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會四方





1996戀物語v.s.集賢會前傳                  左晴雯


        不知道諸位英雄美人看見《四季會四方》這個書名的第一反應是什麼?莫名奇妙?搞不懂「嘿係啥咪哇糕」?還是……
嘻!

         說真的,小女子當初在為這「一個」故事,更正!是這「四個」故事想書名的時候,著實煞費苦心,傷透了腦筋,因為
人家從靈感戶現的那一剎那,就直覺的認定《四季會四方》這個書名最切題了,只不過心總是有那麼一點「味道不夠「的感
覺」,所以一很想換個書名,結果想呀想的,頭髮掉了好幾撮、頭皮屑滿天飛舞……( 沒有那麼誇張啦,so別急著吐嘛!呵
! )還是沒有一個書名令自己很滿意,最後終於敲定原先的書名,也就是《四季會四方》囉!

         至於為何小女子會覺得這個書名最切合這「四個」故事呢?這個--等眾家大小帥哥、姑娘「傷眼睛」完之後,應該就
可以知道了答案囉!所以,在這兒就讓奸子先賣個小小的關子,ok?

         嗯!接下來,咱們來談談這篇序文的標題吧!發現沒?它正好是封面上的那兩個「副標」哦(  一個是「1996戀物語」,另
一個是 < 甜蜜戰爭 > 第二~五戰--「集賢會前傳」 ) !也就是說,這「四個」故事,是屬於 < 甜蜜戰爭 > 這系列的「第二」
至「第五」戰囉!

         為什麼叫「1996戀物語」?那是因為這四個故事是在1996年和諸位見面的,you猜錯了沒? ( 按:大老奸,請不要ㄨㄉㄨ
ㄜㄩㄨㄣㄘㄡㄗㄨㄣ,ㄡㄤㄥ?」哈!

       那麼「集賢會前傳」又是怎麼回事?

         嗯哼!這個小女子就想多掰一些啦!

         注意到「四季」、「四方」和「集賢會」這三個「新面孔族」的詞兒了嗎?
         沒錯!它們將成為咱們的「新新夥伴」了。有關它們的二三事,待諸位「用功」完畢,於書後的「大老奸播報站」再細細
聊囉!

         再談一下這四個故事本事吧!

         基本上,奸子在寫這四個故事時,是將它們設定為四個完全不同典型的「組合式」故事,奸子不知該如何稱呼它比較恰當
,所以就自己替它取了一個代號叫「組合式小說」,這和《烈火青春part1》那種「話題式小說」又不盡相同,希望能帶給你們
一點點不同的感覺囉!

        「組合式小說」對奸子來說又是一種全新的嘗試,奸子很努力去構思它、完成它唷!若問小女子,為何取名為「組合式小說
」?這個--看一下這四個故的各篇篇名囉!它們是由「東方˙詠春」、「南宮˙迎夏」、「西門˙憶秋」、以及「北堂˙夢冬
」,這四個「有點獨立,又不會太獨立」的故事組合而成,前後呼應,所以奸子才會喚它為「組合式小說」囉!

         老話一句,自然是希望你們會喜歡這本書,更希望這本書能帶給你們一點小小的歡樂,那小女子就心滿意足了,呵呵!
         最後,還是寫再多也不膩的「老老話」--期待來自你們的支持、鼓勵和批評,你們的熱情一直是奸子的最珍惜的寶貴,真
的!

         p.s    來信請寄--「台南郵政信箱1524號    左晴雯小姐收」就行啦!

      前    奏 

   「四方聯合財閥」是個很特殊的企業集,團,主要由四個中國複姓姓氏的家族所結合而成。 
   這四個家族分別是——東方、西門、南宮、北堂,每個姓氏的首字正好是「東、西、南、北」四個方位;所以其聯合財閥的名字
才取名為「四方」。 

   群英彙集的「四方」自然不乏傑出而叱吒風雲的厲害角色,叫得出名號來的實在不可謂之少數,現在要談的這四個人就是「四方
聯合財閥」裡響叮噹的風雲人物!他們是—— 

   東方家族的東方御廷。      

   西方家族的西門靖雲。 

   南宮家族的南宮凌。 

   北堂家族的北堂彥。 

   這四個傢伙同時也是「集賢會」的重要成員,不過是個超A級的秘密。至於「集賢會」究竟代表著什麼?這——當然就是個更耐人
尋味的謎羅!呵…… 


                  組合一 
                           東方  詠春 
                           楊柳依依曉風輕 
                           紅粉青蛾映楚雲 
                           詠春宜向東方去 
                          願化月華常照君 
                                                  ——奸子拙詩之一 

1 

   「唉!實在太無聊了,我快悶斃啦!難道就沒有一些比較刺激新鮮的事情了嗎?」東方御廷對著電話那頭的好友北堂彥猛發牢騷。
 
   「那是你命好,才會無聊得發慌,哪像我這陣子都快忙昏頭了。」北堂彥嘴巴上是這麼說沒錯,而他握筆的右手也確實一直忙著
在批閱滿桌的文件,然而他那一派悠然自得的舉止,實在很難讓人把他和「忙」這個字畫上等號——雖然他真的很忙。 

   東方御廷哪會聽不出他那「樂在工作中」的滿足感。「你少來了,誰不知道你這個工作狂恨不得能再更忙一些,我看哪!最好全世
界的工作都由你這位北堂大少包辦,最稱你心了,是吧!」 

   「好說,好說,你如果那麼羨慕我,不如再搞個五年拓展計劃如何?包準你忙得昏天暗地,哪還能在那兒好命的猛發呆!」     
 
   「別開玩笑了,我才剛忙完上一個公司的擴張計劃,好不容易偷個閒,才不上你的大當,我現在只等著『集賢會』的聚會時間趕
快到來。說真格的,大概還要多久?」一提起「集賢會」,東方御廷的精神比方才振作不少。 

   並非他沒什麼事業企圖心,事實上,他對自家事業的狂熱絕不下於北堂彥,只是他才剛花了兩年的時間完 
成第二階段的公司擴展計劃,自然得「小憩」一番。 

   俗諺說得好,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集賢會」特有的魅力,可不只對東方御廷有強烈的吸引力,北堂彥一樣愛極了它。「我也很期待啊!不過,你也知道,還要一段
時間才成。其實也不只我們,凌和靖雲也很期待的。」 

   北堂彥口中說的凌和靖雲,分別是指南宮凌和西門靖雲,他們四個不但是好朋友,同時也是結拜兄弟,感情好得不得了,好到吵
架時可以一氣之下把對方踹到月球去做月宮旅行的程度。      

   「說得也是!」因太過無聊,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不過我真的快悶瘋了,兄弟,提供一點樂子如何?」朋友嘛!就是在無聊的時
候拿來解悶、「騷擾」用的,不是嗎?——至少對他們四個來說,這是「定理」錯不了。      

   「去找幾個大美人玩玩如何?」說到「興趣」所在,北堂彥臉上立即浮現出玩世不恭的神情。 

   「嗯!這雖不是很有建設性的點子,卻頗值得一試。也好,就姑且這麼辦了。好啦!你不要再佔用我寶貴的休閒時間了,我沒空陪你
瞎耗下去,拜拜!」東方御廷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就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掛掉電話,開始收拾辦公桌上的「公事」,好準備「出遊
」去。 

   被孤單的丟在電話那頭的北堂彥倒也不以為意,這樣的情況,在他們四個之間是家常便飯,不足為奇,他自個兒也經常這樣。 
   收線後,北堂彥繼續埋首文件堆中,誰知才剛進入狀況,公關秘書便接進來一通電話。 

   「你應該知道,我在審查CASE時,很不喜歡被人打擾。」他不慍不火的說,言詞雖不犀利也無責備的味道,卻能讓打電話進來的
公關秘書輕易的感受到他的不悅。      

   「很抱歉,我當然知道您的原則,但這位訪客堅持要見您,所以——」最重要的是,她是有一頭「黑色」長髮的「東方美人」,這
話他倒沒膽明說。 

   「回掉!」北堂彥簡潔有力的下達命令。 

   如果是他的「非常之交」,一定知道他的「秘密直撥機」號碼,而不會透過他的秘書群,就像剛剛那個窮極無聊的東方御廷一般。 
   「是——」 

   「嗨!北堂老兄,別這樣不通人情嘛!難道你不想看看好久不見、更加美麗迷人的我嗎?」話機在即將被切掉前,一個悅耳怡人、又帶
點狂妄跋扈的女性聲音,蠻橫的「搶播」。 

   「是——你——!」北堂彥拉長的音調中透著意外,順手打開影像器的開關,那位「不速之客」的「芳容」立即出現在熒光幕上,
他的態度因而比方纔的冷硬明顯和緩許多。    

   「幸好你還沒老到得了老年癡呆症!我還以為我得自個兒『拆門』,才能見到你哩!」聽她的口氣,大有「可惜,真可惜!」的味道。 

   北堂彥是聰明人,絕不會傻到給她做「拆門表演」的機會,馬上就說:「我的門可是嬌弱得很,承受不起你的『厚愛』,我代它
謝謝你,還是請大小姐旋轉門把,以『溫柔』的方式進來吧!」    「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羅!」語畢,她遞
給盡忠職守的公關秘書一朵甜美的笑容之後,便蹦蹦跳跳的蹦進門內,會北堂彥去也。 

   留下一臉呆愕和驚艷的公關秘書在那兒獨自咀嚼滿腹的好奇和疑問。 

   這可怪了! 

   北堂彥雖然極受女人青睞,卻從不在工作時間接見任何和工作無關的女人啊!而這位令人印象深刻的黑髮東方美人不是來洽商的,
憑他的職業本能,他敢打包票。    

   難道那個「黑髮東方美人」傳說是真的?那秘書眼透深深的詭異。 

   「你這個該殺一百次的混蛋,竟敢趁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把我的銀行存款刷光光,你教我怎麼繳汽車貨款?」袁詠春手抓著已
快被她摧殘得體無完膚的存款簿,怒氣衝天的瞪視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如果這小子不是和她流著同一父母血液的弟弟,她發誓她早
在三秒鐘前就已把他大卸八塊,拿去賣給肉包店當原料,看能不能撈一點本回來。不!或許不要分屍,直接把他宰了,留個全屍送去
醫院做器官贈送和解剖實驗體比較能回本。      

   袁詠鑫可一點也沒把老姊的夜叉臉看進眼裡,嘻皮笑臉、毫無罪惡感的說:「你氣什麼,該生氣的人是我也!才買了一架遙控型直
升機、一套組合音響,和一輛 YAMAHA最新型的TRX850的機車而已就陣亡了,這樣也好意思叫作金融卡?真是笑斃我也!」 
   「你——該死!」袁詠春罵著,便朝他那粒可惡的頭砸了一個「摔不破」的壓克力杯。她的雙親果然有「先見之明」,早在他未出
娘胎之前,就「預知」這個兒子的「未來」,所以特地為他取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名字,叫「詠鑫」。所謂「鑫」者,多「金」
是也,所以以「詠鑫」就是「歌頌財神」的意思,真是太適合她這個花錢如水的該死老弟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袁詠春愈想愈認定是這麼一回事。    

   偏偏袁詠鑫運動神經了得。閃過一劫,從容不迫的從地上拾起那只「出師未捷」的杯子,將它「安葬」在二郎腿高舉的桌上。「
我說老姊啊,你真是愈來愈像守財奴了也!居然連生氣洩恨,也用這種百摔不破的劣質塑膠杯當武器,唉!這怒氣未免發得太寒酸了
吧!我真不想承認你是我二姊。」 

   「那最好!」袁詠春簡直快氣爆了。「你馬上給我收拾行李,滾回加拿大去!」 

   「哇!我們不愧是姊弟,想法果然相去不遠,我正打算離開你這個充滿窮酸味的狗窩呢!瞧!這是什麼?」他搖晃著手中的小冊子。      

   「機票!」袁詠春才開口,立刻驚覺大事不妙。「臭小子,那張機票哪來的?」 

   「當然是用你的金融卡刷的羅!」他倒是有問必答,且對答如流。 

   「王——八——蛋——!」她氣得出口成「髒」,眼看就要拿刀洩恨——還是該把這個混球剁了賣到肉包店去才對,對!這才是一勞
永逸的好法子,馬上就辦! 

    袁老弟機靈得很,一見苗頭不對,馬上提起行李往大門口溜之大吉。「我說二姊呀!反正你的財產已經全部「逃家」了,不如乘機
順了老爸老媽的意,和我回加拿大去吧!」 

   「原來這就是你刷光我的金融卡的目的!」袁詠春恨得牙癢癢的,但說的全然是氣話,她這個弟弟可是「散財童子」轉世,花錢就
是他生平最大的興趣,也是他「孝順」父母的方式——怕他們錢太多用不完,所以拚命替他們花掉——她清楚得很。      

   「我又不是沒事找事做,幹嘛幫老爸老媽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不過他們很希望你能搬回去倒是真的。」他總算說了一句挺像
人說的話。 

   袁詠春有些動容,怒氣退去許多。「我才不回去當什麼乖乖牌孝女,然後像初初那個笨蛋一樣,被迫嫁給一個花心大蘿蔔,天天
玩『等無郎』的老戲碼。現在的生活才適合我,所以你告訴老爸老媽,教他們早早死心,我絕不會搬回去,也不會走上和初初那個
笨蛋相同的路的。」 

   「初初」是她的姊姊袁詠初的呢稱,也是她現在在台灣的兩位很照顧她的大姊姊「汪汪」汪碧文和「璃璃」莫心璃的大學死黨。      
   「那是你和老爸老媽的事。好了,我要走啦!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他一派瀟灑,揮揮衣袖,像一陣旋風般,迅速消失在門邊。 
   「我開車送你到機場。」畢竟是自己的弟弟,袁詠春到陽台朝已走到人行道的老弟大喊。 

   袁老弟仰起不勝感激的臉,對陽台上的善心老姊道:「我忘了告訴你,昨天晚上我不小心把你的車撞毀了。別急,我很有責任感
的把它送到修理廠去了,聯絡電話寫在廁所的水箱側邊。GODDLUCK!」 

   「I FUCK YOU!」袁詠春氣得口不擇言。 

   可惡!她才覺得奇怪,這個特別生下來麻煩別人的無用老弟,這回怎麼這麼「體貼」、「懂事」,肯自個兒去機場,原來是捅了這
個大樓子給她當「臨別贈禮」,嘖!     
 
   氣歸氣,既成事實也無可奈何;她垂頭喪氣的跺了跺腳。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趕快把汽車貸款的事給搞定,否則接下來的麻煩可大了,何況若被冠上「信用不彰」的惡名,只怕就「烏龜翻
殼」——碓以翻身羅! 

   本來處理好手邊的公事後,東方御廷便打算逍遙快活去的,卻在走出辦公室門口時,心血來潮的興起巡視一下公司的興致。 

   不過,高興的恐怕只有他這個無聊至極的董事長,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職員,一聽到龍頭老大突擊臨檢的消息,可是到處兵荒
馬亂的,舉凡偷閒族、瞌睡族、喝茶族……,全部以人類逃命的極限速度「歸位」,以免被老董逮到「不在場證據」,那只怕就玩
完了。 

   說實話,東方御廷絕對不是冷酷凶暴,又苛刻屬下的董事長,相反的,他很少在公司裡吹鬍子瞪眼睛的罵人,當然也不會因為屬
下犯了點小錯,就要人家卷舖蓋哪邊涼快滾到哪邊去。 

    按常理說,東方集團的員工實在沒有怕他的必要,怪的是全公司上下都對他敬畏有加,只敢遠觀,不敢近視,不,是近玩焉! 
   原因無他,只因為東方御廷是個不按牌理出牌,行徑不合常理,無法預測他下一步要做什麼的奇怪傢伙。 

   如果只是這樣也還沒什麼值得畏懼的地方,他最奇怪的一點是——在不該笑的時候,經常會發出驚死人的爆笑聲;別人以為,他
要生氣了,他又毫無預警的來個情況大轉彎,而且還會不聲不響的從你身後冒出來,嚇人一大跳,而他自己又是一副一本正經、若
無其事的模樣。      

   然而,當公司面臨重大危機或挑戰時,他卻又是比任何人都可靠、值得信賴的最佳領導人,一臉若無其事的神情——說正確一點
,應是沒什麼表情的表情——卻魄力十足的指揮集團上下,打了一場又一場的漂亮勝仗。   
   
   當大夥兒慶功時,他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或者躲在角落看賽馬,盡做些和慶功無關的怪異舉動,弄得上前向他致敬的下屬
和稱讚他的貴賓尷尬至極,不知如何下台。 

   凡此種種,都是東方集團上下對他「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原因。 

   整個集團上下都能和這位龍頭老大以平常心相處的人只有兩個,偏偏這會兒那兩號人物都不在公司裡。 

   所以,東方御廷這趟,臨時興起的「巡行」,可真是折煞了每個部門的職員。 

   這會兒,東方御廷晃到銷售管理部門來了——當然是一個人來。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他到銷售管理部門時,銷售管理部的職員正好全體到第三會議室去和業務部的夥伴開業績檢討會,只有一個
助理留守,他似乎正拚命在和影印機搏鬥。 

   「怎麼了?」 

   「啊——!」那助理員被無聲無息、乍然在他耳畔「現聲」的東方御廷嚇了一大跳,「幹嘛!想嚇死人哪——」他沒好氣的回罵,
定眼一看,嚇——! 

   「董……董事長好——!」說話的同時,已本能的跳離東方御廷方圓一公尺半的勢力範圍外,以表「敬畏」。 

   東方御廷向來是個不在乎週遭人們看法的人,這會兒自當也不例外,他連瞧一下那個助理員也沒有,只是盯著那台「出狀況」的
影印機,以沒什麼感情起伏的中慢板語調說:「這台影印機出了毛病是嗎?沒關係,看我的。」 

   說著,他便興致盎然的脫掉西裝外套,捲起白色高級長袖襯衫的兩管袖子,開始以「觀察法」替影印機「診治」。 

   「董——董事長——」那個助理員可就沒有那副閒情雅致陪他「看診」,直覺反應是:他怎麼這麼倒楣,偏在奇怪的董事長獨自
臨檢的時候留守,這下可好啦,眼看這個奇怪的董事長不知又要搞什麼名堂!。他實在不懂,堂堂東方集團日理萬機的領導人,為什
麼要親自蒞臨小小的銷售管理部門,對一台小小的影印機如此垂愛?難不成這台小小的影印機隱藏著重大的商議,只是他這個小小的
助理員看不出其中奧秘? 

    「給我一把十字螺絲起子。」東方御廷在他想得出神時,丟出這麼一句。 

   可憐的助理員又給驚了一跳。「是——!」 

   他遞給東方御廷一把螺絲起子後,自力救濟的說了—句:「董事長,請您稍待,我這就去第三會議室把主任他們找回來。」 
   話一收口便一溜煙的走人,免得東方御廷太明事理的表示「正事重要,不必麻煩」,阻止他去拖別人下水,那他可就一個頭兩個大
了。 

   開玩笑,他才不要一個人受難哩!      

   東方御廷繼續他的「千秋大業」。 

   「小姐,小姐,你不可以亂來,請在貴賓室稍候,小姐!」服務台的職員盡陪笑臉的企圖阻止袁詠春的「入侵」。 

   「別緊張,我知道你們公司『偉大』的銷售管理部和業務部主任都正在開會,必須稍候,現在我只不過是想到盥洗室一趟,難不成
你們公司服務周到到家,連顧客要上洗手間都要作陪?」袁詠春笑裡藏刀的睨了那女職員一眼。 

   「這——」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難纏的客人,她早就打電話叫門口的警衛進來趕人,但今天不行,聽說老董正在逐樓巡行,剛剛
主任才特地跑來告誡過,不准在董事長面前漏氣、出狀況,所以她才不想驚動警衛,萬一正巧給董事長碰上,被貼上「辦事不力」
的標籤,那可就冤枉了,她可不想在俊挺迷人的董事長面前洋相盡出。 

   「好啦!我不會去太久的,安啦!」袁詠春趁她出神時溜走。
 
   「小姐——」那女職員本想追上去,總覺得這個女人不會那麼安分,但又不敢擅離職守,只好作罷。「算了,十分鐘後她沒回來,
再去找她好了。」 

   袁詠春的確不可能安分的等到那個「正在開會」的主任來見她,她可不是大笨蛋,開會?笑死人了,那鐵定是這種大公司用來應付
她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借口,她敢斷定,那個銷售管理部主任這時一定在他的辦公室裡蹺著二郎腿喝茶、看報紙。 
   既然人家不屑接見她這個小人物;她就只好委屈一點、勤勞一點,自個兒去辦公室拜見他羅!至於那個業務部主任,由於他方纔的
確不在座位上,所以她就姑且相信他正在「開會」啦! 

   絕不是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這種「溫柔的婉拒」意義為何,而實在是因為事關重大,她一定得說服那個主任;允許她延後繳
付未來幾期的汽車貸款,不要爭著回收她的寶貝愛車——那部車可是她賺錢的重要夥伴哩!——否則鐵定會對她的身家大計造成重
大影響的,因此她才不得不力爭到底。 

   還好她記得上回來的時候,發現一樓洗手間裡有一扇窗戶可「善加利用」。    

   奇怪!是她運氣太好,還是她方向感太好,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銷售管理部門的所在地,而且沒有被人發 
現呢! 

   怎麼這麼安靜?莫非這家公司正在做「防空演習」不會吧!      

   管他!既來之,則安之! 

   袁詠春決定先在門口偷瞄一下,探查敵情,免得被那個奸詐的主任發現她,心虛的先躲起來,避不見面。哼!才不讓他如願哩! 
   運氣不錯,門沒關。 

   也!怎麼只有一個人?!    

   難不成他們真的正在開會?不管了,反正都來了,就大方的進去吧! 
   
