這樣?顛籐的路,震得畢海藍反胃想吐、極不舒服。

  這男人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要不是嘴巴綁著布條、雙手雙腳都被綁住,
她一定大聲抗議。

  叩──咚──!

  馬兒突然騰空飛躍岩石,畢海藍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弄痛了。

  好痛!該死,這男人的騎術好爛,虧他還是有名的大英雄「沙漠之狼」。

  難道他就不會先解開束縛她的布條和繩索,像歐洲騎士一樣風度翩翩地待
她嗎?

  話說回來,像他這種沙漠民族,讓是草莽型的英雄人物,粗擴、沒常識也
是情有可原。

  怪只怪她太過美化他,至少他願意送她回市鎮就很夠義氣了。

  所以畢海藍決定不再責怪他的粗魯不體貼。

  只是,對沙漠之狼的崇拜熱度也迅速銳減──她討厭魯男子型的草莽英雄
,她崇拜的是馴悍勇猛、酷勁十足的帥哥型英雄,不是這種害她震得全身骨頭
像要拆散、胃部不停翻攪卻渾然不覺的笨蛋。

  落日餘暉,散落一地金黃色的光子,把這片砂漠申的綠洲點綴得格外迷人
。

  畢海藍卻沒有那份閒情雅致欣賞良辰美景,她快給震成支離人了。唯一的
收穫是嘴上的布條已鬆掉。

  馬兒突然高舉前蹄停下不再前進。

  「啊──」隨著慘叫聲,畢海藍從馬背上掉落地面。

  幸好是沙漠,否則這一摔可不輕哪!

  「你這個笨蛋,要停不會通知一聲嗎?大笨蛋。」畢竟對方是男人,而她
只是個弱小女子,所以很識相地以中國話開罵,吃定人家是阿拉伯仔聽不懂。

  「妳說誰是大笨蛋?」沙漠之狼以酷勁十足的姿勢跳下馬背,居高臨下地
俯視她。

  「當然是說你!」

  耶!中國話?他聽得懂中國話,而且還會說字正腔圓的中國話?

  她不禁一陣小人的心虛,抬眼仰視他。

  觸及他那雙深遂有神的黑胖剎那,她的心臟像發生十級大地震,一陣劇烈
的撼動。

  那眼神像燃燒的火焰,好危險、卻誘人、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呆愣中,她被一把揪起,驚愕和手臂的疼痛惹惱了她。

  「放開我!無禮的傢伙,別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他像歐
洲騎士型的英雄,她會對他好一點,誰教他不是,不配得到她的和顏悅色。

  「女人,妳給我聽清楚,不准對我大呼小叫,我的女人必須溫馴柔順。」
低沉渾厚的嗓音,洩露難言的權威和壓迫感。

  「你說什麼?」他不是正義英雄。來救她的嗎?怎麼會口出惡言?

  「我說我的女人必須柔順乖巧。」

  「誰是妳的女人?」

  「不是女人,是女奴!」

  「你混蛋!」

  她氣極,右手一揮──他抓個正著,指尖略施力道、弄紅她的手腕,「第
二條戒律,我的女人不可以對我張牙舞爪。」

  「你是壞人,你不是來救我的。」畢海藍發現苗頭真的不對。

  男人冷哼,「我是救了妳沒錯。」

  「那──」她重拾信心。

  「所以妳得回報我。」

  「誰要!」

  「奴隸沒有權利反抗主人。」

  「放肆,誰是奴隸?」

  「妳就是。」

  「你胡說,我是被那些人口販子硬抓來的。」

  「我才不管那些,我替妳付了贖金,妳就是我的奴隸。」

  「你真的是沙漠之狼嗎?」她懷疑。

  「人家是這麼叫我沒錯。」男人的語氣有濃郁的戲謔。

  「不可能,沙漠之狼應該是個正義英雄,不是你這種人面獸心的禽獸──
唔──」她的雙眼突遭大手蒙掩,按著,她的嘴也遭襲擊,被他吞噬、火辣辣
地肆虐戲弄一番,她驚愕得消音。

  他拉回布罩,重掩口鼻,鬆開蒙住她雙眼的大手,滿意地謔笑,「記住,
第三條戒律:我的女人不准對我口出惡言。」

  她的心狂跳不已,久久無法言語,只能又驚又羞又氣地怒瞪著他。

  「才一個吻就愛上我,女人果然好騙。」男人狂傲地嘲弄。

  「呸──」她氣得朝他臉上碎了一口痰。

  他全身散發出野獸發狂般的危險氣息,右腳一拐,畢海藍便失去重心倒地
。

  她想站起來,他快一步粗魯地將她拉扯向他,右手抓住她的左手,強迫她
的小手拭去她在他臉上留下的「傑作」畢海藍想反抗,他卻加重指尖力道,弄
得她小手酸痛不已,不得不屈服照做。

  該死的男人,她一定要報仇!

  趁男人不注意,她用指甲猛抓他的臉頰,順便扯下掩住他口鼻的布罩。

  她倒要看看這個「禽獸之狼」長成什麼德性──「是你?!」養老乃攏那
個登徒子!

  他一個箭步湊向她,再一次蠻橫地奪去她的唇,比剛才更囂張地吻她。

  畢海藍想反抗,這個臭男人不但奪走她的初吻,還造次?可是她卻全身無
力,可恥的是全身細胞都訴說著眷戀和興奮。

  見鬼,不該是這樣的……

  意識恍憾中,她感覺有一股熱氣拂過她的頸子,逗弄得她不住輕顫,不自
主地呻吟。

  像棉花糖般輕柔的觸感尾隨熱氣貼上妳的頸子,軟軟溫溫的,說不出是什
麼樣的感覺,卻帶給她比那股熱氣還舒服的歡愉。

  當她沉醉不已時,頸子突然一陣劇烈疼痛,拉回她神遊太虛的意識。

  回神第一眼,看見的是登徒子得意的譏嘲,撐住她的雙手突然鬆開,她竟
像從衣架上滑落的衣服,一氣呵成地癱落於地。

  他並未因此放過她,俯蹲下去,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絕對威權地說。

  「這是警告,下次再對我典禮──」他邪惡地掃了她胸口一眼,害她胸口
著火似的發燙。

  「不會只有一個吻痕這麼簡單就輕饒妳。」他輕點她頸子上的玫瑰色,充
滿戲謔。

  「今晚在這個綠洲紮營,開始行動。」男人起身,一派王者之姿,對七名
隨從下達命令。

  「是,首領。」

  七名隨從旋即合作無間地忙碌起來,個個身手俐落,沒有多餘的動作,更
沒人理會畢海藍。

  停在畢海藍心中的,只有一個想法:這個男人好可怕,她怕他!

  所以,她必須找機會逃跑,儘快!

  「女人,過來!」

  男人右手一掃,獵鷹攫物似地箝住她的右臂,用力將畢海藍從地面拉起,
拖往搭好的帳篷。

  「放開我,你弄痛我了,野蠻人。」畢海藍拼命掙扎。

  她不能被拖進帳篷,這隻禽獸一定想欺負她,她死也不要。

  「妳再叫叫看!」男人睨她,黑眸燃燒著威嚇力十足的壓迫感。

  畢海藍立刻噤若寒蟬,欺善怕惡的本性表露無遺。

  哼!你以為你比較會瞪人,我就會怕你嗎?別傻了,其實我是故意裝成很
怕你,好讓你這個呆瓜掉以經心,我就可以找機會逃跑,大笨蛋,你就儘管得
意吧!白癡。

  既然沒膽對人家兇,就只好罵在心中暗來。

  沙漠之狼像丟什麼耐摔耐撞的貨物,用力將她丟在厚厚的毛皮上。

  「你不會輕一點嗎?很痛耶。」健忘算得上是畢海藍的特殊才能。

  「奴隸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沙漠之狼倔傲的說。

  「現在是二十世紀末,就算奴隸也該有人權,你不該蔑視奴隸的人權,這
是違反人權天授的重大惡行。」

  「這麼說來,只要妳是心甘情願的,我就不算違反人權?」他說話的方式
很狂、很傲、很容易激怒人,卻很有魅力。

  「對,不過屈打成招不算。」這男人怎麼這麼該死的吸引人?害她移不開
視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沙漠之狼不屑地嗤哼,「要女人聽話的方法很多,蠢人才會用暴力。」

  「吹牛皮誰都會。」不妙,這話聽來像挑釁。

  果然是挑釁。男人立刻接獲她,邪惡地說:「要不要試試?」

  「不必!」

  「由不得妳。」

  「不──」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嗎?

  「首領。」適巧進門的男子救了她。

  「有事快說。」沙漠之狼是停止了攻擊,卻沒放開她。

  「該用晚餐了。」原來是來請示開飯了。

  「端進來。」

  「他是你的手下,也是中國人?你們全景中國人?」畢海藍好奇心立刻又
犯。

  「奴隸竟敢質問主人?」男人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增她的雪膚調戲她。

  「不准叫我奴隸,我可是有名有姓。畢海藍,碧海藍天的海藍,很美的名
字吧!」她應該說得更氣概些,他的撫觸偏讓她分神。

  「名字是不錯,配妳就可惜些。」

  「你──」想罵他,卻怕被報復,語氣趕緊放軟地改說:「你呢?不會是
名字太可笑,羞於啟齒吧?狼兄。」

  不敢罵你,繞個彎損你總行吧?哼!

  「雷御風。」

  「耶?!」

  「雷御風。」男人很明顯在嘲笑她吃驚的拙樣。

  畢海藍實在太吃驚,斂不起呆像,「你──詠心的二哥?!」

  她在作夢嗎?

  神秘傳奇的阿拉伯英雄「沙漠之狼」居然是中國人?而且正巧是詠心約二
哥?!

  「不可能,沒聽詠心說過。」這傢伙八成是那天偷聽到她們的談話才胡蓋
。

  「詠心不知道,她從小就不喜歡我。」

  「她總該認得你吧?」果然偷聽到她們的話。

  「詠心不會認人,妳該知道。」

  「這──」他怎麼知道詠心不會認人?難道……

  「你真的是詠心的二哥雷御風?」

  「而妳是我的女奴畢海藍。」

  「放肆──」她又氣得揮掌。

  他扯住她胸口的衣襟恐嚇,「敢打我就撕爛它。」

  「你敢?」想擱人的手倒已煞車。

  「我不反對妳試。」滿臉的譏誚,擺明諒她不敢。

  畢海藍的確不敢,趕緊收回手給自己找個台階開溜,「本小姐才不屑和野
蠻人一般見識。」

  「妳說誰是野蠻人?」他逼近她,鼻尖貼上她的,唇邊掛著令人窒息的戲
謔,隨時有侵略她的可能。

  「當……當然是──我──」她不是膽小鬼,這叫識時務。

  「首領,用餐了。」方才的侍從端著晚餐進來。

  畢海藍當他是救星,心中感激涕零,肚子也聞香餓了起來。大概她的饞像
很露骨,侍從旋即會意,「首領,這位小姐──」「奴隸得服侍主人用餐後再
吃剩菜剩飯。」雷御風早丟下她,坐到另一隅進餐。

  「雷御風,你混蛋,當我是狗不成?」最可惡的是不給她飯吃。

  「妳敢這樣對我說話?」提高三度的音調最具恐嚇效果。

  「我──」趕緊怕死地指住適巧路過毯邊的小螞蟻,「我是在對這傢伙說
。」

  「原來如此。」擺明是看扁她、嘲笑她。

  「哼!」好險,逃過一劫。

  雷御風眸底掠過一抹不帶嘲弄的笑意,很淺、很淡、很短暫。

  隨侍在側的石傑卻捕捉到,「你告訴她你的本名?」

  「她是詠心的死黨。」

  「哦──」石傑意外,心中的疑問淡去許多。

  或許讓肚子直接以「咕嚕」聲抗議不太淑女,畢海藍倒是挺感激肚子的。

  兩個男人齊看她一眼,石傑漾起友善溫和的笑容,端了一碗湯走近她。

  「妳先喝湯,我再幫妳弄主食。」

  畢海藍趕緊搶過石傑手中的湯,大喝一口,以防他小人反悔。

  「我叫石傑,妳呢?」

  「畢海藍。」這男人比那隻臭狼好多了。

  她趁雷御風沒瞧她這邊時偷瞪他一眼洩恨。


 

 

第三章


  「妳剛才偷瞪我。」

  石傑收拾餐具出去,雷御風就發飆。

  「才沒有,你少臭美。」他發現了?畢海藍差點給方入口的葡萄噎死。

  雷御風老鷹似的眼睛盯住她手中的葡萄串。

  畢海藍火速把葡萄塞到背後,怕被搶似的,「你自己也看到了,是石傑自
己給我的。」

  「妳該怎麼感謝我?」

  「有什麼好感謝,主人給奴隸東西吃是天經地義的事。」好小氣的男人,
難不成要她吐出來還他?

  「我說過奴隸只配吃主人吃剩的東西,妳忘了嗎?」

  「哼!」反正我就是吃光了,你能把我怎樣?

  雷御風起身,畢海藍嚇得大叫:「不准過來,你說你不會動粗。」早已後
退好幾步。

  「我有動粗嗎?」人還沒靠近,已給人強烈的恐懼。

  「你想霸王硬上弓就是動粗的一種。」飽暖思淫欲,她早該想到。

  雷御風聞言笑得好狂、好蔑視人,彷彿她是一個笑話。

  畢海藍有種受辱的惱恨,卻沒膽多言。

  「我雷御風要女人還得動粗?真是天大的笑話。」他趾高氣昂地睥睨她,
自負的道:「我不會主動抱妳,反正妳一定會主動投懷送抱。」

  「笑話!」他以為他是誰?雖然他真的很迷人。

  「我會等著看妳笑話。」他「善用」她的話。

  「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我今晚就要逃跑了,白癡!

  「但願如此。」

  雷御風狂笑著踏出帳篷,連腳步聲都好像在嘲笑她。

  「該死的臭屁王!」

  這話當然是發生在雷御風走後。

  聽說夜晚的沙漠會有猛獸出沒,茹毛飲血的畫面光想就怕,不過畢海藍還
是決定趁夜逃跑。

  那個臭男人自離開帳篷,就沒再回來,如此天賜良機不逃,連老天都會罵
她蠢。

  偷了一壺水,畢海藍從篷內探出頭,左右觀察一番。眼看四下無人、一片
死寂,便攝手懾腳溜出帳篷。

  太好了,真順利,沙漠之狼也不過爾爾,還沒她厲害,呵!

  「妳要去哪裡?」惡魔的聲音大概就像這樣。

  畢海藍懾於罩頂的人影,心驚膽戰地仰起臉。
老天,這世上真的有惡魔!

  站在岩石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裝束,背著月光往下俯視,身後似有一雙黑
色羽翼正在拍動,散發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

  「我──只是想到湖邊洗澡。」但願他信。

  「原來如此。」唇邊雖掛著笑意,卻是寒氣逼人的冷笑。

  畢海藍困難地吞了吞口水,陪笑。

  「不過我現在不想洗了,晚安。」逃脫失敗,得趕緊躲回帳篷,以策安全
。

  畢海藍逃回帳篷,才想鬆一口氣,雷御風卻緊跟入內,貼在她背後嚇死她
。

  「你想幹嘛?」畢海藍見鬼似的火速逃竄。

  雷御風雙手狂傲地交抱胸前,微微側頭、挑高架傲不馴的濃眉,例嘴道:
「我是個仁慈的主人,不會虐待奴隸,所以我准妳洗澡。」

  「我已經說我不洗了。」

  「不必客氣,我已差人打水,待會兒就送進來。」

  「我已經說我不想洗了,晚安。」

  她想溜上床,他一個箭步擋住她的去路,強硬地說:「我要妳洗妳就得洗
。」

  「誰理你!」

  「那就別想睡!」

  「妳到底有沒有同胞愛?同是中國人,何況我又是詠心的好友,算得上是
你妹妹,你居然這樣對我。古人有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不是?
」

  「言重了,我只是要妳洗澡,沒要『姦』妳,」他邪惡的曲解,「不過妳
對我會不會,我就不太有把握。」

  「你──」畢海藍聽得臉紅氣結。

  這時,石傑指揮兩名隨從扛了一個大木桶入篷,桶內注滿水,三人便退出
去。

  「水好了,快洗。」雷御風永遠一派強勢。

  「哼!」說什麼她也不肯合作,反正他說過不會動粗,不怕。

  雷御風黑眸閃過詭譎的光芒,狡黠地笑道:「妳的意思是要我幫妳洗?」

  「你胡說!」

  「不必否認,我不會笑妳,而且我決定賜給妳這份榮幸。」他逼近她。

  「不准過來!」他當真?該死!

  「別害羞了。」再差一步,他就會逮著她。

  「停,我自己洗。」

  「女人果然善變。」雷御風一臉理所當然的勝利。

  畢海藍又氣又嘔,卻不敢頂撞他,只能照做地乖乖走向木桶。

  三分鐘已過,還是看不出電御風有去意,畢海藍忍無可忍的說:「你不覺
得你該出去了?」

  「我為什麼要出去?」他的一舉一動都像在嘲笑她。

  「我要洗澡,你當然要出去。」

  「誰規定的?」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會笨到沒學過吧?」

  「那是指男女,我們是主人和女奴。」他不動如山。

  「你想賴在這裡不成?」他一定是,大色狼!

  「這是我的帳篷,怎麼是賴?」

  「你──」你不走我走。她當下就想逃出去。

  「妳相不相信我可以在妳走出帳篷前扒光妳的衣服?」

  才踏出的玉腳丫聞言火速收回,沒敢再動一下。「你在胡說什麼?」

  雷御風笑瞇瞇的指指木桶,「快洗。」

  惡魔!這男人一定是惡魔!「我知道。」

  這麼一來,只好採拖延術。

  所以,一分鐘過後,畢海藍依然在水一方。

  「你快洗。」雷御風懶懶的上床、背對她側睡,熄了燈不再陪她耗。

  黑暗的空間讓畢海藍鬆了一口氣,桶裡的水氣不斷襲上身,挑起她想好好
浸泡沐浴的渴望。

  被奴隸商販挾持的日子,連三餐都有問題,更別想有洗澡的機會。沙漠偏
又熾熱風沙多,幾天下來,弄得她渾身不舒服,早想淨淨身子、洗去滿身汗臭
污垢。

  四周一片漆黑,不怕春光外洩,她安心褪去衣服,悄聲下水,打算舒舒服
服地泡泡澡。

  哪知才下水,篷內旋即大放光明。

  「色狼,不准看。」畢海藍驚慌之餘,蜷得只剩半截頸子和頭露出水面。

  雷御風從床上起身,筆直逼近木桶。

  「不准過來,你說過你不會主動碰我的。」她只能儘量縮成一團,用雙臂
雙腳遮掩胸部。

  「我不會碰妳,我只純粹欣賞。」他在桶邊站定,無賴似地俯看她。

  「你卑鄙。」剛才地為何關燈上床,她終於明白。

  「要不要我更卑鄙?」他俯傾高大的身軀,兩掌搭在桶緣,眼中透著危險
曖味的挑逗。

  「不准再靠近我!」她被他看得全身發燙,慌亂地垂下螓首,鼻尖因而貼
水,身體蜷得更加緊繃。

  「妳洗澡的姿勢真有趣。」他開始調戲她。

  「要你管。」既然趕不走他,只好自力救濟。

  「要我管?好,我就成全妳。」兩隻大手馬上鑽進水裡。

  「住手,你想做什麼?」

  「妳是要我管,所以我就幫妳洗。」

  「誰要你多事,手快收回去。」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妳確定妳蜷成那樣能洗乾淨?」

  「只要你走開,我就能。」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雷御風一點也沒走人的意思,一邊玩水一邊說:「妳最好快一點,除非妳
想春光外洩。」

  「什麼意思?」

  「再過五分鐘,石傑就會帶人進來收拾善後,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可以叫他們慢點進來。」天,只剩五分鐘?!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天殺的色狼!

  無計可施之下,她選擇立刻結束泡澡。

           想起身才想到嚴重大事──

  衣服在桶邊的地上,伸手去撈一定會給這色狼看光光,而且就算撈衣服時
幸運沒給他瞧光,起身時還是難逃一劫。

  怎麼辦?

  左右為難之際,雷御風居然當起好人來,「妳在找這個?」

  他右手高舉她褪下的衣服。

  「給我。」這男人總算還有點身為人的良知。

  她伸手去拿,他卻把衣服用力往後面拋得老遠。

  「抱歉,失手了。」根本是存心、是故意。

  「雷御風,你無恥!」她氣得用水潑他。

  他快一步跳離桶邊數步,害她沒得逞,「無恥總是強過無衣可穿。」

  「快把衣服給我。」沒時間了,她急得大叫。

  「妳不會自己過去拿?」

  「雷御風──」「剩一分鐘。」

  畢海藍欲哭無淚,幾經掙扎、權衡輕重利害後,決定自己過去拿衣服──
給這色狼一個人看光,總比很多個強。

  可是當著一個大男人的面,從水中光溜溜地起身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她
又羞又怕,兩腳發軟,沒有力氣。

  「三十秒。」

  走投無路了,只好咬緊牙根豁出去,深吸一口氣,勇敢站出水面。

  雷御風從頭到尾都沒移開視線,每一個露骨大膽的凝視都明白地表明這是
他的專利。

  畢海藍沒有多餘的閒工夫搭理他,右手小心按住覆蓋在胸前的頭髮,左手
遮掩下體,飛快撲向衣服擱置處。

  雷御風捷足先登,又搶走她的衣服。

  「還我──」她急著搶奪,一個重心不穩,跌進他懷裡。

  「原來妳想邀我一起洗澡啊?早說嘛!」雷御風圈攬住她的腰,她的小腹
被迫貼上他的,不論怎麼掙扎都沒辦法離開他。

  「放開我,誰要和你洗澡!」她又羞又氣,粉拳像雨點直落他的胸膛。

  「妳就別害羞了,來吧!」

  他當真攬抱著她,走向木桶。

  「放手啦!你不是說石傑要來善後了?」敢情是唬她?