   「請問主任在嗎?」她一進門便拉開嗓門對那個蹲在影印機旁、背對著她的呆子問道。 

   經過三秒鐘,依然沒有任何回音,袁詠春有點火大,加重語氣又問:「請問主任在嗎?」 

   那個呆子還是沒有半點反應,這下子袁詠春可沒那個耐性跟他耗了,破口大罵:「你是聾子,還是啞巴,否則為什麼不回答?難道
這就是貴公司的待客之道?」    

   「別吵,我正在和這台影印以心電感應交談!」東方御廷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    

   「什麼?!豈有此理,難道影印機比客人重要?」袁詠春怒氣沖沖的大步走過去,打算和他理論到底——瞧他答的是什麼「非人話」! 
   當她走近他身邊時,不禁驚叫一聲:「你幹嘛弄得滿地都是炭粉,真是有夠笨!讓開,我來!」 

   才說著,便用屁股一頂,硬把東方御廷給擠到一邊去,自動自發的接手修理影印機的工作。 

   「小姐!你——」東方御廷這才注意到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妞。 

   「安啦!我在影印店打過工,只要不是太複雜的疑難雜症都難不倒我,一定比你行!噢,MYGOD!你這個『竹本口木子』,只不過是
送紙軸出了點小毛病,無法送紙罷了,你拆掉炭粉瓶做什麼!」她一面開罵,一面動作迅速確實的修理好送紙軸的小狀況,接著把那
瓶炭粉瓶蓋旋緊,重新安裝妥當,然後便闔上機器,讓它回復正常運作狀態,按了一下START鍵,測試一番。
 
   「好了,大功告成。」袁詠春心滿意足的拍拍手起身。      

   此時,東方御廷已經坐在影印機旁的座位上,雙眸充滿光彩的盯著她直瞧。 

   袁詠春視線對上他的臉時,又爆出大叫:「天啊!你臉上和手上全是炭粉,髒死人了,快擦乾淨。」說著,她便從背包內掏出一包
隨身型濕紙巾,大方的遞給他。 

   東方御廷相當合作的接手,打開那濕紙巾,開始擦拭自己的雙手,愈來愈覺得眼前這個陌生的小姑娘很有趣。    

   「夠不夠?不夠我還有,儘管拿去別客氣。」袁詠春很好心的又遞給他一包濕紙巾。「啊!我的鏡子也借你好了。」 
   「鏡子借我?那你用什麼?」他瞧著一樣在「清理」自己的她。    

   「放心,我一向都帶兩面鏡子的。瞧!我這兒還有一面。你快弄乾淨吧!儀容整齊清潔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尤其你又是銷售管理部
門的職員,儀容就更重要了。手腳快一點,免得待會你的上司進來罵人。」她相當熱心的表示。「不必太感謝我,我也曾在別人的
公司打過工,知道被刮的感受,所以才幫你的。」 

   「原來如此。」東方御廷不動聲色的配合著她的節奏行事。    

   袁詠春照了照鏡子,嗯!不錯!又是絕色美人一個——雖然是自家號稱的。她滿意的收起手上的鏡子,將用過的濕紙幣丟進垃圾桶。 
   一番折騰下來,口有點乾燥,於是袁詠春又說:「你渴不渴?」 

   「和你一樣。」他想看看接下來她又要搞什麼把戲。 

   「那我們就來喝茶吧!」她伸手往背包裡翻攪。「飲水機在哪裡?」 

   「門後右邊三大步。」      

   「有沒有紙杯?沒有也沒有關係,我有隨身攜帶折疊式的紙杯。」很快的,她掏出了兩包玫瑰花茶茶包和兩隻折疊式紙杯,自顧自
的往飲水機走去。 

   東方御廷愈看愈有意思。 

   怪怪!這個小姑娘的服務精神真是旺盛到家,難不成她是公司裡的新進員工?不,應該不是,凡是和他照過面的人,在兩年內他是不
會忘的,但他腦袋瓜中的「人像資料庫」裡確實沒有這號人物,他們絕對是第一次見面,所以她一定不是公司的新進員工。 

   哦!對了,她方才進門時,好像說她是來找銷售管理部主任的,難不成是那小子的女朋友?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頭一陣翻攪,泛起淡淡的「發酵乳味」。 

   「哪!喝吧!保證味道一流。不蓋你,我在茶藝館打過工,對泡茶算得上有一手哩!」袁詠春一面喝茶,一面不忘小捧自己一番,免得
這個小子有眼不識泰山。 

   嘿!還真的挺好喝的哩!能用茶包泡出這等味道實屬難得。東方御廷露出讚賞的眼神。 
   「真的很好喝吧?」她笑得好得意。 

   「你可真自信!」 

   「當然,你的眼神是這麼告訴我的呀!」她揚揚驕傲的下巴。
      
   他喜歡她那個可愛的小動作。「原來你還會『讀眼術』啊!」 
     
   「當然,我袁詠春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美人』哦!」 

   很奇妙的感覺,平時他聽到週遭的美女如此自誇時,都會在心中嘲笑她們一番,然而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自吹自擂非但沒讓他感到反
感不悅,反而覺得有趣。 

   「你剛剛不是說你在影印店打工嗎?」她還是學生?有可能,否則怎麼會有著如此天真的氣質和不染市儈之氣的單純靈秀?東方御廷愈
想愈覺得有意思;他的身邊一向缺乏這一型的小美人。 

   「我是在影印店打過工沒錯,但我也在茶藝館打過工啊!不必太崇拜我,我只不過是能者多勞罷了。」她倒是大言不慚。 
   東方御廷差點被她可愛的表現逗笑,幸好及時忍住,他可不想因而破壞這份新鮮奇妙的氣氛。「你找主任做什麼?」 
   「我——別動,你袖口的扣子掉了。」眼尖的她,雙 手又忙碌了起來,迅速從背包中找出隨身型針線盒。「只要一分鐘就好。」    
  
   還沒完全收口,她已經穿好針線,取出一隻扣子,靈巧俐落的替他縫起袖扣啦! 

   東方御廷一點也沒有阻止她的意思,反而乘機將近在咫尺的她仔仔細細的端詳一番。 

   略彎的蛾眉下有一雙閃爍著燦爛光輝的大圓眼,小巧秀氣而略塌的典型東方小獅鼻,嘴角向上微翹的「微笑型」櫻桃小口,配上一
張略呈圓型的鵝蛋臉,絕對稱不上冷艷動人,卻十分可愛怡人,尤其那不經意散發出來的蓬勃朝氣,更是將她那清新脫俗、天真爛漫
的特色烘托得更為特出,讓人看了心曠神怡,像在熾熱的夏天暢飲加冰的礦泉水般的感覺。 

   「好了。我沒騙你吧,只花了五十七秒也!」袁詠春揚揚眉毛笑道。      

   東方御廷才要開口,桌上的電話正巧作響。 

   袁詠春再度發揮旺盛的服務精神,「捷手先登」的拿起話筒,像換了一個人般,相當熟練而職業化的說:「銷售管理部。您好,有
什麼我能為您服務的,請說。」 

   真不得了,比他們公司總機房的小姐表現得還要可圈可點哩!東方御廷心底悄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情愫,雖未完全確定是什麼,但一定
包括「不想和她太快分開」這份意願在內。 

   待她收了線,他便笑道:「難不成你的打工項目也包括總機小姐或電話秘書這項?」 

   「賓果!我看你還沒笨到無藥可救的那一級嘛!」她以「還好還好」的口吻說道。 

   他笨? 

   這倒是新聞,至少從他出生到現在,這個詞兒和他一直處於「絕緣狀態」。而今這個新鮮的小娃兒竟說他笨,還說了那麼多遍、那
麼理所當然? 

   「你找主任做什麼?」他決定先提正經事。 

   經他一問,她才想起這趟前來的重要大事。「我有比原子彈爆發還重要的事要找主任理淪!」 

   「理論?」好鮮的詞兒!    

   「對!」她回答得很經濟。 

   「我能效勞嗎?」 

   「你?」她滿臉孤疑,打了一個大「?」。 

   「呵呵!」他又在不該笑的時候亂笑了。 

   也罷!就趁那個主任還沒回來前,找這個亂笑的呆子發發牢騷,解解悶兒吧!  「事情是這樣的,我向你們公司申請汽車貸款,一直都
按時繳付貸款,直到前些日子我弟弟到我這兒玩。他是個揮霍無度的傢伙,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我的金融卡刷光了,我現在身上幾
乎沒有半點錢,所以未來幾期的貸款可能沒辦法如期償還,若我的車子因此而被貴公司強制收回,將會對我的民生大計造成重大影響
,所以我想說服主任,要他寬限我一段時間。我過去的信用一向很好的,不信你們可以查查看。誰知原來的承辦人員硬是不肯寬貸,
所以我只好跑來找管理部的主任理論了。」 

   她抱怨連連的同時,手也沒閒著,硬是把東方御廷身旁的那張桌子整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哈——!      

   東方御廷終於忍不住大笑。 

    「你笑什麼?」袁詠春怒火上升。「這可是件大事,你竟然一副像在看笑話的態度,莫非這就是貴公司的待客之道?」 
   哪知她愈吼,他就笑得愈驚天動地。 

   「你——」    

   「你說你叫袁詠春?」一眨眼,他便換上一張一本正經的面孔。 

   「呃?對!」袁詠春無法適應的呆愣了一下。這個人怎麼情緒轉換這麼迅速?不過她的適應力向來超強,馬上就進入狀況。「你又是
誰?是這個部門的人嗎?擔任什麼職位?或許你可以先幫我查查看。」 

   她一向喜歡速戰速決。 

   東方御廷並未回答她任何一個問題,反而反答為問。「你剛才所說的民生大計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想知道我的經濟狀況。好吧!我就乘機說服他,等會兒好讓他替我說好話。「我的車子被我弟弟撞毀送修,三天後去修理廠
得付一筆可觀的修理費,下個星期我的房租又要到期了,我說過我那個該死的老弟把我的存款全花光了,所以我希望貴公司能讓我
延後未來幾期的付款期限。你們總不會為了區區幾萬塊,而不顧一個無辜大美人的死活吧!」說到這兒,袁詠春順便擠眉弄眼,施展
一下媚功。「你放心,我——」 

   哈——! 

   東方御廷又在不該笑的時候大笑,不過這回較情有可原——他是被她那一記「魅眼」逗笑的。 

   「你又在亂笑什麼?」 

   她才一發飆,他馬上又變回正經八百的神色。「接下來呢?」說這話時則是一臉關心之情。      

   袁詠春總算是大開眼界了,一個人的表情竟然能在瞬間如此變化自如,簡直比孫悟空七十二變來得厲害,她不禁暗生佩服,怒火
隨之消退一些。    

   嗯!好吧!看在他讓她大開眼界的份上,她就大方一點,別再和他計算那「取笑淑女」的蒜皮小事吧! 

   因此她大人大量的回答原題。「你可以查查看,我是有正當職業和收入的,所以只要貴公司肯寬貸償還期限,我保證我的償債能
力一定不成問題,真的!」她說著又打開背包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他。「哪!你看。」 


   小白鴿馬上辦服務公司 
   袁詠春 
   服務電話X X X—X X X X 
   服務地址…… 

   「小白鴿馬上辦服務公司?」這名詞引起東方御廷某種程度的興趣。 

   袁詠春乘機大打廣告。「對,就是專門幫人辦理各種疑難雜症和大小事情的,例如繳電話費、報費,郵寄信件、包裹,照顧小孩
、溜狗、接送小孩上下課、送文件、送花……等等,只要你想得出來的,我們都做得到,而且收費合理,服務到家,包君滿意,所
以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小白鴿代勞,請多多利用,動動食指,撥這個號碼,一通電話,服務就到。」 

   真不愧是職業老手,不算短的「廣告詞」,竟能一口氣完全沒有中斷停頓的念完,而且是以悅耳怡人的聲 
調進行,一點也感覺不出職業化的冷漠感。 

   東方御廷對眼前這個一刻也靜不下來的小姑娘更感興趣了,先前的無聊感覺也因她一掃而空。 
   該用什麼方法留住她呢?他那和「竹本口木子」絕緣的腦袋瓜開始強力運作起來。 

   「公司有幾個成員?」 

   她驕傲的指住自己的鼻尖,不可一世的說:「就我一個,不過卻可以抵七個人用。不蓋你,你可以到我公司附近打聽打聽,我的
商譽不錯哦!」    

   「你還是學生?」 

   「嗯!現在是大三,我從一年級就開始經營小白鴿了,業績相當好哦!」眼看又有魚兒要上鉤,她加把勁的自我推銷,不過她倒也
沒有誇大就是了。 

   「你什麼工作都包嗎?」他似乎想到不錯的IDEA。 

   「只要能力所及,又不犯法的話,大概都沒問題,你光顧我的公司,我一定給你八折優待,OK?」 

   這丫頭挺機靈的呢!東方御廷顯然挺欣賞她這項優點。 

   「說了這麼多,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她邊說邊從背包中取出筆和隨身型萬用手冊。 

   東方御廷興味十足的盯著她那個背包瞧個不停,暗自稱奇。
    
   怪怪!那個背包真像個「百寶袋」呢!真是應有盡有。他交往過那麼多女人的經驗中,還是頭一回看到裝下那麼多奇奇怪怪東西的女
用背包呢!從最初的濕紙巾、鏡子、茶包、紙杯、針線盒,到剛剛的名片、筆、記事本,真不知除了這些,裡面還有哪些稀奇古怪的
小玩意兒。 

   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尤其是美女——的背包通常都只裝化妝品、香水、鏡子、梳子和珠寶之類的東西,這個小娃兒果然和他
以往交往的那些女人不同,相當有意思。 

   「哈羅!你的魂兒還在嗎?我在問你名字也!」既然這個呆子已被她「內定」為「顧客之林」,基於「顧客至上」的職業原則,自然
得以禮相待,和顏悅色羅! 

   「我姓東方,叫御廷。」 

   「東方御廷?」相當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而且好像很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畢竟姓東方的人不多,到底是在哪兒聽過呢?「你
的職位是——」 

   「董事長,很抱歉,讓您久等了。」她的問話還沒來得及畫上問號,便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強力插播打斷。 

   董事長?他們叫我董事長?嘿!原來「小白鴿」的名氣已經入侵東方集團了,呵呵,我真是了不起。袁詠春自我陶醉個沒完。 
     
   然而,以陳主任為首的銷售管理部職員卻當她不存在般,無情的視線踩過她的頭頂,直直投向東方御廷。 

   唉!他們故意拖拖拉拉了半天才回管理部來,原以為這個奇怪的老董早已走人了,沒想到他還在這兒,而且似乎刻意在等他們回來
似的。天!這下恐怕沒好日子過啦!整個管理部的職員每顆心都七上八下的。 

   而被忽略的袁詠春又是另一番神情—— 

   董——董事長?!這個呆子竟然是東方集團赫赫有名的領導人?!啊,對了!他叫東方御廷,正是東方集團董事長的名字!難道她覺得這
名字耳熟,原來…… 

    毀了,毀了!這下全毀了!想起方纔的種種,袁詠春不由得冷汗直流,暗叫糟糕。 

   就在一夥人戰戰兢兢的等待接下來的發展下,東方御廷總算出聲打破沉默。「陳主任,你過來一下。」又是那種缺乏高低起伏和
感情表現的中慢板語調。 

   陳主任只得硬著頭皮迎過去,其他人則在心中暗鬆一口氣——幸好不是我! 

   東方御廷似乎對陳主任交代了幾句便放人,轉身對呆愣在一旁的袁詠春道:「詠春,你跟我來。」 

   「呃?哦!」袁詠春機械式的應答,便乖乖的跟了出去,心裡挺納悶自己幹嘛這麼聽他的話?但她也想不出反抗的必要就是了。 

   直到確定東方御廷和袁詠春已離開公司大門後,整個公司上下才「解除警報」,接下來公司裡最新出爐的話題便是—— 
   那個袁詠春和龍頭老大究竟是什麼關係?!    


   2 

   「你說你還是個學生,那為什麼會想自己開公司賺錢呢?」東方御廷才一走出公司大門,便發出第一道疑問。
 
   袁詠春一派天真的實話實說。「原因很多。像是增加一些生活經驗和社會經驗,好為將來畢業出社會做準備啦!不過最重要的是因
為我必須自力更生,負擔自己所有的生活費用和學費,所以一定得工作。」 

   「你——的雙親——」東方御廷心底閃過一抹疼惜和不忍。     
 
   見到他那滑稽的表情,袁詠春不禁噗哧輕笑兩聲。「你搞錯了啦!我的父母健康得很,現在全家人都住在加拿大,也就是說我是獨
自到台灣來念大學的僑生,懂了吧!至於得自付學費和生活費的原因,是因為我老爸並不贊成我到台灣來唸書,我卻堅持非來不要,
在經過長期抗爭之後,我老爸終於妥協,不過條件是來台灣期間的一切開銷我都得自己想辦法,他絕對不會替我支付任何費用,而
且不准家裡的人偷偷支援我,否則一旦被他發現,我就得乖乖回加拿大去,不得有異議,我答應之後終於成行了。」 
   說這些話時,呈現在她臉上的是驕傲自負的神情,那模樣看來十分惹人喜愛,至少對東方御廷而言,這股吸引力絕對存在。 

    「你真的很了不起呢!」他衷心的讚美。他發現這個全身充滿了青春活力的少女,正以一股前所未有的魔力牽引著他的視線,挑動
他的心弦。 

   「我自己也這麼覺得也!」她吐吐舌頭,坦率的接受他的讚美。 
   迎著她那燦爛的笑顏,東方御廷知道自己的心起了某種程度的變化。

  「接著呢?」      

   「接著?」 

   「我是說你在台灣的奮鬥史。」又是一個新發現,他居然很想知道有關她的一切。在女人堆打滾這麼多年來,他不曾如此迫切的
想探知任何一位異性的種種,倒是她們都恨不得把自家大小事全說給他聽,讓他不得不把「女人」和「聒噪」畫上「等號」。 

   袁詠春雖然開朗健談,但並不是完全不解世事的傻大姊,所以對於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很少毫不保留的把自個兒的事說光光,
然而東方御廷卻是個例外。 

   不知道怎麼搞的,從在影印機旁看到滿身炭粉的他開始,她就對他缺乏基本的防心,幾乎是本能的信任他,所以她才會有問必答
,這到底是為什麼?她不懂。 

   算了,最重要的是她也很樂意告訴他自己的事,而且他看起來又不像心術不正的壞人,因此她便又侃侃談起自己的事。 
   「說實話,剛到台灣來的時候,我真的有些害怕,雖然在那之前我曾因為初初在台灣唸書,來玩過數次——」
 
   「初初?」 

   「袁詠初,也就是我姊姊。」 

   「你姊姊也曾到台灣來唸書?」 

   「嗯!不過念到大二是大三就休學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呃?」他因她的話,臉上呈現一個大「?」。 

   嘿!新發現,她挺愛看到他呆愣的表情哩!  「我的意思是說,你是問我姊的為什麼,還是我的為什麼?」 

   「呃?」他的臉上又多添了一個更大的「?」。 

   他的反應讓她有股想捉弄他的衝動。「唉!看來我們有代溝哦!」 

   「代溝?不!不會,怎麼可能!」他急急的駁斥,打從心坎裡討厭這個詞兒橫亙在他們之間。 

   他意外的反應很對她的胃口,讓她愈玩愈有勁。「我們當然有代溝啦!你難道沒聽說,現在每差半年就有一個代溝。你今年幾歲?
少說也二十五歲以上了吧!好,就算你是永遠的二十五歲吧,我今年才二十歲,也就是說我們之間差了至少五歲,而五歲就是十個
代溝了,十個也!難怪我們溝通有困難。」 

   「才沒有那回事,我怎麼可能不懂你的話,我當然是想知道有關你的為什麼了。你看,我哪有聽不懂你的話,是不是?」嚷完之
後,東方御廷突然覺得自己挺無聊的,幹嘛為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小事這麼認真的和她爭辯,一點也不像他平日的作風。
 
   問題是,一聽到她說他們有代溝、溝通有困難這些字眼兒,他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覺得「刺耳」極了,讓他不由得想駁
斥到底。 

   袁詠春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他會真的發火, 她開始覺得不安,竟然害怕他就此不理她。「你真的生氣了?」她柔柔的問,
語氣中潛藏著若隱若現的不確定。 

   她那令人心疼的聲音,讓東方御廷無名的怒氣頓時殲滅一半。「沒有,我幹嘛生氣!」 

   「可是——」    

   「我只是——」他回眸正巧迎上她那張無辜的臉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一剎那,他的心著著實實輕震了一下,真的。 

   「也——」他出其不意的朝她扮了一個令人噴飯的滑稽鬼臉。 

   「哇——」她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反應嚇了一大跳。 

   「偶數暇呂答!」(正解:我是嚇你的!)由於大嘴被手指往左右撐開的結果,他說的話竟成「口齒不清」級。    

   哈哈哈!      

   這下子袁詠春真的被逗笑了,而且笑得前仰後合。 

   東方御廷好喜歡她那自然、毫不造作的笑靨,於是是便做出更多滑稽的鬼臉逗她。袁詠春笑得眼淚都被逼出來啦! 

   嘰——砰——!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車突然緊急煞車,造成不算小的聲響,不過東方御廷和袁詠春正陶醉在屬於他們的歡笑聲中,所以並未注意
,一直自顧自的往前漫步。 

   倒是那輛緊急煞車的車子裡話聲不斷。 

   「老王,你是怎麼開車的?」後座的中年夫婦向駕駛座的司機嚷道。 

   「對不起,老爺、夫人,我想我可能眼睛有問題。」 

   「怎麼回事?」 

   「我——剛剛看到東方先生在人行道上和一個小女孩有說有笑的,而且東方先生他還——猛扮鬼臉——」 

   「小女孩?東方御廷扮鬼臉?!」 

   「我——我想我一定看錯了。」 

   「對!一定是老王你眼花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回去後去看一下眼科醫生吧!」 

   「是!老爺!」 

   在一陣歡笑聲後,東方御廷和袁詠春又回復和諧自然的氣氛。 

   袁詠春啜了一口方才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巧克力口味的奶茶,便繼續未竟的話題。      

   「初初的個性和我不同,至少我老爸老媽覺得不一樣,初初聰明懂事,再加上那時我小叔在台灣工作,所以我老爸老媽並不反
對初初來台灣唸書。輪到我時,小叔已經不在台灣,爸媽不放心,尤其是他們覺得我不像初初那麼懂事,很莽撞又愛鬧事,不把
我放在身邊他們不安心,所以我要到台灣來唸書自然就困難重重了。」 

   「他們是怕你像斷了線的風箏,一去就不回了,對吧!」東方御廷忍不住插播。 

   「標準答案!」她做了一個「OK」的手勢。 

   「而且他們之所以答應你,是認為你一定熬不了多久就會乖乖的回家去,卻沒想到你這麼出乎他們的意料,所以他們挺後悔當
初答應讓你來台灣。」他替她接話。 

    「我發現你挺受教的也!」 

   「好說好說!」    

   「不過我能很快適應台灣生活和鞏固經濟基礎,還真得感謝初初在這兒的兩個大學死黨,她們對我非常照顧,而且幫我打理了
很多事宜,所以我才能很快的進入狀況。而且她們兩個都是大美人哦!名字也都很好聽,一個叫莫心璃,一個叫汪碧文,不錯吧
!」她是真的打心底感激莫心璃和汪碧文,如果沒有她們兩個鼎力相助,她只怕沒能這麼逍遙。    

   「你父母發現你在台灣過得不壞,不大可能如他們願的回去,所以才派你弟弟來把你的存款用光,讓你生計困難,好逼你回去
?」他自行把整個故事串聯起來。 

   「不!這回你猜錯了。我老爸的確是千方百計想要我回去沒錯,但他並不會對我耍弄不良手段,我那個弟弟天性就愛亂花錢,我
都說他是『花錢大仙』或者『散財童子』轉世,也就是說那個小混蛋根本是本性使然,和我老爸他們扯不上關係。那渾球終於離
開台灣了,還好,現在不知是哪個倒楣鬼正在受難呢!」一想到有人正在接受她剛受過的「磨練」,她就不由得同情起那個倒楣鬼
來了。    

   「啊!完蛋了,我忘了我的汽車貸款還沒弄好呀!」她這時才又想起重要大事。
 
   「別急,我們來談個生意吧!」東方御廷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說!」 

   「你放暑假沒?」 

   「剛放!」 

   「很好,那你接不接較長期的工作?」 

   「多長?」 

   「從現在起,一直到你開學為止,保證待遇從優。」 

   「什麼樣的工作性質?」她有點心動。 

   「當我的度假玩伴。」這便是他想了來的好法子。 

   「度假玩伴?」好鮮的詞兒,她更有興趣了。 

   「事情是這樣的,我最近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想四處走走散散心,但一個人旅行總覺得少了一點樂趣,所以想找個玩伴同游。」      
   「這對你而言應該不是問題,我相信只要你放出風聲,保證不到一天,至少有三『拖拉庫』的美女爭相陪你同游,不是嗎?」她可
不笨,像東方御廷這種英俊多金的單身貴族,還怕找不到女人作陪? 

   他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所以回答的說詞早就想妥當了。「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我身邊那些女性多半是在打什麼主意,你應該
想得出來,你想我如果邀她們同行,她們會安分的只是扮演好同遊玩伴的角色嗎?」 

   他的話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某一種情愫。「所以你寧願花錢找一個職業伴遊?」 

   「正是如此!」 

   「難道你就不怕我會中途毀約,和其他女人一樣死纏住你不放?」她只是試探他罷了,畢竟她就是受不了當洋娃娃一樣的千金小姐
才逃家的啊!只不過到目前為止,她並不打算告訴他這個最重要的原因。 

   那正合我意!這話東方御廷倒沒說出口,反而以一種足以迷惑任何女人的瀟灑神情說:「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那種女孩。」
 
    她聞言雙頰不覺染上櫻花紅,一顆心跳得好快好快。「好吧!就衝著你這句話,我答應接這份工作,不過——」     
 
   「關於報酬你可以放心,我會延後你的汽車貸款付款期限,至於你的修車費我也代你付清,外加替你付房租——」   
   
   「STOP!」她打斷他,伸出小手撫觸他的額頭。 

   「你在幹嘛?」被她的小手撫觸的感覺挺不賴的哩! 

   「我在測測看你是不是發燒了。」她一本正經的回答,另一隻手則摸著自己的額頭。 

   「我哪有發燒?」他被她搞迷糊了。 

   「我就是擔心你發燒而不自知啊!否則怎麼會提出那種不可思議的條件。」
    
   「你是覺得報酬太低?」    

   「不!正好相反,我覺得太高了。」她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好個不貪財的小姑娘!他對她印象更好。「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嫌工資太高的呢!」   
 
   「你現在聽到也不遲,反正我的原則是無功不受祿,做多少拿多少,不貪求不應得的報酬,但也從不放棄理應獲得的,」她直言
不諱。    

   「你又怎麼知道我給你的報酬偏高?」他興味濃郁的瞧著她。    

   「我雖然不懂這種伴遊工作的行情,不過我直覺覺得太高了——」她倏地想到什麼,突然跳離他幾步之外,以警告的口吻說:「
我話可先說在前頭,我是不伴你上床的哦!」 

   東方御廷輕按著額頭,微微低首,盡量讓自己不笑出聲音來,免得氣走她。
 
   不過袁詠春還是注意到了。「我只是實話實說,有什麼好笑的?」 

   「抱歉,抱歉!」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收住笑意。「你不必擔心,我如果真想要做那件事,又何必花錢找你呢!」他企圖說服她。 
   「也對。」她倒很樂意被他說服。 

   「至於我開的價碼,我想是很合理的,只要你對伴遊這行不熟,所以才會大驚小怪的。一般而言,像這樣的伴遊,通常都會付給
玩伴一筆相當可觀的伴遊費,而且僱主包辦所有的旅行開銷;甚至有些僱主一時興起,還會買很多東西送給玩伴的,知道了吧!」
這當然是他在哄她的,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美事! 

   由於東方御廷唱作俱佳,單純的袁詠春被他唬得一愣十愣的。「真的嗎?」 

   天啊!她怎麼都不知道這世上有這麼好的工作呀! 

   「當然是真的。你想想看,如果不是這樣,我幹嘛白送那麼多冤枉錢給你,我可是道道地地的生意人呢!」他有得是辦法完全唬住
她。    

   「也是,可是——」    

   「你也知道,有錢人就。是錢多時間少,所以他們在有限的休閒時間裡,肯花大筆金錢享受歡樂也是無可厚非的,否則世界上又
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高級休閒度假機構,是不是?」 

   「嗯!」她聽得猛點頭,但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哪裡奇怪卻又說不上來。「但是——」    「你是不是在想,你怎麼都沒聽過這麼優
渥的伴遊工作?」他把她那單純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對!」她老實的點頭。    

   「這就更簡單啦!你想想看,像這種超級大肥缺的工作,一般人鐵定爭得頭破血流,所以有特殊門路知道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外洩呢?
這就好比很多待遇優渥的大企業從來不對外招考職員的道理一樣,懂了吧!」 

   「原來如此,我總算完全明白了。」她豁然開朗的一笑。    

   他打鐵趁熱的追擊。「現在你可以決定了吧!接是不接?」 

   很奇妙的經驗,一直情場、商場兩得意的他,從未像現在這麼緊張、這麼沒有把握過。 

   「這麼好的工作,我當然答應羅!」她表現得相當率直,雖然她還是覺得有些地方怪怪的,不太對勁,但她知道自己似乎也挺喜歡
和他在一起的感覺,所以羅! 

   萬歲!「那就從現在開始如何?」這個答案比簽成一份可淨賺一千萬以上的生意合同還令他雀躍。 

   「這麼快?我是說我都沒有準備。」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不是說過,一切的活動由我安排嗎?你只要把護照準備好就行啦!」
 
   「護照?這麼說我們要出國?」      

   「當然呀!我可不希望在度假期間,還有一堆不請自來的記者作伴。」他說得合情又合理。 

   「有道理。但簽證怎麼辦?」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會處理妥當,絕對沒有問題。好了,快回去準備吧!我一個小時後去接你。」 

   「不行啊!我從這邊回到家,就得花掉半個小時以上。」
 
   「小傻瓜,我當然是指我待會兒送你到家之後才開始算的。」他輕敲她可愛的頭顱。
 
   「對哦!」她以逗人可愛的表情說道。 

   東方御廷怎麼看她怎麼有趣,永遠都不會感到無聊。 

   本來東方御廷是打算打電話給北堂彥,向他「揚」一下他剛找到打發無聊的新點子,偏偏那小子的行動電話正好關機中,讓他沒能
得逞,所以就轉向另一個「聽友」西門靖雲。 

   「這麼說來,你就是誘拐清純小綿羊羅?」西門靖雲的調侃聲和影像從瑞土傳來。 

   「什麼誘拐,那多難聽,是說服。」東方御廷心情好得很,所以很大方的沒有和這個「國文程度欠佳「的小子太計較。 

   看在熒幕傳送過來的好友神情如此快活,不似前陣子那般消沉沒精神的份上,西門靖雲決定不掃他的興,順便好人做到底的獻寶
。「需不需要我幫你在蔚藍海岸保留一個房間?」原來他在歐洲有名的避署勝地之一蔚藍海岸有一幢五星級的觀光飯店。
 
   「我正有此意。」真不愧是好朋友,的確夠意思。 

   「不過說正經的,御廷,對方可是個小姑娘,你可不能太沒分寸。」並非他對好友的為人處事沒信心,而是這類的事,身為好友
多提醒一下也無傷大雅。 

    「安啦!我的原則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怕你情不自禁,這才是西門靖雲想說的。畢竟和這小子交往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大費周章,
尤其他談起那個叫袁詠春的小姑娘時,那種眉飛色舞的興奮模樣,簡直就是「墜入情網」的「初期症狀」。 

   不過他也不急著點破他,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西門靖雲想起了正經事。
 
   「是不是咱們上回談的那檔事有眉目了了」好朋友就是有默契十足這個好處。 

   「對!你這趟旅行不妨去一下拉斯維加斯,應該可以見到我們鎖定的那個目標,不過——」 

   「這事要先瞞著凌!」兩人在地球兩端異口同聲的說,接著兩個人都笑了。      

   「好了啦!你就放心去玩吧!彥那邊我會跟他聯絡。」西門靖雲衷心的說道。 

   「謝啦!保持聯絡!」 

   當袁詠春把旅行必備的東西整理得差不多之後,看看時間,不禁大叫:  「哎呀!時間已經到了,得快點才行!」她的手腳動作再度
換檔加速。 

   「對了!得打個電話給璃璃和汪汪。」說著便隨手抓起話筒,習慣性先撥汪碧文的電話號碼,因為根據她的經驗,汪碧文比莫心璃
好找多了。果然,汪碧文在家。 

   「汪汪,我是詠春,我今天接一個大CA5E,待會就要出發,一直到暑假結束才會回來,你不用擔心。還有,有空幫我看一下公司
——」      

   叭——!不算小的喇叭聲傳進二樓的窗口。    

   一定是東方御廷來了! 

   「你等一下,我馬上下來!」她朝陽台大吼一聲,便又轉向話筒,急急的說:  「汪汪,我得走了,你記得跟璃璃提一下,我回來
再詳細告訴你們。拜拜!」 

   「等一下,詠春你至少得跟我說一下你接了個哪個客戶的CASE啊!」汪碧文關切的聲音急切的從話筒裡傳送過來。    
  
   「他叫東方御廷,就是東方集團那個有名的董事長啦!好了,我走了!」      

   袁詠春匆匆掛斷電話,拿起包包,鎖好門便往樓下飛奔。      

   而電話彼端的汪碧文則大感詫異。 

   東方御廷?!詠春什麼時候和那個風雲人物扯上關係了?東方御廷又是委託她什麼工作? 

   一連串的問號一齊擠入汪碧文的腦袋瓜,奈何當事人袁詠春已人去樓空。    

   看來也只有等詠春跟她聯絡再說了,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才是。不過她得盡快和莫心璃取得聯繫,告訴她這件事倒是真的。  
  
   「很抱歉,我打了個電話向汪汪報備,所以耽誤了一下。」袁詠春氣喘吁吁的跳進駕駛座旁後,便忙著解釋。 

   「沒關係。要不要喝飲料?冰箱有,你自己拿。」東 方御廷疼惜的說。 

   「太好了,我正想喝水呢!」她說著便很自然的伸手去打開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你要不要喝?」 

   「不了,我要開車。」東方御廷又有了新發現,這個女孩對於這輛氣派豪華、配備超一流的進口跑車並沒有太過震驚,而且絕對
不是刻意作假掩飾,連從冰箱拿取飲料也一副熟練而理所當然的樣子。前者讓他印象深刻,後者讓他不解,但都一樣提升了他對她
的好感和興趣。「你說的汪汪就是先前提過你姊姊的那兩位好友之一?」 

   「嗯!我說過她們很關心我,所以我要出遠門當然要跟她們說一聲。」 

   「你很體貼懂事。」不像他認識的那班千金小姐,任性驕縱又不體恤別人。
 
   「什麼?」她沒聽清楚。 

   「沒什麼。對了,你的汽車貸款已經沒有問題了,放心吧!」事實上,他在離開公司之前,就已先向陳主任交代妥當了,只是在他
的「目的」尚未達成前,他沒告訴她而已。 

   「謝謝你。」她忘情的抱了他一下。 

   「小姐,我在開車也!」他話是這麼說,心裡卻龍心大悅,很喜歡那份感覺。   
   
   「啊!我忘了!」袁詠春連忙安分的坐好。 

   東方御廷愛極了她率真不造作的一舉一動,這趟旅行一定會很有意思,而且他……,呵呵! 

   坐在東方御廷的私人飛機裡翱翔在雲端上時,袁詠春終於明白為什麼他一點都不擔心簽證的問題,大人物果然和常人不同。 
   「在想什麼?」東方御廷塞了一塊太妃糖進她的小嘴,根據他的經驗,凡是有嘴巴的女人多半都喜歡吃這個玩意兒。 
   袁詠春果然吃得津津有味。「沒什麼。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 

   「就叫御廷好了,我叫你詠春,公平吧!」他說得極其自然。      

   「嗯!也好。我們第一站要到哪兒呢?御廷!」也!沒想到叫起來這麼順口自然,袁詠春自己也感到意外。 

   東方御廷可就樂了,不錯,相當好的開始!  「再吃一顆,哪!」 』 

   「嗯!」她毫不客氣的「來者不拒」,似乎想到了什麼,自己動手剝了一顆太妃糖,「你也吃一顆,來,啊——!」 

   其實東方御廷並不愛吃甜食,但面對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心意」,可就另當別論了。「謝啦!」吃掉她纖指上的糖果時,順勢握了
握她可愛柔軟的小手。 

   嗯!感覺果然一級棒!東方御廷有些淺醉的感覺,凝視她的視線變得熱烈又不失溫柔。 

   袁詠春被他那帶有百萬伏特電壓的「電眼」這麼一看,心中那頭剛斷奶的小鹿情不自禁的到處亂撞,頭上差點兒撞出個包來,胸
口更是沒來由的直髮燙,哦!不只胸口,連被他握住的那隻小手也熱度居高不下,都可以用來當熨斗熨衣服啦! 

   但是她知道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的,還挺陶醉的唷! 

   「詠詠……」他不知在何時貼近她不足五公分的距離,熱烈的低喚。讓她心中的小鹿更加抓狂。 

   轟——!      

   偏不巧飛機就在此時遇上一個小亂流,橫身猛然搖晃了一下。    

   這個騷動把原有的濃烈氣氛震得蕩然無存,兩人之間突然一片沉默。      

   姜果然是老的辣,不一會兒工夫,東方御廷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若無其事的出聲打破沉默,聲調依舊是溫柔醉人的。 

   「來!看一下我們的旅程表,第一站是到拉斯維加斯做賭城之旅,如何?」 

   「太棒了,我一直想去那邊看看,偏偏老爸老媽硬是不准我去,這下子終於可以如願了,也!萬歲!」袁詠春高興得又叫又跳,方纔
的尷尬也隨之煙消雲散。 

   東方御廷十分喜歡她這種坦率直接的感情表達方式,且見她那麼開心,對於先前發生的「失控」總算放心許多。 

   危險!他原以為自己的自制力會更好的。 

   其實袁詠春是費了好大的氣力,才讓自己表現得看似已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事實上,她還心悸猶存呢!但是她不想讓東方御廷知道她真正的感光。他一開始就說過,他就是為了不想讓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的女人纏身,所以才花錢找她陪他同游的,不是嗎? 

   所以她一定不能讓他知道她心中的小秘密,一定! 


   美國•拉斯維加斯 

   東方御廷和袁詠春一踏進拉斯維加斯最大的賭場,便聽見場內負責接待的服務生說他們運氣很好,來得正是時候,因為今晚這個
賭場的老闆,也是拉斯維加斯赫赫有名的「賭場女王」曼姬夫人,以及和曼姬夫人關係匪淺,外號叫「神賭」的神秘俊逸男子都在
現場,而且都下場陪賭客同歡,這是一年難得幾次的幸運日哩! 

   東方御廷笑在心裡,他當然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南宮烈,紐約灸手可熱的名大律師。他,正是「集賢會」鎖定的目標之一,而
且這個男人還是…… 

   「御廷,我們去看看那個曼姬夫人和那個『神賭』的男子在哪裡好不好?」袁詠春雀躍萬分的打斷他的思緒。 

   「OK,Let』s Go!」他弓起右臂,對她做出「公主,請!」的P0SE。 

   袁詠春也樂於當英雄臂彎裡的美人,大大方方的勾抱住他伸向她的手臂,小鳥依人的依偎著他。 

   極度的親密,近得讓東方御廷聞到她那帶著花果芬芳甜味的髮香,他心弦被輕輕觸動,很有技巧的在她略微蓬鬆的俏麗短髮上輕
輕吻了一記。 

   袁詠春是發現了,不過她假裝沒發覺,芳心悸動的偷偷陶醉在心坎裡。 

   「你知道他們兩人在哪裡嗎?」      

   「這簡單,圍繞最多人的地方,就是他們所在的位 置。」他理所當然的說道,何況他早就把曼姬夫人和「神賭」南宮烈的相關資
料摸清楚了。 

   「有道理!」袁詠春覺得身邊的東方御廷和她所認識的異性都不一樣,相當特別,最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很快樂,又有一股莫名
的興奮。 

   錯不了!他就是「神賭」南宮烈!果然相當特出,給人的印象相當深刻。東方御廷選了一個以南宮烈的角度看來是死角的位置,不
著痕跡的將他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 

   「哇塞!他好厲害哦!從剛才到現在都還沒看他輸過也!真不愧是『神賭』,難怪人家會叫他『賭桌上的東方不敗』,真是名不虛傳
呢!而且他好帥、好迷人哦!」袁詠春像在看自己最崇拜的偶像明星般,興奮得又叫又跳。 

   這話聽進東方御廷的耳裡,可就很不是滋味啦!「你喜歡他?」 

   「當然!只要是女人,都會喜歡他這一型的男人。對女人而言,他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說到情緒激昂處,她還不忘輕吐一口
氣助陣。 

   東方御廷突然有一種想揍人的衝動。「他是很迷人沒錯,不過你別妄想了,聽說他已經有未婚妻了。」他沒好氣的說。    

   「你認識他?」 

   「不!是聽說。」一句話讓他拾回理智。老天!他是怎麼回事,差點兒誤了正事。可是聽詠春在他耳邊讚美別的男人,他的心裡就
是不舒服,活像吃了幾頓炸彈般想罵人。 

   「也難怪,那麼出色的男人,女人豈肯放過他!」袁詠春深明大義的說道。
 
   「你不覺得可惜?」他的語氣是複雜而帶點嘲弄的。 

   袁詠春並未聽出其中玄妙,一派天真的對他甜甜一笑。「才不呢!雖然我喜歡他,可是我更喜歡你啊!」 

   「真的?!」他的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騙你幹嘛!」她害羞的偎在他的臂彎中撒嬌,免得被他發現她的心事。 

   東方御廷忘情的將她緊緊的摟抱在懷中,心情之好真不是方纔的陰霾可相提並論的。 

   「走,我帶你去玩輪盤和吃角子老虎。」此趟前來的正經事已辦妥,接下來自然是陪伴俏佳人共度快樂時光羅! 

   「嗯!不過我都不會,你要教我哦。」 

   「沒問題。」 

   於是,他們在拉斯維加斯最大的賭場內玩了一整夜,一直到日出東方還流連忘返。 


    3 

   一個月的密集相處下來,東方御廷發現袁詠春有許多地方讓他十分驚訝。 

   例如說,她感興趣的多半是像賭城、狄斯耐樂園、賽馬場、衝浪、玩拖曳傘、滑翔翼等之類,也就是屬於較刺激或冒險的玩意兒。 
   相反的,對於一般女性喜歡的東西,像是上高級餐廳、高級俱樂部、珠寶鑽石之類,她卻一點興趣也沒有。 

   因此,他很快的修正了原先安排的旅程表,改為一些較能符合袁詠春興趣所在的玩樂類型。 

   對東方御廷而言,這些意外的發展是非常開心的,因為他自己也比較喜歡刺激冒險的把戲,只是以往在他身邊的女性,從未出現
過和他志同道合的類型罷了。 

   而袁詠春顯然是第一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如此吸引他的「同志」。 

   至於袁詠春,對東方御廷的印象也在這一個多月裡起了革命性的重大變化。  
    
   她原以為像東方御廷這種富賈名流之類的貴公子,一定是比較喜歡優雅而成熟浪漫調調的休閒娛樂,沒想到東方御廷卻是個天大
的例外。 

   他喜歡的、感興趣的通常都是極富挑戰性的、刺激的、新鮮又稀奇古怪的娛樂,而且玩起來比任何人都瘋狂激烈,活動力十足,
連她都有望塵莫及之感。 

   這樣的他,正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異性類型,比先前那個叱吒商場、成熟穩重的他更令她鍾愛。 

   現在,他們正載著滿機的歡笑,飛向歐洲蔚藍海岸。 

   「快到了嗎?」袁詠春在機艙裡跳來跳去,蹦來蹦去,就是沒辦法安靜下來。 

   也難怪她了,蔚藍海岸一直是她最想去而沒機會去酌地方之一。    

   「就快到了。」東方御廷索性走過去把她騰空抱起,坐回柔軟舒適的真皮沙發裡,「咱們先來看看前幾天在加勒比海拍的照片吧!」 
   他一面說,一面習慣性的把玩她玉蔥般的纖纖小手,不時執至唇畔,一次又一次的輕吻。 

   對於他這類親暱的小動作,袁詠春早已習以為常,她自己也常常會親親他的臉頰,溺在他的懷裡耍賴撒嬌。令她芳心大悅的是,
御廷對她這些屬於「情人級」的小動作並不排斥呢! 

   「我們到了蔚藍海岸那邊有地方住嗎?觀在可是避署旺季也!」她邊欣賞—張張精采有趣的照片,嘴巴不忘追問。 

   「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早就要靖雲幫我預留房間了。」他輕吸著她的髮絲。 

   「靖雲?」不會是女人吧!袁詠春不動聲包的探問。 

   「西門靖雲,我的好朋友,說不定這趟去會遇到他,到時再介紹你們認識。」嗯!不壞的主意,如果靖雲那小子贊成詠春的話,那
—— 

    「我會期待的。」期待那個叫西門靖雲的傢伙染色體是「Xy』,否則…… 

   沒錯!袁詠春由飯店經理的口中得知西門靖雲是個男的,而且是這間飯店的董事長了,然而眼前最讓她怒火中燒的卻是這個恬不知
恥、幾乎半掛在東方御廷身上的金毛八爪女—— 

   「你好壞哦!這麼久都沒和人家聯絡。」金毛八爪女如是嬌嗲。      

   「你知道我工作忙嘛!」表現得慵懶,弄得那個金毛八爪女更加得寸進尺。      

   袁詠春再也看不下去了。 

   「小廷,你說要陪人家到海灘去玩的,該走了吧!」她像一列以最高速行駛的火車,硬把扒住東方御廷的金毛八爪女撞到一邊涼快
去。 

   「詠春?」東方御廷先是有點詫異,旋即頗具深意的一笑。 

   「我們快走啦!」免得那個金毛八爪女又扒過來!她用力的將他往飯店門口拉扯。   
 
   「好,好,全都依你。」東方御廷眼底流竄過難掩的深情。 

   「御廷!」那個金毛八爪女果然又發飆了。 

   「有空再聊!」東方御廷送了她一記飛吻,便以讓她追不上的速度,反被動為主動的摟著袁詠春往海灘前進。    
  
   對於這樣的全面勝利,袁詠春心中大樂,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這兒是飯店所有的私人海灘,出入的只限住在這家飯店的客人,所以比起開放式的海灘,顯然沒那麼擁擠,活動空間大了許多。
 
   「御廷,你看,有人在打沙灘排球咆,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袁詠春一到海灘,旺盛的精力便全部出爐。 

   「當然好,小公主!」東方御廷早巳深深愛上這份寵溺她的感覺。    

   他們才到達沙灘排球的現場,身後便傳來驚喜的叫喚聲——      

   「詠詠!那不是詠詠嗎?」 

   詠詠!哪個該死的小子膽敢這麼親密的叫喚他的詠春?!東方御廷力持冷靜的朝「刺聲」發源處望去。 

   嘿!竟然是個愣頭愣腦的傻大個! 

   「楊學長,你怎麼會在這兒?」袁詠春又驚又喜的朝那個楊學長飛奔過去。 

   東方御廷卻眼明手快的阻止了他們「相見歡」的擁抱儀式,硬扣住袁詠春的肩膀,笑著說道:「詠詠,不介紹一下嗎?」 
   他順便以最快的速度將對方打量一遍。 

   嘿!長相馬馬虎虎,身高沒他高,體格就更沒得比,笑起來像苦瓜,說話像極米老鼠,就只有年齡比他強——比較年輕! 
   「他是我大學裡的學長,叫楊世明。這位是東方御廷。」 

    「東方先生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楊世明先發制人,禮貌性的客套一番之後,儀轉向袁詠春。  「詠詠我們現在正打得激烈,而
且是采接力賽式的輪番上陣,你一齊來參加—腳,如何?」 

   「好啊!好啊!」才說著,她便掙脫東方御廷的大手。準備和楊世明同去。 

   「詠詠!」若不是礙於立場,東方御廷鐵定一拳將這個該死的程咬金揍到海裡去淹死,竟敢打他的詠詠的主意!簡直可惡至極! 
   袁詠春全部的心神都被沙灘排球吸引住了,根本沒有注意到東方御廷的異常反應。「啊!我差點忘了,御廷。你要不要一齊過去玩
?」 

   差點忘了?!你竟然為了這個臭小子而差點忘了我?!東方御廷心底的火山正式爆發,幸好他修養功夫夠到家,才不至於爆發出來。
「我當然樂意奉陪!」他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從洩恨。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令東方御廷怒火燒不盡,那一群色狼竟敢以「人海戰術」,將他的詠詠從他身邊奪去,和他們一齊在球場上
大玩特玩!什麼畢業旅行,我看是「色狼出巡」才是真的,要不是怕掃了詠詠的玩興,他才不會這麼輕易放人哩! 

   不過氣是氣極沒錯,但詠詠的球技還真不是蓋的,瞧她打得那麼精采,又笑得那麼開心,東方御廷看著看著不禁癡癡的笑起來。 
   喝!那只「淫手」是幹什麼的?!竟敢搭在他的詠詠肩上!該死,又是那個天殺的楊世明! 

   「詠詠,讓我玩一下如何?」他突然想到懲治「色魔」的妙法。 

   「好啊!我的位置讓給你。」袁詠春相當大方,立即退到場外。      

   問題是,她和楊世明是同一組的,這怎麼成,得換個搭檔才成。於是他略施小計,讓配對重組,這會兒他和楊世明總算是敵對位
置啦! 

   臭小子,你等著受死吧!嘿嘿! 

   「楊學長,你們要小心應戰,千萬別小看御廷哦!」袁詠春在場邊熱心的搖旗吶喊。    

   「知道啦!詠詠。」楊世明回了她一記「V」字型手勢。 

   東方御廷可就更不是滋味啦!他的詠詠看重他的球技,自然令他高興,但是她也幫那個小子加油,就注定那小子該死無葬身之地的
命運! 

   砰——!      