  「石傑是會來,不過是在我們洗好後。」

  「你這個騙子,放開我。」

  雷御風把她丟回木桶,開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畢海藍一想逃,他便把她壓回水裡。

  「變態,我不要和你洗澡,不准脫衣服。」眼看他一件一件的脫,她心跳
愈來愈急促。

  怎麼辦?這男人是當真的。

  天啊!她從沒想過會有和男人裸裎共浴的一天──未來的老公不算。

  「不准再脫了!」

  哦!好結實的胸肌,體格好棒、性感極了。

  「不要──」他褪下內褲時,她慌亂地塢住臉不敢看──其實有一點想偷
看。

  雷御風見狀,唇邊浮現一抹深刻的笑意,大刺剌地進入木桶,和她面對面
坐下。

  「不准進來,出去。」畢海藍想趕他,可惜為時已晚。

  他舒舒服服地伸展雙腿,調整坐姿,把她的身體夾在兩腿間,兩隻手臂搭
靠在兩側的桶緣。

  畢海藍緊張羞怯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視線前方是結實性感的男性胸膛,往
上看是教她臉紅心跳的酷臉,往下看──她不敢。

  身體兩側又給他的膝腿挾持,還要防犯自己春光外洩。

  她只好跪坐著,雙手護住胸部,閉上眼睛垂下頭,動也不動。

  「幫我洗澡。」他命令。

  「別想。」她又驚又氣地抬眼瞪他,觸及他的臉和胸又連忙垂下頭。

  「我的女人不可以不聽話。」他以壓倒性的力量拉扯她的右手,強迫小小
的手心貼上他的左胸。

  畢海藍像被電到,一陣電流從右手心竄遍全身,想抽回卻「手」不由己。

  「香皂給妳。」

  照理,她該用另一隻手接住,但她那隻手卻因「護胸」沒動靜,任由香皂
在她眼前沉入水底。

  「撿起來。」

  她文風不動。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我自己來。」

  「不行。」再也顧不得胸部,趕緊出手攔阻他仲進水中的手。

  萬一他趁機非禮她還得了?

  「那妳撿。」他很懂得操控她的反應。

  畢海藍又是一臉為難。

  怎麼辦?萬一不小心摸到他「那個」的話:「還是我撿好了。」

  「不──」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

  好險,沒碰到不該碰的「東西」就撿著香皂。

  「拿去。」這回她沒敢大意隨便鬆手,免得香皂又滑入水中。

  雷御風搭在桶緣的雙臂,連做個樣子動一下也沒,逕說:「不必給我,妳
拿著幫我洗。」

  「休想。」

  她高舉香皂,想將它丟得老遠。他似乎料到,搶先一步阻止她,大大的手
掌將她的左手和手心的香皂一起包裹住,移往他的胸口,輕鬆自在的說。

  「香皂不必舉那麼高,像這樣塗抹就行了,然後再用另一隻手搓揉。」

  他強迫她的左手塗抹香皂,右手替他搓揉。

  「快放開我的手。」畢海藍無力反抗,只能靠大嘴抗議。

  「我明白了,原來妳喜歡那樣。」他真的鬆手。

  那樣?畢海藍一頭霧水。

  他的右臂冷不防地制服她的雙臂,令它們動彈不得,並用力拉向自己,讓
她的雙峰緊密貼住他的胸膛。

  「色狼,你想做什麼?」她又羞又氣,一張粉臉比蘋果還紅。

  「當然是想洗澡。」他手中的香皂像滑不溜丟的魚兒,沿著性感的胸膛順
勢下滑,吻上她飽滿渾圓的酥胸,流連不去。

  「不要臉,放開我。你說過不會碰我的。」她一心只想逃開令自己發窘的
尷尬和碰觸。

  「別慌,事情沒那麼糟的。」低低沉沉的耳語,彷彿中音提琴的樂音,感
性而令人迷惑,以一種沉穩的魔力觸動人心。

  「你……」她像著了魔,不由自主地沉醉在罌粟般的誘惑,忘了要逃。

  「我們只是洗澡,不做壞事,嗯?」倔傲的唇瓣勾勒出性感的弧形,散發
著引人遐思的魅惑。

  「嗯……」明知危險,她卻無法自拔,放任自己走進他設下的羅網。

  「好乖。」他給了她溫順的獎品:一個輕柔的吻。像玫瑰花瓣貼上唇瓣的
感覺,好柔好輕,卻在她心湖挑起陣陣灌漪。

  他很快離開她的唇瓣,迷亂之中,她有點失望,她眷戀著那份沁人肺俯的
奇妙感覺,期待他再吻她,可是如此羞人的事,她說不出口,只能期待。

  他溫暖的雙掌,輕揉著她酡紅的小臉,手指溫柔的撩去黏住粉頰的髮絲,
她感覺到他鼻息吹送的熱氣,心中更加期待他再一次吻她。

  他是吻了她。彷若溫暖雪片似的吻,一連串地落在她臉上的每吋紅嫣──
除了唇。

  她愈來愈期待他吻她的唇,他卻不。

  他的手輕觸她光滑白哲的背。一開始,像貓咪黏著人磨蹭的感覺,暖暖的
、癢癢的、柔柔的,十分舒服。

  漸漸地,撒嬌的貓變成不馴的豹,不再溫柔,卻以更激烈的方式撩撥她的
心。

  是蠻橫的、是灼熱的、是激情的、極具侵略性的。

  她知道她將被他所散發的危險火焰燒得體無完膚,卻忘了逃開,也不想逃
開。

  更甚的,她開始主動迎合他、期待他更激烈粗蠻的對待。

  他終於又吻上她的唇,細緻而纏綿,吻得她一顆心不停地抖顫。

  他又想離開她的唇,她慌亂地仲出雙手圈抱他的頸項,不許他逃開。

  她要他繼續吻她,不停地吻她、永無止盡地吻她。

  或許他明白了掙脫不了她,或許他察覺了她內心深處的渴望。於是,他不
再逃,傾注火焰般的熱情和她纏綿,給予她一次比一次狂烈的吻。

  意識矇隴中,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和他的緊密貼合,不停地磨蹭著,急促的
呼吸中,飄進甜淡的皂香,浪漫而舒服,令人歡愉。

  殘存的微弱理智訴說著危險,頻頻地發出警告。她卻不加理會,放任自己
恣情地陷落在甜美誘人的歡愉中,捨不得放棄、拒絕甦醒。

  條地,一切的繾綣全部停止,不再繼續。

  畢海藍失望之餘,不禁睜開寫滿渴望的醉胖。

  迎接她的是雷御風燃燒著狂傲的笑臉,溫柔不再,有的盡是熟悉的戲謔和
嘲諷。

  「我不是說過,要讓女人主動擁抱我實在太容易了。」令人惱火的狂妄,
偏是一樣地誘人。

  畢海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的雙臂緊緊纏抱著他的背,她的身體密不透風地貼上他的:散發著濃郁
香氣的水提醒她,他們有過一場火熱纏綿的共浴。

  她像被人燙著,窘迫羞愧地彈離他,尷尬惱恨地低垂下頭,不敢直視他。

  他得意地輕笑數聲,毫不留戀地離開木桶、瀟灑不羈地躺在床上,身上蓋
著篷裡僅有的被毯,對篷外高喊:「石傑,進來收拾善後。」

 

 

 

第四章


  又重又急的腳步聲不斷逼近帳篷,畢海藍再也顧不得什麼羞怯尷尬,十萬
火急地離開木桶,裸著濕答答的身子,飛奔雷御風,鑽進他懷中,與他共蓋唯
一的一張被毯,免得春光外洩。

  反正這該殺千刀的男人已看遍她的身子、又和她共浴過,再給他佔一次便
宜,總比又給另一個男人看光光好些。

  她感到雷御風全身的細胞都在嘲笑她,她只能視若無睹,待會兒再和他算
總帳。

  不久,石傑帶著兩名侍從進篷,一點也不訝於在床上依偎的他們,專心指
揮侍從清理,想必是對這樣的情景早習以為常。

  該死的風流鬼!畢海藍不禁感到莫名的惱怒。

  石傑和兩名隨從很快清理完畢離去。

  當篷內再度剩下兩人,畢海藍立刻跳離雷御風,好像他是什麼致命病毒一
樣。

  她當然是連被毯一起捲逃,哪知才逃開一點距離,身子便像陀螺一樣漂亮
地翻滾數圈,一鼓作氣地成為光溜溜的裸女。

  被毯理所當然的回歸雷御風所有。

  「色狼,把被毯還來。」她蜷著身子咆哮,好像被毯本來就是她的。

  雷御風冷哼數聲,傲慢至極的說,「剛剛死命抱住我的人,有資格對我大
吼嗎?」

  「臭美,誰抱你了?」這時就該選擇性失憶,打死不承認。

  「洗澡時和石傑進來時。」不巧這位仁兄記憶力超強。

  「笑話,你有什麼證據?」看你奈我何?

  他不語,一雙磁石似的黑眸,放肆地在她身上流連,半似欣賞什麼藝術品
、半透著邪惡的戲謔,弄得她全身發燙、呼吸困難,又羞又氣。

  「你看什麼?」

  「當然是看我的女人。」他狂妄的回答,理所當然得人神共憤。

  該死,她必需找個掩蔽物遮掩身子,不能任由他囂張地「瀏覽品鑑」。

  「妳在找這個嗎?」像在施捨,他手上搖晃著一條浴巾。

  她餓虎撲羊似的搶奪浴巾,後退時一個不留神倒躺於床。

  還沒來得及坐起,他已大軍壓境,像個帳蓬似地搭在她身體上方,害她既
無法起身也不能翻身,只能仰對著他,無所遁形。

  他一直以百萬伏特的電眼熱烈凝視她,待她發現他的注視才將視線往下游
移,聚焦在她的酥胸上。

  她羞紅臉,以浴巾掩蓋胸部,他的視線立刻棄守,往更下方溜竄,最後駐
留在她的下體,她赫然驚覺,又拉扯浴巾遮掩。

  渾圓的酥胸顧此失彼地重新坦露,他的視線又拉回胸部的位置,她當然再
度回防,下體又顧此失彼地裸裎。

  如此重複數次,畢海藍愈來愈感到尷尬窘迫,惱羞成怒的大吼:「你到底
想怎樣?」

  「欣賞我的財產,保養眼睛。」跋扈的氣焰偏助長他的魅力。

  畢海藍張大嘴想繼續開罵,聲音卻在他極具侵略性的注視下叛逃。

  她的視線亦不聽使喚她造訪他抿著譏誚與霸氣的唇瓣,在水中被吻的餘溫
灼熱了她自己的雙唇,她又開始期待他吻她。

  他像隻傭懶的黑豹,全身都散發著野性與侵略性,危險卻迷人,偏只是安
靜的凝視著她,恣意展現他的美麗誘人,卻不採取任何行動。

  他為什麼還不吻她?

  是厭了?倦了?還是她不再有吸引力?

  愈想愈自憐、愈想愈心生埋怨。

  女人的心呵……既矛盾又複雜哪!

  在期待與失望交替中,她漸漸睡去,眼角掛著一顆埋怨的淚珠。

  他瞇起雙眸,視線變得深邃幽遠,凝視淚珠半晌,才以手指揩取她的淚,
放進口中。傲慢的嘴角變得溫柔,不再有絲毫嘲諷,輕輕將她裹在臂彎中,若
有所思地凝視她細緻的五官。

  對於和女人調情的事,他一向是強勢且主控全局的一方,總是令女人無法
自拔地迷戀他、為他狂亂,他卻收放自如,冷眼享受女人帶給他的娛樂和征服
的成就感,從未在遊戲中失控。

  今晚,他依然是主控且勝利的一方,但他心裡十分清楚,他曾動搖過。

  當然,他很善於掩飾,但他心知肚明,今晚真的有點不同。

  凝視她的黑眸變得更加深邃。

  這丫頭既不漂亮、也不特殊,放眼他閱歷的女人,算得上極為平凡無奇,
卻是唯一在遊戲中動搖過他的女人。

  真怪……

  沙漠的清晨,倘餘濃濃涼意,畢海藍在睡意矇隴中感到微寒,打了一個哆
嗦,下意識摸索可以暖身的被具。

  嗯!這裡好溫暖好舒適。她捲著身子,緊緊偶在新發現的溫暖中,唇邊漾
起滿足的淺笑再度酣睡。

  冉一次醒來,是因為撲鼻的濃郁奶香。

  「肚子好餓……」她咕噥著,傭懶地睜開惺松的睡眸。

  好溫暖好舒服的棉被,她捨不得馬上起床,緊抱著棉被像小貓咪一樣捲在
暖暖的窩裡磨贈,心情愈來愈好。

  「絕對不會主動抱我的畢海藍小姐,起床了。」

  是誰發明了這麼性感的人聲鬧鐘?聲音好聽得令她渾身酥酥麻麻,就是說
話的內容不夠怡人,美中不足。

  扼?!

  畢海藍驚覺不對,驟然清醒,赫然發現自己正偎在雷御風的懷中,枕著他
的臂膀,緊抱著的舒服大棉被竟是他的身體?!

  「不要臉,你吃我豆腐!」她羞憤地捲著被毯連滾帶爬的逃離他。

  雷御風挑眉,邪里邪氣的道。

  「是我吃妳豆腐嗎?抱著我醒來的畢海藍小姐?」

  「你──」心虛讓她無法再逞能。

  「我不是說過了,妳一定會主動對我投懷送抱。」他再一次提醒她不變的
事實。

  「你滾出去!」她拿枕頭丟他。

  他下床順便閃躲,俐落的穿好衣服,看好戲似的說:「妳只有五分鐘梳洗
更衣,石傑馬上會送早餐進來。」

  語畢,他便走出帳篷。

  「你是大渾蛋!」

  膽子不夠大又想洩恨,就只能對著人去樓空的帳篷破口大罵,做阿Q式的發
洩。

  罵完後,人也跟著痛快許多。畢海藍便趕緊起身找衣服穿。

  只有五分鐘,她可不想光溜溜的兒人。

  一陣兵慌馬亂之後,大勢終於底定,她花了四分五十秒做好全套的梳理打
扮。

  五分鐘過後,石傑沒來。

  十分鐘過後,石傑還是沒來。

  「該死,那個大渾蛋又騙我了!」畢海藍覺得自已真像傻瓜。

  篷外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一定是那個大渾蛋回來嘲弄我的!畢海藍氣極。

  「等著瞧吧!你不會每次都得逞的。」她邪門的檸笑。

  她找了茶几上的茶壺托盤,躲在帳篷入口左側,等待獵物前來受死。

  果然,獵物微傾身子,頭向前探,碰觸到篷幔,眼看就要入內。

  「大渾蛋,看招!」畢海藍用盡畢生最大的力氣,把托盤狠狠地砸上探進
來的大頭。

  「唉──」一聲呻吟後,獵物重重摔落地面。

  奇怪的是,還伴隨鍋碗打翻的聲音。

  「妳在搞什麼?」雷御風的聲音尾隨進篷,凌厲的雙眼逼視著她。

  「你──啊──」畢海藍的下巴因過度震驚,險些嚇掉。

  怎麼會這樣?

  該打的人是雷御風那個大混蛋,為什麼被她打到的卻是無辜的石傑,和不
該陪葬的早餐?

  這會兒,那個該被她打的人,大刺剌地坐在一角瞪她,無故遭殃的石傑默
默地收拾和他一樣無辜的滿地早餐。

  而她,只能乖乖的縮在床角,滿是歉意地默默注視無辜的石傑、哀悼同樣
無辜的早餐,在心中偷偷臭罵翹著二郎腿、一派王者之姿猛瞪她的雷御風。

  她該向石傑道歉的,但就是說不出口,總覺得一旦道歉,就好像在向雷御
風示弱,氣勢立即矮了半截,她不幹!

  石傑終於收拾好出去,篷內氣氛更加凝重。

  「瞪我幹嘛?早餐沒了又不是我的錯。」小人犯錯都會無賴的撇清關係。

  他還是瞪視著她,不發一言。

  畢海藍被他瞪得毛骨煉然,逞能地又說:「早餐沒了就算了,又不是只有
你一個人沒飯吃。堂堂大男人為了一頓早餐氣成那副德性像話嗎?也不怕傳出
去會笑死人。虧你還是沙漠之狼。」

  畢海藍就是那種人家不理她,就以為人家怕她,愈說愈洩的族類。

  「別再瞪了啦!有種就再把我抓去賣給奴隸商販,換一頓早餐回來,看世
人會不曾笑死你──」吃定人家不會這麼做的女人!

  話還沒斂口,就被雷御風攬腰撈起,像貨物似地扛在肩上往外疾走。

  畢海藍嚇得花容失色,又踢又打地拼命掙扎,死命地大叫:「放我下來,
我是開玩笑的,你可別當真,我不值錢的,奴隸商販不會笨到和你交換早餐的
。你聽到沒?快放我下來,我真的是開玩笑的──」雷御風根本不理她,粗魯
地將她甩上馬背,鞭策黑色的神駒,遂風飛奔。

  「放開我──快放開我──」一路上,畢海藍聲嘶力竭的喊叫掙扎。

  怎麼辦?他真的要把她賣了!

  沒心少肺的喪心病狂,我做鬼也不曾放過妳的,惡魔!

  雷御風的馬,並非停在畢海藍以為的奴隸拍賣市集,而是另一個綠洲。

  這片綠洲的景致和他們紮營的截然不同。

  他們紮營的綠洲,和電視、電影看到的一樣,有水、有草、有樹,很像綠
洲的綠洲。

  眼前這片綠洲一樣有水、有草、有樹,組合起來卻像仙境,不似一般綠洲
。它太過寧謐、太過美麗、太過迷人,以致於太過夢幻,不像該屬於庸俗凡世
的真實。

  是海市蜃樓吧?畢海藍寧願這麼想。

  雷御風不管她是不是正對著良辰美景發呆,霸氣十足地硬扯她下馬,把她
丟進湖緣的淺水灣。

  「你幹嘛啦!」

  淹沒雙膝與小腿的沁涼,讓畢海藍知道這湖是真的,這片仙境似的美景也
是真的。

  她本想再度開罵,抗議他隨意將她丟進湖中,沁入肌膚的冰涼,卻舒服得
澆熄她所有的不滿。

  回心一想,沒給帶去賣已是萬幸,她就別再計較他的小家子氣,原諒他算
了。

  一回神,他已站在湖畔,面對她揮甩著黑色的長鞭。

  「你想幹嘛?」她嚇得連退三步,更遠離湖邊。

  他高舉長鞭,使勁猛揮。

  「啊──」畢海藍塢住臉,躲入湖中,只剩頭頂露出水面。

  頭頂因而遭到空襲,一下、兩下、三下。

  可惡,居然連打她三下,不可原諒──雖然一點也不痛。

  「你幹嘛拿鞭子打人,野人啊!」為了怕他小人的惱羞成怒,再度鞭打她
或動起賣她的歹念,她沒敢口氣太差、太兇,還聽得出是罵人句型意思意思就
是了。

  不小心瞄到眼前浮著三顆小蘋果,畢海藍旋即明白這三顆小東西就是襲擊
她的罪魁禍首。

  她才覺得奇怪,他鞭子揮得好狠,怎麼她一點也不痛?

  抬眼望見頭頂的蘋果樹,她頓時明白過來。

  看來是要給她當早餐。畢海藍偷偷瞄了早已離開湖畔,坐在樹蔭下遠眺的
雷御風一眼,對自己的小人心態有點心虛。

  這怎能怪她,誰教他素行不良──反正她沒有錯就對了。

  肚子真的餓了,她開始啃食洗淨的小蘋果,香脆甜又多汁,真是好吃。

  三顆下肚,正好吃飽。她滿足地掬水清洗,視線再度落在樹下的雷御風。

  他好像沒吃東西,不餓嗎?

  「喂,樹上還有耶!」她指指頭頂上的蘋果,示意他摘下來填肚子。

  雷御風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看也沒看她一眼。

  「小心眼,八成還在為打翻早餐的事生氣,真小人,嘖!」碰了個軟釘子
後,畢海藍低咒數聲,決定玩自己的,不再理他,管他去死。

  清澈見底的湖中,突然跳出一隻青蛙,畢海藍玩興大起,撩起裙褲和袖管
,童心未泯地玩了起來。

  銀鈴似的嬌笑聲,夾雜著水聲、蛙鳴聲,一併造訪雷御風的雙耳。

  凝望著地無邪純真的舉止,雷御風唇逆不禁泛起柔情的笑意。

  畢海藍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視線,一心只想抓到那隻向她跳撲的青蛙。

  「別跑,我抓到你了!」

  突然左腳一滑,整個人滑落湖中,只剩個頭露在水面,那隻青蛙就跳上她
的頭頂,嘓嘓嘓叫了幾聲,像在宣告勝利,按著便跳離她的頭,嘓嘓嘓地跳回
水中,像在嘲笑她的狠狽。

  哈哈哈!