   結果比賽一開始,負責開球的東方御廷便毫不留情的一記重球,不偏不倚的「吻」上楊世明那張可惡的臉。 

   「抱歉!我控球技術不太好。」東方御廷一臉歉然的表示,事實上他心中正樂得鼓掌叫好,愉快至極。 

   接下來,東方御廷「當然」球球「失控」,把楊世明打得鼻青眼腫,到處青一塊、紫一塊。 

   而不明就裡的袁詠春則在一旁為東方御廷的表現欣賞不已,大讚他果然玩起來夠瘋夠帶勁,一點也沒發現他的「醉翁之意」。      
   入夜,袁詠春和東方御廷在房間的露台上賞月時,袁詠春不禁輕歎一聲。 

   「怎麼了?」該不會是在想那個臭小子吧!東方御廷體內的「發酵乳製造機」又開始運轉了。 

   「我是在想楊學長他不知道要不要緊。」 

   果然!「放心吧!他死不了的!」他恨恨的說道。 

   「什麼?」正巧起了一個浪花,讓她沒能聽清楚他的話。 

   「我是說你那個學長不會有事的。」只不過會痛得躺在床上少說一天動彈不得罷了。嘿嘿!這麼一來,包準他明天絕對不會來騷
擾他的詠詠。 

   「我想也是。」聽他一說,她放心多了。「不過,御廷,你真的好厲害也!每一記球都力道十足,又重又強,讓我好崇拜呢!」 
   「真的?」她的讚美比痛宰那個臭小子更令他開心。 

   「當然,只可惜我今天沒有機會和你對打。」袁詠春有些遺憾的嘟嘟嘴。 

   「這樣好了,改天我們再來對打一場。」他的原則是不讓她歎氣、不高興。      

   「真的?那明天好不好?」      

   「明天不行,後天吧!」 

   「為什麼?」
 
   「因為明天我安排了更好玩的節目,開遊艇出海,順便玩滑水和潛水,如何?」他當然不會明天去打排球,因為他知道那群色狼
會在這兒待到後天早上才會出發繼續下一站的畢業旅行,所以明天無論如何,他也不再給那群色狼有機會介入他和詠詠的兩人世
界,雖然色狼之首楊世明明天已注定要躺在床上度過。 

   「萬歲!就這麼辦!我就知道你最會想玩的點子了!」雀躍的她一點也沒發覺他的「陰謀」,跳進他懷裡高興得嘰哩呱啦個沒完,還
對他又親又抱。 

   東方御廷樂得大享美人恩,心情愉快至極。 
   
   第二天一早,天尚未全亮,東方御廷和袁詠春乘著薄霧,朝朦朧大海揚帆而去,開始熱力十足的一天。 

   當他們暢遊了一天,在落日餘輝陪伴下歸來時,有個人斜倚在飯店的櫃台邊迎接他們——一個相當出色而令人過目難忘的美男子。
 
   「靖雲,你何時來的?」東方御廷很快的迎上前去。 

   「約莫一個小時前吧!」西門靖雲優雅的笑道。 

   他就是西門靖雲!好一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和御廷以及在拉斯維加斯遇見的那個「神賭」又是截然不同的典型,卻一樣魅惑人心
。袁詠春偷偷在心底為三個出色的男人打分數。 

   「你就是詠春?」西門靖雲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鎖定這位讓本來就挺奇怪的老友,變得更奇怪的小姑娘身上。 

   「對!她就是我的詠詠。」不待袁詠春開口,東方御廷便先斬後奏的代答。    

   「我的?」西門靖雲耐人尋味的一笑。「已經冠上『所有格』啦?」 

   「什麼所有格?」奈何當事人還不自知自個兒言行中所透露的「玄機」。    

   反倒是另一個主角——袁詠春含羞帶怯的垂下頭兒。    嗯!的確和御廷以往交往的對象有很大不同。西門靖雲開始衡量這個小姑娘
成為東方家族成員的機率有多高。姓袁,住在加拿大,難道…… 

   「一起吃晚餐,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如何,詠春?」西門靖雲維持優雅迷人的笑容提出邀約。 

   袁詠春得到東方御廷的示意,便大方的應允。 

    
   東方御廷怎麼也沒有想到,所謂的「宴無好宴」這種事竟會發生在他身上!      

   靖雲這個該殺一百次的渾球,從一坐定便開始拆他的台,什麼事不好說,偏偏盡挑他那一堆說個三天也說不完的風流帳當話題,
還手舞足蹈說得天花亂墜—— 

   「這還沒什麼,有一回啊,御廷他還一個晚上連趕五個約會,實在比歌星、演員趕場作秀還要忙呢!最不得了的是,他還能把那五
個大美人都弄得服服貼貼,你說厲不厲害?」連珠炮似的話和西門靖雲那張俊美的臉實在非常不搭嘎,奈何他本人卻沒有這層認知,
說得不亦樂乎。 

   而袁詠春則聽得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不過她還是竭力維持一張「笑」臉——如果嘴角肌肉抽搐算得上是笑的話。   
 
   「我說靖雲,你別只顧著說話,當心話說多了會咬到舌頭,還是多吃點菜吧!來,我很久沒替你服務了,今晚就讓我盡盡好友之誼
。」東方御廷皮笑肉不笑的將食物一口接一口,強迫中獎的硬往西門靖雲嘴裡塞。 

   快吃吧!最好噎著算了,免得老張著一張大嘴在那兒盡說些多餘的話:東方御廷恨不得把滿桌的菜全塞進西門靖雲的大嘴。    

   「不——唔——偶——」西門靖雲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招,一個不留神,來不及提防便被塞了滿嘴的雞肉、牛肉,連話都說不清楚。 

   「噢——!」東方御廷突然低喊一聲。「詠詠?!」 

   「啊!抱歉,我一時眼花,把你的手當成牛排,所以才會叉到你,不好意思哦!」袁詠春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以極度無辜的口吻
訴說,不過她那只叉在他手背上的叉子可是一點也沒有轉移陣地的跡象。該死的風流鬼! 

   「呃?!」東方御廷頓時語塞。 

   噗一一!    

   西門靖雲忍不住笑出聲音。 

   「你快吃吧!快吃!」東方御廷豈肯讓他看笑話,動作迅速確實的又連塞三塊雞肉進西門靖雲嘴裡,強迫「消音」。 

   這會兒他才又把注意力重新移回袁詠春身上,以討饒帶哄的口氣說:「詠詠,你既然知道叉錯了,就該把叉子收回啊!很痛也!」 
   「啊!,說得也是!」袁詠春誇張的露出—臉驚愕,終於肯收回叉子,只是在收回之前,又用力旋轉了一下叉子,痛得東方御廷眉頭
深鎖,她才大快人心召回「叉子軍」。 

   「詠——」    

   「我有點累,想先回房休息,不好意思,你們慢用。」說完便老實不客氣的甩開東方御廷握住她手腕的臭手,轉身離座時,又「不
小心」用背包狠狠的砸了一下那個可惡風流鬼的大臉。      

   「詠——」      

   「好啦!人都走了,別像只被主人丟棄的小狗一樣, OK?大少爺!」西門靖雲氣定神閒的抹抹嘴,順便「看」牢——當然是用手「看
」——好友的手,省得他丟下他,跑去演「追妻」的老套戲碼,留下他一個人和桌子默默相對,那多淒涼。 

   既然詠春已先回房,東方御廷索性就留下來和這個活得不耐煩的小子算算帳。 

   「你最近身體太健康,太閒了,所以皮膚有些癢是不是?」他雙手支撐在桌緣,十指不停舒展活動,指關節頻頻發出清亮的清響。 
   西門靖雲精得很,不慌不忙的祭出保命王牌絕句:「詠春非常愛你哦!」 

   「真的?!」東方御廷態度立刻以光速做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發覺太過失態,連忙收起過度暴露的感情,以愛理不理的神情說:「你
又知道了!」 

   事實上他心底正為西門靖雲那句話樂歪了。 

   能夠看到這個反應向來奇怪而異於常人的老友有如此正常的情感反應,西門靖雲算是滿意了,決定就這麼放他一馬。「詠春對你的
風流史十分在意而生氣,就是愛你的證明。」 

   「呃?!」原來這小於剛剛提那些是為了——,東方御廷不禁莞爾。「敬你一杯!」 

   西門靖雲大方的舉杯暢飲。 

   先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已消失無蹤,氣氛一片祥和。 

   「見到那個『東方不敗』了嗎?」 

   「嗯!」 

   「感覺如何?」只要是和「集賢會」有關的事,他們都特別在意。
 
   東方御廷決定性的看了他一眼,才滿意的笑道:「就像我們先前預估的那樣,不,應說比預估的還好。」 

   「那麼——」 

   「就剩下凌那邊的問題了。」兩人異口同聲,為彼此的默契又乾了一杯。 

   「凌那邊就交給彥去處理吧!」 

   「贊成。」 

   原因無他,只因北堂彥向來最擅長應付南宮凌。 

   「好了,你快回房去安撫小嫂子吧!」正事說完,西門靖雲便決定放人。 

   「謝啦!」      

   「別欺負人家,詠春是個好姑娘。」 

   「我知道!」 

   
   話說袁詠春怒火沖天的回房時,在途中被好不容易能下床活動的楊世明給攔截。 

   「楊學長,你怎麼會在這兒?」袁詠春有些意外,記得昨天聽其他學長說,他們今晚也有安排節目啊!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他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她。 

   遺憾的是,他那深度近視鏡片擋住了他的深情,所以袁詠春並未察覺。「你的傷還好吧?」瞧他兩隻手臂到處青一塊、紫一塊,
遠比她想像的慘不忍睹,她有些不安。    

   「不礙事。我們到外頭走走吧!」 

   「也好。」正好她心情不好,散散心消消氣。
 
   楊世明環顧四方一遍才問:  「東方先生呢?需不需要告訴他?」     
 
   一提起那個風流鬼她就——肚子氣。「別管他,反正他是萬人迷,不怕沒女人陪!」 

   她惡聲惡氣的說完,便拉著楊世明往外走。 

   本來楊世明是打算向袁詠春表白愛意的,誰知她一路上儘是東方御廷長、東方御廷短的,十足是個打翻醋罈子的小嬌妻模樣,
讓他不得不打消示愛的傻念頭。 

   他和詠詠果然無緣,唉!二來他也不想再被那個東方御廷「厚愛」了——如果詠詠愛他還值得一試。 

   「哎呀!」袁詠春罵得情緒正激昂時,頸子突然一陣疼痛。「好痛!」 

   「別動,我幫你看看!」楊世明跨上前去。  「哎!你被紅螞蟻咬到了,腫了一個小紅包。」他順手拍掉那只紅螞蟻。 

   「還好,原來是紅螞蟻,那我回去冰敷就好了」袁詠春鬆了一口氣。「謝謝你,楊學長。」 

   「詠詠,其實我——」      

   「詠詠,你在幹什麼?」真是不巧,楊世明的手搭在袁詠春肩上的那一幕,正好被回房找不到佳人蹤影,而慌亂的四處搜尋的東
方御廷給撞個正著。 

   這個小子不是應該還躺在床上嗎?居然不怕死的又跑來糾纏他的詠詠。 

   東方御廷一副想將他千刀萬剮的氣勢。 

   「詠詠,我有事先走了。」楊世明可不想再無端受創,趕忙祭出第三十六計——溜之大吉。 

   楊世明一走,袁詠春便肆無忌憚的瞪了東方御廷一眼,沒好氣的說:  「你凶什麼,難道我出來散散步也要你批准!」 
   「散步?!」他怪叫,和那個楊世明?!他快氣爆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讓我陪你?」    

   「我哪敢勞駕你啊!」陪我?哼!你陪你那一堆情人都不夠了,哪還有時間陪我!她愈想愈氣,尤其他對她凶巴巴的大吼大叫令她更
氣。 

   「你——」東方御廷不明白,他的詠詠怎麼一轉眼就突然對他如此惡劣?難不成是那個臭小子對她挑撥離間?!該死!  「既然你想
散步,我們就到海灘走走。」他試著以溫和的語氣哄勸,他可不願中了那個姓楊的詭計,和他的詠詠鬧僵。
 
   「不必!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去散步!」      

   「難道你寧願和姓楊的那個渾球去?」他忍無可忍的怒吼。 

   「對!怎樣?」嘿!原來你也會吃醋啊!袁詠春恍然明白;不過一想到他那一堆風流帳,她就難以釋懷。 

   「我不准!」 

   「你不准於我何事,何況你憑什麼不准?!」什麼嘛!就准你自己風流快活,我就得乖乖的任你吆來喝去不成?」
 
   「我——」東方御廷的視線不經意的掃到觸目驚心的一幕,那是一—「原來如此!」她頸項上的紅色痕跡 

令他完全瘋狂。「跟我回房去!」 

   「你幹什麼,我不回去!」她拚命想掙脫他的掌握,奈何他的手就像螃蟹的鉗子,強而有力的箝住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你放開我啦!放開!唔一…」 

   東方御廷一回到房間,便將她狠狠的甩到床上,開始扯掉自己襯衫上的扣子。 

   「你幹什麼,很痛也!」被甩上床時,手臂不幸撞到床邊小茶几的桌角,讓袁詠春更加生氣。 

   「我會讓你更痛!」東方御廷像餓虎撲羊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到袁詠春身上,將她牢牢的壓制在自己魁梧的身體之下。      
   袁詠春的感到恐懼,放聲大叫:  「放開我,放開我!」 

   「放開你?讓你再去向那個姓楊的投懷送抱嗎?想都別想!」他被妒火燒得理智盡失,像發瘋的獅子般吻住她的嘴唇,瘋狂的佔有。 
   「不——」她雖然連作夢都希望他吻她,但絕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好恐怖啊! 

   怎奈她愈是抵抗,他就愈瘋狂粗魯。「你是我一個人的,你休想我會再給你任何機會,讓別的男人在你身上留下印記!」他一面說
一面在那個紅斑上烙下一個更大、更深的吻痕。 

   「好痛!不要!」袁詠春真的被他一反平常那溫柔寵溺她的模樣嚇壞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快放開我啦!」 

   「休想!」他說話的同時,已經扯掉她的上衣。 

   「不——」袁詠春倒抽一口氣。「你——你不可以!你說過你不會對我做這種事的——」她感覺全身的體溫正在迅速流失,連人類
的知覺也逐漸離她遠去。 

   「我是答應過沒錯,那是因為我太笨,不知道你袁大小姐原來是激情派的,喜歡比較激情的調調,而把你當成清純派的小綿羊對
待。不過沒關係,現在更正這個錯誤還來得及——」一想到那個楊世明可能已吻過她柔軟的櫻唇,她雪白的頸項百遍、千遍,他就
嫉妒得想殺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沒關係,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就成了。」此刻,他懷裡的可人兒已經全然一絲不掛,他體內的男性本能因而漲到最高點。 

   「不要,御廷,不要,我求你!」眼見大勢已去,袁詠春幽幽的淌下絕望的熱淚,不再反抗,似乎是認命了。 

   「詠詠?」她的淚驚醒了他叛逃的理智。  「不要哭,乖——」他心疼不已的哄她,吻去她的淚。 

   「我不要當你眾多的情人之一,我也不要當你玩弄的對象,我更不要——」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詠詠,不是這樣的!」她顫抖不已的身軀讓他罪惡感橫生,她幽怨無助的泣訴硬是澆熄了他滿腔的慾望和
妒火。「我愛你,我是深愛著你的呀!」 

   「你——騙人——」她以為是自己在極度絕望中產生的幻聽,然而淚水卻狂奔泉湧。 

   「是真的,打從在公司和你相遇開始,我就被你那天真爛漫的一舉一動深深吸引,所以才會想出伴遊這個點子,目的就是想把你
帶在身邊,利用這個假期來擄獲你的心,甚至休假結束後我也沒打算放你走。我從一開始就已打定土意不放開你了,只是我原本是
想慢慢打動你的,誰知現在卻殺出一個楊世明,壞了我的全盤大計,他不但叫你詠詠,還跟你勾肩又搭背,更可恨的是還在你頸項
上烙下吻痕!我——我嫉妒得快發狂了,所以才會……」他真是豁出去了。「我愛你,真的愛你,詠詠,你相信我。」 

   他那出自肺腑的傾訴,深深打動她的心,但卻無法完全釋懷。「你或許是愛我的,但是明天、後天,甚至是一年後呢?你那一堆情
人又怎麼說?」 

   「我會立刻和她們全部分手,從今以後只愛你一個。」 

   「這句話你對幾個女人說過?」 

   「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騙人,我不信!」她的心卻狂跳不停。 

   「是真的,我承認我身邊一直不乏女人陪伴,但我卻從來沒有認真過,女人一直只是我生活中的調劑品,可有可無;但是你不同
。以往那些情人來來去去,我都不痛不癢,來者加以選擇,去者不留,一點也不覺不捨眷戀;而對你,我卻過分在乎,千方百計只
想把留在身邊,為你吃醋,為你爐火中燒,甚至動怒揍人,這些都是從未有過的事,靖雲可以為我作證。」他就差沒當下指天立誓
。 

   「可是我討厭婚前性行為。」她再也想不出不相信他的理由。
    
   他立刻跳離她的身軀,用絲被將她包裹住,再小心翼翼、柔情萬千的抱在懷中。「我本來也無意採取這種非常手段,可是那個吻
痕一」一提到「那個」他就既心痛又憤恨難平。    

   袁詠春終於忍不住輕笑兩聲。 

   「你笑我?」 

   「拜託你看清楚好不好?那是被紅螞蟻咬到的啦,你趕來看到的那一幕是楊世明替我拍掉螞蟻啦!大醋桶!」二直到現在,她才徹底
明白他突然抓住、大動肝火、態度驟變的原因。    

   「什麼?!」東方御廷這下可真是糗大了。 

   瞧他那一臉豬肝色的醜相,袁詠春不禁放聲大笑。 

   「可是他明明——你為什麼會和他到外面去?」事關重大,他才頗不了她的取笑,非把真相弄清楚不可。 

   「我是在回房的途中遇見他的,可能是他們明早要離開了,所以來跟我打個招呼吧!」她真的以為是這樣。 

   「原來如此!」他知道事情絕不像詠春以為的那麼單純,但更無意點破它,就讓冰詠這麼以為吧! 

   「現在沒有問題了吧?」在真相大白之後,甜蜜幸福的感覺隨即佔滿她的身軀,方纔那份刻骨銘心的恐懼,也轉化成他深愛她的
一項重大證據。 

   「還有一個問題。」他把她抱到衣櫥邊,打開衣櫃,從一件西裝外套的口袋取出一隻錦盒,「就是這個!」 

   「這個?」 

   他抱著她坐在沙發上,打開錦盒,裡而是—只燦爛奪目的五克拉鑽戒,趁她呆愣住時,出其不意的套到她的手指上。「這麼一來
就沒問題啦!」 

   「這是什麼意思?」 

   「訂婚戒婚羅!」他洋洋得意的說。 

   「誰說要嫁給你啦!」她明明很開心,偏要嚷嚷個沒完。 

   「所以我先送訂婚戒指,等你畢業再送結婚戒指羅!」他倒是對答如流。 

   「萬一我將來反悔呢?」    

   「不可能的。第一,我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第二,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適合你的老公了。」他十足自負的說。「第三,你不可
能比愛我還更愛其他男人了。」 

   「你死相!」她羞紅了臉。 

   「你偏就愛我的死相。不許說不!」 

   接著,他封住她的小嘴,共醉在柔情蜜意的溫存之中,訴盡屬於情人的甜蜜。 

   沁涼的海風徐徐的輕吻著黑夜。 

   夏天,的確是個適合織愛的季節,不是嗎? 

  
      
            組合二 

                       北堂  夢冬    
                       晚來雲起半江中 
                       北堂窗前不勝愁 
                       誰憐今夜又夢冬 
                       何處相思明月樓 

                                                          ——奸子拙詩之二 
   l 
   
   在總經理室內引起了一陣小騷動的黑髮東方美人,意外取得北堂彥的允許,在把關秘書驚愕的眼神中;走進總經理室大門,輕盈
窈窕的闔上門。 

   「久違了,岳華,你不是正和你的准老公打得火熱,怎麼有空來探望我這個無關緊要的閒人啊?」北堂彥劈口就用「我知道你是無
事不登三寶殿」的口吻做開場白。 

   展岳華甜甜一笑,一點也不以為忤,北堂彥一向偏愛速戰速決的行事作風,這點他們很像;所以她也很乾脆的點明來意。「記不
記得雷夢冬這個名字?」 

   雷夢冬?!北堂彥的眼底閃過稍縱即逝的怪異眸光,雖然他掩飾得很好,卻沒能逃過展岳華的「X光眼」。 

   「雷夢冬是嗎?是有點印象,幾年前和一個兩袖清風的窮教師結婚,而被雷氏家族斷絕關係的那個,對吧!」他盡量以平淡冷漠的
音調訴說,沉澱在心湖深處的記憶卻暗潮洶湧的鼓動起來。 

   「你記得很清楚嘛!」展岳華頗有深意的笑道。 

   北堂彥傲慢的嘴角因而微微牽動了一下。「你究竟有什麼事?」帶點慍怒的口氣。 

   展岳華滿不在乎的自說自話。「她老公死了,大約在一年前,留下了一所經營困難、經濟拮据的鄉下小學給她。她老公過世前,
那所小學已經因為背負太多債務而搖搖欲墜,他死後小學的經費就更加雪上加霜,夢冬為了保住她老公一生的心血,這一年來四處
奔走,尋求貸款,奈何大家都懼於『東陵財閥』的響亮名號,沒有一家銀行肯伸出援手。你是知道的,雷夢冬雖然被斷絕父女關係
、逐出家門,但她終究是雷氏家族的一員,何況她父親擺明了想藉機逼迫離家多年的女兒重回家門,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所以那
些銀行當然更不可能貸款給雷夢冬,畢竟誰也不想得罪歐洲財經金融界三大龍頭之一的『東陵財閥』嘛!所以羅,雷夢冬的處境之
艱難可想而知。」 

   說了一大串話之後,展岳華自動自發的移駕去拜訪冰箱,力行「自己動手做」原則,從冰箱中A了一杯檸檬汁,像河馬般一口氣喝
了大半杯,補充一下口水。 

   嘿!舒服多了。    

   待中場休息過後,她便又繼續滔滔不絕的往下說。 

   「雷夢冬也實在夠倒楣了,滿身的債務已夠吃不消,偏偏禍不單行的還有一個當地的公司,看中了那所小學的地,一天到晚到學校
找碴,硬要雷夢冬同意出售那塊地,而那小學的龐大債務,在一個月後一定得清償契約上約定的金額,否則銀行就會根據當初的契約
拍賣那塊地,這麼一來,雷夢冬保住她老公遺產的心願便將化為泡沫消失無蹤了,實在很可憐也很無奈,你說是吧!彥!」 

   「你今天就是特地來告訴我這件無聊的事嗎?」北堂彥冷著一張幾乎巳結霜的臉說道。 

   看是一般女人,早被他那媲美黑白無常的臉給嚇破膽,不過她展岳華可不是一般女人,她不但是全球最大的華人地下幫派組織那個
黑白兩道都敬畏三分的龍頭老大——「展爺」的孫女,同時也是得自「東邦」之首展令揚真傳的表妹,更是「神算」雷君凡的「准老
婆」哩!所以她根本沒把他那個死樣子看進眼裡,依然我行我素的說:「我以為你會想知道呢!」    

   「我幹嘛——」 

   不等他發表高論,展岳華便強行搶走發言權。「這是雷夢冬目前所在的地址,西班牙南部的一個小城鎮。好了,我要走啦!再聯絡,
拜拜!」 
   此行的目的既已達成,展岳華便無意久留,迅速的起身,拎起包包便大搖大擺的走出大門。北堂彥本想叫住她,卻在字句將進出唇
齒之際,及時踩了煞車作罷。 

   不過就算他叫出口也沒用,因為展岳華早溜得無影無蹤啦!      

   離開北堂彥企業大樓後,展岳華立即蹦進一輛早就等在路邊的車子中,待她坐穩,身旁的柴可夫——司機——便很快發動車子離
去。    

   「全都OK了。」展岳華躺在舒適的座位裡,把雷尹凡遞給她的飲料喝掉了一大半。 

   「辛苦你了,岳華!」她的准夫婿雷君凡在她的粉頰上輕吻了—記,以示感激。 

   「沒什麼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羅!」她小鳥依人的偎在他的臂膀,甜蜜幸福的嬌嗲。 

   「唉!我在開車哪!」他說是說,卻也沒有推開她的意思。    

   「放心啦!我相信你的開車技術。」    

   「小鬼頭就是嘴巴甜。」他一直都很喜歡她的伶牙俐齒,這樣生活才不會無聊羅! 

   「你就是愛我這個小鬼頭。」她自信滿滿的揚揚眉毛。 

   雷君凡被她可愛的表情逗笑了。「你認為那個北堂彥真會如我們所願的行動嗎?」 

   「當然,根據我對他的瞭解,我敢打包票,他一定會如我們所願的採取行動。」雖然她不敢說對北堂彥的個性全然瞭解,但關於
雷夢冬的事,她有絕對的把握。 

   「不論如何,我們已盡人事,接下來就交給他了。」 

   雷君凡總算了卻一項托付。 

   其實依照雷君凡的個性,一向並不愛過問雷氏家族中的家務事的,加上他在家族中是以行徑詭異的「怪胎」著稱,所以根本沒人
會打找他處理家務事的主意——除非吃得太飽,怕太胖,想找個人來幫忙迅速減重——以驚嚇法」! 

   因此,這回堂妹雷夢冬的母親會找上他,要他幫這個忙,他自已也頗感意外。 

   然而,他雖沒興趣過問家族中的瑣事,但這會兒人家可是親自找上門來了,於情於理的自然得幫這忙! 

   巧的是,展岳華正巧知道雷夢棗和她的舊識北堂彥有過一段情,所以他們小倆口才會把腦筋動到北堂彥身上——順勢把燙手山芋
丟出去,這才符合「東邦人」的作風嘛!呵呵!    

   自從展岳華像一陣風離去後,北堂彥靜靜的瞪視著桌上那張寫了地址的紙條,足足有三十分鐘之久。 

   雷夢冬! 

   這個令他難以忘懷的名字,在經過這麼多年之後,竟然又毫不客氣的乍然躍進他的生命,他的世界!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哦!對了!是他大學四年級的時候,以「交換學生」的身份到台灣去進修時發生的事了。那時,雷夢冬是大一
剛入學的新生,一個來自歐洲的華裔留學生…… 

   「彥,彥!你聽說沒,今年入學的新生中,有一個來自歐洲的華裔留學生,聽說是個大美人也!我們在迎新舞會上一定得好好的會會
這位大美人學妹才行。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彥?」 

   「有啦!都聽到啦!美人有什麼了不起,天天走在路上都可以看到啊!」北堂彥意興闌珊的說道。      

   「那是只對你這個人見人愛的大帥哥才成立的神話,像我這種凡夫俗子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話。」    

   「好了啦!幹嘛說這種洩自己志氣的話,何況男人靠的是實力,又不是臉蛋。」      

   「這句話從你這個才貌兼備的萬人迷口中說出來,可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別再虧我了,我答應你,迎新舞會當晚一定讓你和你口中那個大美人學妹跳一支舞,行了吧!」北堂彥哪會不知這個小子在打什
麼主意。    

   「一言為定,你可不能黃牛。」    

   「我何時毀約過了?」 

   「我就是知道你向來一諾千金才找上你的嘛!」 

   「嗯!總算露出本性了吧!」北堂彥倒是一點也不以為意,他對同性朋友一向夠海派、夠義氣。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就是在同性之間也非常吃得開。 

   迎新舞會在全校學生的期盼下揭開序幕了。 

   「夢冬,夢冬!」 

   「什麼事?,雷夢冬一副大夢初醒、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哎!我說夢冬啊,拜託你帶勁一點好不好?你可是這次迎新舞會上最受矚目的風雲人物之一呢!瞧!快到會場門口了,來,快笑一
個,不要冷著一張臉。」同行的學姊和同學苦口婆心的爭相勸說,她們今晚還想靠她引來一堆狂蜂浪蝶,好弧假虎威的出出鋒頭呢! 
   偏偏雷夢冬就是不肯合作。「我早說過我對這種舞會沒興趣,一想到要整晚泡在那震耳欲聾的超級噪音下,我就笑不出來,你們
卻非拖我來參加不可。」    

   「別這樣嘛!你不會吃虧的。告訴你哦,這次舞會最受人矚目的男生是一個大四的學長,聽說他和你一樣不是本地生,他是個交換
學生哦!」其中一個新鮮人一臉期待的說著,又轉向一旁的學姊問道:「學姊,你們應該知道那個學長叫什麼名字?說來聽聽嘛!」 

   「他叫北堂彥啦!真的又高又酷又帥;大約一百八十多公分,給人一種壞壞的、又玩世不恭的感覺,不過那正是致命的吸引力,對
不對?」學姊們個個說得陶醉不已。 

   「對!對!」剛出爐的萊鳥學妹和學姊們全都一個樣。 

   只有雷夢冬不以為然,不屑的提出完全相反的看法。「哪種男人有什麼好,根本就是無可救藥的花花公子,只會惹女人傷心哭泣
,簡直就是女人的公敵!」 

   」夢冬,你不要胡說,北堂學長才不是——」 

    「我怎麼了?」一個低沉性感而極富磁性的嗓音倏地插入一堆女人聲中點綴。 

   「哎呀!是北堂學長啦!」女生們個個驚訝又興奮的尖叫一當然這個「尖叫團」並不包括雷夢冬。 

   「你就是今年入學的學妹中,最有名的那個人?」北堂彥老練而應付得宜的和圍繞在身邊的女生們打過招呼後,便把注意力集中在
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的雷夢冬身上。    

   果然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烏黑細直而亮麗的頭髮,披在如凝脂般的雪膚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十分誘人——尤其對異性而言
。    

   再加上那張標準「漂亮寶貝」的臉蛋,尤其她那雙眼眸裡潛藏著一抹特出的傲氣,更增添了她的魅力。難怪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就連已看過無數美女的他,都有著驚艷的震撼呢!      

   「你就是那個全身沾著蜂蜜的『活動蜜糖』北堂彥學長嗎?」雷夢冬態度極不友善的回他一記。 

   「夢冬——」一票女生拚命在一旁示意雷夢冬別搞砸了,奈何雷夢冬「好像」沒接收到她們投過來的訊息。 

   和北堂彥一道來的一票男生,則個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女生會對全校第一偶像北堂彥態度如此惡劣,可是頭一遭的大奇聞哩! 

   北堂彥瞇起眼,睛看了雷夢冬一眼,便展露出不知迷死多少女生的性感笑容道:「很好,有創意!如果你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我
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完全成功了。來,咱們進去跳支舞吧!」 

   「你少自以為是了,簡直就像個傻瓜一樣。」雷夢冬幾乎是用鼻子嗤哼,外加滿臉露骨的嫌惡。「你不要以為自已長得帥一點,
全天底下的女人就都該拜在你的褲管之下,我最討厭你這種自命風流、玩世不恭的男人了,所以抱歉得很,我一點也不想和你跳舞
,甚至連看到你都會覺得心情不好,視力減退。」接著,她將臉側向一道來的女生們,交代了一句:「抱歉,我先回去了,你們自
個兒進去玩吧!」 

   之後她便在眾人尚處在呆愕狀態之下時,輕盈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留下一團尷尬的氣氛。 

   幸好北堂彥很圓滑的主動打開僵局,一夥人在他的帶動下,全快樂樂的進入會場,方纔的不愉快在重量級「噪音」的「薰陶」下
,一晃眼全煙消雲散,彷彿從未發生過般。 

   「抱歉,我得毀約,沒辦法讓你和那個大美人跳一支舞了。」北堂彥對身邊那個曾對他提出「請求」的同學說道。 

   「沒關係,那麼驕傲的女孩不提也罷,倒是對你不好意思,害你被她白刮了一頓,彥。」那同學誠懇的說道。 

   「算了,都過去了,別再想不愉快的事,跳舞吧!」北堂彥不以為意的笑道。    

   「難道你不生氣?那個學妹真的太驕傲、太目中無人了。」那同學反過來替他抱不平。 

   「她的確有驕傲的條件啊!」北堂彥隨著拍子,開始搖晃起身子來。腦海中還清清楚楚的印著雷夢冬那張嬌俏絕俗的臉蛋。 

   「可是——」好了啦,跳舞吧!」      

    在北堂彥的鼓動下,那同學不再多言,一夥人盡情的狂舞,直到曲終人散。    

    
   校園第一帥哥北堂彥和新出爐的校花雷夢冬「交惡」的傳言,以謠言傳播速度所能達到的最高上限速度,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
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頓時成為校園裡最熱門的焦點話題。    

   反倒是兩個當事人完全沒有受到謠言的影響,我行我素的各自過著自己的生活,表現出自己真正的喜怒哀樂。    

   這天,很不巧的,剛下課的北堂彥和趕場換教室的雷夢冬又在學生穿梭往來最頻繁的迴廊上正面遇上了—— 

   「嗨!最近好嗎?」北堂彥一派瀟灑的率先上前打招呼。    

   雷夢冬當然知道「出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但她實在太討厭眼前這個男生了,所以一點也不假以辭色的應了一句充滿「刺味」的
話,「是很好,假如沒有遇到你,我想會更好。」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啦,更甭說正色的瞧他一眼。 

   這便是北堂彥和雷夢冬的第二次會面。 
   
   系際杯網球賽在開學後第七個星期開賽,文武全才的北堂彥理所當然的成為球場上的風雲人物。雷夢冬則是大爆冷門,原來以為像
她這種美人一定是屬於「運動白癡」型的,所以一幫「北堂彥親衛隊」的成員才會故意把她拱上台面,企圖讓她出盡洋相,吃點苦頭
,以懲罰她對她們的偶像大不敬之重罪。 

   哪知事與願違,非但沒整到她,反而讓她名氣更如日中天——雷夢冬居然有一身好球技。 

   「彥,你看,那個雷大美人學妹挺行的呢!」常和北堂彥窩在一塊兒的哥兒們在樹蔭下欣賞女生部網球賽的同時,嘴巴也沒閒著,開
始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      

   「是啊!瞧那一記空中迎擊真是漂亮,殺得對手完全無力招架。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不敢相信,那麼漂亮纖柔的女孩,能有這麼
好的球技呢!」 

   「就是嘛!而且她和我們當初想的不一樣,是個非常好相處的女孩,絕對不是高傲而目中無人的。」 

   「所以才會有一大票人爭先恐後的想追她迫上手嘛!只可惜還未有捷報傳出。」 

   「你們剛剛說那個雷夢冬待人很親切?!」北堂彥怪聲怪氣的叫道,他寧願相信是自己耳朵有毛病聽錯了——她對他那種態度叫「待
人親切」!?      

   幾個哥兒們面面相覷,半晌才有人說破。「她的確很平鐵近人,看到認識的人還會主動打招呼,聊上幾句呢!只有對你才……」
 
   北堂彥霎時明白了「大勢」。「這麼說來,她只對我一個人態度惡劣,也就是說她真的討厭我?」這可鮮了,他北堂彥從小就受盡
女人的表睞,竟然也會有被女人討厭的一天?! 

   幾個好夥伴爭相勸說:「彥,你就別在意了,就當是雷夢冬不識貨,反正你身邊又不缺美人,不差她一個,對吧!所以你別理她了
。」    

    「對!對!別理她!」    

   北堂彥以笑代答,心中盤算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有趣!如果能把一個討厭自己的女人追到手,那不是挺有成就感的嗎?他心中那股男人的天生的征服欲已蠢蠢欲動起來。 

   「學妹!你好高桿,又贏了也!」雷夢冬比賽結束,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來,幾個男婦便爭相和她打招呼。 

   「謝謝學長,我只是運氣較好罷了。」她柔柔的笑道。 

   嘿!大新聞,這個傲慢的女孩居然也會笑呢!北堂彥在心中暗吹了一聲口哨,不能否認的,她的笑容好動人,就算情場老手的他,
也會為之怦然心動。 

   然而,那醉人的笑顏,在注意到他的存在時,馬上從俏麗的臉上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彷彿教蟑螂咬了一口,而怒視臭蟲的嫌惡表
情。 

   原本以為火藥味就要瀰漫塵囂,意外的雷夢冬並未挑起戰火,便對北堂彥視而不見的擦肩離去。 

   就在大夥兒暗鬆一口氣的當口兒,北堂彥卻硬要不識趣的攔住她的去路,擋在她的面前。 

   雷夢冬以「全白」的眼球「看」了他一眼,便向右邊移了幾步,沒想到北堂彥早把身子一傾。又擋住她的去路。 

   雷夢冬當他是瘋子,正在發癲,不和他計較,又移向左邊,無奈北堂彥似乎打定主意糾纏到底,又是一個阻擋。  
    
   她索性向後轉,打算往回走,誰知北堂彥又眼明手快的一擋。 

   「你到底想幹什麼?!」雷夢冬忍無可忍的怒道。 

   「總算開口和我說話了!」北堂彥露出勝利的笑容。新發現!逗她實在很有趣,而且她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很美,有一種特殊的吸引
力,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連生氣的模樣都這般美麗動人的女孩哩! 

   雷夢冬冷笑一聲,才嘲弄的說:「你通常都用這種差勁的方法讓女孩和你說話的嗎?」      

   「當然不是,你是第一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他的口氣聽起來相當自負。 

   雷夢冬又翻翻白眼,不耐煩的說了一句:「那我該感到榮幸是吧!原來這就是你想要表達的。好吧!我很榮幸,行了吧。閃開,我還
有其他的事。」 

   她老實不客氣的推開他——是用網球拍推他,以免沾惹了楣氣,只是可憐了她的網球拍。不過基於「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原則,
也只好委屈一下網球拍為主子「犧牲」羅!    

   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就知趣的不再上前招惹,不巧的是北堂彥性屬「愈挫愈勇」型的性格。非但不氣餒還鬥志激昂的追上去
。「哈羅!親愛的雷美人學妹,別走那麼急——噢!」他突然弓曲身子,低叫一聲。    

   雷夢冬幸災樂禍的回眸一笑——這可是她第一次對他笑也!「啊,抱歉,撞到你啦!?」 

   然後她便哼著輕快的歌兒,神情愉快至極的走啦! 

   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那麼狠心,用網球拍的握把前端撞他的肚子。唉!失算!北掌彥在心底懊惱的低咒。 

   「彥,你還好吧!」幾個哥兒們全圍過來。 

   「沒事。」他很快的直挺起身子,又是一副威風八面的大酷哥,他北堂彥是何等人也,豈會落得被人抱以同情的落魄下場。     

   「你也真奇怪也!彥,明知道她討厭你,你又幹嘛去招惹她呢?」      

   「因為很有趣。」他倒是乾脆得很。 

   「有趣?!」和討厭自己的人糾纏會有趣?!這小子不會因為剛剛那一記腹部重擊,而撞壞腦子了吧?——不過撞到肚子怎麼會傷到腦子
呢? 

   北堂彥才不管別人是怎麼看他的,自信滿滿的揚言道:「看著吧!我一定會把這個高傲的女孩追到手的!」 

   一夥人聽到他這一席話,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不過準備看好戲的心情也佔了不少成分就是了。 

    
   北堂彥「卯上」雷夢冬的傳聞,以最短的時間取代了他們兩人「交惡」的第一名謠言,成為校園內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甚至還
有人以此下注賭錢!      

   至於當事人的戰況,依然停留在:「北堂彥窮追猛打,雷夢冬不為所動的階段。」 

   這天,北堂彥聽說雷夢冬連翹了兩堂課,心裡有些意外——那個認真的女孩也會翹課? 

   他也跟著翹課,反正接下來的兩堂課是出了名的「催眠大師」的課,與其在教室裡打瞌睡,不如溜到視聽教室去聽音樂、吹冷氣
,舒舒服服的睡眠一覺。呵!他就是這麼懂得享受人生的「生活大師」。      

   「放開我!我已經說過,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你怎麼還死纏不休,難道你聽不懂國語?」    

   也!是雷大美人的叫嚷聲!北堂彥在經過校園較僻靜的一隅時,聽到乍然入耳的爭吵聲。 

    「別這樣嘛!大美人,和我交往保證你不會吃虧的——」 

   「放手啦!討厭。」    

   「你再敬酒不吃,就休怪我動粗哦!」 

   「無賴!你想幹什麼,不要——」雷夢冬大驚失色的尖叫。 

   「別叫嘛!我讓親一下,小美人——」好淫穢的「狼嚎」。    

   「不——」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大英雄北堂彥登場羅! 

   只見他不慌不忙的抓了一把泥沙塞入那個淫魔的色嘴,請他名費試吃「泥巴特餐」。「別這樣嘛!老兄,人家小學妹都說不要了,
你怎麼還這麼不解風情的霸王硬上弓呢?」      

   「唔——」那個淫魔是很想開口罵人,但一方面怕一開口就吃進滿嘴泥巴,另一原因則是由於北堂彥的手勁太強,抓得他連想動
一下兩顎都有困難,更甭說是說話了。    

   北堂彥則繼續以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說:「別再糾纏小學妹了,OK?否則你的下巴可是會出狀況哦!俗名好像叫作——哦!對了,叫
脫臼。」      

   那淫魔嚇得拚命搖頭,雖然他「頭不由己」的沒能搖晃自如,不過意思到了就是。      

   北堂彥卻還沒玩夠。「什麼?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怕下巴脫臼?」 

   那淫魔一聽,頭搖得更厲害,臉色益發蒼白。 

   「不是?那就是答應不再騷擾小學妹羅?」威嚇已收到百分之百的效果,北堂彥便決定網開一面,放他一馬。 

   那淫魔如獲特赦般,點頭如搗蒜。 

   「很好,那就快走吧!下次再有這樣的情事發生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你能不能活到看見隔一天的太陽哦!」他雖是笑著說這話的,卻
讓人聽得背脊發涼。 

   那淫魔再次點頭如搗蒜。      

   北堂彥的手一鬆開,那個淫魔便以火燒屁股的逃命速度,夾著尾巴,頭也不回的逃之夭夭。 

   北堂彥這才轉向身後的雷夢冬。「你要不要緊?」語氣十分溫柔,而且完全沒有邀功的味道。 

   雷夢冬輕輕的搖搖頭,以生澀的語調說了一聲:「謝謝你。」      

   北堂彥愛憐的輕敲了她腦袋瓜一記,「沒事就好。走吧!別一個人在這麼僻靜的角落閒晃。」 

   「我——」她本來想說她是硬被拉來的,但轉念一想,反正已事過境遷,說那些也沒什麼意義,於是便打住沒說,只是順從的應了
一聲:「嗯!」便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不再說話。 

   兩個人默默無語的走了一段路之後,北堂彥終於受不了奇怪的沉默,出言道:「唉!你就那麼討厭我,一定得跟我保持一段距離不
可嗎?」 

   他停下行進的腳步,轉過身,兩手瀟灑的交抱在胸前凝視著她。      

   「我——不——」雷夢冬一反平常對他的惡劣態度,抬了一下頭,又馬上垂了下去,一副不知所措的窘迫。 

   她那無助的模樣惹人憐愛極了,弄得北堂彥的魂兒跟著蕩呀蕩的,有一股想擁抱她的衝動。 

   正當北堂彥的理智和慾望在做激烈的人神交戰時,雷夢冬出其不意的抬起頭說話,語氣是溫柔的,表情是誠懇的。「北堂學長,
很抱歉,我不該因為個人的偏見,而一直對你態度惡劣。」      

   這是她的真心話,一直以來,她知道自己對北堂彥的行為很過分。事實上,他從初次見面起,就未曾開罪她,不是嗎?可是她一直
都在令他難堪、下不了台,沒想到他不但沒放在心上,今兒個還救了她一次,她怎麼能再一意孤行的對人家口出惡言、態度惡劣呢! 

   北堂彥很意外她會這麼老實的坦承自己的不是——根據他的經驗,女人通常都是死不認錯的,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美女,心中的好感
因而遽增。「事情過去就算了,我自己也有不對,老愛逗弄你,難怪你會生氣。」 

   「可是一—」 

   「這樣吧!我們一塊兒去吃冰,算是慶祝握手言和, YES OR NO?」北堂彥把握機會邀約佳人。 

   「當然是YES!」雷夢冬倒也大方。 

   「Nice!Let』s GO!」北堂彥把手伸給她。 

   雷夢冬猶豫了一下,便含羞帶怯的將小手交到他寬厚的手掌心中,兩人之間那針鋒相對的僵局正式宣告解除,甜蜜幸福的情愫理直
氣壯的李代桃僵,迅速的在兩人心中茁壯蔓延。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校園內又出現最新版的謠言,內容當然不外是——北堂彥終於把雷夢冬追到手之類的話。       不過北堂彥和雷
夢冬才不管那些是是非非,很有默契的忽略那些謠言的穿梭漫舞,兀自沉浸在兩人幸福的小天地裡。 

   因此,雷夢冬當然知道有另一個偌大的賭局正在悄悄的進行,賭局的內容是——北堂彥什麼時候會移情別戀、另結新歡?    

   「彥!」雷夢冬溫柔可人的偎在北堂彥的臂彎裡。 

   「嗯?」他萬般愛憐的輕啄著她細白的頸項。 

   「後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送你一樣特別的禮物,所以你要把那天空下來哦!」她嬌滴滴、像個小女兒般的撒嬌。    

   「知道啦!全依你,小東西。」撒嬌是在他身邊的每個女孩大都擅長的小動作,然而卻從來沒有一個像雷夢冬這般,教他深深的疼
進心坎裡,如此的疼惜不捨。 

   「一言為定,打勾勾。」她閃爍著一雙無邪的笑眸瞅著他。    

   他真的聽到他的心為之輕顫的聲音。「嗯,不過要用這裡打勾。」他傾注所有的.深情封住她的小口,吻遍她的心。   
 
    
   北堂彥生日這天,兩人在無閒雜人等騷擾的情況下,你儂我儂的度過了曼妙的一天,到了晚餐過後,雷夢冬才含羞帶怯的在他耳畔
呢喃道:「你記不記得我說過要送你一份特別的禮物?」      

   「你已經陪我度過最特別的一天了,不是嗎?」她說話時噴出的熱氣弄得他耳根好熱、好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原始的慾念。 

   「那不算,還有一樣更特別的。」她愈說聲音愈小。 

   「什麼?」他沒聽清楚,卻深深醉在她帶給他的歡愉之中。 

   「我是說,我想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你。」說完,她旋即垂下頭,雙頰像著了火一般,飛快的染上兩抹紅嫣。 

   北堂彥受寵若驚,一時之間竟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哦!遜哪!他現在這副模樣,哪像是個在情場上呼風喚雨的常勝將軍哪! 

   然而,他就是怎麼也無法讓自己再機靈、再瀟灑一點,就像以往對待其他女人那般。    

   「你——真的願意?夢冬?」他好輕好輕、好小心好小心的從她背後將她擁進自己熱度偏高的懷抱中,聲音是激情而帶點膽怯的。 

   雷夢冬顫抖著雙肩,深情不移的微微頷首。 

   「夢冬——」 

   如萬馬奔騰般的熱情,像被囚禁千年突然獲得釋放般,瘋狂的席捲而至,讓他情不自禁的狂吻著她的唇瓣、她的雙頰、她的鼻,
慢慢滑落至她的頸項、她白皙的胸脯,隨著輕輕褪去的衣物,兩人之間的「密合度」愈來愈高。 

   「別怕,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夢冬——」    

   「嗯一—」 

   夜,是如此的溫柔,輕輕的守護著真心相愛的兩人,一直到曙光乍現…… 
   
    
   擁有了彼此之後,北堂彥和雷夢冬更是如膠似漆、形影不離,大有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深情,羨煞了校園裡所有的孤家寡人。 

   只是,有掌聲就有噓聲,有欽羨自然就會有嫉妒。    

   星期五下午就像往常一樣,雷夢冬一下課,便匆匆的往北堂彥的小窩飛奔;因為北堂彥星期五晚上在DOSCO PUB打工當DJ,所以
習慣在沒有課的下午先睡一覺以養足精神,直到雷夢冬下課去叫醒他才一齊吃晚餐。 

   「彥,我來了。」雷夢冬像平時一樣打開沒有上鎖的門,笑容卻在目睹跟前意外的一幕時停格—— 

   彥居然赤裸著身體和別的女人——當然也是赤裸著身體羅——躺在床上。 

   單純的她頓時沒了感覺,只愣愣的杵在原地,看著那身材惹火的女人從彥的床上下來,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從她身邊擦肩離去
時,還挑釁的在她耳畔說了一句:「這種情況你該已司空見慣,彥向來就玩世不恭,花名遠播,你是知道的。對吧?好了,我先走了
,拜拜!。」在那個陌生的女人走了不知多久之後,雷夢冬才開始有了知覺,找回自己的聲音。 

   「北堂彥!」 

   「呃?!」北堂彥在她驚天動地的吼叫聲中驚醒了過來。「夢冬,你何時來的?」
    
   「你混帳!」她心碎成片片的狠狠摑了他重重的一記,便揮淚離去。    

   「夢冬——噢——」他想追去,卻無法移動身子,只能眼睜睜看她消失在他眼界。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竟然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夢冬。 

   她居然就這麼匆促、毫無預警的走出了他的生命、他的世界!      