  雷御風忍不住大笑。而且一聽就知道是嘲笑。

  「你無恥,偷看別人還敢笑!」畢海藍像湖中水怪呼嘯起身,氣勢磅礡不
凡,偏偏右腳踩到裙褲,重新跌回水中,氣勢更是磅礡不凡。

  雷御風笑得更不留情面,這回除了嘲笑,還有瞧扁她的味道。

  這丫頭實在太有趣了,好像隨時都能帶給他驚喜。

  「有種就過來和我比劃,別只會在那裡笑,膽小鬼!」畢海藍索性坐在湖
中不可一世地破口大罵。

  雷御風當真向湖畔疾衝,來勢洶洶的臉上不再只是嘲笑,還有更多的殺氣
。

  「我是開玩笑的,你別過來──」眼看他殺氣騰騰地朝她揮動黑色的長鞭
,畢海藍確信他這次的目標真是她,不是樹上的蘋果。「不要打我──」「啊
──」當黑鞭正面飛來時,畢海藍怕得緊閉雙眸,雙臂交叉在臉前阻擋,不想
被劃花臉蛋。

  以為他要鞭打她,沒料到鞭子是纏住她的腰,將她拋向天空,不知會被甩
向何處,她不敢看。

  只覺得身體吻上樹幹──並不怎麼疼──鞭子終於抽離她。

  以為劫難已過,才想偷偷睜開眼睛一探究竟,鞭子又無情地揮過來,把她
整個人緊緊地纏在樹幹上。

  「你幹什麼?」她這才敢睜開眼睛。

  「不想死就閉上嘴。」他瞪她,脅迫感十足。

  她果然噤若寒蟬,小人貪生怕死的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斜睨她,樣子看起來好壞,卻有令她臉紅心跳的魔力,「安靜點,馬上
就沒事了。」

  按著,他瀟灑地撇下她,拔出腰間的阿拉伯刀,犀利的刀鋒在烈陽下閃爍
著耀眼的光輝。

  他拔刀幹嘛?──不過架勢十足,好酷!

  接二連三從湖畔兩側草叢竄出的人群,提供她拔刀的理由。

  那群人個個阿拉伯服裝束,手上都拿著鋒利的阿拉伯刀,一窩蜂地砍向雷
御風,把暴徒的殘虐詮釋得入木三分。

  一、二、三……八、九、十!

  天!有十個人,以一敵十,打得贏就是奇蹟!畢海藍開始緊張起來,分不
清是替正在拼命的雷御風緊張,還是為自己的安危,反正就是非常緊張。

  啊!刀子飛出去了。

  啊啊!一隻手臂飛出去了。

  啊啊啊!一隻拿著刀的手臂飛出去了。

  畢海藍不愧是怕死的小人,全盤記取雷御風的警告,沒敢叫出聲音。

  過度驚駭扭曲變形的臉,足以嚇傻路過的飛禽走獸,演「異形」不必化妝
就可以拿到最佳造型獎。

  她大可閉上眼不看血肉飛濺的廝殺場面,就是怕閉上眼睛若遭人襲擊,會
連怎麼死的都不自知,況且又有點想看恐怖的畫面。

  說實話,不能不佩服雷御風。

  這個男人真是徹底的狂徒。

  連以一敵十地和人搏命廝殺,都是一派盛氣凌人。

  沒有絲毫慌亂的酷臉,寫著「他一定會贏」的自負,經常掛在唇邊的輕蔑
謔笑依舊。

  論氣魄、論架勢、論防守、論攻擊,他都一樣跋層囂張、毫無懼色。

  敵人的鮮血灑狗血似地競相染上他黑色的衣束,渲映成一片紅。

  這畫面照理該很恐怖,畢海藍心跳也的確加劇,卻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好酷的傢伙,沙漠之狼果真名不虛傳。

  「啊──」一名暴徒擺脫雷御風的牽制,衝向畢海藍。

  她死定了,而且是連逃命機會也沒有的等死。

  天殺的雷御風,幹嘛把她綁在樹幹上?死了也要咒你子孫千秋萬世!

              咻──啪──

  「啊──」這回叫的不是畢海藍,是衝向畢海藍途中,被雷御風一刀射中
要害、趴在地上打滾抽畜的暴徒。

  畢海藍腦海中的記憶畫面,尚停格在:匕首一氣呵成地射中襲向她的暴徒
那一幕。雷御風燃著火焰的雙胖,顯露絕對命中的狂傲,不屑確定飛刀戰績,
便轉回身子繼續應戰。

  畢海藍早已忘了自己才剛經歷有驚無險的駭嚇,全副心神都給雷御風收了
去。

  人家說浴血的猛獸最美、最動人,果真不假。

  不知不覺間,她毫無道理地和他一樣深信他一定會贏。

  果然,他真的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令人激賞。

  他收起刀,緩緩轉身面向她時,她的心臟差點停擺。

  這是第一次,她這麼仔細看他。

  他像狼,個性很壞。

  他又像豹,既酷且迷人。

  他最像狼和豹的合體,性格惡劣、沉穩中透著危險的侵略性、很容易激怒
人,傲慢狂妄得令人切齒,卻又絕對魅惑人心。

  他安靜,卻給人壓迫感地走近她,無意解開束縛她的黑鞭,一隻手撐在她
頭上方的樹幹、一隻手托高她的下巴莫測高深的詭笑,攪亂人心的視線擺明是
鎖在的唇上。

  她的唇又發燙起來,呼吸也變得困難急促,像要窒息。

  「那些人是誰?」聽說說話可以解除緊張。

  「想殺我的人。」真簡潔。

  「你得罪過他們?」

  「哼!」

  「你的敵人好像很多?」怎麼還是一樣緊張?

  「哼!」

  哼?「你──」「妳希望我吻妳對不對?」真怪,她的期待居然令他興奮
。

  「胡說!」他怎麼知道?

  「說謊。」托著她下巴的手,挑起拇指好輕好柔地卅磨娑她的下唇、挑逗
她。

  「住手──」她困難她抗拒,心跳的節拍跟著唇上的撫觸起伏。

  「真的要我住手?」他俯傾身子,在她耳根吹氣,誘惑著。

  挑逗女人,他總是玩世不恭、帶著戲謔,這次卻有認真的成份。

  昨夜的纏綿不斷湧現腦海,畢海藍連看都沒膽看他一眼,怕心事洩露、更
怕魂給勾去。

  此刻,她反而慶幸身子被鞭子捆綁著,否則早癱軟落地。

  「不要戲弄我──我知道你不愛我──」她虛弱地輕喃。

  她鬥不過他,她已徹底明白。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再不逃開他,她將會
被燒得屍骨無存。她不要,那樣太悲慘,她絕不能愛上他。

  所以一定要趁一切還來得及,先逃離他,逃得遠遠的。

  「妳希望我愛妳?」他身邊的女人都這麼希望,他總是不屑,面對這丫頭
卻有點在意。

  「我──」他吞噬她微啟的唇和話語。

  真怪,他似乎排拒知道她的回答,心底有股微妙的不安在作祟……

  該反抗的,否則會愈陷愈深。畢海藍知道,卻做不到。

  她喜歡他吻她的感覺,希望他永遠吻著她。

  這簡直像吸毒一樣,明知危險卻寧願沉淪。

  珠珠和詠心說得對,這男人太危險了,女人真的人容易愛上他了。

  所以她必須逃離他……

 

 

 

 

第五章


  「首領帶妳去那個綠洲?」

  石傑語透詫異。

  「有什麼不對嗎?」畢海藍大口大口的享用晚餐。

  雷御風帶她回來時,已是炊煙梟梟的黃昏。

  「沒事,那片綠洲很神秘漂亮,連本地人都鮮少人知道它真正的位置,大
家都叫它『夢幻仙境』。」石傑解釋。

  「不會吧?如果很少人知道那裡我們怎麼會遭十個暴徒襲擊?」

  「你們遭人襲擊?」石傑溫和的臉蒙上一抹陰沉。

  「是啊,不過御風很厲害,以一敵十,居然還輕輕鬆鬆就把他們解決掉。
」這檯讚美的話,她只肯趁雷御風不在篷內才說。

  石傑不語。

  畢海藍終於注意到他的古怪,「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不會是嚇到了吧?真膽小,這樣也配當「沙漠之狼」的手下?

  該死,她又不自覺的歌頌那混蛋了。

  「沒事,只是覺得妳很幸運。」石傑又回復一臉溫和的笑意。

  「被人襲擊叫幸運?」她怪叫。

  「不,我是指首領帶妳去『夢幻仙境』一事。那裡是首領的禁地,平常首
領總是一個人去,不許別人跟的。」

  「你是說──我是第一個例外?」畢海藍掩不住內心的激動,雙頰泛滿幸
福的紅嫣。

  石傑見狀,挑明道:「妳愛上首領了?」

  「胡說,誰會愛他?」激烈反駁代表心虛。

  「不是最好,為妳好,我勸妳千萬別愛上首領。首領從不對女人認真,除
了一個人例外,但那個人不是妳。」

  「他愛誰,干我何事?」他有心上人?除了那女人,對別的女人都不動真
情?

  「妳不信可以找機會看看首領的皮夾。」石傑收拾好餐具便離去。

  畢海藍獨自呆坐在篷裡,有種被騙的感覺。

  那男人已有心上人?

  這話像世上最惡毒的邪咒,咒得她心痛如絞,像要窒息。

  「幹嘛呀,他有情人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愛他,幹嘛在意他愛誰?」她用
臭罵來掩飾自己真正的感情,眼淚偏要和地做對,老實地消落。

  「雷御風,你王八蛋──」入夜,雷御風一直沒進篷,畢海藍認為是逃走
的好機會,早早準備就緒。

  今晚應該可以順利逃走,等逃離這個臭男人,她就不必再受氣也不必無聊
的亂哭。她不可能愛上那個大壞蛋的!

  深吸一口氣,打算一鼓作氣開溜之際,突然想到石傑說的皮夾。

  畢海藍猶豫起來,心想:反正還有時間,她就看看皮夾內有什麼秘密再走
不遲。

  記得黃昏剛回來時,看見御風把皮夾和阿拉伯刀放在一起。

  她很順利地找到皮夾,打開一看,其中放了一張合照,照片裡有四個人,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

  三個男人都是帥哥,只是典型不同,其中一個就是雷御風。

  但最令她在意的是那個抱著雷御風的女人。

  年齡看起來和她差不多,有一雙藍眼珠,頭髮有紅、金黃、墨二種顏色,
穿得很性感,正是所謂的「辣妹」型美人。

  這女人好不要臉,居然那麼理所當然地纏著御風,好像御風是她的,哼!

  御風的表現最令她氣恨。竟笑得那麼溫和,她從來沒看過。

  「臭男人,對這個三八笑得像白癡,對我就那麼壞,什麼嘛……」畢海藍
不是滋味極了,眼眶失控地紅熱刺痛。

  算了,逃命要緊。

  她很快把皮夾放回原處,省得愈看愈傷心。

  這樣也好,她可以毫不留戀的跑路,回到台灣後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既然是偷溜,她不會笨到和昨夜一樣從篷門出去,而是偷偷在出口的對面
篷壁下挖了個洞,打算從反向鑽出去。

  嘿哺!嘿噴!嘿啃!土撥鼠式逃脫法還真累人。

  「呼,終於逃出來了。」灰頭土臉總算值得。

  突然烏雲罩頂。

  「妳來得正好。」好熟悉的嘲弄聲。

  嚇!抬眼一看,果真是雷御風。「我──」慘了,又給當場逮著,怎麼辦
?

  「我正要進去叫妳,妳就自己來報到,不錯,有進步。」聽說狼、豹之類
的猛獸逮到獵物時,如果不是太餓,都會先戲弄一番,嚇死可憐的獵物。

  「我……」他為什麼知道我會從這裡逃跑?他不該知道的!

  夜空有耀眼的光芒乍現,螺旋槳轉動的聲音緊跟著傳來。

  是直升機?為什麼會有直升機?畢海藍更加意外。

  「石傑!」雷御風威嚴地高喊。

  「知道了,首領。」以石傑為首的七個隨從旋即採取行動。

  轟──隆──!

  在火箭砲的威力下,直升機像國慶煙火,於夜空炸開,化為一團美麗壯觀
的火球,仿效流星墜地,從約爛歸於平淡只花了五分鐘不到。

  「怎麼回事?」畢海藍並不害怕,只是很驚訝──大概雷御風在身邊之故
。

  「哼!」很怪,她想逃離他的事實,居然會令他感到氣憤在乎。

  哼?又是哼!畢海藍偷瞪他一眼,倒是挺為他的一身傲氣心折。

  「首領,屬下們已詳查清楚,承如您所料,打算攻擊我們的直升機和在夢
幻仙境襲擊您的是同一夥人。」石傑來報。

  「照計劃行事。」雷御風狂傲不減的下令。

  「是!」石傑領命離去。

  此時,夜空又出現一架直升機。

  「又是要攻擊我們嗎?」畢海藍怕死的躲到雷御風身後去。

  剛剛那次是因為不知來者不善,現在知道了,當然得提前避難。

  怪了,她依賴他的動作,竟有滅火消氣的功效,他又想捉弄她了。

  「妳真了不起。」聽不出有讚美的味道,倒比較像諷刺。

  但畢海藍就是愛聽好話。「我本來就很了不起,不過你幹嘛突然讚美我?
」

  「能把貪生怕死四個字詮釋得如此精闢,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當然
值得表揚稱頌。」

  「雷御風,你──」「我怎樣?」他高高在上的斜睨她,諒她沒膽開罵。

  畢海藍確實沒膽,見風轉舵地悶著氣陪笑:「沒事。」強龍不壓地頭蛇,
放他一馬算了。

  雷御風嘲諷的狂笑直達天廳。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喜歡逗弄
她,看她敢怒不敢言、鼓腮蔽氣的模樣,他便龍心大悅。

  該死的男人,居然笑成那副德性,也不怕下巴掉了,真沒品!

  反正我根本不算什麼,哼!可恨的是,連他狂笑的樣子都該死的吸引她。

  「了不起的畢海藍小姐,過來!」他沒有半點預警,就霸道地將她扛上直
升機。

  「從天空俯瞰地面的感覺很棒、很美吧?」

  雷御風一派瀟灑地對懷中的畢海藍猛笑。

  「是很美,不過如果我們坐進機艙,而不是攀在這梯子上會更美。」畢海
藍死命抱住雷御風,連看都不敢往下看一眼。

  「這妳就不懂了。想欣賞沙漠的黑夜之美,一定要像這樣,掛在直升機懸
吊的梯子、乘風飛盪才有臨場感,才能深切體會。」欺負她、看她笑話的企圖
顯露無遺。

  「我不要什麼臨場感,也不要深切體會,我只要立刻進機艙,聽見沒?」
怕掉下去摔成肉醬,她一點也不敢放鬆纏抱他的力道。

  「不行,這是妳逃跑的薄懲。」雷御風笑得好像惡魔,倒是很有把握她安
全絕對無虞。

  「我才沒有!」該死!她以為他已經忘掉這檔事了。

  「說謊可是罪加一等哦!」

  「就──就算我本來真的想逃,但沒成功就不算數,不是嗎?」事到如今
只有硬拗一途。

  「怎能不算?妳還是累犯呢!」

  「你幹嘛算得這麼清楚?大男人應該不拘小節才是。」

  「不行,我們家訓告誡我們記仇、記債一定要算得清清楚楚。」怪了,他
從不對女人提及私事的。

  「哪有這種事。」

  「當然有,聽說我老爸還用會計帳裡的T字帳來記仇、記債呢!」更怪了,
竟愈說愈多。

  「你老爸是幹什麼的?」

  「會計師。」他幹嘛告訴她?

  怪不得,可真會「學以致用」,嘖!「你不會湊巧也是會計師吧?」

  「不是。」

  「所以你也沒像你老爸用T字帳記仇、記債對吧?」她重燃希望。

  「是沒有。」

  「這就好辦了,你只要假裝忘記我逃跑的事就好了。好男人應該學會遺忘
多餘的事,俗話有云:貴人多忘事,意思就是告訴我們:高貴的人應該善於忘
記不必記住的小事。對不對?」

  「是很有道理。不過很不巧,我的記憶力比常人強一點,很難忘記發生過
的事。」『神算』的兒子總不能太丟臉,有辱家風。

  「你總不會和詠心一樣,『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吧?」她冷哼。

  「家傳特質,莫可奈何也。」逗她真有趣。

  「什麼?!」家傳特質?「你老爸或老媽是怪物嗎?」

  「好說。我老爸是怪了一點,不但擅長心算、速算,還擅長一目十行的速
讀、和過目不忘的強記。我老媽是沒那些本事,壞心眼倒是和我老爸並駕齊驅
。」

  所以才會生下你這個惡魔!這話她可沒膽說。

  「我好像聽到妳在心裡罵我。」

  「我哪有?」怪物,莫非他會讀心術?

  「真的沒有?」

  「當然沒有,我敢對天發誓,如有半句謊言,我願遭天打雷──」「好像
快下雨了,沙漠的閃電雷聲特別駭人。」

  「呃?!」幸好她『劈』字還沒出口,毒誓不算成立,好險!

  「對了,妳的毒誓還沒發完耶!」『惡魔血統』正在發揮作用。

  「我哪有發什麼毒誓?你聽錯了。」這時候就要懂得裝迷糊。

  「我聽錯?這麼說是我誤會妳了?」

  「沒錯。」不過他這回怎麼這麼老實?

  「都是我不好,我決定以死謝罪。」故意搖晃攀悌。

  呀!「你別死,大男人怎能輕易尋死?」多希望此刻有強力黏膠,把他固
定不動,免得害她連帶遭殃。

  「不,大男人敢做敢當。」

  「就算你想死,也不必這麼急嘛!」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不,我要現在就死。」他說著,當真往下跳。

  「啊──」好驚人的慘叫,「王八蛋,你要死自己去,幹嘛拉我陪葬?我
做鬼也不饒你──呃?!」話沒吼完,腳已輕經著地。

  咦?直升機什麼時候降落的?

  雷御風惡作劇得逞地放聲狂笑。照理不該如此的,女人不配分享他最在乎
的家族樂趣。

  畢海藍又窘又氣,恨不得砸死他。

  死男人,又捉弄她了!她才奇怪他會那麼經易尋死,原來……*&^%$#「大
人,親王早已在宮內恭候您大駕,請隨小的入宮。」一海票不知打哪兒冒出來
的人,全著阿拉伯服、必恭必敬地跪在雷御風跟前。

  親王?!那不是對阿拉伯王族的敬稱嗎?畢海藍暗吃一驚。

  定睛一看,才發現眼前寢立著一座宏觀氣派的阿拉伯宮殿,他們正站在城
堡的城門外。

  老天,真是貨真價實的宮殿城堡耶!畢海藍讚歎不已。

  看來傳言屬實,『沙漠之狼』確實被阿拉伯王族奉為貴賓──看這個浩大
的恭迎排場就知道了。

  他,真的是個大人物……

  「亞莎,幫她打扮一下,我晚上要帶她出席王宴。」

  雷御風像丟垃圾似的,將畢海藍隨手丟給一位中年婦人。

  畢海藍等雷御風走人,門關上才敢放膽大罵:「拽什麼拽啊!你以為我怕
你嗎?我是讓妳。」

  身後傳來笑聲,畢海藍杏眸圓瞪、狀似母夜叉,「誰在笑?」

  敢取笑我?不要命了。

  視線對上的就是溫和慈祥的亞莎,「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笑的,而是
覺得很開心,大人第一次帶姑娘來呢!」

  「妳是誰?」人家笑臉迎人又友善,畢海藍也不好惡言相向。

  「我是親王家的奶娘,妳叫我亞莎就可以了,姑娘妳呢?」

  「我叫畢海藍,妳是阿拉伯人吧,為什麼會說中國話?」她一直很納悶,
雷御風的七名貼身隨從懂中國話還說得過去,怎麼連阿拉伯王宮裡的人也會說
?

  「我們親王一直很喜歡中國文化,所以我們這些下人就跟著學了。」亞莎
笑道,「畢姑娘和大人是什麼關係呢?」

  「妳去問他好了。」打死她也說不出自己是被買來的。

  亞莎走近她,笑意末減,「畢姑娘想必是大人很重要的人,否則大人不會
帶妳出席王宴。」

  「怎麼說?」她倒很愛聽她的話。

  亞莎開始著手為她妝扮,「大人他進出王宮這些年來,從未帶女伴出席過
王宴,連米雅娜公主怎麼求他都沒用呢!」

  「米雅娜公主?」是皮夾中那個辣妹美人嗎?

  「米雅娜公主是我們親王的表妹,是我族第一大美人,公主一直很愛慕大
人呢!」

  「她的眼睛是藍色的嗎?」莫非他是特地來看公主的?

  「不,米雅娜公主的眼睛是褐色的,怎麼了?」

  「沒事。」那公主不是辣妹美人了。「你們親王是誰?」

  傳言和『沙漠之狼』往來最密切的是一位叫沙曼德的親王,他據說是阿拉
伯王族中最有實權的人。

  「沙曼德親王,他是我們阿拉伯世界最偉大的人,也是我族的榮耀。」

  「他為人如何?」

  「親王是位公正、睿智又有膽識的偉人。」亞莎讚不絕口。

  太好了,她就拜託這位偉大的親王送她回台灣吧!