   她,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到學校上課。一個星期後,他聽說她在和他見面後第二天早上就飛回歐洲去了。 

   一個月後,傳來她辦了休學手續不再到台灣來的消息。 

   此時,北堂彥交換學生的研習時間也正好屆滿,飛離了台灣。 

   兩年後,他聽說她結婚了,對方是一個妻子已逝的中年窮教師。
    
   雷夢冬的父親不同意她的婚姻,她卻堅持到底,於是她被斷絕父女關係,逐出家門。    

   之後,他就再也沒聽過有關她的消息了。 

    
   2 
   
   時至今日,她居然又毫無預警的躍入他的生命、他的世界之中,就像當初她離開他一般。 

   北堂彥沉浸在微風往事中的思緒,在瞥見桌上那張展岳華留下的紙條時,逐漸回到真實的現在。 

   她老公一年前死了,她現在一個人住在西班牙南部的小鎮! 

   展岳華的話一直在他的耳際盤旋不去——

   「該死!」 

   他低咒了一聲,卻還是按下電話對講機的按鈕,召喚貼身秘書人室。 

   
   西班牙•南部小鎮。      

   「夢冬,夢冬,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哦!」桃樂絲興奮的飛奔在小學年久失修的小徑上,朝著正在修護柵欄的雷夢冬直嚷。  

   「安德魯說有人願意資助我們了也!」      

   「真的?!」雷夢冬當下丟下手邊的工作,站了起來。 

   「嗯,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大清楚,是我們的代理律師巴沙親口說的,安德魯正在校長室和他詳談。我一聽到,就立刻跑出來告訴
你。快!我們快回去吧!」桃樂絲又叫又跳的說。 

   「嗯!」雷夢冬比她還要興奮,哈維老師留下來的寶貝終於有機會保住了。 

   經過一陣詳談後,律師巴沙做出了結論:  「總而言之,對方願意無息資助這所小學所有的貸款,但是詳細的細節,對方則指名要
雷小姐親自去見他,再當面談,而且強調要雷小姐一個人單獨赴約。」 

   「我?!」雷夢冬和安德魯、桃樂絲三人面面相覷。 

   律師巴沙自然也知道他們的猶疑,又補充道:「我本來想再多探問一些關於對方身份的事,但是對方的代理人怎麼也不肯多透露
一些,堅持要雷小姐單獨親自赴約便會知道對方的身份。我一開始也是覺得不太妥當,但想到這所小學目前的處境……所以我還是
來知會你們一聲。」    

   「我看還是算了吧,太奇怪了。」安德魯當下作出決定。 

   「我贊成安德魯的看法。這件事的確太奇怪,搞不好又是多爾公司的人在搞鬼!」桃樂絲附和安德魯的見解,而多爾公司就是覬覷這
所小學這塊地,而不斷來騷擾的那間公司。    

   「關於這點,你們大可以放心,我想應該不是多爾公司的陰謀,對方看起來相當誠懇而正派,和多爾公司不像同一路的人馬。」律
師巴沙插嘴道。 

   「話不是這麼說——」    

   「我決定赴約!」雷夢冬斬釘截鐵的表態。 

   「夢冬?!」安德魯和桃樂絲齊聲叫道,企圖阻止她。 

   雷夢冬卻不給他們機會,態度堅決的表示:  「你們 別再說了,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但我心意已決,為了這所小學的生存,我願
意試試看。如果談成了,不但能保住這所學校,還可以杜絕多爾公司的騷擾,一舉兩得不是嗎?」    

   「可是——」      

   「好了,就這麼決定。巴沙先生,請你代我和對方確定時間吧!我會盡量配合對方的時間的。」 

   自從哈維過世後,除非必要,雷夢冬已經很少進城來了,更甭提像今夜這般盛裝打扮。 

   到了對方指定的大飯店大門時,她不禁遲疑了一下,但那只是幾秒鐘,她深吸了一口氣,便踩著堅定的步伐進入了飯店大門。 

   「很抱歉,你是雷夢冬雷小姐嗎?」一個不高不低、頗為悅耳的男聲,在她踏進大廳之際,便得體有禮的朝她迎了過來。   
 
   「呃?我就是雷夢冬。」她很快的將對方打量一番,就是他嗎?    

   對方似乎讀出了她的疑問,馬上解開誤解。「和雷小姐約定的人現在正在上頭的房間等你,請隨我來。」他示意她走向電梯。 

   「房間?!」她低叫,發覺失態,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 

   對方善解人意的說:「雷小姐請放心,和你約定的人只是覺得你們之間的談話內容不太適合在公共場合談,所以才會特地開了一
個房間,約你在房間裡共餐。那房間通風很好,在陽台上可以欣賞塞古拉河的夜景,相當不錯的。請吧!雷小姐。」 

   「哦!好!」經他一說,她總算安心許多,對即將見面的「神秘資助人」則有了更深一層的好奇。 

   對方究竟是誰呢?為什麼肯花這麼大手筆來安排這個約會?還要資助她一切費用? 

   
   「雷小姐,請進,我不打擾你們了,請慢慢談。」那位帶路的先生謙恭的招呼之後,便做出「請」的POSE不再說話。    

   雷夢冬吞了吞口水才旋開門把進去。她一進門,那位先生便把門帶上,現在就只剩下已進入房間的她孤軍奮鬥了。 

   她雙腳微微發抖,探頭朝裡邊看了一下,一片寂靜,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她將視線轉了一個方向,落到陽台上,很快的,她看
見滿桌美食佳餚的同時,有一個高挑修長的人影背對著她,憑欄眺望遠方。 

   應該就是他了!雷夢冬心想。又深吸了一口氣,便走上前去,盡量以平穩鎮靜的口吻做開場白。  「先生,您好,我是雷夢冬,想
必您就是和我約會的人,是嗎?」 

   哦!已經多少年了,她的聲音依舊甜美如昔,依舊那樣的牽動著他的每一根心弦。北堂彥忘情的回眸。「好久不見了,夢冬!」  
  
   噢!天哪!她更美了!比起當年那個清純無邪的夢冬,眼前的她,黑色的長髮依舊,只是換成了大波浪的捲髮,更增添了幾分的嫵媚
和誘人的魅力。     「是你?!」雷夢冬像挨了當頭棒喝般,驚叫一聲。 

   「你更迷人了。」他像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一顆心跳得好急好急,他無法也沒有想到,在事隔多年後的今天,再次見到這個令
他難忘的人兒時,自己會再度被她吸引,完全陷落,不!比當年更甚——他要她!這個念頭頓時竄起,佔滿了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經、
第一個細胞。    

   「你也不差,北堂彥這幾年來的風流韻事,就算在我們那個窮鄉僻壤也時有聽聞,真是不得了的國際大紅人啊!」雷夢冬夾槍帶彈
的極盡嘲諷之能事。 

   北堂彥冷不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她完全被他激怒了。這個負心漢,在經過多少年後的今天,竟然又堂而皇之、出她意料的出現在她眼前!    

   「沒什麼,只是你剛剛的反應,讓我想到我們在大學裡第一次見面時,也是像這樣的情況,被你無情的刮了一頓。」想起那段甜
蜜的往事,他眼眸中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 

   啪——!      

   雷夢冬憤恨至極的摑了他一記巨靈之掌。「你還有臉提那時的事,卑鄙、無恥、下流!」    

   北堂彥撫著火辣辣的臉頰,保持冷靜的說:「夢冬——」    

   「不准你叫我!」她立刻打斷他。「早知道約會的對象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絕對不會來!」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大步的朝門口
走去。 

   「夢冬,等一下!」北堂彥比她快一步擋在門口,阻止她的離去。 

   「滾開!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難道他認為他當年傷她傷得還不夠深? 

   「夢冬,你冷靜點,聽我說,我——」    

   「我不聽!」她索性摀住雙耳。「我討厭你,我恨你,你立刻給我滾,永遠也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滾!」 

   「夢冬——」 

   「滾——!」 

   「夢——」 

   「滾滾滾!」她摀住雙耳,緊閉雙眸,拒絕和他做任何溝通和妥協。
 
   北堂彥的耐性完全被她磨個精光。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換一個方式談吧。」他趁其不備的將她騰空抱起,牢牢的抱住,往裡邊走。    

   「啊——!」雷夢冬驚叫一聲,立刻拚命掙扎。「放開你,你想幹什麼?!」 

   「別急,寶貝,你馬上就會知道我要……哦!不,是『我們』要幹什麼了。」他以一種危險而駭人的口吻說道,接著便把她甩到
床上。 

   「不——」雷夢冬恍然明白,慌亂的叫嚎,像無頭蒼蠅般往後直退,終於因撞上床角面停下來,全身的血液開始逆流。    

   北堂彥滿腔的愛火,豈可能因為她的一個「不」字而澆熄,他像一頭凶猛矯健的獵豹般,正卯足全力撲向眼前的獵物。  
    
   「不要——」     在激烈的翻雲覆雨之後,北堂彥更捨不得懷中的佳人,「夢冬,我——」    

   啪——! 

   「我恨你!」雷夢冬淚如雨下的甩了他一記,便以能力所及的最快速度把衣服穿好,狼狽不堪的自他身邊離開。 
   「夢冬——!」北堂彥本想去追她,但轉念一想,他是該給她一些時間去適應他的再度出現,畢竟他真的出現得太唐突、太意外了。
 
   倒是他自已也沒料到,那個無情的女人,在事隔多年的今天,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再度擄獲他的心。 

   而她卻討厭他、恨他?!    

   「該死!」他低咒自己的窩囊,卻怎麼也揮不去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身影,尤其在剛剛的一陣纏綿之後—— 

   嘟!嘟!嘟!      

   他的行動電話像在湊熱鬧般急促作響。 

   「是你!」他沮喪的應道。 

   電話那頭的西門靖雲馬上就注意到他不尋常的反應。「怎麼啦?是誰招惹了咱們北堂大少爺?」 

   「我又遇到雷夢冬了。」他們四個向來無話不談。 

   「那個『黑髮東方美人』傳說的『發源人』?」 

   所謂「黑髮東方美人」傳說,是指近年來社交圈盛傳「四方聯合財閥」裡的北堂彥,對東方黑髮美人情有獨鍾一事。他這些年來
交往的對象有一半以上是東方人,而且全是擁有黑色長髮的美人。    

   「就是她本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北堂彥不禁自嘲。    

   西門靖雲換了一種較嚴肅的口吻說道:「怎麼了,彥,這可不像你哦,遇到一點小挫折就打退堂鼓。我印象中的北堂彥一直是個
愈挫愈勇的狠角色;只要你下定決心,勝利女神最後都會倒向你的,不是嗎?」 

   真不愧是肝膽相照的拜把兄弟,總是在最適切的時機,說出最適當、最令人振奮的話來!北堂彥心扉頓時充滿暖意,心情好轉許多
。
   「說得也是,這麼快就沮喪起來都不像我了。」     
 
   「知道就好。」聽到他重新振作的聲音,西門靖雲放心了些。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集賢會』——」 

   「猜對了,記得上回我們提到那個『神賭』南宮烈的事嗎?御廷已經出發到美國拉斯維加斯去看他,一切順利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有
消息了,他會再和我們聯絡。」
 
   「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 

   「關於南宮烈的事先瞞著凌,免得節外生枝,是吧?」北堂彥替好友把話說完。 

   「沒錯,就是這件事。」西門靖雲笑道。他們一直很喜歡四人之間這份良好的默契。 

   「放心吧!我又不是大嘴巴。」北堂彥心情更加振奮。    

   「我知道。好了,不吵你了,加油!」最後兩字,他說得很特別。 

    「我明白,謝啦!兄弟。」北堂彥臉上重新燃起神采煥發的氣勢。      
    
   雷夢冬不知道自已是如何回到家的,只知道一回到家便誰也不搭理的將自己鎖在房間中,把臉埋在枕頭下,放聲痛哭。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再度出現在她眼前?可知她當年花了多少時間才從那段殘酷的愛情中走出來?!事到如今,他竟然再度出現,還對
她一?!他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她?!難道他打算像當年一樣,玩弄她的感情於股掌之中? 

   「不!太殘忍了——」 

   雷夢冬哭得心碎成片片,她恨他,好恨好恨他!恨他的花心、他的無情、他的一切一切! 
    
   次日,桃樂絲趁著中午休息的空檔,挨到蹲在欄杆邊、繼續上一回未完成的修護工作的雷夢冬身邊,小心翼翼的說:「你沒事吧?
夢冬,關於貸款的事,我們可以再想別的法子,你別太傷心,我和安德魯會和你一齊奮鬥的。」    

   他們以為她是因為沒能借到款額而傷心,所以昨晚兩個人都沒去打擾她,打算讓她好好發洩一番,今天才來安慰她。    

   雷夢冬也很樂意於讓他們以為她傷心的理由是那樣,因此順勢的說:「不必為我擔心,我沒事了。好了,你快去上課吧!你下午第
一堂有課,不是嗎?快去準備。」      

   「可是——?」桃樂絲還是不放心。 

   「我真的沒事了,我並不是懦弱的女人,對吧!」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嗯!那好吧,我先去準備教具了。」桃樂絲走後還頻頻回眸看她,直到看不到她為止。
 
   再度剩下獨自一人時,雷夢冬不禁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繼續她手邊的工作。 

   幾乎是同時,耳邊傳來一陣煞車聲,她驚愕的抬眼一看。不會又是多爾公司派人來打碴吧!    

   不久,駕駛座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嗨!午安,我們又見面了。」      

   他摘下墨鏡,踩著自信的步伐走向她。 

   北堂彥!  「你來做什麼?!特地來看我的笑話嗎?」雷夢冬激動得跳起身來,像只劍拔弩張的鬥雞般。 

   「別這麼凶嘛!小美人!」北堂彥一點也沒把她的惡劣態度看進眼裡,一味嘻皮笑臉的搭靠在欄杆上欣賞她的怒容——還是沒變,
連生氣的樣子都深深的吸引著他。    

   瞧他一副「賴定了」的模樣,她索性不理他,轉身就打算迅速竄逃。 

   誰知北堂彥就是比她快一步,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離去。  「唉!我們才剛見面,別這麼無情嘛!」
 
   「放開我!放手!」    

   「我偏不放!」        

   「王八蛋!快放開夢冬!」安德魯的怒吼由遠而近迅速逼近,不一會兒就來到他們之間,只見他力拔山河兮的將雷夢冬拉離北堂彥
的掌握,很快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挺身護著她,氣概萬千的對北堂彥罵道:「不准對夢冬不利,否則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安德魯,不是的,他不是多爾公司派來的。」雷夢冬急急的解釋。 

   「呃?不是?」安德魯有些意外,「那——」 

   他們兩人那卿卿我我,郎有情、妹有意的表現,看進北堂彥眼裡,真是令他百感交集。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拒絕我,原來是另結新歡了。      

   他不禁怪聲怪氣的笑了起來。 

   「你亂笑什麼?!」雷夢冬怒氣衝天的大吼。 

   「沒什麼,我只是笑我自己太——哈一—」北堂彥話才說一半便又一直笑個不停。 

   「北、堂、彥,你、給、我、閉、嘴!」她一個字一個字清楚響亮的說道。 

   安德魯第一次見到她發這麼大的脾氣——除了對多爾公司的人例外,所以有點意外。「夢冬,你和這位先生認識?」    

   「呃?!我——」 

   「我們豈止認識,我們還曾經是——」 

   「北堂彥!」雷夢冬像是要殺人般,雙眸中閃爍著嚴重警告的火焰。 

   北堂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改口說:「我就是資助你們的人,北堂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我是安德魯,你好,北堂先生——」安德魯客套的表示。 

   「誰要你的資助!安德魯,我們走,別理他!」雷夢冬強拉著安德魯往回走。 

   見她完全不搭理他,連腳步也沒遲疑一下,他更為光火,以響徹雲霄的音量大聲宣佈:「或者你比較希望我以這種音量,把昨晚
的好事大聲說給安德魯先生聽?」 

   「北堂彥,你無恥!」雷夢冬終於如他所願的折回來。    

   「你瞧!我就是有辦法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他一話雙關的戲謔道。然而,他心裡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該死!你就那麼愛這個臭小子,這麼怕我們之間的事被他知道?!他的心好痛、好嘔。 

   「你到底想怎樣?!」要不是怕他在安德魯面前胡言亂語,她才懶得和他瞎耗。 

   「想再和你纏綿羅!」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你——」她又氣又怒又恨,雙頰偏偏不爭氣的全面泛紅。    

   一見到她那嬌俏的模樣,他的心跳又開始呈現不規律跳動。      

   正當兩人在那兒大搞大眼瞪小眼的把戲時,安德魯忍不住插嘴:「夢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才桃樂絲告訴他不放心讓雷夢冬一個人在外頭,他聽了便趕過來,正巧目睹北堂彥糾纏雷夢冬那一幕,原以為是多爾公司的人
又來鬧事,但事情似乎不是那樣——     

「這一—」    

   雷夢冬才想說什麼,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囂張的停靠在他們附近,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安德魯第一個叫道:「又是他們!夢冬,你先進去,快!」    

   「不!」雷夢冬才不會自己逃走。    

   「他們是誰?」北堂彥一點也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多爾公司花錢找來的小混混,經常來打碴,想逼迫我們把這塊地賣給他們。」安德魯戒備著,面對朝他們逐漸逼近的四個混混。
 
   「原來是這樣。」北堂彥想起調查報告書上的記載。 

   「哈羅,我們又來向你們問好了。唷,這位生面孔的大帥哥是誰啊?」帶頭的棍混睨著眼睛,無禮的打量著北堂彥。
 
   北堂彥笑容可掬的說:「我叫北堂彥!」右手旋即高舉——      

   砰——!    

   說時遲、那時快,才一眨眼的工夫,那四個混混便已全被北堂彥撂倒在地,最可悲的是連個反擊的機會也沒有。   
 
   北堂彥拍了拍袖口,說道:「你們是打算自己上車回家去呢?還是要我『送』你們?」 

   四個混混齊聲說;「我們自己走就行了!不必麻煩大哥你了。」然後便夾著尾巴,以最快的速度逃逸。 

   他還是和學生時代一樣驍勇善戰!雷夢冬在心裡悄悄的佩服。 

   安德魯比較不能適應,沒想到他一派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樣,打起架卻一點也不含糊,又狠又準又快!「謝謝你,北堂先生。」 

   「沒什麼。」北堂彥一下子又把注意力轉向雷夢冬。「我說過我會資助你們,當然也包括替你們把一些無關緊要的閒雜人等趕走
了,你說是不是,夢冬?」 

   「我——」 

   「你是想說,我們應該再單獨談談有關細節是嗎?」他自說自話個沒完。    

   「夢冬,是這樣嗎?」安德魯急急的追問。

   雷夢冬深深的看了北堂彥一眼才說:「對,所以——」 

   「所以我們現在該走了。」北堂彥搶著接腔,示意她同他上車。      

   「夢冬!這到底——」    

   安德魯才想說什麼,雷夢冬便阻斷他。  「我沒事,你不必擔心。你待會兒不是有課,快去準備吧!我會盡快回來,踉桃樂絲說一
聲,免得她擔心。」    

   「可是——」安德魯怎麼也放心不下,總覺得事情大有蹊蹺。
    
   「就照夢冬的意思吧!」北堂彥霸道的將雷夢冬騰空抱起,翻過欄杆,擁人自己懷中。「別擔心,我會送她回來的。」 

   接著,他便把雷夢冬拉進車裡,很快消失在安德魯的視線中,留卞一臉「?」的安德魯呆愣在那兒。 
   
   「你說什麼!要我當你的情婦!」雷夢冬的眼睛瞪得 不能再大。

     這個可惡的男人究竟要怎樣傷她才甘心?! 

   「對!只要你點個頭,你一切的困難馬上就迎刃而解,不但能繼續保有那所小學,而且不怕再被多爾公司找碴,我也不會強迫你在
幾年內就把債務還清,一舉數得,相當划算的交易哦!」北堂彥頓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說:「同時我保證絕不會讓那個安德魯
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天知道他有多恨這句話! 

   「我——」    

   「你最好想清楚,再過幾天就是月底了,到時你可就一無所有了。」他提醒她。「何況,你應該和我一樣清楚,除了我,不可能
有人會把錢借給你的,畢竟沒有人願意為了你而去得罪『東陵財閥』的,不是嗎?」 

   雷夢冬相當清楚這個事實,她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你真的不會告訴安德魯和桃樂絲?」
 
   「人格保證!」說到最後,原來還是因為那個臭小子!北堂彥心裡不是滋味極了,但又無可奈何。 

   雷夢冬又沉默了片刻。「好,我答應你的條件。」 

   「我話可是說在前頭,除非我玩膩了,否則你永遠都是我的情婦,不准你拒絕我的任何邀約,否則——,你該知道我的本事,我
今天能幫你,改天就能弄垮你,明白嗎?」可能的話,他並不想用這種方式留住她,但事到如今,除此之外,他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雷夢冬順從的點點頭。「我也有話要告訴你。」她抬眼直視著「我永遠都恨你,討厭你!」    

   「無所謂!」他是說得很乾脆、滿不在乎沒錯,但事實上,他的心卻著著實實的受了一記重擊。反正你只愛你的安德魯! 

   「你——我恨你,恨你!」她的心碎了,原本她還奢求他是因為還有一點點愛她,沒想到他一— 

   「你就盡量恨我、討厭我好了,反正我只要你的身體。」他說著便開始脫去她的衣赧。 

   她倒抽了一口氣,全身僵硬的閉上眼睛隨他去,怎麼了不肯讓淚水奪眶而出。 

   當她在雲雨巫山過後,睡倒在他懷中時,他洩氣的重歎—聲,頓時充滿挫敗之感。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愛你,我……是深愛著你啊! 

   而你卻一次又上次的背叛我,好無情的女人哪! 

   偏偏他就是不能不愛她!想到這兒,他不禁又嘲弄自己一番。 

   然而,當神線再度落到她那張動人心魄的容顏時,他又陷下去了,無限深情的緊摟著她。 

   也罷!就這樣任由它去吧…… 

   
   數天後,西門靖雲再度來電。 

   「和那位黑髮美人進行得如何了?」西門靖雲語透關心的問道。 

   「看著辦吧!」北堂彥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看著辦?」怪哉!不像是彥說話的句型。「怎麼回事?」西門靖雲嚴重關切。 

   北堂彥想了一下才說:「靖雲,假如有一天你發現有人比你更能讓常憶秋幸福的話,你會自動退出嗎?」
 
   「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有自信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愛憶秋、更能給憶秋幸福的人了。」西門靖雲斬釘截鐵的表示。
    
   「說得也是。」北堂彥像在自言自語一般。 

   「怎麼了?你真的很不對勁,兄弟!」西門靖雲愈發覺得古怪。 

   「沒事,你就是會操心。對了,你打電話來是不是御廷那邊有消息了?」他轉移話題。 

   西門靖雲也很配合——這是他們的默契,因為他們彼此都知道,「不說」代表還不至於是個人解決不了的大准題。「是御廷有消
息傳來沒錯,他見到南宮烈了,那個『賭桌上的東方不敗』的確和我們預料的一樣。」語氣透著難掩的興奮。 

   「那麼一—」一提起和「集閒會」有關的事,北堂彥的精神也振奮了不少。    

   「就依照原訂計劃進行。」兩人異口同聲的說,旋即電話的兩端都爆出了笑聲。 

   「凌那邊就交給你去說羅!」西門靖雲提及另一件大事。 

   「沒問題,誰教你們兩個沒有我罩得住!」北堂彥乘機虧他和東方御廷一記。
 
   「好啦!你最高桿,行了吧!」嗯!還能開口。損人表示精神還好。西門靖雲安心許多。 

   「你這才知道。好啦,我會盡快把凌給搞定。對了,御廷呢?他和那個『春姑娘』進行得如何了?」 

   「目前正在加勒比海上再接再厲的奮鬥著。」 

   「勝算如何?」    

   「尚待觀察,不過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他這次可是玩真的呢!」 

   「那不就和我一樣?」 

   「所以你也要振作些才行,知道吧!」說到最後,西門靖雲就是放心不下他。 

   「知道啦!」北堂彥相當窩心,有朋如此,夫復何求?「好了,下次再聊吧!」 

   掛斷電話之後,北堂彥不經意又想起雷夢冬,因而再次陷入如迷宮般沒有出口的思緒之中……    
   
   時間在有情人之間似乎總是流逝得特別快,才一晃眼,便已經過了一段歲月。 

   明知道北堂彥要的只是自己的身體,他也的確一直只要她的身體,擺明了就是把她當成玩物一般,哪天他膩了,他就會毫不留情
的拋棄她,就像當年一樣,雷夢冬清楚得很。    

   然而,她的心偏偏就那樣不爭氣,明明知道他根本不愛她,她還是無法自拔的再度陷入他的魅力之中,甚至她還產生了一種幻
想——    

   每當他摟抱著她時,她總是覺得他的眼中潛藏著濃烈的愛意;在他臂彎睡著時,她總是隱穩約約聽到他深情款款的愛語。 

   明明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她卻寧願自己騙自己,讓自已相信他其實是有一點愛她的。誰知道這樣的妄想竟讓她愈
陷愈深。    

    而事實上,他卻一直只要她的身體!    