  真不愧是以多金出名的阿拉伯王宮,氣派華麗、雕樑畫棟自不在話下。

  但這些對畢海藍都不重要,打從出席王宴,她的全副心力就全耗在被美人
兵團圍住的雷御風身上。

  該死的風流鬼,看到女人就色性大發,哼!

  她恨不得挖個坑,把那一票狐狸精都埋起來,以免敗壞善良風俗。

  不,她不該在意,她又不愛那個男人,他花心是他家的事。

  眼前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親王答應幫她。可恨,別碰他啦,三八!

  「畢小姐很在意亞雷克?」親王有趣的看著她。

  「誰會在意他。」畢海藍臉紅脖子粗的否認。咦?誰是亞雷克?啊,對了
,是雷御風的英文名字。石傑說過,親王他們只知道御風的英文名字,並不知
道他還有個本名叫雷御風。

  「畢小姐不必害羞,亞雷克很受女人青睞的,連我表妹米雅娜公主都非常
仰慕他呢!不過,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獨佔亞雷克就是了。」一聽就知道沙曼
德親王十分欣賞雷御風。

  有啦,是個辣妹美人,你太蠢不知道罷了。畢海藍在心底冷哼,臉上卻笑
得很甜,「聽說親王您是全阿拉伯最偉大的人?」

  「畢小姐太客氣了。」

  既然知道我是客氣,就別露出理所當然的自負,白癡!「您才別客氣,大
家都這麼說呢!所以,小女子有件小小的事想請您成全。」

  「有事儘管說,我能力所及一定幫。」

  「您一定可以。對您而言,這只是舉手之勞。」真順利。

  「說說看。」

  「事情是這樣的,我實際上是個觀光客,不幸被人口販子抓去奴隸拍賣市
集拍賣,幸好亞雷克路過救了我,不過我不想再給亞雷克添麻煩,所以想藉助
親王您的力量回國,請親王務必幫忙。」裝可憐一定有效──自古英雄難過美
人關嘛!

  「我明白了。」

  「你們在說什麼?」雷御風的大手用力一扯,畢海藍便手到人來,落入他
懷裡。

  「沒事,只是閒聊。」畢海藍急切的聲明,因為心虛極力想掙脫他。

  雷御風把她抓得更牢,眼含怒火的恐嚇道:「再動就扯下妳的衣服。」

  「你──」形勢比人強,畢海藍哪敢再動?

  沙曼德親王見狀,故意語帶挑釁的說:「亞雷克,剛才畢小姐對我說,她
討厭你、想離開你,所以要求我瞞著你送她回國,你說該怎麼辦?」

  世上真有殺人魔王,其兇性大發的模樣大概就是雷御風現在這副德性。

  畢海藍嚇得拼命辯解:「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該死的白癡親
王,居然背叛她,還陷害她。

  或許「人之將死,蠻力也大」,畢海藍居然神力無窮地掙脫雷御風,以光
速逃命。

  「啊──」及地的紗裙可能看她不順眼,絆了她一腳眼看就要跌下石階、
撞斷鼻樑,雷御風及時撈了她一把,救了她。

  「蠢女人,想整型方法很多,幹嘛虐待無辜的石階?」

  「大渾蛋,你──」杏眼對上的居然是一臉氣急敗壞的關心,畢海藍不覺
心跳失序,閉上壞嘴。

  沙曼德親王快意地縱聲大笑,高聲調侃道:「沒想到亞雷克也有為女人變
臉的時候,我還以為這世界上絕對沒有女人能讓你動搖呢!真有意思,我說畢
小姐,妳想回國還是和亞雷克商量吧!我可不想被人砍了。」笑聲愈來愈大。

  畢海藍頭傾得不能再低,連看雷御風一眼也不敢。

  瞎子都感覺得出他正在生氣,而且是盛怒,相當恐怖,看了對心臟不好。

  不過她已經不想逃走了。

  照那個白癡親王的說法,說不定御風對她……

  她興奮得強烈暈眩,掩不住心中的期待。

  整個晚餐氣氛非常高檔,只有三雙眼睛沒有笑意。

  一個當然是雷御風。

  另外兩個是:石傑和米雅娜公主。




014 危險戀人 左晴雯

 

第六章


  金色的沙漠上,映著銀白色的月光,為沙漠的夜披上一層神秘浪漫的羽衣
。

  石傑正色的問倚坐在瞭望台邊的雷御風:「你動了真心?」

  「會嗎?」雷御風凝望遠方,眼神變得迷濛。

  「不要敷衍我。」

  雷御風靜默片刻,才道:「當初在奴隸拍賣市集救她,是因為她是詠心的
好友:後來會捉弄她,是因為逗她很有趣。」想到畢海藍那張不服氣的小臉,
他的眼神不覺沾染幾分溫柔。

  「你不會捉弄女人,你只會嘲弄女人、挑逗女人、征服女人。」

  石傑尖銳的話讓他愣了一下,旋即似笑非笑的說:「我也覺得奇怪。尤其
對於她想離開我,我竟然很生氣。這世上不該會有能左右我情緒的女人才對。
」東邦家族的公主們例外。

  「太危險了,當心米雅娜公主會採取行動。」

  「她敢!」殺氣竄上他冷峻的臉龐,在月光下格外森冷懾人。

  看著酣唾的畢海藍,雷御風不禁發起呆來。這個欺善怕惡、貪生怕死的女
人,究竟有什麼奇特的魔力,為什麼會令他在意、為她動怒?

  論才智,她不及詠心──他討厭笨女人。

  論膽識,她遠輸洛凝──他討厭膽小鬼。

  論外貌,和東邦家族的女孩們一比,她實在平凡得過分。

  這樣蠢笨、沒膽、平凡的女人到底哪裡好?雷御風真是匪夷所思。

  但他就是無法當她不存在,無法讓自己不去接近她、捉弄她。

  石傑說對了,對於女人他一向只會去挑逗、去征服,從不會有閒情雅興去
捉弄。為什麼就是對這個女人例外?

  「失火了──」才想著,他已情不自禁地拉開嗓門大吼。

  「啊──失火了──不得了了,救命,啊──」畢海藍被嚇出被窩,驚天
動地的滾下床。

  雷御風見狀,在一旁放聲嘲笑洋相出盡的她。

  惡魔,大渾蛋!畢海藍只敢在心裡偷罵。正所謂:好女不屑和蠢男鬥。哼
!

  「給妳十分鐘梳洗妝扮。」命令下完,雷御風便打算走人。

  「誰理你,一大早就發瘋。」扮鬼臉不算挑釁吧?

  「妳可以不理我,十分鐘後準備光著身體見人也不壞。」要人服從約方式
有很多種,威脅是最立竿見影的一種。

  「大惡魔!」當然是人家走遠才罵。

  算了,看在昨晚親王說的那番話份上,她大人大量原諒他吧!

  想起昨夜他那副氣急敗壞的關心模樣,她連眼睛都洩露甜蜜的笑意。

  「大人,米雅娜公主來了。」

  才要吃早餐,奶娘亞莎便必恭必敬他向雷御風報訊。

  米雅娜公主?畢海藍緊盯著雷御風的反應。

  「早,亞雷克。」任性地擅闖是米雅娜公主的作風。

  「妳來幹什麼?」雷御風一臉嫌惡。

  「討厭!這麼久沒來看人家,一見面就這麼兇。」

  「沒事就快滾。」好簡潔有力哪!

  米雅娜公主醋味橫生的說:「我聽說你帶了一位小姐來,特地來看看,不
行嗎?」

  果然是來偵察情敵狀況的。畢海藍也一直在打量她。

  「不准接近她,否則我不客氣,滾!」雷御風面罩寒霜,阻止她靠近畢海
籃。

  兩個女人,兩樣表情。畢海藍得意,米雅娜怨妒。

  畢海藍示威似的大嘴正對著米雅娜公主大口咬麵包。

  「唔──」該死的臭男人,居然冷不防撈起她的腰,害她差點噎死、糗態
盡出。

  等能出聲抗議時,人已坐在馬背上,和雷御風一起迎風奔馳。

  「人家早餐才吃一半,把人家拉出來幹嘛?」一路上,畢海籃已問了不下
十回,問得自己都覺得好像傻瓜,偏就是得不到回答。

  馬兒終於在一座古城廢墟前停下,給了她答案。

  「這是哪裡?好荒涼。」但有股神秘的寧謐,很迷人。畢海藍一眼就為之
著迷。

  「它在兩個世紀前,曾是這片沙漠上繁盛一時的宮殿,後來綠洲水源乾泄
,住在這兒的人向別處遷移,慢慢成了廢墟。」雷御風拉她上一處殘垣,迎風
遠眺。

  「它雖然已成廢墟,可是我很喜歡。也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裡環顧四周
,竟有種遺世的超然,心情十分寧靜,感覺很好。」畢海藍閉上雙眸,深吸一
口氣,一臉陶醉。

  雷御風眼透詫異地斜睨她。這丫頭居然和他有著相同的感受?

  感覺到灼熱強烈的視線投向自己,畢海藍志忑不安地緩緩睜開雙眸,心口
一陣燙熱,慌亂地逃開他的注視。

  「幹嘛瞪我?」她應該沒忤逆他,雖然有偷罵他,但他不該知道。

  「有羯子!」

  「啊──」青面撩牙的惡鬼們看到她這副驚駭相絕對會自嘆弗如。

  「妳抱住我幹嘛?」雷御風眼中盡是戲謔。

  「有……有羯子……」還沒發現上當。

  「羯子?在哪?」他眼裡除了捉弄,還有份柔情,可惜畢海藍沒福份發現
。

  「是你說的,還──啊──」終於發現上當。

  「你騙我?」趕緊跳離他,樣子很母夜叉。

  雷御風以嘲笑代答。

  該死的東西,別以為你可以永遠得意!「你腳邊有羯子!」她如法炮製。

  怎奈人家連看都不屑看腳邊一眼,笑得更過份,好像在說她很笨。

  可惡──她決定蹲下去撿石塊丟他。

  「別動,有羯子。」他停止笑,表情一樣帶著捉狹。

  「無所謂,本小姐膽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區區小羯何足懼?」又
想騙她?作夢!一定是發現她要突襲他才先發制人,真小人!

  不過已停止撿拾石塊的動作──怕被報復。

  「聽起來好像很勇敢。」他有趣地俯視蹲著的她。

  「你才知道!」下巴拾得很高、很不可一世。

  「原來如此。」他冷不防蹲下身。眨眼間,匕首已出稍,朝她背後猛狠的
刺過去。

  「啊──羯子──真的有羯子──」雖然爬到她腳邊的羯子已被一刀斃命
,畢海藍尖叫卻永不嫌遲,當然也不忘逃進雷御風懷裡,當人家是「避羯港」
。

  雷御風悠悠哉哉抽回匕首拭淨入銷,壞心眼的提高嗓門諷刺:「別小題大
作,區區小羯何足懼乎?妳說是嗎?勇敢大膽的畢海藍小姐?」

  「誰怕!」畢海藍又糗又氣,跳離「避羯港」,很屈的起身。

  「羯子──」「啊──在哪裡,快殺了牠,快!」又撞進人家懷裡,這回
連兩腳都勾攀在人家腿上,手將人家的頸子纏得死緊,儼然已「無尾熊化」,
順便把人家「樹幹化」,淑女風範蕩然無存。

  「哪有『羯子』?我是說『鞋子』髒了。」逗她實在有趣,不過他知道自
己有一半是喜歡她依賴他的感覺。

  「雷御風──唔──」還沒卯足氣開罵,小嘴就給奪去,吻得她天旋地轉
。

  他的吻還是一樣激烈誘人,如果她的姿勢不是「無尾熊抱樹」這般滑稽,
一定會挺浪漫一些,唉!

  漸漸地,畢海藍全身輕飄飄起來,意識也愈來愈模糊,可是感覺好棒、好
舒暢。

  突然,「無尾熊」鬆開「樹幹」一氣呵成地滾落黃沙,成了「沙漠之熊」
。

  「好痛哦──」畢海藍不停搓揉摔疼的屁屁,還搞不清楚狀況。

  她應該是攀附在御風身上和他浪漫纏綿才對,怎麼會摔落地面?

  雷御風難得好心的安慰她,「不必自責,馬有失蹄,無尾熊當然也有從樹
上掉下來的時候:尤其處於意亂情迷下,就更情有可原,是不是?」

  「你──」拜他所賜,真相大白,她卻羞憤得想殺人──可惜沒膽。

  所以只能被迫貫進滿耳的嘲笑聲,該死的是他那副口中無人的狂傲,偏是
那樣迷人。另一個發現是:他不但狂傲、愛嘲弄人,而且心眼超級壞!

  晚餐一樣是沙曼德親王宴請的王宴,列席者自然也包括米雅娜公主。

  和昨夜一樣,米雅娜公主被安排在離雷御風最遠的位子,以一雙妒恨的怒
眸猛瞪雷御風身旁的畢海藍。昨夜一心想逃,所以沒發現米雅娜公主的妒恨視
線,今夜不同,畢海藍從一開始就發覺了。

  瞪我也沒用,妳就羨慕死吧!欺善怕惡的小人,特愛玩佔了便宜還賣乖的
把戲,三不五時就挑釁似地朝米雅娜公主拋個不懷好意的笑。

  菜餚又上桌,以圓罩覆蓋,放在畢海藍的桌面,侍者熟練地打開圓罩,露
臉的竟是蓄勢待發的眼鏡蛇。

  「啊──」畢海藍驚訝過度,動彈不得,只能和眼鏡蛇大眼瞪小眼,比比
看誰的嘴張得大。

  眼鏡蛇撲向畢海藍,畢海藍感覺右臂被人猛扯,正面撞進一片熟悉的溫暖
中,耳後傳來怪異的響聲,很像刀子刺入木頭的聲音。

  「沒事了。」沉穩的聲音來自胸膛的主人,極具安撫作用。畢海藍漸漸不
再發抖,僵硬的身軀舒展開來。

  畢海藍怯怯回眸,瞥見的是頭部被刺穿斃命,和匕首一起固定在桌緣的眼
鏡蛇。

  雷御風突然擺脫她的依附,拔起串著眼鏡蛇的匕首走向米雅娜公主,匕首
一震,眼鏡蛇便落入米雅娜公主的餐盤。

  「別再搞這種把戲,否則我不饒妳。」森冷的口吻透著殺氣。

  「你愛她,所以這樣對我?」米雅娜公主妒恨地仰望雷御風。

  「別說蠢話!誰都知道女人不配得到我的愛。」

  畢海藍全身虛脫地癱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猛落淚。

  什麼時候開始哭的?她已不記得。

  她也不記得亞莎什麼時候告訴她,御風今夜將和沙曼德親王通宵密談公事
,不會回來睡覺。

  她更不記得,亞莎是什麼時候告訴她,米雅娜公主很任性,養了很多眼鏡
蛇,用來攻擊阻礙她、開罪她的人。

  她只知道自己落淚的原因,是御風在晚宴對米雅娜公主說過的那番話──
他誰也不愛,沒有女人能令他動心。這當然包括她!

  淚似泉湧,卻哭不出聲音。

  聽人說:過度悲傷會哭不出聲音,只是猛落淚。或許她就是。

  她還以為在雷御風心中,她是不一樣的、是有點特別的。誰知,一切全是
她自作多情。親王的玩笑話她當了真、被沖昏頭,所以沾沾自喜。

  現在,夢醒了,卻發現自己更愛雷御風。

  不!她不要單戀。得不到回應的愛太過淒楚,她不想陷得更深。

  那麼,該如何停止這份愛戀?

  逃走是最好的辦法,但成功率過低,只能另尋他法。

  做些可以逼迫自己死心的事如何?例如:向米雅娜公主投誠,撮合公主和
御風。

  如此一來,不但可以強迫自己死心,還可以保住小命,免遭公主暗算。事
成之後,還可以要求公主送她回台灣,一舉三得,值得嚐試。

  要找米雅娜公主當然不可笨到單槍匹馬前去,至少得找個保鏢之類的人同
行才是良策,這道理畢海藍深懂。

  所以,被雷御風指名看守她的石傑,正是最佳保鏢人選。

  石傑很夠義氣,一口氣就答應幫她,而且保證不向雷御風打小報告。

  因此,畢海藍的紅娘計劃得以順利進行。

  「妳真的要幫我?」米雅娜公主給她胡灌數桶迷湯後,情敵意識減輕不少
。

  「當然!公主和亞雷克,一個是美人、一個是英雄,簡直大造地設,再也
沒人比你們更登對。」才怪!

  「妳真的這麼想?」米雅娜公主心花怒放。

  「當然。我相信亞雷克一定對公主有意,只是礙於大男人的自尊,說不出
口。」反正上天不會管她胡說八道,不必怕。

  「真的嗎?」米雅娜公主愈來愈心動。

  「公主想想:如果亞雷克不是對妳有意,幹嘛老往這裡跑?」這個公主還
真好騙。

  「沒錯。」米雅娜公主連連點頭。

  「所以就讓我來充當公主和沙漠之狼的紅娘吧!」

  「妳打算怎麼做?」

  「伺機而動。一有機會,我就請亞莎來通知公主,公主就趕快過來,我會
替你們製造機會。」雷御風不好應付,話不能說得太滿。

  「亞雷克好像對妳很特別?」醋埕子眼看又要打翻。

  「公主別要誤會,我是亞雷克妹妹的好友,來中東觀光被奴隸販子劫持,
亞雷克正好路過救了我。也就是說因為我是他妹妹的好友,他才覺得對我有責
任。」這說法半是說服米雅娜公主,半是告誡自己早早死心。

  「原來如此。」米雅娜公主不再懷疑,「我就覺得奇怪,亞雷克怎麼可能
對妳這麼平凡庸俗的民女有興趣?」

  「公主說的是。」明知公主說的是事實,畢海藍還是心痛如絞。

  接近中午時,雷御風才結束和沙曼德親王的徹夜密談回寢。

  一進門就拉正和亞莎閒聊的畢海藍上床,亞莎識趣地自動消失。

  「放開我啦,野蠻人!」真丟臉,人家一隻大手就壓得她翻不了身,乖乖
趴在床上。

  「昨夜有沒有做惡夢?」真奇妙!看著她,一夜的疲累完全消失,精神振
奮許多,心情也跟著暢快起來。

  「笑話?區區眼鏡蛇算什麼?」因你的話傷心得徹夜難眠,哪來的惡夢?

  「好像有一條黑影鑽進被窩。」

  「啊──蛇──救命──」這回當人家是『避蛇港』。

  「好厲害的無尾熊,連倒躺的樹幹也能照攀不誤,佩服佩服。」他瀟灑側
躺,右手枕著額際,壞心眼的調侃她。

  「你──」想離開他,卻被他控制。

  「眼睛好紅、好腫、還有黑眼圈,妳昨夜沒睡好?」他突然很想海扁米雅
娜。

  「干卿底事?」反正你又不愛我。

  冷不防,他用力吮吻她的唇,直到她的唇瓣盡是激情的嫣紅才滿意地鬆口
。

  「我說過我的女人不許對我口出惡言。」又是霸氣十足的強迫中獎。

  「誰理你。」不能再陷下去,她不想終日以淚洗面。

  「不乖的女人需要調教。」危險的氣息像璉漪,愈擴愈大。

  「哼!」糟,她好像又做了自找死路的蠢事。

  馬上又給他壓得動彈不得了。

  「放開我,不要碰我!」我才準備對你死心、忘了你,你不可以再竊取我
更多的感情,惡魔!和之前一樣,她的反抗全屬無效攻擊。

  雷御風想要征服的女人,從來沒有失手過,這回當然也不例外。

  才沒三兩下,畢海藍已一臉陶醉地在他的擁抱下睡去。

  他凝望她浮腫的睡眸半晌,在眼臉各印上一記輕吻,才抱著她入眠。

  睡夢中,他把米雅娜丟進大蟀蛇的大嘴裡,痛快地看她被吃掉。

  沙漠的夜晚浪漫又神秘,最適合情人幽會。正巧雷御風一時興起,把畢海
籃拖到御花園閒坐乘涼,畢海藍便乘機進行紅娘計劃,找來米雅娜公主。

  「誰准妳來?」雷御風扳著一張想K人的臉。

  「你別這樣,人家公主特地來看你,你就別裝酷了。」畢海藍硬把米雅娜
公主塞到雷御風身旁的位置,「你們慢慢聊,不打擾你們了。」

  轉身才想走人,就給雷御風一把拉進懷裡,限制在兩腿間。

  「我有准妳走嗎?」

  「你和公主聊天,我才不當電燈泡。」快放手啦!否則公主又要誤會了。

  「妳怎麼會是電燈泡?」他已確定她的企圖──替公主當紅娘。心中兀然
升起不悅的情緒。

  「我當然是電燈泡,你快放手,公主會誤會的。」大渾蛋,快放手啦!公
主已經在瞪我了,你想害死我不成?