   想到這兒,她不禁潸然淚下,她為什麼這麼傻呀! 

   唯一慶幸的事是,北堂彥真的實現諾言,為她保住了這所小學,並解決了多爾公司的騷擾,債務也不再是問題。他一直是個信守
重諾的人,除了對感情例外! 

   能有這樣的結果,她是該滿足了,她的願望全都實現了,不是嗎?但是,她的心卻…… 

   「夢冬,你怎麼了?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是誰欺負你了?」桃樂絲不知何時來到身邊,輕聲細語的關心她。 

   「沒什麼——投什麼——」雷夢冬連忙擦乾淚水,奈何愈是擦拭,淚水就愈氾濫。 

   桃樂絲歎了一口氣,才道:「你就別再瞞我了,這些日子來,你一直都悶悶不樂,而且常常一個人偷偷哭泣,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 

   「和那個北堂先生有關吧!」 

   「不——」她倔強的否認。 

   「你就別再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和他之間一定有過什麼,他看你的眼神非常熱情哦!你們兩個是不是曾經相戀過?」 

   「不可能的,彥不愛我,從以前到現在,他從未愛過我,一直都只是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或許是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心已經
好累好累,想找一個人好好傾訴一番吧!因此,她才會把埋藏在心底深處多年的初戀全盤向桃樂絲吐露,包括和北堂彥重逢後的種
種,都—傾而出…… 

   「我知道自己很傻,但是我的心偏偏就是這麼不爭氣……」雷夢冬淒涼的訴說著無奈的深情。 

   「不是這樣的,夢冬,我覺得北堂先生或許並不像你所認為的那樣,他說不定——」 

   「桃樂絲老師,安德魯老師請假嗎?」一個高年級學生的問話打斷了她們的話題。 

   「安德魯請假?沒有.啊!他不是去你們班上課了嗎?」桃樂絲說道。 

   「我們就是等不到安德魯老師才來問問看的。」那學生說。      

   「這是怎麼回事?」拂樂絲和雷夢冬一樣大惑不解。 

   「你們是說安德魯嗎?正巧經過的蘇珊老師探頭進來。「我大概一小時前看到他怒氣衝天的跑出學校,嘴巴還說著什麼:『北堂彥
,你該死!』之類的話。他說的北堂彥是那位資助我們的先生嗎?他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糟了!」他一定是偷聽到我們剛剛的談話,而跑去找北堂彥算帳了!雷夢冬和桃樂絲做出相同的結論。 

   「桃樂絲,這兒交給你了,我得快去阻止彥,否則安德魯會被他揍扁,彥是功夫高手啊!」雷夢冬急急的往外跑。 

   「不,我跟你一道去。蘇珊,這兒麻煩你處理一下。」說著,桃樂絲便尾隨雷夢冬而去。 
   當安德魯一副要殺人的模樣闖進他的房間時,北堂 彥本以為他是來替心愛的情人雷夢冬揍他的——雖然他不會乖乖挨揍,誰知他
卻出他意料,「咚」的一聲跪在他面前,對他懇求道:「求求你,北堂先生,請你放過夢冬吧!既然你不愛她,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就請你大發慈悲;放夢冬一條生路吧!」 

   我不愛她?!你這個該死的渾球竟敢說我不愛她?!北堂彥恨不得一舉捶死他,但在未弄清情況之前,他還是忍住了。「你這是幹什麼?安
德魯先生,我怎麼聽不懂你說的話?」 

   「你不要再裝蒜了,我已經從夢冬那兒知道了—切,包括你們的過去和現在。北堂先生,你——」 

   「原來如此!那我也就不必再隱瞞什麼了,只是你這個只能看夢冬賣身而束手無策的無用之人,憑什麼要求我任何事?」北堂彥恨
得要命,為什麼夢冬偏愛這個混帳而不愛他?」 

   「我知道我投有資格要求你什麼,但是——」 

   「北堂彥,不准你動安德魯一根寒毛!」雷夢冬人還沒進門,聲音便先驚天動地的傳來。    

   砰——! 

   門很快被重重的撞開。 

   「安德魯,你要不要緊?」桃樂絲一進門使衝到安德魯身邊。
    
   雷夢冬則筆直的走向北堂彥,高舉起右手狠狠的朝他的臉揮過去。「你可惡!」 

   「夢冬,等等,你誤會了——」安德魯連忙叫道。 

   還好,北堂彥身手夠快,截住了雷夢冬的鐵沙掌。「怎麼!你心疼啦!」 

   北堂彥心裡恨得要命,早知如此,剛剛就該先把那個混蛋給作了。    

   「你——」 
   「北堂先生!」冷眼旁觀的桃樂絲適時開口。「我和我先生先回去了,夢冬就拜託你了。」 

   「夫妻?你們?!」北堂彥大吃一驚,那—— 

    桃樂絲見狀,又笑道:「請好好的向夢冬說明一切吧!夢冬一直深愛著你呢!」    

   「桃樂絲,你這個叛徒!」雷夢冬急得直跳腳。 

   而桃樂絲則拖著心愛的丈夫先行離去,順便好人做到底的替他們把門關上。      

   「桃樂絲——」安德魯不安的叫道。 

   「放心吧!他們小倆口會沒事的,我們先回去等他們的好消息吧!」說著,便又拉著他往外走。 

   至於房間裡又是另一種光景一— 

   「夢冬,她……她說的是真的嗎?你一—」北堂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天啊!夢冬愛他!夢冬一直愛著他? 

   事到如今,雷夢冬也無意再強辯,大不了再心碎一次,反正她的心早已殘破不堪了。  「你很得意是不是?又有一個傻女孩被你騙得
團團轉而不能自拔,恭喜你了!」 

   「不是這樣的,夢冬,我一直是深愛你的。」 

   「你到現在還想騙我!」她恨得淚灑當場。 

   「不是的,我真的——」    

   「那麼我問你,當年全身赤裸的躺在你身旁的那個女人又是怎麼回事?」往事重提,她傷心依舊。    「那是一場誤會啊!那天中午我
突然發高燒,在社團裡跌傷了腿,因此社團的人便送我回去,那個女孩自願留下來照顧我,我婉拒無效就由她去。至於她騙你的事,
我是事後才知道,否則我那時說什麼也會追上去向你解釋清楚的。至於那女孩為何要那麼做,全是出於嫉妒,曾和我交往過,但不到
一個星期我就和她說拜拜了。在認識你之前,我和異性的交往從未超過一個月,所以當我和你交往打破紀錄時,她便心生嫉妒,正
巧有那個機會,她就乘機利用——」    

   「事隔多年,早已人事全非,你盡可以瞎編理由來為自己脫罪。」    

   「我說的全是事實,不信你可以問你那時同寢室的同學,她們可以為我作證。我有同學錄,可以給你電話號碼——」他句句實言。
 
   雷夢冬的態度因而趨於緩和。「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你事後不告訴我?」 

   「小姐,公平一點好不好?你那天下午像搭上噴射機一樣,一溜煙就不見人影。高燒三十九度,打了針、吃了藥,腿又受傷,完全
不知情的我,哪會想到事情是那麼嚴重啊!而你,第二天早上就飛回歐洲了,等我燒退已是第三天下午的事,至於我知道真相,則已經
是一個星期以後的事了。而那時,我留在台灣的期間也即將屆滿,後來又傳來你休學的消息,我便決定乾脆把一切的事處理好再去找
你。」 

   「為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才說:「因為我那時也很氣你,竟然那麼不信任我,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自顧自的地跑了,我也有自尊啊!」     
 
   「我——」她無言以對。 

   他又接著說:「回國後,我開始投入工作,忙得不可開交。那時,我又有了另一種想法,既然你是東陵財閥的千金,我就一定得成
為一個成就非凡的男人,再去見你,因為我不要別人以為我是靠家世得到你的,於是我花了兩年的時間打拚,誰知功成名就,正打算
去向你求婚時,卻傳來你為了嫁一位老師而不惜和家人斷絕關係的消息。你知道嗎?得知你的喜訊那一夜,我哭了,我恨你的無情,
才短短兩年,就輕易變心嫁人,但是無論如何我就是無法忘記你。只是娶你的心願既已成幻影,我便又開始風流的生活。知道『黑髮
東方美人』傳說嗎?起因就是你啊!」    

   他停了一下,才又說,「直到前些日子,我從一個友人口中知道你的丈夫已過世二年,以及你的困境,我想了好久,決定和你重來
一次,於是便苦心安排見面的機會。再次相逢的剎那,我就知道我依然深愛著你,誰知你卻恨我、討厭我,所以我才一—。隔天,我
去找你,看到你和安德魯卿卿我我,我以為你又另結新歡,心裡又嫉又痛,但又捨不得你,所以才會提出要你當我的情婦,那是我唯
一的能擁有你的方法了。天知道我多想帶你到外頭約會,卻又怕破壞你和安德魯的感情;我也曾想過要不擇手段把你搶過來,但是我
又不願見你傷心流淚。於是我試著說服自己離開你,只要你和安德魯幸福就好,可是我偏偏又做不到,所以——。直到剛才,我才知
道原來安德魯是那位小姐的丈夫,我一—」 

   「我自以為失戀,逃回家裡之後,便天天哭泣、精神恍惚。有一天走在路上,差一點被車子撞上,幸好有人挺身救了我,那個人便
是我的丈夫哈維,他卻因為救我而下半身癱瘓,從此都得靠輪椅行動,我心裡甚是愧疚,他不但沒怪我,還不斷開導我,治癒了我失
戀的傷痕。後來我知道他所經營的小學人手不足,又財務困難,亟需支援,再加上哈維的妻子早已過世多年,他又無子無女,而且醫
生告訴我哈維已經活不了幾年了,各種的原因加諸在一起,讓我決定嫁給他,陪伴他度過人生最後的幾年,讓他能含笑而去。不惜任
何代價,這是我唯一能報答他的恩情的方法了。因此,我和哈維的婚姻雖沒有男女之情,卻充滿感恩的親情。」雷夢冬含淚說道。  
  
   半晌,她又接著說:  「結婚一年後,哈維收了從小學就在這所學校長大的孤兒安德魯和桃樂絲為義子義女,半年後,他們兩人就結
婚了,我們四人一直為保住學校而共同努力、奮鬥。我經常類報章雜誌上看到你的花邊新聞。每次看了心就好痛,但卻怎麼也忘不了
你,所以我就告訴我自己,我討厭你、恨你,為的是讓自己快活些,沒想到卻徒勞無功……」 

   一切的誤解,至此可說已完全真相大白。 

   兩人之間頓進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還是北堂彥先打破沉默,「那麼現在呢?」 

   「呃?」 

   「如果現在我告訴你我愛你,並向你求婚,你會答應我嗎?不准說YES以外的答案!」他霸氣十足的將她摟進懷中。 

   雷夢冬不禁笑出聲音。「你好不講理,這樣一來,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
 
   「當然可以,」他神秘兮兮的一笑,「你可以選擇嫁給我。」 

   「大壞蛋!」她不禁熱淚盈眶。      

   「大壞蛋將會是全世界最忠心、最疼老婆的老公哦!」他將唇湊向她的。 

   「我知道!」她「捷唇先登」的主動迎上他的唇。 

   誰說初戀總是沒有結果的?      

   瞧他們兩人不是打破了那個「迷信」嗎? 

   「這麼說來,你和那位春姑娘很逍遙羅!」北堂彥滿面春風的和正在蔚藍海岸度假的東方御廷閒聊。 

   「好說,好說,你也不賴嘛!幾番風雨雁歸來!」東方御廷餵了溺在他懷中的小佳人袁詠春一瓣橘子。 

   「嗯!說得好!」他喜歡他那句「幾番風雨雁歸來。」 

   「你那邊離我這兒挺近的,要不要帶那只『雁子』過來一塊兒玩呢?靖雲現在也在這兒呢!」東方御廷心血來潮的提出邀約,一方面
是想看看那個「黑髮東方美人」傳說的「主角」究竟是何方神聖;另一方面,這麼一來,他們可以乘機討論一下「集賢會」的事。 
   
   「不壞的主意,好!就這麼說定!」北堂彥心裡想的和他相去不遠。「對了,我昨天晚上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約略提了
一下展岳華來找他的那件事。「我昨晚不經意想到,發現岳華那個鬼靈精的准夫婿也姓雷——」他笑得頗有深意。    

   「雷?不會湊巧就是你那只『雁子』的堂哥之類的吧?」東方御廷立刻聯想到這層關係。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正巧就叫了一個我們都很感興趣的名字——『雷君凡』!」這才是北堂彥精神大振的主因。 

   「雷君凡?!『神算』雷君凡?!」東方御廷興致大發。「看采事情愈來愈有看頭了,你就快過來吧!我們好暢說這檔事。」 

   「0K!」    

   收線後,正好雷夢冬進門。「彥,一樓櫃台有給你的FAX,我順道替你拿上來了。」      

   北堂彥一見心愛人兒,便將她擁入懷中。「謝謝。學校那邊沒問題了吧!」在他的建議下,小學決定交給安德魯和桃樂絲夫妻倆經
營管理,他當然無條件資助羅!    

   「嗯!謝謝你,彥!」雷夢冬柔情似水的享受這份失而復得的幸福。「對了,那FAX上岳華是誰?我先聲明,我可不是吃醋哦,只是
好奇而已,真的!」 

   「岳華?」他這才把那FAX的內容仔細瞧了一遍。 
   
             哈羅!彥老兄! 

            怎樣,你欠我一筆了吧!不必太感謝我,只要記得你欠我一筆就成啦! 

                                                                                                                                                岳華 

   我欠你一筆?北堂彥頗具玩味的想道。倏地,他似乎想了某些關鍵。「原來如此!」他嘴角揚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展岳華啊展岳華!你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欠債」的人應該是你那個准老公——「神算」雷君凡吧!呵,看來事情變得愈來愈有
意思了…… 

   「彥,你怎麼了?」雷夢冬一臉關心。 

   「沒事,這個岳華是我一個舊識,也可以說是我們的愛神!」他索性把展岳華找他的事告訴她。
 
   「原來是這樣,那真的該找個機會感謝她。」
 
   「放心,以後有得是機會。」他笑得很耐人尋味。 

   「呃?」    

   「因為她的未婚夫是你一個叫雷君凡的堂哥!」最重要的是「集賢會」不會放過他。不過,因為「時機未到」,所以這話他並未說
出口。 

   「君凡堂哥?!」雷夢冬大感意外,那個對女人沒興趣的大怪胎也會戀愛?! 

   「怎麼,你和他很熟?」 

   「不!只是知道他很奇怪,好像還有一群和他一樣怪的朋友,在我們家族裡非常有名。」雷夢冬實話實說,雖然她已離家多年,但
雷君凡在雷氏家族中實在太有名了,所以她或多或少還是會聽到有關他的事。 

   「好了,先不管那些,我們到法國去玩吧!我幾個拜把兄弟正在那兒度假,咱們可以一起玩,如何?」 

   「嗯!」      

   一陣幸福的柔風適巧拂過他們身邊,似在祝福他們呢! 

   另一對神仙眷侶般的佳偶——東方御廷和袁詠春——這會兒也正在你儂我儂個沒完。    「彥好浪漫哦!」聽完北堂彥和雷夢冬的羅
曼史,袁詠春不禁輕歎一聲。「那這個長髮的男人又是誰?還有最右邊這個!」她指著東方御廷手中的四人照照片追問。 

   「右邊那個是凌,南宮凌。至於長髮的那個就是靖雲羅!」    

   「靖雲?不會吧!他明明——他何時留了那麼長的頭髮?」袁詠春好奇心大發。 

   東方御廷眼底滑過一抹促狹的光芒,打定主意吊她胃口。「那個下次再告訴你!」 

   「什麼?!不要啦!我現在就要聽啦!」袁詠春趕緊把「撒嬌功」使出來。「我想幫凌和靖雲拉紅線呀!所以你快說啦!」她的確這麼打
算。    

   「省省吧!凌已經結婚了。至於靖雲,他婀!除了那個『一葉知秋』之外,是不會看其他女人的,你就別白費心機了。」 
   
   「已婚?!葉知秋?!那又是什麼?快告訴我!」袁詠春肚子裡的好奇蟲寶寶更加精力旺盛。
 
   偏偏東方御廷看她愈急,就愈想逗她——太可愛了嘛! 

   「告訴我啦!」 

   「呵呵!」 

   「說啦!」 

   「呵——」      

   今天的蔚藍海岸又是充滿一片幸福的歡笑聲。 

   

                  組合三 
                                   西門  憶秋 
                                   浮萍無根寄江中 
                                   閒雲無跡任西東 
                                   西門依舊獨憶秋 
                                   無關塵世月與風 
                                                                   ——奸子拙詩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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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告訴我,靖雲為什麼曾留過那麼長的頭髮,後來又為什麼剪掉?『一葉知秋』又是怎麼回事?那和靖雲不會注意女人又有什麼
關聯?快告訴我啦!是你自己說要跟我說的,趁現在靖雲和彥都還沒來,你快告訴人家啦!廷!」袁詠春少說已纏了東方御廷半個小時以
上,而且一點也沒有放棄的跡象。    

   而西門靖雲是去常家——也就是常憶秋的父母家——接回在家小住些時候的「准新娘」常憶秋,至於北堂彥和雷夢冬則正在從西班
牙南部趕往這兒的途中。 

   東方御廷約莫是欣賞夠了她的「逗趣表演」,終於良心發現的開啟金口。「好吧,就告訴你吧!注意聽了,關於靖雲的種種,得從他
六歲時被綁票後又被撕票的事開始說起……」 

   電視這一個星期來一直播放著一椿涉及國際綁票案的新聞…… 

      根據路透社最新消息指出,喧囂一時的「四 方聯合財閥」之名門公子西門靖雲被綁票案出現重大發展!綁匪在取走了巨額贖金後,
並未 依約送回六歲的人質,經過警方一個多月的全    力動員,人質依然下落不明,警方於今早證實人 質可能在贖金到手前便已遭撕
票,但警方和「四方聯合財閥」並未放棄,依舊繼續全力搜尋人質的下落…… 
    
   「憶秋,快上來,我們該回去吃晚飯了。」一名玩得全身濕透的小男孩對一塊到溪邊玩的常憶秋喚道,其他的玩伴也頻頻對她招手
。 

   「好,就來了。」尚佇立在溪中的常憶秋,擰了擰自己的衣擺,衣服上的水便再度回歸溪中。 

   咦?那個大麻袋是什麼東西?正要上岸時,小女孩發現被溪流從上游帶下來的一隻密封的麻布袋,正卡在溪中兩塊並立的大石塊間縫
中。好奇心驅使小女孩跑過去一探究竟,她把濕透的繩索解開,拉開麻布袋的袋口,小嘴不禁大叫:「哎呀!是一個人也!」 

   小女孩目睹袋中的小男孩那副慘相,幼小的心靈不禁莫名的刺痛起采—— 

   那昏迷不醒的小男孩雙手被牢牢綁在背後,雙腳也被緊緊綁住,而且四肢捆綁的地方有多處破皮且滲著血絲的傷口,兩隻手臂和
雙腿也到處青一塊、紫一塊,嘴巴則被人用膠帶貼住,面色慘白至極。 

   「快!快叫大人來呀!快去叫我爸媽來,快呀!」小女孩首次淌下莫名的熱淚,小小的一雙手臂緊緊的抱住那個昏迷不醒的小男孩,
不停的嚎啕大哭,「快叫我爸爸、媽媽來呀!」    
   小女孩雖懵懂無知,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很害怕手臂中的小男孩再也睜不開眼睛。      幸好常憶秋的父親便是這個偏僻小鎮的醫生
——唯一的醫生,媽媽則是唯一的護士。在詳細的診斷治療告一段落,一直守在診療台邊的常憶秋便含著淚,急急的追問:「爸爸
、媽媽,他要不要緊?會不會醒過來?」 

   「放心吧!小秋。」常父雙手用香皂洗淨後,才溫柔慈愛的替寶貝女兒拭去淚水,說:「這個孩子運氣相當好,雖然身上有多處傷
口,但卻大多是一些皮肉傷,不礙事的,等藥效過後,他就會醒過來的。」 

   「真的?真的?」小女孩喜極而泣,小手緊緊抓住父親,一次又一次的求證。 

   常氏夫婦不禁相視莞爾,常母極為溫柔的說:「當然是真的,難道小秋不相信爸爸的醫術?」 

   「小秋當然相信,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醫生,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護土。」小女孩心無城府的說。 

   「所以小秋可以不必擔心了,對吧!來,媽媽帶你去洗洗臉。」    

   「不,我要在這裡陪他!」小女孩異常執拗的守在診療台邊,怎麼也不肯離開。    

   常氏夫婦微笑著互看一眼,常母便去浴室拿來濕毛巾,在診療台邊為寶貝女兒擦臉。 

   可怕的夢魘一直緊緊的抓住小男孩不放,會咬人的凶惡大狼狗、粗魯凶暴又殘忍的綁匪,成天痛毆他、虐待他、恐嚇他,還放任
大狼狗追他、咬他,經常讓他餓肚子,甚至連喝個水也被拆騰個半死,如果嚇哭了或痛得大叫,則會換來更多的虐待。 

   這樣的遭遇,對一個六歲的小孩而言,是多麼的可怕啊! 

   小男孩痛苦害怕的直冒冷汗,冰冷的唇顫抖個不停,卻沒有發出任何哀嚎,只是在昏迷中,恐慌無助的直抽搐。 

   小女孩見狀,又心疼的大哭,緊緊握住他的手,大叫:「別怕,快醒醒,我會一直在你身保護你的。」 

   小女孩的哭喊,將小男孩從惡夢中喚醒,同時也喚來了慈祥的雙親乙。 

   「你別怕,已經沒事了,我會保護你的。」小女孩含淚甜笑。 

   小男孩呆楞了一下,看著那張涕淚交加的可愛小臉,一時忘了害怕。 

   然而,當他瞥見隨後進來的兩個陌生的大人時,恐慌再度向他襲來,他將自已的手抽離小女孩的小手,退縮到診療台的角落,貼
著牆面表現出露骨的恐懼和自我防衛。 

   小女孩因而放聲大哭。小男孩又呆愣了一下,常氏夫婦則面面相覷。 

   一個星期過去了,小男孩依然未曾開口說話,而且依然很怕和人接近,但已經不排斥小女孩在他週遭一公尺外的出現。因此,他
的三餐便由小女孩負責,而小女孩也非常樂於接下這份差事。 

   根據常父判斷,小男孩可能是遭受嚴重刨傷。才會導致非官能性失語症,甚至有自閉症的傾向,但因常父並非那方面的專門醫生
,所以無法確定並做有效治療。 

   本來他們應該到城裡去向警察報案的,但一方面是因為小女孩堅持不准,最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他們也最怕警察,那將會奪去他
們現有的小小幸福。 

   所以到最後,常氏夫婦決定收留小男孩,取名「於夏」——於夏天撿到的意思,直到小男孩的家人來找他為止——若他有其他家
人的話。    

   這夜,雷電頻鳴,風雨交加,小女孩強忍住害怕的心理,走到隔壁的房間探望小男孩。 

   只見小男孩蜷縮著小小的身子,躲在被窩中,不停的流淚,卻不敢哭出聲音來。小女孩因而忘了自己的害怕,站在床邊小小聲的
說道:「小夏,你別怕,小秋來陪你了,我陪你一起睡,你就不會怕了。」 

   她踮起腳尖爬上床,小男孩聞言轉過身,恐慌無依的淚眼相向。 

   「如果你怕我靠你大近,我坐在床邊陪你好了。」說著,小女孩便準備爬下床。
 
   小男孩卻意外的撲向她,將她緊緊抱住。不准她下床。    

   小女孩又驚又喜,這是於夏第一次主動接近她哩!「我們一起睡吧!」 

   小男孩不再反對,於是兩個小孩子便抱在一起睡覺,外面的狂風暴雨和閃電始終未曾平歇,然而小男孩卻度過了一個投有惡夢的
夜晚。    第二天開始,小男孩便成天黏在小女孩身邊,但依然不會說話,而且對常氏夫婦和其他人依然保持戒心,不肯讓憶秋以外
的人靠近。 現在的常於夏已經會和常憶秋到溪邊去玩。 

   「小夏,注意了。魚兒跑到你那邊去了。啊——」常憶秋腳底一滑,整個人跌進水裡,常於夏伸手去抓她,一個重心不穩;兩個
人一齊跌得全身濕透。 

   常於夏在大眼瞪小眼過後,首次展露出開心的笑容,看得常憶秋驚喜萬分,連連叫道:「你笑了,太好了,小夏終於對我笑了。」
 
   小男孩因而笑得更加粲然。常憶秋真的好喜歡他的笑容,她從來不知道男孩子也能擁有這麼漂亮的笑容哩! 