  雷御風哭得很惡魔,執起她的手不停經啄,「誤會?怎麼會?我們有做什
麼需要公主誤會的事嗎?」

  「你現在做的就會,快放手!」

  「我知道了。」突然合作地鬆手。

  畢海藍才想鬆口氣,下巴突地被拉高,小嘴被強迫送向他霸道的大嘴。

  敢情他是吸氣機,藉由口對口人工呼吸把她身上的氧氣全吸光,害她嚴重
缺氧?眼看就要窒息昏厥,全身軟綿綿呈完全無抵抗能力狀態。

  可怕的是:雙手不知何時自作主張地圈抱他,意識早已神遊太虛去。

  意識矇隴中,耳畔突然貫入性感低沉的聲音:「米雅娜妳千萬別誤會。我
們之間一點都不浪漫,一天到晚都很激情,不是一起洗澡就是一起上床,再不
然就是一起睡,一點都不浪漫也沒談情說愛。妳千萬別誤會,海藍很怕妳誤會
的。」

  「我求你少說兩句行嗎?」這惡魔絕對是故意的。

  「我不說明萬一米雅娜誤會不就不好了?」看她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他心
中有股報復的快感。

  「你根本是愈描愈黑,快放開我。」

  「別再鬧了,否則米雅娜公主會以為我們在打情罵俏。」分明是在陷害人
。

  「你──」「別再你呀我呀的,米雅娜已經走人了。」他悠哉的說。

  「耶?!什麼時候走的?」畢海藍跳起來。完蛋了,小命有危險了。

  雷御風偏還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大說風涼話:「看來有人要遭殃了,睡覺時
最好檢查檢查被子,以免有危險的束西鑽進被窩就不好了。」當然是指眼鏡蛇
。

  畢海藍當場刷白了臉,冷汗直冒。

  雷御風嘴角掛著邪惡的笑意,痛快至極地欣賞她的坐立難安。

  嚇死活該,誰教妳出賣我。

  一想到這女人想把他和米雅娜湊成對,他便不禁怒從中來,想揍她一頓。


 

 

第七章


  「冤枉啊!公主,妳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站在妳這邊的。」

  畢海藍躲在石傑身後,口沫橫飛地為自己脫罪。

  「妳還敢說?」米雅娜公主看來和挖人心臟的惡鬼差不多。

  「公主一定要相信我,亞雷克是故意做給妳看的。我們國家的男人都是這
樣,對於自己在意的女人都不肯直接表示愛意,老是喜歡故意做些讓心儀的女
人吃醋在意的事來氣死對方,好引起對方的注意。不然就是故意裝做很冷漠、
不在乎,好加深對方的印象。妳想想看,亞雷克對妳是不是像我說的這樣?」
現在已不單是想對御風死心的問題而已,更重要的是小命不保。

  米雅娜公主被她哄得有點動搖,「真的?」

  「當然是。公主這麼漂亮,是阿拉伯第一大美人,亞雷克不可能不愛妳的
。他這麼做一定是想讓公主吃醋,好測試妳究竟愛不受他。公主冰雪聰明,一
定參得透這其中的奧妙,對吧?」畢海藍就是連哄帶騙也要說服她。

  米雅娜公主忖了片刻,才道。

  「好,我就再信妳一次,下次妳再搞砸,就等著當我那鮮寵物的點心。」
不愧是養蛇的女人,笑起來果然有蛇的味道。

  「不會搞砸,絕對不會搞砸。」畢海藍覺得背部冷颱颱,好像結冰了。

  為米雅娜公主製造的第二次機會,是在一個適合小憩、喝下午茶聊天的午
后。

「公主,妳也來這兒透氣啊?來,一起過來坐下喝茶嘛!」一見亞莎帶來
米雅娜,畢海藍便擺出「純屬巧合」的笑臉,迎上前去。

  這丫頭又搞這一套!雷御風一眼就看穿畢海藍的企圖。

  她就非把米雅娜推銷給我不可?無名怒火再度從心湖最深處竄起。

  不過,雷御風並未顯現出不悅或醞怒。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輕易讓人摸透心思的男人。他感情很內斂、很善於控
制自已的喜怒哀樂,所以才會給人莫測高深的感覺。

  「公主,妳別客氣,快坐下。來,我幫妳倒茶。」畢海藍又把公主推到雷
御風身邊坐定。

  這回她安排得更像偶然,又特別挑在雷御風看起來心情不壞的情況下,才
找公主來,情況應該會比上回好才對。

  「我還是走好了,免得有人不高興。」米雅娜公主佯裝要起身,做做樣子
,算是公主的驕矜。

  「怎麼會?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呢!亞雷克,你說是不是?」畢海藍死也不
會讓公主就這麼離去,否則公主事後一定會宰了她。

  雷御風意外地友善,笑容可恭地道:「海藍說得對,我們難得見面,妳就
這麼走了?」誘惑女人於他,猶如反掌折枝般容易。

  「可是你上次明明對人家好兇。」米雅娜受寵若驚,女人的嬌嗔馬上顯露
無遺。

  「那次我正好心情不好,今天就不同了,坐下來吧!」對女人,他從來不
會這麼溫柔客氣,現在刻意表現出異於平常的溫和,當然是有目的的。

  和雷御風相識多年,第一次受到他如此友善溫柔的對待,米雅娜公主這下
子就算有人硬拉她,也不可能走。

  畢海藍的驚訝並不下於米雅娜。

  眼看雷御風對米雅娜那麼溫和、風度翩翩,一點都不像平常對她自己那樣
,動不動就嘲笑她、捉弄她、恐嚇她,外加強迫中獎。

  不禁心想:你也未免太大小眼了吧?對公主那麼好,對我就那麼惡劣。

  再往深處想:御風對公主都這麼好了,對那個辣妹美人就更不用說了。

  反正,就是只對她不好、對她最差,嘖!

  畢海監愈想愈不是滋味、愈想愈自憐、愈想愈怨恨、愈想愈嫉妒、愈想愈
不平,怒火和報復的念頭油然而升。

  才不要讓你這麼稱心如意呢!哼!

  所以,她決定破壞他和公主的好事──突然地,畢海籃硬擠進雷御風和米
雅娜之間,古道熱腸地大聲說。

  「公主,妳的茶沒了,我幫妳倒。」重點是不讓他們有機會靠得太近。

  「好了,妳可以到一旁忙妳的去。」米雅娜逐客的味道十分明顯。

  畢海籃佯裝末會意,賴著不走、熱心至極的說:「公主好體貼。不過請公
主放心,再也沒有比服侍您更重要的事,公主就不必在乎我了。」故意移動身
子擋住雷御風的視線,不讓他有機會和公主脈脈相對地神交。

  「米雅娜,妳嚐嚐這個。」雷御風挑了一顆葡萄,狀甚熱情地想塞進米雅
娜口裡──實際上是做戲。

  「我來就好。」畢海藍以飛燕穿簾之勢,飛快奪走雷御風手中的葡萄,自
已拿給公主。

  想獻殷勤?門兒都沒有!

  「米雅娜,妳嚐嚐這個,很好喝的。」雷御風這回端了自己的茶杯。

  「謝謝,我正好口渴。」畢海藍又從中打劫,順手攔截雷御風的杯子,一
口氣喝光光。

  氣死活該,我就是不讓妳如願,怎樣?

  「米雅娜,妳的頭紗好像有點歪掉,我幫妳弄。」雷御風俯傾身子逼近米
雅娜,並伸出手想碰觸米雅娜的頭髮。

  「這種事不好煩勞大人,由我這個下人來就行了。」畢海藍神力無窮地拍
雷御風推回座位,自己動手幫米雅娜。

  有本事再使出來啊!嘿嘿!

  「米雅娜,那邊風景不錯,我們過去看看。」雷御風起身對公主邀約。

  「不必了!公主很累,要回去休息了,要看你自己去看。」畢海藍使盡蠻
力推走雷御風。

  你死心吧!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順利約會公主,哼!

  「畢海藍,妳這個叛徒。」米雅娜忍無可忍地起身,面罩寒光、眼含殺氣
地怒瞪畢海藍。

  「扼?」畢海籃這才驚覺大事不妙。老天,她在搞什麼?!「公主,妳誤
會了,我這是──」「我是誤會了,才會以為妳是真心幫我,現在我終於看清
楚妳的真面目,妳是叛徒。」

  「我不是──我只是──」「不必說了,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不原諒背
叛我的人。」米雅娜惡毒憤恨地撂下狠話。

  「公主,妳聽我說,事實是這樣的──」畢海藍急得結巴。

  米雅娜已當她不存在,千嬌百媚地對雷御風說:「亞雷克,我看我們不如
換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再繼續聊聊吧!」

  「我看算了。海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她不高興我和妳太親熱,我這個人
一向又最討厭女人爭風吃醋,所以我們改天有空冉聚好了。」陷害畢海籃的目
的已達成,他沒必要再對米雅娜假意溫和。

  「你是說,為了那個下賤的民女,你決定取消我們之間的約會?」米雅娜
大受打擊。

  「別說得那麼嚴重,以後還有機會。」雷御風很樂於對畢海藍落井下石。

  「不必了,你還是和公主去約會吧!不必管我了──」畢海藍為了小命安
全,拼命做垂死掙扎。

  可惜為時已晚,米雅娜公主已容不下她,「叛徒,咱們走著瞧!」

  陰狠地瞪了畢海藍一眼後,米雅娜便滿懷憤恨地拂袖而去。

  「公主,妳別走,妳聽我說──」畢海藍只敢待在原地跳腳大叫,沒膽追
上去,萬一成了自投羅網的獵物就不妙了。

  「好了,人都走遠了,你再叫也沒用。還是好好想想從現在開始,該怎麼
躲避眼鏡蛇的攻擊吧!」雷御風幸災樂禍地提醒她。

  「你為什麼陷害我?」對!這男人才是罪魁禍首。

  「妳這是在質問我嗎?」威脅又危險的火焰在眸底跳動。

  「當……當然不是──」膽小鬼通常精通牆頭草的藝術,立刻陪笑。

  「不是最好,我倒是有帳和妳算。」危險的火焰愈燒愈旺。

  「帳?……什……什麼帳?」心虛的冷汗開始從畢海藍的額際沁出。

  「當然是妳背著我,找來米雅娜的事。」一想到她千方百計地想把他推向
別的女人懷裡,他就想揍扁她。

  「這……哪算帳……」送你美女還嫌不好?

  「我不准有人背著我,替我決定事情。」這只是表面上的說詞,真正的原
因還是氣她把他塞給別的女人。

  「公主那麼漂亮……有什麼不好……你一點也沒吃虧啊……」而且你剛才
不是很高興,像個白痴一樣對公主猛獻殷勤嗎?想到這點她就醋味橫生,心痛
不已。

  「妳真的這麼想?」他更想揍她了。

  「我──」「有蛇!」很奇怪,不想聽到她的回答,所以出聲嚇她。

  「啊──救命──」一眨眼功夫,人已逃進雷御風懷裡,死賴著要人家保
護她,當她的「避蛇港」。

  雷御風痛快極了,心情好轉一些,惡劣的說:「原來是我看錯了,不是蛇
,只是草罷了。」

  「你又嚇我了?」還在抖。

  「我只是看錯了。不過,米雅娜不會放過妳倒是真的。」不給她一點教訓
,他的氣難以平復。

  拜他提醒,她又想起最糟的事。

  「那怎麼辦?」她不想死啊!

  「我怎麼知道?」一聽就是風涼話的口吻。

  誰教妳出賣我,活該!

  慘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一定就是在講她現在的慘境。畢海藍心急如焚
、如坐針氈。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只是不想讓自己愈陷愈深,又可避免公主暗算她
,才想把御風和公主湊成對。怎麼事情會搞成這麼糟?

  都是這個大渾蛋不好!&^%&^%……

  算了,眼前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而最穩當的辦法就是找個超強的保鏢,
那個人選當然就是雷御風這個身手不凡的「沙漠之狼」囉!

  雖然她不想再更被他吸引,所以不太願意接近他,但此刻乃是非常時期。

  為保小命故,其他皆不顧。

  小人討好獻媚的笑容,立刻堆蓄在畢海藍臉上,大方地向雷御風放送。

  迎接她的是雷御風充滿諷刺和壞心眼的邪惡冷笑。

  以「緊緊跟隨」或「形影不離」來形容雷御風和畢海藍現在的關係,實在
還不夠貼切,因為畢海藍根本是黏在人家身上。

  看過小孩子纏著媽媽不放的畫面嗎?對,差不多就是那樣。

  畢海藍顯然已把雷御風的左手臂當成專用的,整天吸附著人家的手臂不放
,成天草木皆兵約東張西望,就怕突然冒出一條可怕的眼鏡蛇來咬她。

  對於她如此「依賴」的表現,雷御風是高興的。

  他早料到情況會演變至此,才會故意陷害這個怕死的膽小鬼。

  她愈是依賴他、離不開他,他就愈是莫名的滿足愉快。這份奇妙的感覺是
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所沒有的。很怪,但他喜歡。

  間或,還可以捉弄捉弄這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像這樣──雷御風突然掙
脫畢海藍的吸附,佯裝要逃走的逃了兩小步。

  「你不可以離開我──」畢海藍馬上臉色大變,尖叫聲石破大驚地響起,
以火箭般的極速追上雷御風,和他重新「組合」。

  「幹嘛一直黏著我?」她驚慌未定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想更加捉弄她。

  「有美女黏妳還嫌不好?」此刻不是說「誰黏你?」那種大話的時候,逢
迎拍馬屁比較妥當。

  雷御風刻意古怪地打量她半晌,看扁人地道:「妳算美女嗎?」

  「你──」居然還嫌她?哼!皮正我就是不及你那個辣妹美人和公主漂亮
,反正我就是一個平凡無奇的醜八怪。不過我是不會放開你的!

  「你又想去哪裡去?」發現他又有蠢蠢欲動的不良企圖,她旋即眼明手快
地更用力攀附他,不讓他有機會逃脫。

  「廁所。妳該放手了吧?」

  「我跟你進去。」

  「女生的廁所在隔壁。」

  「我要和你一起上。」

  「這不好吧?」

  「哪有甚麼不好?我們快進去吧!」說著,就把人家推進廁所、飛快的上
鎖,省得給了蛇兄可乘之機。

  宮裡的侍從、侍女對畢海藍如此大膽豪放的作風,都竊竊私語不止,當她
是外星怪物看待。

  「啊──」驚叫聲破廁所之門而出。

  伴隨的當然是大驚失色的畢海藍。

  沒錯,雷御風又落跑了──當然馬上又給畢海藍黏上。

  雷御風每每見她那副狼狽相,就痛快地大笑。

  這是小小的教訓,看妳以後還敢不敢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畢海藍嚇得魂不附體,險些昏倒。

  這樣下去不行,這個該死的男人根本是趁人之危、故意捉弄她,以看她嚇
死為樂,簡直是無血無淚的虐待狂。

  所以她必需另謀他法……

  「我們來做個交易好不好?」

  畢海藍討好地對雷御風猛笑。

  「說說看。」他倒要看看她又想搞什麼鬼。

  「我說……妳是赫赫有名的沙漠之狠,來此地想必是有大事要做,我一個
女人家老跟在你身旁,對你無異是個麻煩──」「是很麻煩!」

  死人,我客氣你就跩啦?在心裡罵罵就算,正事要緊。她繼續陪笑道:「
既然是麻煩,不如就送我回台灣吧!當然,我不會要你做白工。」不給人插斷
地滔滔不絕:「我們來玩個遊戲,我出三個問題,如果你有一題答不出來,就
算你輸,你就得無條件送我回台灣;如果你三題都答對,就算你贏,那就當我
沒提這事。」不管輸贏她都佔盡便宜就對了。

  「我為什麼要和妳作這麼無聊的賭注?」這丫頭想離開他?怒火自發性地
從心底竄升。

  「你也可以不賭,不過這代表你對自已的腦袋沒自信,怕自己太笨答不出
來會去沙漠之狼,當然,我不會嘲笑妳的。」通常愈自負狂傲的男人自尊心也
愈強,「激將法」一定有效,嘿嘿!

  「要賭也可以,不過要修正賭注的條件。」並非畢海藍的激將法奏效,而
是他想將計就計反將她一軍。

  「你想怎樣?」好小人,連賭注的條件也要計較,嘖!

  「我同意只要有一題答不出來就送妳回去。」這是謊話。「反過來,我每
答對一題,妳就要脫一件衣服。」這才是重點。

  「啊?」馬上算了算,一、二、三,嗯,有三件,值得冒險。「行!就這
麼辦。」「妳可以出題了。」「我話先說在前頭,咱們這可是君子協定,願賭服
輸。」茲事體大,她不能不防他小人黃牛。雷御風不置可否的聳聳肩。畢海籃
自行當他是同意,竊笑在心中。哈!上當了,這下子她贏定了。她才不會笨到
出正常的聰明人答得出來的問題考他,要贏當然就要出些九彎十八拐的怪招─
─「聽好,第一題考你中文讀音。」她拿上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個字「(上石
下犬)」,對他問道:「這個字怎麼唸?」死心吧!你不可能會的,因為中文字
裡根本沒這個字,哈哈,她贏定了。

  「石頭打到狗,狗會怎樣?」他不疾不徐的反問。

  「當然是wong wong叫。」她反射性的回答。

  「對,就是那個音。」他得意的笑,「妳叫得挺好的,想必前生是隻狗,
不錯不錯。」

  損人不帶髒字他最在行。

  死男人,居然拐著彎罵她是畜牲,該死!

  「我答對了吧?」

  「對啦!」心不甘情不願。沒道埋,他怎麼可能答對?

  「那就脫!」他笑容可鞠的說。

  「扼?!」慘了!

  「有人說這是君子協定哦!」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哼!脫就脫嘛!」雖然把外衣脫掉就剩內衣、內褲,不過為了防止他賴
皮不玩了,只好委屈一點,給他佔便宜、吃冰淇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
前寬衣解帶了。

  「第二題是歷史題。」她又在紙上忙來忙去,這回為了一個英文字「King
」「請猜中國古代一位帝王的稱號。」我就不信這題你還猜得出來!

  「漢文帝。」

  「耶?!」他……沒道理會的!

  雷御風誇張地打了個呵欠,不屑地嗤哼:「英文的King是王的意思,以中
文來說就是帝,直譯當然就是」漢文。帝「,這麼簡單的問題連幼稚園小朋友
都會,妳也好意思拿來考我?」

  死男人!「最後一題!」

  「等一下,妳還沒脫。」他氣定神閒地提醒她。

  「扼?!」這男人怎麼老是記得無關緊要的事?

  沒辦法了,只好脫。內衣和內褲,當然是犧牲內衣了。

  雷御風一雙會勾魂的眼睛正囂張放肆地盯著她長髮掩護下的酥胸猛瞧,而
且是用那種故意讓她知道他在「欣賞她」的方式進行。

  討厭,羞死人了!畢海藍被他瞧得全身發燙。

  他的凝視並不下流也不色情,卻「電力」十足,害她心兒小鹿亂踢,踢得
胸部劇烈起伏,若起來像在挑逗他,害她更加窘困、難以自處。

  費了好大的氣力,她才有足夠的力量移動身子,在紙上出第三道題日。

  這題非同小可,他再答得出來就沒天理!

  「哪,拿去!」她把寫好的第三題給他。

  上面寫著奇奇怪怪的四行字:(省略)「好醜的字。」他似乎不損她就覺得
人生無趣。

  「那不是重點。」該死!還敢批評她的字!「聽清楚了,第三個題日是解
出這四行怪字的意思,而且要用七言絕句造一首詩來解,解不出來你就算輸了
。」

  「我──」「你要投降了嗎?很好,願賭服輸。」贏了,萬歲!她就知道
他鐵定答不出來。這個謎題可是她費了好一番心血才創造出來的,至今還沒人
能解出來,當然也沒道理給這個臭男人解出來。

  早知道,她該一開始就出這題的,真呆!不過無所謂,反正她贏了。

  「妳到底聽不聽?」

  「當然聽,你打算什麼時候送我回去?我希望愈快愈好,最好是現在。」
畢海藍連眼睛都在笑。「啊!勝利的滋味真好。」

  小人得勢通常都喜歡東現西現一番。

  「誰說妳贏了?我還沒回答呢!」他有趣的看著她。

  這丫頭怎麼能天天搞出這麼多鮮事來取悅他,莫非這是她天生的才能?

  「你不是投降了嗎?」還想賴!

  「哼!」哼的意思是:不可能!

﹁聽著,答案是:

斜月三更門半開,
夜長橫枕意心歪,
短命到今無口信,
肝長哭斷無人來。

沒錯吧!﹂這下子笑的人是他了。

﹁你──不可能的──﹂心中倒是挺佩服他的才氣。

為了避免她賴皮,他很好心的加以解析:

﹁妳把『月』斜著寫,是為了表示『斜月』時分,三個『更』字重疊意指
『三更』,而故意只寫半邊的『開』字,表示『半開』,『夜』字故意寫得
很長,暗喻『長夜』,『忱』字橫著寫就是人『橫枕』的意思,『意』的心
字部份故意寫偏一邊是『心歪』一邊的意思,『命』字故意寫得矮短,表示
『短命』,『今』倒著寫,自然是『到今』的意思,『信』字缺了『口』,
暗示『無口信』,『肝』字寫長和『夜』是一樣的手法,意指『肝腸』,
『哭』故意上下分開表示『哭斷』,『來』缺人的部份,當然就是『無人來』
的意思。把這些分析湊成句,就是我剛剛念的那首詩,也就是答案。妳說是
嗎,主考官?﹂諒妳想賴也賴不掉。

  這──好厲害的傢伙。這下子,她就是想賴也沒機會了,怎麼辦?!

  「願賭服輸,脫吧!最後一件我不介意代勞。」話還沒斂口,他已攫獲她
,將她拉近自己的勢力範圍。

  「放開我──我自己會脫,不必你雞婆。」她不能再一次陷入他的陷阱,
否則會更離不開他。

  「誰脫都一樣,反正殊途同歸。」他應付自如地陪她玩「花拳繡腿」的遊
戲。

  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他發現自已很喜歡她在他懷裡瞎鬧的感覺,所以
才老愛捉弄她。

  「快放開我啦!」

  他肯才怪。

  這丫頭難道不明白,她愈掙扎他愈想要她嗎?

  她一定不知道,而他也沒打算讓她知道。他深遂的黑眸潛藏著不許別人分
一口子的柔情和寵溺。

  漸漸地,她又在他危險而極具侵犯性的挑逗中被攻陷。

  她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不能沉溺。可是她是如此地眷戀他的熱情、他
的擁抱、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她──捨不得。

  其實,雷御風並不急著佔有她的身體、和她共赴雲雨,而他也確實一直未
如此做。

  他只是喜歡把她抱在懷裡,看著她因為他的撫弄而愉悅呻吟的嬌柔模樣,
那會令他打心坎裡漾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和滿足感。

  真的很不可思議。

  女人對他應該只是舉無輕重的遊戲、是隨時可去的玩物,除了帶給他感官
上的剌激和生理上的發洩、滿足他的征服慾和成就感之外,毫無意義。

  過去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他深信將來也不會變。

  唯獨對這個欺善怕惡的丫頭不一樣。

  為什麼呢?

 

 


第八章


  「我幫妳回台灣。」

  石傑再也受不了畢海藍的笨,決定拔刀相助。

  「真的?」畢海藍先是驚喜,旋即警戒的狐疑:「你幹嘛幫我?你沒道理
為了我背叛你的主人。」這其中必有詐!

  「我是看妳怎麼努力還是逃不走,實在笨得人神共泣,才大發慈悲地想幫
妳。不要拉倒,妳就繼續待在這兒過著隨時得防眼鏡蛇襲擊的日子吧!」石傑
和主子一樣,很懂得善用她怕死的弱點。

  「我當然很樂於接受你的幫助,快說來聽聽。」畢海藍變得好殷勤。

  「很簡單,只要我們假裝成情人去向首領要求成全,依首領的個性,一定
會承認我們,我就可以要求首領讓我先送妳回台灣了。」

  「真的會順利嗎?」畢海嵐有點猶豫。明知是演戲,她還是不想讓御風誤
會她有男朋友,她討厭讓御風以為她是別人的,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討厭
。

  「只要妳合作,保證順利。」除非御風愛上妳!

  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我──」畢海藍猶豫不決。

  「或者妳覺得眼鏡蛇──」「我答應。」

  沙曼德親王擺設的王宴依然熱鬧非凡。

  可是今夜,畢海藍卻沒心情享受,一顆心搖擺不定。

  「石傑我們真的要當著親王的面前,向御風提出我們是情侶的事嗎?」趁
著雷御風和沙曼德親王聊天時,畢海藍小聲的問身旁負責看守她的石傑。

  「當然,當著親王的面提效果最好,成功率也最高。」石傑凝視雷御風的
眼眸,有詭譎的火焰跳動。

  「可是──」「是時候了,來吧!」也不管畢海藍準備好沒,石傑便將她
連拖帶拉地帶到雷御風和沙曼德親王面前。

  「首領,趁著親王在場,有件事我想向您秉報,並請您成全。」石傑不卑
不亢地道。

  沙曼德親王不置可否地向雷御風聳聳肩,表情倒是充滿感興趣的因子。

  雷御風睨了石傑身邊的畢海藍一眼,畢海藍不禁慌亂地躲到石傑身後。

  霎時,雷御風眼中閃過一抹殺氣,只是太快沒人發覺。

  「說說看,望著我說。」他逼視石傑。

  石傑如他所願,毫無懼色地直視著他,侃侃道出目的:「事情定這樣的,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和海藍之間產生了愛意,成了情侶。所以想請首領成
全,並請首領准許我放幾天假,送海藍回國。」言語間,緊盯著雷御風的反應
。

  沙曼德親王聽畢不禁縱聲大笑:「有意思,人有意思了。沙漠之狼的第一
侍從居然要求首領賞賜女人?亞雷克,你怎麼說?有成人之美的打算嗎?」

  石傑始終直視著雷御風,畢海藍則是心頭亂糟糟,複雜又矛盾,連看都不
敢看雷御風一眼。

  「好,什麼時候走?」意外地,雷御風很大方又爽快、一派貫有的傲慢與
毫不在乎。

  沙曼德親王吹了一聲口哨,一副驚佩的神態。

  石傑心中頗為意外,沒料到雷御風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明天一早就走,你──真的願意成全我們?」不能不防其中有詐。

  「我身邊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多一個少一個不算什麼。你卻不同,你是
我的得力助手,如果一個女人就能換得你今後的忠誠,我何樂而不為?」他的
言行間充滿無懈可擊的說服力,完全沒有可疑之處。

  「我明白了,謝謝首領成全。」

  「你們慢慢聊。沙曼德我們到那邊去,我想繼續談剛才的事。」雷御風完
全沒有看畢海藍一眼,毫不留戀的走人。

  畢海藍像一縷失去知覺的遊魂,呆呆的捍在原地,感覺心口破了一個大洞
,冷冽的寒風無情地吹過那個大洞,凍得她全身僵硬冰冷、凍得她難以自持。

  御風居然答應得這麼爽快,連一點猶疑也沒有?甚至一絲驚訝或不捨也沒
,更談不上在意或愛。

  到頭來,她不過是他生命中短暫的過客,舉無輕重、可有可無。

  自始至終都只有她自己愛上他、在乎他、捨不得他……

  苦澀和酸楚不禁盈滿心頭,她好想痛哭一場,眼淚卻不合作,一滴也掉不
出來。

  畢海藍倒抽一口氣,想藉此來平復所遭受的痛擊,奈何徒勞無功,整個身
子依然不住的顫抖,怎麼也止不住。

  滿腦子想的全景:御風不在乎她、御風一點也不愛她……

  這樣也好,她終於可以徹徹底底的死心,回台灣去躲起來療傷,然後徹徹
底底的把這段苦澀單戀忘得一乾二淨。

  由於畢海藍的護照已過期,回台灣途中因而有所耽擱,所以石傑和畢海藍
順利回到台灣,再返回台北已是五天後的事了。

  「抱歉,海藍,我以為我可以幫上妳的。」回國途中都十分寡言的兩人,
在石深的主動出擊下,得以打破幾近窒息的沉默。

  「你已經幫我回台灣了,怎能說沒有?我都還沒向你道謝呢!」畢海藍很
想擠出一絲笑意,可惜疲累的心讓她連強顏歡笑也做不到。

  石傑見狀,不禁滿懷感慨地說:「我指的不是這件事,我說的是妳和御風
之間的事。」

  御風?石傑不都敬稱他為首領的嗎?怎麼叫起他的名字是如此自然,一點
也不像屬下對主子的語氣,反而像對老朋友的口吻?和在阿拉伯時,對御風那
副必恭必敬的模樣判若兩人,甚至連眼神也截然不同。

  「你究竟是誰?!」畢海藍愈來愈覺得事有蹊蹺。、石傑怪笑兩聲,擺明
是有意露出破綻,「反應力還不錯,給妳七十分。」

  在畢海藍驚歎的目光下,石傑以俐落的手法,一氣呵成地撕下臉上的易容
面具,回復真正的面孔。

  「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叫向劍堯,是御風的死忠兼換帖。」熱情而充滿
活力的聲音,和石傑的低沉冷淡截然不同。

  「你──」畢海藍過於驚訝,一時說不出話來。

  易容術?!真的是貨真價實的易容術?!她以為這種絕技只存在於電影、
電視和漫畫、小說,沒想到真的存在於現實生活中,而且給她親眼撞見!

  另一份驚訝來自這個本來該叫石傑,現在又自稱向劍堯的男人,不,稱他
為大男孩或許更貼切。

  他好年輕,看來只有二十二、二歲,一看就是叛逆小子一個,卻出奇的好
看迷人,而且好眼熟:「你──照片上的人──」她在御風那張照片上看過他
,她赫然憶起。

  「答對了。」向劍堯一個彈指,舉手投足間都有股叛逆的味道。

  「你為什麼──」太多的事一齊發生,搞得畢海藍腦袋瓜亂轟轟,理不出
一點頭緒來。

  「我知道妳有很多疑問,不過那些咱們都先別管,妳先老實地告訴我,妳
是不是還愛著御風?」

  「誰愛他了──」「妳想不想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不顧她的口是心非
,單刀直入。

  「會有機會嗎?」她像是自嘲的冷哼。

  「當然有,只要妳肯搬到『狼窟』。」

  「狼窟?」

  「妳和詠心是好朋友,該聽她提過,狼窟是我們東邦家族年輕一代的小窩
,詠心目前也住在那裡。」

  「我知道,但我為什麼要搬去?」

  「有句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御風也住狼窟,妳只要搬來住就能和御風
重聚,加上我們一幫死黨的幫忙,還是大有可為。」

  「謝謝你的好意,我看還是算了,我要回去了。」

  「別這樣,再考慮一下如何?」向劍堯跟上去,論纏功,他可是繼承了「
神偷」老爸的才能,所向無敵。

  「你又不是沒看到,當你對他說我們是情人時,他根本毫不在意,我還能
期待什麼?」畢海藍一陣心酸,兩眼忍不住紅熱刺痛。

  「那件事一定有問題,妳──」「你為什麼對我和御風的事這麼熱心?又
為什麼要幫我?你既然是他的死黨應該比我清楚,他的身邊根本不缺女人。」

  「但妳卻是唯一能令御風動搖的女人,所以我才會幫妳。」向劍堯坦率的
表態。

  有那麼一瞬間,畢海藍因他的話而動搖,但御風那滿不在乎的神情旋即澆
熄她的心存僥倖。

  「我看還是算了吧!」

  畢海藍搭上到站的公車,同劍堯不死心地尾隨跟上。

  畢海藍算是大開眼界了,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纏人的人,竟然一路黏到她
的住虛,一張嘴像裝了永續電池一樣,喋喋不休:永無止境。

  「好了,我住的地方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好心的向劍堯先生。」她租的
地方是有管理員的大樓,所以很習慣一回來就先和管理員打招呼。

  「畢小姐,妳總算回來了,我等妳等得好辛苦。」管理員說道。

  「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大概四、五天前,妳的房東突然找人把妳的東西全搬了出來
,說是房子已另租給別人請你另謀住虛,這是妳房東託我轉交給妳的違約賠償
金。還有,妳的東西都寄放在我這兒,妳若找到新住處,記得來搬。」管理員
有點同情的說。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可以趁我不在做這種事?」畢海藍氣極。

  「妳向我抗議也沒用,現在都這麼晚了,妳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其他的
明天再說吧!」管理員好心的勵她。

  「不行,我要立刻找房東理論。」

  「沒用的,妳房東他們已在昨大出國旅遊,暫時不會回來。」

  「那──我就繼續住到他們回來。」

  「不可能的,他們已換了新鎖,妳進不去的。就算能進去,也是非法入侵
,我不想受連累,妳可別害我,妳還是快走吧!」管理員不想惹事上身,連忙
把她推出去。

  「該死,怎麼會這樣!」畢海藍氣得對夜空大罵。

  「我看妳就先和我回狼窟住一晚再做打算吧!」向劍堯又開始慫恿她。

  「我──」「住狠窟不但不必花錢又安全還有詠心陪妳,比妳去住旅館或
者深夜冒昧造訪友人強多了,是不?況且御風又不在,妳忌諱什麼?難道妳不
想到狼窟去看看?」

  論煽動人心,「狼窟」的成員可是一個個都已成精。

  「那……好吧!」畢海藍終於妥協。

  『狼窟』位於台北近郊,面對草木扶疏的公園綠地,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
方。

  它的外表是棟三層樓高的老舊透天厝,有個小前院,唯一醒目而凸兀的只
有門口那塊鏤刻著『狼窟』二字的木牌,其餘皆平凡至極,怎麼看都只是一棟
快解體的老房子。

  可是,同劍堯的舉動徹底搗毀畢海藍的第一印象。

  只見他拿出一個大小形狀和電話卡一樣的搖控器,對準木牌按了其中一個
按扭,木牌即刻向上升起,露出一個十分先進的微電腦門鎖裝置。

  同劍堯按下指紋和一組密碼,大門才打開。

  「進來吧!」

  「哦!」畢海籃這才發現,這幢外表看似平凡老舊的古屋,居然被一套警
備能力超強的防盜系統層層包圍,不知死活的擅闖者,包準高唱淒淒慘慘悽悽
。

  一進主屋的門,畢海藍的視線旋即被擺放在玄關的巨幅掛像抓住。

  是那張照片的放大照!

  「趁機跟妳介紹一下,這照片其中一個是我、一個是御風,剩下的那個男
的叫南宮雅治、女的叫曲洛凝。我們四個人是今年這屋子的管理人,有事找我
們四個就對了。」向劍堯很熱心的說。

  原來這個辣妹美人叫曲洛凝!不但人比她美,連名字都比她好聽,難怪御
風喜歡這個美人,唉!

  「半年沒回來,一回來就追御風追到沙漠去的人,有資格大聲說話嗎?」
溫柔而富磁性的嗓音,隨著出現在玄關的南宮雅治,盪進他們耳裡。

  好優雅迷人的男人,比照片還帥上十倍!畢海藍的視線久久無法自南宮雅
治身上移開,就像初見向劍堯的真面目時一樣。

  老天,三個超級帥哥加一個辣妹美人和詠心那個小美人,根本滿屋子都是
俊男美女!

  不過,驚艷只是短暫,她注意力一下子就給兩個出色男人的舌戰給奪去。

  「敢情你是在吃醋,覺得我把御風看得比你重要,所以不是滋味?哦,小
雅治,我早說過,你千萬別太愛我,我是很博愛的,不可能只專情於你。」向
劍堯老大不止經的回敬南宮雅治。

  「我說這位仁兄,雖然現在是適合呼呼大睡的深夜,但要說夢話還是上了
床再說不遲。」南宮雅治自然是禮尚往來。

  結果,兩個人就在那裡窮極無聊地鬥了半天,才默契十足地結束沒有半點
營養的對話。

  被冷落一旁的畢海藍一點也不以為意,聽得、看得津津有味。

  住這兒的人似乎部很有趣,真不懂詠心怎麼會那麼排斥?

  「這位可愛的小姐是?」南宮雅治不愧是「神賭」的兒子,有張情聖的甜
嘴。

  「我叫畢海藍,是詠心的好友,今晚要借宿一晚,打擾了。對了,詠心人
呢?」這男人很不錯,不但人長得帥又識貨。哪像御風,傲慢又愛嘲笑人、一
天到晚氣死人!

  唉!怎麼又想到那個男人了?

  「妳來得真不巧,詠心一個星期前出國了,暫時不會回來。」南宮雅治一
向是個很容易博取女人信任的男人,「不過我和劍堯會代替詠心好好招待妳的
,妳別拘束。」

  「那就麻煩你們了。」按這男人的說法,今晚她將和這兩個男人共處一屋
,照理她該不自在又不安的,可是這男人卻輕易地贏得上她的信任和好撼。

  「對上,這位曲洛凝小姐人呢?」頭號情敵的事她自然不會忘了打聽。

  「小凝和她老公出國去了,妳暫時見不到她。」南宮雅治道。

  「耶?!她結婚了?」那御風他──僅管畢海藍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但唇邊已不自覺地泛起意外驚喜的笑意。

  原來辣妹美人已經結婚了。那御風不就沒指望、非對這個辣妹美人死心不
可嘛?

  安頓好畢海藍之後,同劍堯使把雷御風和畢海藍的事告訴南宮雅治。

  「這麼說來,你是為了撮合御風和海藍才帶海籃來咱們狠窟住嘛!」南宮
雅治已掌握狀況。

  「沒錯,難道你不覺得能讓御風變臉動搖的女人很有意思?」說穿了,能
有機會挑戰雷御風才是真正的日的。

  「是很有意思。」南宮雅治早就想看看雷御風為女人變臉的樣子了,只是
一直苦無機會。

  「這麼說,你也贊成讓海藍一直住在這裡了?」雖用問句,口氣卻十分篤
定。

  「反正咱們這兒房間夠多,多她一個無妨。」事實上除了「東邦家族」的
成員之外,一般人是很難進入『狼窟』的,更別說和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唯一讓我百思不解的是,我向御風提及我和海藍是情人時,御風那小子
居然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還很快就成全我們。依照他先前對海藍的種種態度看
來,他不該這麼大方乾脆才對,沙曼德親王也很意外,真的怪透了。」

  「這個一點也不奇怪,御風才沒那麼大方乾脆,只足你道行不夠參不透其
中奧妙罷了。」南宮雅治優雅的笑容裡透著一抹邪氣。

  「這麼說你是知道其中奧妙?」

  「天機不可洩露。」南宮雅治這個關子是賣定了。

  本來畢海藍打算在「狠窟」借住一晚就走人,卻在南宮雅治和向劍堯的極
力說服下改變心意,決定暫住狠窟。

  一來是台北房子不好找,想租到便宜、舒適、安全、交通方便的房子更是
難上加難,狼窟有吃、有住而且不用錢,又有帥哥相伴,簡直是天堂,不住可
惜。

  二來,南宮雅治和向劍堯說,御風至少還要一個月才會回來,她暫時碰不
上他,大可安心住下。

  三來,這裡是御風的住處,她不免眷戀不捨,加上知道那個辣妹美人曲洛
凝已婚,讓她心情舒坦了一些。

  結果一晃眼,已過了一個星期。

  畢海藍以為逃開雷御風不再和他朝夕相處,她就可以很快忘掉他,沒想到
思念不減以增,自沙漠歸來的這些口子,滿腦子都是御風狂傲迷人的身影以及
和御風共處的點點滴滴,不論她如何掙扎、拼命想忘掉,就是揮不去對御風的
濃烈愛意。

  「畢海藍,妳這個笨女人!居然愛上不受妳的男人,妳死定了……」

  她不斷自嘲,思念卻依舊縈繞心頭、與日俱增。

  終於到了該回公司上班的口子,畢海藍特別起了個大早,梳理打扮後便前
往公司報到。

  到公司甫銷完假,就被告知自己已被調職,新的工作是董事長秘書助理。

  這職稱聽起來好像很偉大,實際上卻和打雜的小妹沒兩樣,還得充當董事
長和董事長秘書群的出氣包,是全公司最沒人肯幹的大爛缺。

  真是背到家了。先是去中東玩時被奴隸販子抓去賣,按著又失戀、被房東
惡意趕走,現在連工作也是下下籤。

  唉,她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都是那個大渾蛋不好,自從遇上他之後就沒有一件好事──該死,怎麼連
這麼沮喪時都會想到他!

  然而,再怎麼怨天尤人,還是得到新工作崗位報到,否則連民生經濟都會
出問題。唉!小人物的悲哀。

  在同事們同情中加點興災樂禍的目送下,畢海藍終於到董事長秘書室報到
。

  「畢小姐嗎?妳的位子不在這裡,是在那裡。」秘書長指著最角落的一扇
門道。

  「那是什麼地方?」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地獄」吧?

  「咱們董事長專用的貴賓室。」

  果然沒錯!畢海藍心頭一驚。

  原來董事長室裡有間看盤設備十分齊全的貴賓室,是專為公司少數大戶、
金主和財團法人的投資專家操盤而設置的。由於這些股市大戶出手都是動輒上
千萬的大手筆股票交易,一個不小心賠掉的豈只一兩塊錢?所以這些財大『氣
』粗的大爺們賠錢時,遷怒起她們這些可憐的小職員自然也是非同凡響、魄力
十足。

  所以公司上下,都視被派遣到董事長貴賓室工作為畏途、避如蛇嫩,還戲
稱貴賓室為「地獄」。比當董事長、董事長秘書群的出氣包還令人敬而遠之。

  「還不快去。」秘書長催促地推了她一把。

  「哦!」畢海藍為了民生大計,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得硬著頭皮邁向「地
獄」。

  終於,她在秘書們虛意同情和隔岸觀火的目送下,進入地獄。


 




第九章


  畢海藍才關上門就給人蠻橫地奪去雙唇,囂張跋匾地品嚐,更進一步狂野
邪惡地掠奪她的舌尖,挑弄得她上氣不接下氣,連站都站不穩,全身軟趴趴地
癱在掠奪者的懷中。好熟悉的感覺,難道是……

  「我們又見面了。」雷御風狂傲的神情依舊,嘲弄的口吻也依舊。

  「你──不可能的──你應該在阿拉伯不該出現在這裡──」對,這是不
可能的事,她一定在作夢:雅治和劍堯說過,御風還要一個月才會回來,不會
錯的!

  「亞雷克先生您來了?失敬失敬。」董事長氣喘吁吁的闖進來,樣子很獻
媚,態度很拍馬屁。

  怪哉,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董,居然也會有對人哈腰陪笑的時候。畢
海藍嘖嘖稱奇。不過老董扮哈巴狗還相當稱職呢!

  「妳就是畢海藍?」董事長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斜睨。

  「我是。」態度變得可真快,好現實!大小眼!

  董事長把她拉到一邊非常慎重的耳提面命:「妳給我聽好,亞雷克先生是
我們公司最重要的人物,妳可得好好服侍,要不是亞雷克先生特別指定妳,憑
妳的資歷根本不配接近像亞雷克先生這麼高貴的人,如果妳惹亞雷克先生不高
興,妳就給我準備走路。」

  「我能不能問他到底是何方神聖?」看老董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那個臭
男人八成對公司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無禮!怎麼可以稱亞雷克先生為他,亞雷克先生可是公司動用各方關係
才請來的副董,給我注意妳的態度。」董事長兇神惡煞的小聲斥責。

  「是──」老天,御風就是人稱Satan的神秘副董?那個從未在公司露過臉
,連基本資料都沒有的超級神秘Satan?

  「你可以走了。」雷御風國王似的對董事長頤指氣使。

  「是,是,我這就走。」董事長極盡奉承的哈腰陪笑後,警告性的瞪上畢
海籃一眼便乖乖是人。

  貴賓室又只剩下雷御風和畢海藍兩人。

  「你──就是我們公司的副董……?!」這怎麼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因為你們公司那個人稱Satan的神秘副董應該是個:頭禿、齒寒、矮冬瓜
、烏龜鼻、兔唇、房斗、鬥雞眼、短脖子外加凸肚臍,又有狀似懷胎五月的啤
酒肚的糟老頭嗎?」他把她當峙在「養老乃嚨」和雷詠心對話時所發表的高論
,一字不差的背上一遍。

  「你真惡毒,居然說出這麼苛薄的話來,人家說『最毒婦人心』,我看那
句話該改成。最毒男人嘴」才對。「不過那番話怎麼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
過?雷御風提高音調,傲岸的斜睨著她道:「妳可以說這些話嗎?」

  「我就是說了,怎樣?」現在可是在台灣,又不是沙漠,難道我還怕你不
成?

  雷御風靜默了片刻,才又道:「妳真的覺得說那番話的人太惡毒?」

  「當然!」她的態度比在沙漠時惡劣很多!──沒道埋受制於他了嘛!

  「那妳覺得對說這種話的人該如何處置?」

  「好好的教訓一頓,最好海扁他一頓,好讓他的毒嘴放乾淨一點。」她此
刻的表情好像白雪公主的後母。

  「的確是個好主意,我決定接受妳的提議。」語畢,他冷不防地攫獲她,
用力將她丟進柔軟的真皮沙發。

  「你幹什麼?野蠻人!」畢海藍想坐定,卻被強迫俯趴在他的大腿上,屁
股翹得半大高,樣子好糗好羞人。

  雷御風一手按住她的背讓她無法掙脫,一手高舉做狀要揍人,一副理所當
然的說:「當然是要執行妳的提議。」

  「那你該扁你自己,話是你說的又不是我,幹嘛打我?」她像隻被人抓住
殼的烏龜,任憑四肢如何擺動也無法移動。

  「此話差矣,我說的那番話可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一家叫養老乃嚨的
日本料理店,從某位尖酸苛薄的小姐嘴裡原版照抄下來的,所以要打當然得打
那個『原創人』,妳說是不是?」眼看鐵沙掌就要吻上她圓嫩的臀──當然是
唬她、嚇她的。

  「啊──」經他一提,她赫然想起那個「原創人」正是她自己,難怪她會
覺得那麼耳熟,「等一下──你說過你不會動粗的,況且,你不但是阿拉伯世
界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沙漠之狼』,還是我們公司神秘高貴的副董大人,更不
能隨便對女人動粗,否則只怕清譽會受損,那就不好了。」

  「無所謂,我一點也不介意。」終於又看到她這副欺善怕惡的怕死表情了
,真有親切感,有趣極了。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可不想成為破壞你名聲的罪人,所以你還是趕快放
開我,剛剛的提議,你當笑話聽聽就算了,千萬別放在心上,更不必當真,絕
對不要採行。」既然無法自行掙脫他,只好靠嘴上功夫脫險了。

  「妳和石傑好像,總是很替我著想,不愧是情侶,想法果然很像。」他天
外飛來一筆的說。

  「對啊對啊,我知道石傑對你很忠心,總是處處為你著想,我身為石傑的
情人,當然要夫唱婦隨,隨時以保護你的名譽為第一優先考量。所以妳還是快
放開我吧!千萬別打我。」為了脫險,她順水推舟的信口胡謗。

  「原來如此。問題是,我這個人有個原則,就是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除非──」「除非什麼?」

  「妳陪我約會一天。不過這不可能,因為妳是石傑的情人,又不是花花公
主,不可能陪我約會,我也不想奪自己屬下所愛,所以咱們還是武力解決吧!
」此時佯裝扁人的架勢更逼真生動。

  「等一下,你聽我說,」畢海藍氣急敗壞的大叫,「事實上,我的確是個
不折不扣的花花公主,石傑並不是我唯一的男朋友。除了石傑,我還有很多男
朋友,這點石傑也很清楚。不瞞你說,我和石傑已經分手了,也就是說,我和
石傑已經不是情人,石傑根本不會介意我和你之間的約會,所以你大可不必介
意。」為了避免屁股遭殃,她扯下漫天大謊。反正這個笨男人又不知道他口中
那個和她扮假情侶的石傑是劍堯易容的,想矇混過去太容易了。

  「妳的意思是說,妳事實上是個很會玩的花花公主,而且妳和石傑已經分
了?」誘導成功,獵物順利落網。

  「對,所以我們大可以約會代替暴力。」說實話,她有點期待和他約會。

  「很好,就這麼辦。」他露出正中下懷的淺笑。

  「我們現在就去約會。」他霸氣十足的將她拖出貴賓室。

  從貴賓室到停車場,凡是雷御風和畢海藍所經之處,雷御風那出眾、極具
魅力的酷勁,都所向披靡,造成轟動。公司同仁尤其不敢相信,傳言中的神秘
副董Satan,居然是個如此年輕、全身散發著侵略性、危險又魅力十足的男人。

  原本對被派到「地獄」工作的畢海藍幸災樂禍的女同事們,目睹神秘副董
Satan的盧山真面日後,都反過來羨慕畢海籃的際遇。於是,畢海藍便在公司男
同事讚歎、女同事嫉妒的目送下,和雷御風雙雙離開公司。

  搭上雷御風的車之後,畢海藍不禁有種上當的感覺。

  答應和他約會是正確的抉擇嗎?瞧他那副不安好心的邪惡神情,讓她覺得
很不踏實,好像有什麼不妙的事要發生了……

  算了,不管那些,最重要的事是:御風就在她身邊,他們正要去約會。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酡紅了雙頰,心像在擂鼓似的,撲通撲通猛跳個不停
。

  剛才因為太過驚訝,沒能好好感受意外重逢的喜悅。

  這些日子來,她所遇到的事就像一連串的驚喜。活了二十三年,從不曾遇
過這麼多不平凡的事,彷彿一生可能碰上的奇遇,全集中在這些口子裡,一口
氣用光了似的。

  先是到中東旅遊被奴隸商販劫持拍賣,後被她所崇拜的沙漠英雄「沙漠之
狼」所救,並與之同行,按著又遭暴徒襲擊;最後,還見到全阿拉伯最偉大的
親王沙曼德,以及把她當成情敵、想殺了她的阿拉伯公主米雅娜。

  回台灣後,先是被房東惡意趕出,後又意外結識「狼窟」裡的帥哥,並住
進「狼窟」,和兩位擁有奇特專長的超級帥哥同住。

  今天回公司上班,先是被調職到人人視為畏途的「地獄」,之後又意外發
現公司上下最神秘的Satan副董真面目居然又是御風。

  她只是個很平凡的凡夫俗女,接二連三的遇上這麼多不平凡的鮮事,對她
的世界實在是非常大的衝擊。她敢說不光是她會如此,大部份和她一樣的普通
小老白姓,如果遇上和她相同的際遇,說不定會比她遭受更大的衝擊。。

  而這一連串的衝擊中,影響她最深、最重的是──她愛上了御風!

  她居然愛上一個狂妄跋扈、對女人不屑一顧、充滿侵略性與危險魅力的男
人。

  就算她是天仙化人,這個男人也不可能動心,更不可能愛上她,她再清楚
不過,所以她曾試著逃離他、讓自己死心不再想他。

  奈何愈逃愛意愈深、愈想死心愈割捨不去,在「地獄」重逢的驚喜,至今
還駐留在她心湖,流連不去,令她心跳、更令她心動。

  在車子奔馳間,她不知已偷偷瞄了駕駛座上的御風多少回,每偷看一次,
愛意就多了幾分。

  她怕是真的沒救了,明知這個男人愛不得,卻無法自拔的愈陷愈深……

  「下車。」車子在她神遊太虛時已停妥,雷御風命令式的聲音喚回了她的
意識。

  這裡不是狼窟嗎?畢海藍霎時心頭一震──糟了!御風知道她現在也住在
這裡,和他同一個屋簷下嗎?

  「別拉我,放手啦!」畢海藍想掙開雷御風蠻橫不講理的拉扯,怎奈徒勞
無功,只好被拖著走。心中那股不妙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咦!我是不是眼花了,怎麼會看到一個不該看到的人回來?」第一個和
他們遇上的是「惡狠」向劍堯。

  「我也覺得納悶,石傑不是應該還笨笨的待在俄羅斯嗎?怎麼會出現在狼
窟?看來自沙漠一別後,你過得很快活嘛!」雷御風不動聲色的笑道。

  「耶──?!」向劍堯和畢海藍同感驚詫。

  「你──」向劍堯不敢置信的瞪視他。

  雷御風一派優閒,充滿嘲弄的說:「你是要問我何時知道真正的石傑,從
一開始就被你騙到俄羅斯去公幹,至今還未歸來的事:還是要問我是何時發現
,這趟和我到中東的石傑是你易容喬扮的?」斜睨手下敗將的驚愕,實在是一
種至高的快感,間或加以三兩聲譏諷,那就更痛快了。

  「我話先說在前頭,把你的愛將石傑騙到俄羅斯的人可不是我。」既已東
窗事發,趕快撇清罪嫌,順便把同伴拖下水共患難是很重要的──這是東邦家
訓,他一直切實遵守,從未懈怠。

  「諒你也沒那個本事,不過始作俑者絕對是你。」雷御風記仇算帳一向清
楚明白,該向誰要的債、該向誰尋的仇,他從不會弄錯。

  能騙過石傑那麼精明的人不多,而最有可能的人只有一個──「狼王」展
少昂。

  他一定會找那個渾小子算帳,不過不是現在,眼前的帳先算較實在。

  「你究竟是何時發現在沙漠的石傑是我易容的?」向劍堯不相信御風從一
開始就知道,否則依照御風的個性,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悶不吭聲的任由他去。

  「哼!」雷御風不屑回答的冷哼。

  「你是在知道石傑是劍堯易容的情況下,答應劍堯和我的事,成全我們、
讓我們回來的?」畢海藍忍不住插嘴問。

  「石傑不可能對我提出那種要求。」

  「那就是說,你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同意我和劍堯回國的:既然如此,你
剛剛在公司幹啼還老提到石傑?」畢海藍有種被要的惱恨,顯得咄咄逼人。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妳是個花花公主,不論是和劍堯交往或和石傑有一
手,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所以我提哪個男人應該沒什麼差別,妳說是不是?
」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畢海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

  「別可是了,我們還是快上樓,讓我好好見識見識妳花花公主的魅力所在
。」

  他又霸道的拖她上樓。

  「等一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是何時發現我喬扮石傑的?」向
劍堯展現無人能敵的「纏功」,擋住雷御風的去路。

  他對自己的易容術和演技都有絕對的自信,即使厲害精幹如御風,也不該
太快識破他的喬扮和演技才對,事關自尊問題,他非問個清楚不可。

  「你向我提出要求時。」雷御風深黯向劍堯的纏人性格,不給他一個滿意
的答案,絕對走不了人。

  「為什麼?」

  「眼神不對。石傑不可能用那種眼神直視著我說話。」

  「這麼說來是我自己露出了破綻?」很顯然向劍堯可以接受這個答案。

  「哼!」雷御風把他當垃圾推到一邊去,拉著畢海藍繼續拾級而上。

  「這麼說來,你是在知道海藍沒有移情別戀的情況下,才那麼大方乾脆的
答應成全劍堯和海藍的美事,讓他們提前回台灣來囉?」始終無語旁觀的南宮
雅治,挑準時機加入已將告平息的戰場,再掀戰火。

  雷御風沒有回答,連頭也沒回。

  南宮雅治不以為意的繼續挑釁:「你那麼大方的原因,是因為不想讓海藍
遭受米雅娜公主的毒手,心疼海藍成天擔驚受怕,又知道劍堯和海藍是一對的
事是騙人的,所以才將計就計的讓劍堯先帶海藍回來。也就是說,一切的情況
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以你才會不痛不癢的冷眼旁觀這一切的進展,搞不好
連海藍會被她的房東惡意趕走也是你從中搞的鬼,你說是不是呢?」好傢伙,
臉色居然連變也沒變一下。

  「你的意思是說:一切都在這傢伙的掌控中?他早料準一旦海藍沒地方住
,我一定會把海藍帶回狼窟;而且,他知道海藍工作的地方,他正好又是海藍
他們公司那個神秘副董Satan:所以他本來就打算回來後要到海藍他們公司去露
臉。也就是說:海藍的所有行動全在他的算計和掌控中?」向劍堯不愧是「七
匹狼」的成員,一點就通。

  「多半是這樣沒錯,也就是說──」「御風果然非常重視、在乎海藍!」
向劍堯搶了南宮雅治的話。

  「哼!」雷御風繼續拉著畢海藍走人,很快消失在南宮雅治和向劍堯面前
。

  「好傢伙,臉色居然都沒變。我看御風這傢伙愈來愈像少昂、愈來愈不好
對付了。」「邪狼」南宮雅治輕嘆一聲,倒是滿眼激賞──太過容易對付的人
不配當他們「七匹狼」的成員。

  「不過咱們至少替海藍扳回了一些優勢。海藍現在已經知道御風並不是完
全不在意她的,應該不會再那麼傷心、沒自信了才對。」向劍堯這才明白雅治
上回賣關子的真相。

  「那可不盡然,御風如果那麼好對付就不是御風了。」南宮雅治太了解那
個超級危險的同伴了。

  「說的也是。不過,你都正面向御風挑釁了,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嗎?」
向劍堯才不相信這小子會在沒有萬全準備下,去持老虎的鬍鬚。

  「好戲還在後頭,等著瞧吧!」南宮雅治不愧是「邪狼」,笑起來果然很
邪惡。

  「不能透露一點嗎?」

  「天機不可洩露。」

  「我發現愈來愈像少昂的人不只御風,連你也是。」向劍堯白了他一眼。

  「好說。反正我保證你有好戲可看就對了。」

  衝著「有好戲可看」這句話,同劍堯決定暫時放南宮雅治一馬,先別對他
發動「纏功」。

  畢海藍的腦袋亂轟轟一片,滿腦子都是雅治和劍堯的話。

  如果雅治和劍堯的話都是真的,那御風對她不就……

  不!還是不對!御風根本就沒有承認那些話。

  可是御風也沒有否認那些話啊!還是不對──砰──!巨大的關門聲,打
斷畢海藍的自我掙扎,定睛一看,她已經置身於充滿男性味道的房間裡。

  很難想像,只用黑、白兩色,居然能把一個空間佈置得如此強烈、有個性
,卻又不失雋雅脫俗。

  最重要的是和房間主人的氣質如此切合──充滿侵略性的危險魅力。

  「怎麼?看呆了?第一次進男人的房間?不會吧?花花公主不該對男人的
臥寢陌生才是。」雷御風大剌剌的坐躺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像隻傭懶的野獸
,安靜卻散發著危險氣息,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我當然不是……第一次……進男……男人的房間……」雷御風一席話將
她拉回最迫在眉睫的現實。她差點忘了,她現在是很會玩又很花心、對男人很
有辦法的花花公主,正在和高危險的男人約會。

  「我想也是,那妳該開始展現妳的魅力勾引我了。」設計她半天,等的就
是這一刻。

  「呃?!」畢海藍差點咬到舌頭。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妳是花花公主,很會勾引男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我
很期待妳的勾引,妳就別再吊我胃口,快讓我見識見識妳的魅力,如何?或者
妳是故意遲遲不採取行動,好讓我空著急?」很怪,他一向很善於控制自己的
情緒,怎麼一碰上這丫頭就開始失控,有股想不顧一切衝過去狠狠吻她、抱她
的強烈衝動?

  「我……我的確是故意吊你胃口……」天啊!她活了二十三年,從來只有
偷偷暗戀人家的份兒,哪會什麼勾引男人的技巧啊!

  「果然如此,那我可以告訴妳,妳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進行下一個勾引
步驟了,跳一段性感的脫衣舞誘惑我如何?」她愈不知所措,他就愈想欺負她
。

  「這──」愛說笑!她連土風舞都跳不好,哪會跳什麼性感的脫衣舞?就
算會,她也沒那個膽跳,羞死人了。怎麼辦?現在騎虎難下,可是要她招認她
吹牛皮說大話,讓他笑兀地這種傻事她才不幹!

  「怎麼不快跳?啊,我知道了,妳是想看看我有沒有勾引的價值是不是?
這不是問題,我馬上給妳檢查的機會。」說話時已寬衣解帶。

  一眨跟,上半身已全裸,性感誘人的恫體袒露無遺,他又繼續脫下半身。

  不!別再脫了,求求你!畢海藍看得兩眼發直,全身發燙,心臟快要因充
血過度而爆裂。

  可是御風的體格真的棒呆了,比國外那些性感男星、男模還迷人,害她的
色眼在他身上流連忘返。

  啊!已經脫得只剩性感的黑色子彈內褲!

  啊啊!黑色子彈內褲朝他走過來了!

  啊啊啊!黑色子彈內褲停在她面前不動了!

  「妳檢查夠了吧?」他快被她那色瞇瞇的滑稽模樣給逗笑了。

  「呃?啊?!」畢海藍的視線還是屹立不搖的鎖在黑色子彈內褲上。

  「我應該合格了,所以妳可以開始跳性感的脫衣舞了。」平時,他對女人
以色眼覬覦他的身體的色樣會感到很不屑、很鄙夷。這丫頭卻不會讓他產生輕
蔑的感覺,而是讓他感到有趣、可愛,很想去逗她、寵她。

  「我──」畢海藍給他的話一嚇,總算拉回視線和他正眼對上。

  才觸及雷御風那有百萬伏特的電眼,旋即又慌亂的逃開視線。

  天啊!誰來救救她?

  光是這樣站在御風面前,她都已經十分緊張、不自在了,更遑論在他面前
大跳性感的脫衣舞。

  「我明白了,妳不喜歡自已跳脫衣舞,比較喜歡乾脆一點的讓我直接幫妳
脫是不是?OK,這樣也不壞,我接受。」他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抱起來,大步
地走向柔軟的大床。

  他本來是想按照計劃,多捉弄她一下,卻意外失控,強烈擁抱她、吻她的
慾望摧毀了他比鋼鐵堅固的自制力,讓他不得不改變遊戲規則,提前下手。

  「你想做什麼?快放開我!」畢海藍從被丟上床,就給他龐大的身軀壓得
喘不過氣、動彈不得,連掙扎反抗的餘地也沒。

  澎游洶湧的強烈衝動,令雷御風沒有多餘的閒情雅致和平常一樣調戲她、
挑逗她、等地主動投懷送抱。

  他一手按住她的頭髮和額頭,火辣辣的送上濃烈的深吻。

  她的唇瓣很快就在他狂野的肆虐下又紅又腫。腦袋瓜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
事,雪白的酥胸已經裸裎,正給他種下無數粉粉、紫紫的「草莓」。

  他充滿男性氣息的體香伴隨急促激情的呼吸,重重震住她,像麻藥似的令
她沉醉、令她心顫,無法自已的報以相對的熱情和激情。

  「風……你……愛我嗎?……」在精神極端恍憾中,一直不敢問出口的話
反而脫口而出了。

  雷御風的激情停頓了一下,便又給予她更具震撼力的刺激。

  畢海藍全身像通了電,失控地抖顫,忘情地發出歡愉的呻吟。

  可是,停留在心中的執念依然不變:「……風……回答我……你是不是…
…有點愛我……」

  這次回應她的居然是不識趣的電話鈴聲。

  「哪位?」雷御風氣喘吁吁的接起電話。

  〈御風?猜猜我是誰?〉「除了小凝,還會有誰?妳不是和妳老公待在德
國嗎?」雷御風的語調十分溫和,少了貫有的嘲弄。

  〈我是在德國啊,你有沒有想我?〉「當然想妳,就怕妳玩得忘了我。」
只有東邦家族的公主才有機會得到他溫和誠懇的對待。

  〈我才不是那種『重老公、忘御風』的薄情女呢!〉曲洛凝連吹捧自己也
不忘押個韻玩玩。

  「那可不一定,咱們鼎鼎大名的『女色狼』有那麼重視我這個非老公嗎?
」

  〈你就別調侃我了。我正要出門,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洛希這一兩天
會到台北去,你可要好好招待洛希,別和他起衝突哦!〉誰教她的二哥洛希和
御風向來水火不容,又有過節。

  「為了妳,我會寬宏大量的。」

  〈那我就放心了。好了,下回再聊,拜拜!〉電話才收線,畢海籃就神色
怪異的問:「小凝就是曲洛凝?」

  「對!」

  「你去死──」她激動萬分,妒意像洪水洶湧,激起她無窮的蠻力,恨恨
地推倒他,揮淚奪門而出。

  御風愛那個女人!他一定愛那個女人!

  所以他才會對那個女人那麼寵愛又溫柔,用她從末見過的柔情對待那個女
人,對那個女人有求必應,哪像對她──連回答她的疑惑不安的誠意也沒有!

  到頭來,她竟和其他女人一樣,只是他眾多的玩具之一,她的愛好可憐、
好可憐……

  「海藍,危險──」向劍堯急促的警告聲在樓梯下高揚,可惜還是遲了一
步,畢海藍已踩了個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第十章


  「海藍,妳醒醒。」

  向劍堯對昏迷不醒的畢海藍頻頻呼喊,畢海藍卻沒有半點反應。

  「怎麼回事?」南宮雅治見狀連忙湊過來,「怎麼我去應個門就發生這種
事?」

  「讓開,我看看。」硬擠開南宮雅治和向劍堯的男人,就是按門鈴的訪客
──曲洛希。

  「洛希,你來得正好,快幫海藍看看。」向劍堯催促已在替畢海藍做初步
診斷的曲洛希。

  「別緊張,沒事的。」曲洛希和他那個「神醫」老爸一樣,是世界有名的
腦科權威醫生。

  「地下一樓有完備的手術室和醫療設施,快送她下去,給她最好的治療。
」不知何時下樓的雷御風,冷著一張沒有溫度的酷臉,用力抓住曲洛希的手臂
,以不容拒絕的霸氣命令。

  「妳的女人?」曲洛希感覺到被握住的手臂,傳來強烈的抖顫。

  「廢話少說,救她!」雷御風看來像要殺人。

  「我明白了,雅治,你進來當我的助手。」在救人第一的考量下,曲洛希
末再和雷御風多做爭執。

  當手術室的紅燈亮起,留在外面等待的是雷御風和向劍堯。

  眼看雷御風面罩寒霜,一副他從末見過的森冷凝重,同劍堯不禁道:「你
真的很在乎海藍的,是不是?」

  回答他的只有冷凝的空氣。他不死心的又說:「你應該是愛海藍的,是不
是?只是你不肯承認,因為這世上不該有能令你心動的女人,是不是?」

  回應他的是比先前更具毀滅性的冷冽,這一次向劍堯不再多言。並不是畏
於雷御風的懾人氣勢,而是不忍見他那被逼進絕境的模樣。

  「有洛希在,海藍不會有事的,你和我一樣清楚。」

  明知道雷御風聽不進去,向劍堯還是忍不住安慰好友,究竟畢海藍受傷打
擊最大的還是雷御風。

  曲洛希果然不負「神醫」世家的美名,三兩下就搞定畢海藍。

  「她很幸運,沒有撞到頭,只有右腳和左手有點瘀青破皮。」曲洛希宣佈
診治結果,「只不過,她的記憶會有一點小瑕疵。」

  他不懷好意的盯著雷御風冷笑。

  「什麼意思?」雷御風眼帶殺氣。

  「意思就是說:我對她的記憶動了一點手腳,所以她會有人為的選擇性失
憶,而你很不幸的正好是她選擇性失憶的那個『失憶』。」

  「你是什麼意思?」

  「她會忘了你這個人,而且把妳不存在的部份所造成的矛盾合理化,其他
的都和平常一樣,你這麼聰明應該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曲洛希笑道。得自
「神醫」老爸真傳的「催眠術」一直是他得意的秘密武器。

  「為什麼這麼做?」若非家族血液作祟,雷御風已經將他碎屍萬段。

  「你知道我是絕對女性主義者,所以我當然幫著女人。不過我這個人挺有
良心的,不會把人逼進絕境,我可以告訴你解開暗示的關鍵語。」曲洛希惡劣
的賣弄人情。

  雷御風並不領情,死瞪著他。

  曲洛希無關痛癢、自顧自地宣告答案:「關鍵語是『我愛妳』,只要你對
那位小姐連說三句我愛妳,催眠暗示就解開了,否則她將會一輩子都不記得你
,你好自為之。」

  南宮雅治和向劍堯人吹口哨,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雷御風全身散發殺氣,其中又以集中在南宮雅治身上的最多。

  「別瞪我,這個主意是少昂出的不是我,我只是加以執行,請洛希跨刀助
陣罷了。」南宮雅治才不會笨到自己獨扛罪狀──「東邦家訓」可沒教他們要
這麼有擔當,遇難還是把死黨拖下水比較實在。

  「你是誰?」畢海藍醒來,見到雷御風的第一眼,果然是預料中的陌生。

  雷御風冷著一張莫測高深的酷臉,一言不發,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
些什麼。

  就如曲洛希所言,畢海藍果然記得所有的事,獨獨忘上雷御風,而且還把
雷御風不存在所造成的記憶矛盾,無懈可擊的合理化,一點懷疑也沒有。

  當南宮雅治一行人和畢海藍寒喧完散去,房間裡只剩雷御風和畢海藍。

  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從剛剛就一直一張死人臉,連話也不吭一聲,一直
兇兇酷酷的瞪著她,好像看仇人似的,敢情她得罪過他而不自知?

  「嘿,你幹嘛一直瞪著我看,不覺得這樣看人很失禮嗎?」畢海藍終於忍
不住,沒好氣的說。

  雷御風依然沒有動靜。

  「我在和你說話,你聾了不成?」她抬眼瞪回去,卻在目光交會的剎那,
慌亂的收回視線,垂下酡紅的臉,心跳快得像擂鼓。

  老天,這個男人看起來好酷、好危險,正是她最喜歡的類型!

  雷御風依然悶不吭聲,動也不動。

  「聽說你叫雷御風,是雅治、劍堯和洛希的朋友,也住在這裡,只是你剛
回國,所以找才一直沒機會認識你,是嗎?」她並不想像隻呱噪的鴨子磯磯喳
喳個不停,可是不一直說話,她會感到十分緊張不自在。

  這男人帶給她的壓迫感太重了,迫得她心跳不已、喘不過氣,渾身都感到
不對勁,很想不去在意他,偏偏辦不到。

  砰──咚──!

  該死的男人,居然渺視她的發言,不聲不響的帶上門走人!

  畢海藍氣得目瞪口呆,不過壓力倒是一下子減輕不少。

  只是,在他背向她離去的剎那,她竟有一絲難言的心痛。

  已是夜半三更,畢海藍依然輾轉難眠。腦海裡浮現、心坎裡您的都是那個
傲慢無禮的雷御風。

  她是怎麼回事?幹嘛一直想著那個態度惡劣、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

  難不成她對他一見鍾情?

  不會的,這太可笑了。她自認不是那麼天真浪漫的女人。可是,雷御風的
身影偏在她的心中愈擴愈大,簡直囂張得惱人。

  騖地,她感到黑暗中有所動靜。

  「唔──」畢海藍正想提高警覺,已被人從背後制服,口鼻被迫吸入刺激
的藥味,按著便不醒人事。

  沙漠的風,依舊吹送著屬於它特有的熱情;沙漠的太陽也依舊狂傲霸氣,
散發著炙烈的光采。

  「御風……」畢海藍昏昏沉沉地夢嚷著,漸漸從睡夢中甦醒。

  映入惺松雙胖的景象好陌生,是她從末見過的擺飾,很有阿拉伯王族的味
道。

  畢海藍赫然清醒,從床上跳了起來,慌亂的四處張望,愈看愈不對勁。

  這是哪裡?她記得她正在她的床上輾轉難眠,然後在黑暗中遭人襲擊,醒
來後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她飛奔到窗口往外眺望,竟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景緻。

  「不會吧,我應該已經從中東旅遊結束,回台灣去了才對呀,怎麼還會往
沙漠裡?」而且置身在這座非常氣派華麗的阿拉伯宮殿之中。她不記得上回旅
遊有來過這裡啊!

  門被重重的打開,進來的是一身黑色阿拉伯服裝束的男人。

  「雷御風?」畢海藍驚愕不已,心跳又開始呈不規律鼓動。

  奇怪,她怎麼對他這身裝束有著難言的情嗉,卻想不出是怎麼回事?

  「襲擊我的人是你?也是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的,是不是?你為什麼
要這麼做?這究竟是哪裡?你為什麼要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快回答我!」

  畢海藍生龍活虎、精力旺盛的大吼大叫。

  雷御風不禁輕笑兩聲,「人家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果真不假。」

  「你在胡說什麼,快回答我的問題!」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在笑什麼,不
過她老覺得他是在嘲笑她,真是奇怪又討人厭的感覺,偏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

  「這裡是阿拉伯的沙漠,這座宮殿城堡是我的私人別墅,我們會暫時住在
這裡。」雷御風依然維持貫有的狂傲,語帶嘲諷的宣佈答案。

  「我為什麼要和你住在這裡?!快放我回去!」畢海藍變得急躁不安,也
不知道怎麼搞的,面對這個男人她就會渾身不自在、變得好激動。

  回答她的是雷御風霸氣蠻橫的熱吻,「我說過我的女人必須柔順聽話。」

  「誰……誰是你的女人……你不要胡說……」她喘著氣結結巴巴的說。

  這男人真可惡,居然敢強吻她:更氣人的是,他的吻技好到令她忘了生氣
和反抗,甚至還期待他繼續吻她。

  更怪的是,這種心態和際遇好像似曾相識,一時卻想不起來。

  她那看陌生人似的眼神,令雷御風不由得怒火中燒,很想纈捏死地。

  「妳不但是我的女人,還和我共浴、共枕過,就在這片沙漠裡,妳最好儘
快想起來,否則我就把妳賣給奴隸商販。」他並不想恐嚇她,可是內心的氣憤
和打擊卻令他失控、不由自主;而失控的感覺令他更加生氣,態度愈變愈強悍
。

  「你──」畢海藍又氣又驚又怕,居然說不出話來。

  雷御風又吻了她,並極具侵略性地撫弄她,逗弄得她完全無抵抗能力的癱
軟在他霸道的臂彎中喘息,藉此來發洩心中的氣憤與不安。

  「聽著,在妳沒有想出我們之間的事之前,別想離開這裡。」他不是那種
會把愛掛在嘴邊的男人,所以,要解開催眠暗示只有另尋它法。

  「我們會有什麼過去……你別胡說……」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盡說些古
怪又驚人的話。可是,被他擁吻撫弄時,有著強烈的熟悉感卻也是真的,這究
竟是怎麼回事?

  明知她是因為催眠暗示才忘記他和他們共有的記憶,可是面對她忘記他的
「事實」,他卻無法自己的感到憤怒,剛鐵般的自制力已蕩然無存。

  「不准妳忘了我!」他含恨地將她丟上床。

  「不要,你想做什麼?!」天啊,連這份掙扎都有一份熟悉感?!

  「我想做什麼?」他壓住她,咧嘴冷笑──氣到極點的冷笑,「妳一直知
道我會對妳做什麼的,不是嗎?」

  雅治和劍堯並沒說錯,他確實愛上了這個毫不起眼、膽小怕死的小東西:
只是高傲的自尊不許他承認,這世上不該有能左右他情緒、令他失控的女人存
在才對。

  所以他才會拒絕面對自己真正的感情。

  現在,他承認了。在她摔下樓,他卻來不及救她的剎那,他發現自己很怕
就此失去她,於是不再拒絕面對自己真正的感情。海藍在他心中確實是不一樣
的存在,很重要,和東邦家族對他一樣的重要。

  可是,就算他不再否認這份感情,並不代表他會像傻瓜一樣,對她說:「
我愛妳!」

  他絕不是那種會坦率表白自己的感情,把「我愛妳」掛在嘴邊的男人。

  但他更不許她忘了他,就算是因為催眠暗示也不行!

  他不會向催眠術屈服的!

  「放開我──不許你碰我──」明知反抗鐵定無效,畢海藍依然不死心的
做著傻事。她真的如他所說,和他有著這樣激情的過去嗎?她怎麼不記得?

  如果不是,這份感覺怎麼會這麼熟悉?而且在心醉中還夾雜著酸楚,為什
麼?

  對不習慣沙漠生活的人而言,面對沙漠的夜晚,總是會對它特有的神秘和
寧諦感到害怕,尤其夜風不時送來的猛獸嘶鳴,更會讓人毛骨煉然。

  在有人陪伴下,已經夠恐怖了,今夜,畢海藍卻是一個人獨自面對沙漠的
夜晚,自然更感恐懼,尤其她又比常人膽小了些。

  雷御風到底死哪裡去了?這麼晚還不回來,存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孤立
在沙漠申的城堡裡嚇死不成?害她整晚都坐在床上,裹著被子,動也不敢動一
下。

  好差勁的男人!萬一有野獸或沙漠盜賊趁夜入侵,那她怎麼辦?

  才想著,整座城堡的燈光突然全滅,整座城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啊──」畢海藍嚇得躲進被窩猛發抖。一定有盜賊入侵,怎麼辦?!

  一股熟悉的恐懼感突然襲向她。她似乎曾經歷過類似的恐懼,同樣是在沙
漠中,一個密閉的室內,燈也是突然襲滅,然後她便被人劫持。

  那是什麼記億?此刻居然如此清晰地浮現腦海。可是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
究竟在哪裡遭遇過那樣的經歷。難道是在夢中?不論是真是夢,都讓她愈來愈
害怕。

  救我……誰來救我……

  她感覺到黑暗中有人正筆直的疾速接近她,她怕得連氣都不敢吸吐。

  她真的曾經經歷過類似的恐怖,不會錯的!

  「啊──」入侵者已經攫獲她,和著被子從身後制住她,「不要──放開
我──我不要被賣──不要──」她想起來了,她曾在沙漠旅行於民房借宿時
,被入侵的人口販子劫走,抓到奴隸市集拍賣。

  沒想到現在又給她遇上沙漠盜賊,她為什麼這麼不幸?這麼倒霉?

  抓住她的入侵者將她扯下床,扛在肩上,看來是要帶走她。

  「不──放開我──我不要再被賣了──救命──」她上次被賣時也曾向
人求救過,那人是誰?!

  入侵者已經開始移步,畢海藍嚇得放聲嘶喊:「御風──救我──快來救
我──你死哪裡去了──快回來救我啊──」入侵者不顧她的嘶喊,摸黑沿著
樓梯疾步往下走。

  「不──」在即將被扛出大門的剎那,她忘情地大喊:「雷御風你這個大
渾蛋,為什麼不來救我──你不是沙漠之狼嗎?為什麼不像上次那樣及時趕來
救我──大渾蛋──我又被壞蛋抓到了,你知不知道?快來救我啊──大渾蛋
──」過度的恐懼讓她拾回所有有關雷御風的記憶,絕望得拼命哭喊求救。

  入侵者聞言,突然放下她,狠狠的抱住她,畢海藍嚇得差點昏死過去,「
放開我──別碰我──御風,快來救我──御風──」她是想起了墜樓之後的
一切,但那又如何?她已經逃不掉了,這次她一定會被殺,不然就是又被賣掉
;御風再有本事,也不會知道她被劫到哪裡去,所以根本不可能趕去救她的,
她死定了!

  「御風──快來救我──我不想死,你快來救我──救我──御風──」
明知已毫無希望,畢海藍依然不死心的拼命哭喊。

  她知道自己在御風心中舉無輕重,可是在瀕死的這一剎那,她依然無法忘
情於他,既然已死定了,至少也要將她的愛意勇敢坦白的吶喊一次,即使這份
徹骨徹心的吶喊,根本無法傳達給御風,但至少還有天知、地知,她比較能死
得甘心些,於是她淚眼婆娑的嘶喊:「御風──我愛你──你聽到沒──」「
妳已經想起一切了?」入侵者雷御風好不容易從過度的激動中平復,才以一賈
的強悍語氣在她耳畔輕輕說道。

  為了讓她摧毀催眠暗示,恢復記憶,他才煞費苦心地設下這棋局,總算奏
效了。

  「呃?!」畢海藍一陣驚愕。這盜賊的聲音怎麼和御風一模一樣,而且和
御風一樣說著清晰悅耳的中國話?

  常聽人說,絕望瀕死的人經常會產生幻聽,她可能就是。

  此時,雷御風按下腰間的遙控器,城堡內頓時重見光明。

  「不抬頭看看我嗎?」雷御風深遂的眼胖盛滿柔情,可惜螓首低垂、不敢
抬眼的畢海藍沒機會看見。

  又是幻聽!看來她真的離死期不遠了。

  雷御風見她全身僵硬顫抖、死不抬頭,索性自己動手,強迫她抬起下巴面
對他,狠狠的吻住她。

  於是,畢海藍第一次嚐到睜大眼睛接吻的滋味。

  「是──你──」畢海藍喘著氣,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一直都是你…
…」

  「對,沒有盜賊,只有妳最愛的我!」一見她恢復記憶,他又想捉弄她了
。

  「你胡說!誰會愛你?」畢海藍終於確定沒有盜賊,入侵城堡、攫獲她的
人是雷御風。

  他再度強勢地吻上她的唇,「就是妳會愛我!」

  「胡說──」他又吻她。

  「胡──」第三次吻她。

  「不公平,你一點都不愛我、也不在乎我,我幹嘛愛你?這樣太痛苦了,
我不要……不公平……」畢海藍突然悲從中來,含恨帶怨地訴盡心中的委屈。

  「那我們來做個約定,在我厭倦妳之前,我答應妳不會和別的女人交往。
如何?」他的語氣已不再帶著嘲弄,而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只可惜正在自憐自
艾的畢海藍沒有發現。

  「真的?」她先是驚喜,旋即又掩去了笑靨,「還是不公平。萬一你很快
就對我厭倦……那怎麼辦?我不要……不公平……」

  「這點妳可以放心,我暫時不會對妳厭倦。」

  「真的?」她又是驚喜,馬上又發現不對,「還是不公平,誰知道你的暫
時會是多久──不公平──」「我想這個暫時會持續到妳變成老太婆,夠長了
吧?」這下妳該懂了吧!

  「真的?」畢海藍再度驚喜,下一秒鐘又忿忿不平地對他又捶又打:「還
是不公平──等我老了,還要被你拋棄,那我不是更可憐?太不公平了……」

  雷御風已經拿她的愚蠢沒轍,決定不再給她暗示,隨她去鬧,反正她總有
一天會發現其中的奧妙。

  自沙漠回到「狼窟」後,畢海藍成天都悶悶不樂、一天到晚哀聲嘆氣。

  這天,南宮雅治和向劍堯終於看不過去,雙雙上前安慰她、一探究竟。

  畢海藍正想找人吐苦水,便把雷御風在城堡對她說的那番話,全盤告訴他
們。

  「妳這個大笨蛋到底要蠢到什麼地步?等妳老了,御風就是比妳更老的老
阿公了,怎麼可能還拋棄妳去找別人?御風的意思是在向妳示愛、向妳求婚,
妳還不懂嗎?蠢兮兮!」向劍堯好不容易耐著性子聽完才大吼大叫。

  「耶──?!」畢海藍大吃一驚,差點咬到舌頭。

  「難道妳還不懂?御風從來不會為我們東邦家族以外的女人動怒、也不會
對東邦家族以外的女人溫柔、更不會捉弄東邦家族以外的女人。為東邦家族以
外的女人情緒失控,更是空前絕後的奇蹟。而妳就是那個製造這些奇蹟唯一的
女人。」

  南宮雅治雖然也覺得她笨到人神共憤,但態度比向劍堯溫柔許多。

  「啊──」畢海藍這才恍然大悟,吃驚得張大嘴巴。

  「我看見妳的蛀牙了!」不知何時挨近他們的雷御風,逮著機會就捉弄她
。

  「唔──」畢海藍一聽,連忙闔上大嘴,用兩手塢住,樣子糗呆了。

  雷御風見狀,不禁失聲大笑,順手將她拖出大門,丟進車內,準備飛車兜
風去,臨行前不忘回頭對兩個雞婆的死黨道。

  「有關你們這陣子欠我的帳,我一定會找機會和你們來個秋後大決算的。
」

  雖然他挺感謝他們點通這個笨丫頭,不過該算的帳,他還是一件也不會少
算。

  之後,他便載著心愛的女人迎風奔馳,把兩個惹人嫌的電燈泡遠遠地拋在
狼窟中。

  「御風,你真的愛我嗎?」雖然種種跡象都如此證明,畢海藍還是感到不
安。

  「哼!」雷御風偏只回她一個「哼」。

  哼?畢海藍先是不服氣,旋即賊兮兮的說:「我知道了,你的『哼』就是
『你愛我』的意思,所以今後只要你對我『哼』,我就當做你是在說『你愛我
』,就這麼說定了。」

  「哼!」雷御風又是一哼。

  「哈!你果然是愛我的!」畢海藍終於不再不安。

          雷御風眼裡有藏不住的讚許──

  哼=我愛妳?真虧這丫頭想得出來。他不禁快意的縱聲狂笑。

  畢海藍知道他已默認她的賊招,心中倍感幸福。

  她連作夢也不敢想像,有一天,她真的能為這個狂傲自負、對女人不屑一
顧,人全身散發著侵略性與危險氣息的男人所愛,更不敢奢望她會成為他的唯
一。

  沒想到,美夢真的成真了,御風真的成為她一個人的,而且將持續到永遠
。

  看來,老天總算為地做了件好事!可喜可賀。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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