   接近黃昏時分,兩個人才盡興而歸,卻樂極生悲的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隻眼神瘋狂的大型野狗。    

   汪——嗚——汪汪! 

   「別怕,小夏,我會保護你的,別怕!」常憶秋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在常於夏面前,她自己也很害怕,可是她更怕那只野狗會攻
擊於夏。因此,儘管她的雙腳抖得多厲害,她都沒有逃走,拚命保護身後臉色慘白、不斷抽搐的於夏。    

   面對著面目猙獰的瘋狗,於夏腦海中那段被大狼狗追咬的可怕記憶再度浮現,讓他又回復到最初遇見憶秋時最糟糕的自閉情況,
不過他的手卻緊緊的抓住憶秋的衣角。 

   「小夏,別怕——」小女孩鼓起勇氣,撿起地上的石頭,向大野狗丟擲,想藉此驅走它,沒想到卻更加刺激那隻狗,只見它「汪
——!」的大聲一吠,便騰空跳躍,撲向他們。 

   小女孩並未逃開,只是閉上雙眸,緊緊的抱住小男孩,剎那間閃過腦海的念頭是——不要傷害我的小夏! 

   么——X!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那野狗被人從頭頂狠狠打了一棒,便倉皇的逃走。 

   「小秋、小夏,你們沒事吧!」原來救難英雄是來迎接他們回家的常氏夫婦。 

   「沒事。太好了,小夏,爸爸和媽媽來了,我們就不必害怕了。」小女孩並未鬆開臂彎中的小男孩。 

   常氏夫婦輕輕的走近他們,緩緩的蹲在他們面前,和藹慈愛的說:「太好了,你們都沒事。」 

   常氏夫婦很想伸出雙臂將兩個孩子摟進懷中,卻又怕會嚇到小男孩,只好動廈不動手。出乎意料的是;倒、男孩竟然主動接近他
們,摟著小女孩一齊投入他們溫暖可靠的懷抱。常氏夫婦對這重大的突破同感欣慰,緊緊的抱住他們。 

   小女孩則又哭又笑的說:「太好了,太好了!」 

   冬去春來,春逝夏至,一晃眼,已過了一年。 

   常憶秋和常於夏一起入學就讀小學一年級。 
   這一年來,常於夏雖然已經能和常憶秋及常氏夫婦正常的接觸相處,也會笑會哭,但卻依然不曾開口說話,因此常氏夫婦沒辦法
知道他的真正年齡,就把他當作和憶秋同齡。而憶秋又堅持自己要當姊姊,這樣才能好好保護於夏。於是,憶秋就成了姊姊,而麗
於夏是弟弟。      

   本來身世不明又有語言障礙的於夏是不適合念一般小學的,幸而常父和小學校長頗有交情,校長本身又是熱心教育的好好先生,
因此於夏才能順利入學,和憶秋同班就讀。 

   於夏長得相當出色,是個非常漂亮的孩子。所以一入學便很受矚目,大家都想和他親近,他卻感到害怕,還是成天都只跟在憶秋
身邊。所幸憶秋是個很容易和人玩成一片的孩子,她很巧妙的把於夏帶進學校生活,漸漸的,於夏雖然還是未曾開口說話,也不讓
別人靠他太近,但已不會害怕待在人群中了。    

   奈何就是有些高年級的學生看不過去他們的其樂融融,一天,趁著老師們去開教師會議,而跑來欺負在樹下玩遊戲的常憶秋這一
群一年級的學生,尤其是常於夏。 

   「不准你們欺負小夏!」 

   常憶秋抓了一把泥土丟向那個抓住於夏不放的高年級生的眼睛,那高年級生低叫一聲,很生氣的把常憶秋一把推倒在地。常憶秋
在跌倒時,很不幸的被地上的枯枝劃破了額際,傷處旋即淌出鮮血。 

   「哎呀!憶秋流血了,快報告老師!」 

   同學們一見到血便開始慌亂的騷動起來。 

   常於夏一反常態,衝過去緊緊抱住常憶秋,直叫:「小秋!小秋!」    

   常憶秋好生訝異,「小夏,你——你——終於開口說話了,太好了!」她緊緊的抱住常於夏,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的傷放在心上。    

   然而,常於夏可就不同了!他像發狂般起身,衝向那個弄傷常憶秋的高年級生,拚命捶打他,嘴裡不停大叫,「你可惡,竟敢弄傷
我最重要的小秋!可惡!可惡!」 

   在場的人誰也沒想到一向躲在常憶秋身後不吭一聲的漂亮男孩發起狠來竟然這麼可怕,當然也不知道他這麼會打架,才沒一會兒
工夫,就把那個高年級生撂倒在地,騎在他身上拚命揍他,那高年級生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最後哭著喊救命。 

   其他的高年級生懾於常於夏駭人的氣勢,不敢靠近,全呆呆的杵在一旁看自已的同伴被一拳一拳的猛K,低年級的同學更是嚇得
鴉雀無聲。 

   最後還是常憶秋出面。「住手,小夏,不要再打了!小夏,你再不住手,我就不理你了。」    

   常於夏這才停止手上的動作,轉向常憶秋。「可是他弄傷了你啊!」    

   「我不要緊的。真的,你瞧,血已經不流了。」常憶秋好感動,原來於夏是因為她受傷才—— 

   「真的不要緊?」常予夏緊握住她的小手,猛瞧那個傷口。 

   「真的!」    

   確定血真的不再流時,常於夏才大鬆一口氣,拚命抱住常憶秋,大聲痛哭。」對不起,小秋,讓你受傷了,今後我一定會好好保
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傷了,一定——」 

   常憶秋怎麼也沒有想到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於夏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從沒想過要於夏來保護她,她只是一心一意要好好保護她的
於夏而已,但是於夏的一番話卻讓她好感動好感動,眼淚忍不住滑下雙頰。     常於夏則不停哭喊:「小秋,你不要哭,我一定會好
好保護你的。」      

   而鬧事的高年級生則乘機開溜,一場風波遂在未驚動老師們的情況下落幕。      

   從這一天起,常憶秋和常於夏保護者與被保護者之間的關係起了重大的變化,那是常憶秋撿到常於夏一年後的夏末所發生的事…… 
   時光從指縫間悄悄的飛逝,如今常於夏和常憶秋已是高三的學生。 

   「小夏,小夏,幫我把書包拿回家,我要去約會。」常憶秋像往常一樣,理所當然的把書包丟給常於夏。    

   「怎麼這樣,我也要去約會呀!」常於夏嘴上嚷嚷罷了,事實上他早巳習慣眼前的情況,只是愛和她拌嘴。 

   「你和G.F.(Girl Friend的簡稱)的交往從來沒有超過三個月,慢個幾分鐘赴約又會怎樣?大不了又被甩一次罷了,反正很快又會有下
一個傻女孩找上你了。」常憶秋說得輕鬆又自在。    

   常於夏滿臉調侃。「嘿!小秋,你有資格說我嗎?我記得你和B.F.(Boy Friend的簡稱)的交往紀錄更輝煌哦,從來沒有一個超過一個
月的,不是嗎?」 

   「臭小子,你敢嘲弄你老姊?」常憶秋一副「你不要命了」的氣勢。 

   每每遇到這樣的情況,常於夏就會主動打住爭執。「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快去換衣服,免得約會遲到了。」    

    原來常憶秋總是早上上課時順便把便服帶到學校來,放學時好順利更衣去約會,至於換下來的制服,自然是和書包一起叫於夏帶
回去了。而穿便服出校門的方法嘛,當然是學生們之間的「秘密通道」羅!    

   「等等,常憶秋,你太過分了,為什麼老是欺負於夏?於夏又不是你的奴隸!」常於夏現任的G.F.替心上人打抱不平。    

   「就算當奴隸又怎樣?反正那小子本來就是沒人要的孩子,如果不是憶秋好心——」常憶秋的B.F.來接她,趕個正巧,先聲奪人的發
表高論。 

   砰——!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常憶秋一拳正中鼻樑。「向小夏道歉!」    

  「小秋,算了——」常於夏反過來替鼻血B.F.求情。 

   「不行!快道歉!」常憶秋卻堅持到底,態度十分強硬,一點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個鼻血B.F.惱羞成怒的吼道:「你給我說清楚,是我這個B.F.重要,還是你那個弟弟重要?」 

   「當然是小夏重要!」常憶秋毫不考慮的回答。    

   POOR MAN!他又犯了和前幾任B.F.相同的錯誤,幹起「自掘墳墓」的傻事。「很好,那我們之間從現在起就一刀兩斷,再見!」    

   「請便,誰希罕!也‾‾!」常憶秋居然還向遠走的、剛成「過去式」的B.F.扮鬼臉。    

   「小秋,你這又是何必,我已經說過我不在意——」常於夏輕歎一聲。 

   「你給我閉嘴!好了,我先回去了。」她說著便從常於夏手上拿走自己的書包,頭也不回的走啦!「好好去約會吧!」 

   「等等,小秋,我和你一齊回去!」常於夏馬上跟上去。 

   「於夏,你不是要和我約會,陪我去看電影嗎?」常於夏的現任G.F.擋住他的去路。 

   「抱歉,改天好嗎?」 

   「不行!否則我們就分手!」又是一個「自掘墳墓」的笨蛋。 

   「抱歉!」他的態度依然沒變。 

   「你——可惡!」她想打他,高舉了右手卻狠不下心摑上他那張俊逸非凡的臉。「你滾,立刻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抱歉!」隨著第三聲抱歉,常於夏便毫不留戀的離去,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常憶秋。 

   「你真是想不開,明明知道一定鬥不過小秋的、又何必如此呢!瞧!白白丟了一個最佳B.F.了。」常憶秋的「朋友」不知從哪兒冒出
來,挨到「剛剛卸任」G.F.身邊——她老是在這樣的情況出場。 

   「我早就知道了。更正!應該是和於夏交往過的女生心裡都很清楚,於夏的眼睛裡除了常憶秋之外,根本就容不下其他女孩。」那
「剛卸任」的G.F.由衷說道。 

   「小秋,你為什麼不等我?」常於夏好不容易追上常憶秋。    

   「你這個傻瓜,幹嘛為了我被甩呀!」常憶秋白了他一眼。 

    「咱們是彼此彼此,不是嗎?好了啦!我們一起去『彩虹屋』吃東西,我請你!」對他們兩人而官,像這樣的畫面實屬屢見不鮮。 

   「不行,我是姊姊,我請客!」 

   「我有在打工,你沒有,所以還是我請。好了,別爭了,快走吧!」又是同樣的結局——他請客! 

   點好東西坐定,常憶秋便又起身。「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間。」
 
   凝望著她窈窕的倩影逝在眼界,常於夏眼中有難言的深情。 

   他,常於夏,不!正確的說是西門靖雲,的確就像同學之間的傳言所說的一般,眼裡、心裡一直都只裝得下、容得下常憶秋一個
人,只有常憶秋本人不知道! 

   究竟該怎麼做呢?他的時間已經—— 

   不經意的,他眼角的餘光掃到櫥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又瞧了瞧洗手間的方向,起身離座,走出「彩虹屋」和那個熟悉的身影
會合……      

           2    
   
   常憶秋回座後,發現常於夏不在座位上,便四處張望搜尋,很快發現他在街頭轉角處和一個陌生的中年阿伯說話,她立刻追出去
一探究竟。 

   「小夏,你在和誰說話,那個阿伯是誰?」常憶秋趕到時,那個陌生阿伯正巧比她早一步離開,所以她只能向常於夏問話。
    
   「不認識的,只是問路罷了。好了,我們快進去吃東西吧!免得人家以為我們不吃收走了。」他一向很懂得應付單純的常憶秋。 

   常憶秋同意他的說詞,不過還是不忘叮嚀再三。「我說小夏啊,你可千萬不要隨便和陌生的阿伯搭訕,你長得這麼出色,我怕會
有些變態老頭對你心懷不軌啊!」      

   「你想到哪裡去了,快進去吧!」他一直被她的熱情和純真深深吸引,笑意盈滿雙眸,倏地發現另一個角落又出現了三個熟悉的身
影—— 
   進了「彩虹屋」「歸位」後,常於夏便藉口上洗手間,而從洗手間的窗口開溜,去和那三個男生碰面。 

   「你們怎麼不等我去打工,再到打工的地方找我?」西門靖雲以熟稔的口吻說道,前來找他的三個年紀相當的男生全是他的好朋
友,分別是東方御廷、北堂彥和南宮陵。    「抱歉,我們本來也打算等你打工再去找你,但有件事——」南宮凌話說一半,突然
想到什麼,改口問:「對了,剛剛走掉的那個是不是你們家的執事喬治?」 

   「沒錯!」西門靖雲回答,一面注意著「彩虹屋」裡的動向。 

   「他最近似乎找你找得很勤。」東方御廷說道。 

   「嗯!一方面是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另一個原因是——」 

   「西門伯母最近身體不太好,常常生病,所以西門爺爺希望你能提前回去是嗎?」北彥替他把話說完。 

   「多半是這樣!」西門靖雲眉頭微鎖。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 

   「好了,先不談那個。哪!這是你要我們調查的關於常氏夫婦的資料。正如你所懷疑的,他們夫妻倆果然是——」    

   「抱歉,等我打工時,你們到店裡來找我再繼續談,我先走了。」西門靖雲發現「彩虹屋」裡有人在向常憶秋糾纏不休,不由分
說便三步並作兩步折返,連托他們查的資料也忘了拿走。 

   「靖雲,有件事——」南宮凌不死心的叫喚。 

   北堂彥阻止他。「算了啦!那小子此刻眼裡只看得到他的憶秋,哪聽得到你的破鑼聲哪!」 

   「可是那件事是——」      
   「不差這一點時間嘛!」 
    
   常憶秋實在很想將這個比蒼蠅王還惹人厭的噁心老兄一腳踹出「彩虹屋」去,省得他在她耳邊聒噪個沒完—— 

   「可愛的小姐,別這麼無情嘛!把你的電話號碼和住址告訴我,好讓我——」 

   「你怎樣?!想對我的女朋友做什麼?!」西門靖雲無聲無息的突然冒出來,擋在他們兩人之間,殺氣騰騰的氣勢,嚇得那個無聊男子
當下就夾著尾巴,迅速消失在他們眼前。 

   常憶秋忍不住笑出。 
   「你還笑,我不是說過對那種人不必太客氣嗎?給他臉色看,他就會知難而退了。」西門靖雲沒好氣的說。竟敢動他的小秋歪腦筋
,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算那小子運氣好,若非常憶秋在場,那小子早被他踹去北極圈涼快啦!    

   常憶秋還是一逕笑個不停。她不得不如此,因為她不想讓於夏知道,她方才確實因他對那個無聊分子說的一番話而心跳不已。 

   他們打情罵俏的模樣,落人對街騎機車雙載的一對男女眼裡,女的是曾和西門靖雲交往過的G.F.之一。 

   「怎麼了,甜心,那麼不甘心的話,要不要我替你教訓教訓他們?」男的說道。 

   「我正有此意!」女的邪惡的笑道,毒蛇般的眼睛惡狠狠的瞪向玻璃窗裡卿卿我我的一對儷人…… 

    
   西門靖雲和常憶秋回到家門口,正好撞見三個穿西裝的陌生中年人從常家屋裡走出來,其中一個還口氣不怎麼好的說:「請考慮
清楚,不要再逃走,我們會很快找到你的。下次見面時,希望你能給我們滿意的答案。」 

   直到三個人開車走遠,拉著常憶秋躲在一旁的西門靖雲才拉著她走進屋去。    

   「你們——!」常氏夫婦互看著對方,頗為意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態度怎麼那麼差?」常憶秋愈說愈氣。 

   西門靖雲一逕保持沉默,仔細的觀察常氏夫婦的一舉一動。 

   半晌,常父有點支吾的開口道:「小秋、小夏,我們可能得準備搬家了……」 

   「為什麼?」常憶秋詫異的追問。 

   常父才把真相簡述一遍。事情的起因是——常父原來是有名的「常氏企業」現任當家和前妻的兒子,也是常家的長子。常老爺於
常父之母過世後娶了繼室,並生了幾個孩子,繼母一直視常父為眼中釘,加上常父對經商沒興趣,一心想從醫,而和常老爺不和。
醫學院畢業後,常老爺強迫常父回家繼承家業,另一方面繼母卻恨不得他永遠不要回常家,常父幾經考慮的結果,決定和交往多年
女友,也就是常母私奔,從此為了躲避常家的追逐,夫妻倆便東躲西藏,經常搬家。後來搬到這個偏僻的小鎮來,才躲開了常家的
人馬,那是在撿到西門靖雲前兩年的事,日子一直過得相安無事。 

   常氏夫婦原本以為這次可以永遠逃離常家的勢力,因為常家的人在找不著他們的下落後不久便放棄了。誰知前些日子常老爺生病
了,突然提起要找回失蹤多年的長子,常家的人才會再度找上門來。    

   「為什麼不回去看看?這麼一來,事情或許反而可以做個了結。」西門靖雲就事論事。有關常家夫婦的背景,正是他要南宮凌他們
幫他調查的事之一,他早就覺得奇怪,常氏夫婦似乎很怕和警察及政府單位打交道,而且似乎刻意在躲避些什麼,原來是這麼回事
。另外就是關於他們的姓氏好像是——    

   「如果好好談就能解決問題,我們也不必躲這麼多年了。況且,我真的不想再和那個家有什麼瓜葛,這樣對大家才是最好的。」這
便是常父的心態。 
   「既然如此,我們就照爸媽的決定,準備搬家。不過這當然得偷偷進行,所以我們表面上一定要表現得和平常一樣,好減低他們
的防備之心。如果他們再來,爸媽就盡量找藉口拖延,待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就連夜開溜,這麼一來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你們說
好不好?」常憶秋一派天真的提出自認完美無缺的意見。 

   「嗯!對,就這麼辦!」常父說道。 

   其實他們三個人都心知肚明,事情絕對沒有常憶秋想的那麼簡單容易,但他們都不想讓常憶秋擔多餘的心,所以都心照不宣,配
合她的天真想法做適度反應。 

   只有不知情的常憶秋樂觀又自在而已。 

   星期天,常憶秋實現「盡量和平常一樣」的原則,和「朋友A」相約到城裡去玩。西門靖雲則去打工,順便和南宮凌三個聚首。 

   一談之下才知道那天南宮凌他們說的要事,正是指常家的人馬近期內就會找上門一事。同時,在看完那份調查報告和聽了三個好友
的話後,西門靖雲終於確定常父口中的常氏企業就是他們「西門集團」旗下的一個公司沒錯。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呢?靖雲,你的『遊戲時間』也剩下不多了,何不趁這個機會做個了斷。」北堂彥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也正有此意,所以要你們多多幫忙了。」西門靖雲莫測高深的一笑,接著便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三個好朋友。    
  
   聽完西門靖雲的計劃,三個好朋友自然是兩肋插刀,幫定羅! 

   「什麼時候進行?」      

   「當然是愈快愈好!」西門靖雲正色的表態。 

   當他們談話告一段落,和常憶秋一起出遊的「朋友 A」氣急敗壞地衝進店裡來。「於夏,太好了,你在這兒!不好了,憶秋被人抓
走了,他們要我把這張字條交給你。」    

   西門靖雲立即搶過去打開來看個究竟—— 
   
   於夏:      
       如果想要令姊平安無事,盡快到後山的廢 棄小屋來,遲了後果自行負責!一個人來! 
                                                                                                                                                                   知名不具 
   
   西門靖雲看完字條就馬上往外衝,同時示意三個好友先走不要跟,他一個人就能處理得很好。  「朋友A」也在西門靖雲的命令下,
留下來替西門靖雲代班等消息,好讓西門靖雲依照對方的要求一個人赴約。 

   「放開我!你到底想對小夏做什麼,卑鄙的女人!」常憶秋一顆心七上八下,並不是怕自己會怎樣,而是擔心這個因愛生恨的女人
會對她的小夏不利。 
   那女人邪惡的斜睨著被綁住手腳的常憶秋。「我只是想看看常於夏那個無情的男人匆匆忙忙趕來,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糟蹋的
一塌糊塗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你不要亂來,而且我也不是小夏最心愛的女人,你不要胡說!」常憶秋心亂如麻,情緒相當激動。一方面是因為週遭三個「匪類型
」男人不斷向她迫近,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這女人的「鬼話」一—小夏怎麼可能愛她?!      

   那女人突然怪聲怪氣的大笑。「你是故意裝迷糊,還是真的不知道?凡是和常於夏交往過的女人,哪一個不知道那個無情的男人真正
愛的只有他的姊姊常憶秋一個人!」她說得又恨又怨。 

   「你胡說!小夏只是因為我是他姊姊,所以才——」常憶秋拚命否認,她一定得這麼做,否則她的心將會—— 

   「少給我裝瘋賣傻,你們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可是人盡皆知的事,難道你不愛他嗎?」那女人愈說愈恨。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常憶秋瘋狂的否定。她一定得這麼做,否則她會真的以為小夏深愛著她——以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  
  而事實上,她心裡最清楚不過了,小夏對她的確一往情深,但那是姊弟親情,是報恩之情,否則像小夏那麼出色的白馬王子,又怎
麼可能多看她這個「姊姊」一眼?!    

   然而,她的心偏偏早在國二的時候就被他偷走了,而且對他的愛意還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日俱增。 

   所以,她和B.F.的交往永遠無法超過一個月,因為在她心中沒有一個B.F.比小夏更重要! 

   對於小夏和女生的交往,她之所以能心平氣和的看待,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小夏對那些G.F.並不是真心的,全都是那些G.F
.自己送上門的,小夏對她們的感情一直都只是「隨時可分手」的程度,而且從沒有一個交往超過三個月。最重要的是,到目前為
止,還沒出現一個對小夏而言,比她這個「姊姊+恩人」更重要的異性,她有十成把握。 

   所以,她才能處之泰然。    

   然而,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更無法對小夏死心,卻又不敢去正視這份感情,深怕一旦自己真正的心意被小夏知道,他們之間就真
的完了。 

   「誰管你是怎樣,反正我的目的是要你們這對狗男女痛不欲生。阿光,動手!」那女人殘酷的下達命令。 

   於是三個一臉色相的男人便開始對她上下其手。 

   「不!不要!住手!」小夏!救我!常憶秋在內心深處嘶喊,聲音卻因過度恐懼而發不出來。 

   「小秋,你在咖裡?」西門靖雲氣喘咻咻的撞進廢棄小屋時,正好目睹常憶秋被脫得只剩內衣褲、頭髮凌亂的淒慘模樣。
 
   砰——磅——!      

   隨著一聲巨響,小屋唯一的出路——他身後的門,被他重重的摔上,並踹倒一張椅子,不偏不倚的堵住出口,一副要把他們大卸
八塊的駭人氣勢。 

   「我——我們只是和這小妞開個小玩笑,有話——好說嘛——」    

   屋裡的人全給他那可怖的氣勢給震懾住,連忙卑躬屈膝的說好話。    
   只是那個開口說話的人話還沒來得及收口,就被西門靖雲如閃電般快速的重拳給擊碎下巴,飛出去撞到牆壁後,摔在桌子上,又
滾落地面,痛苦得直直慘叫。 

   另外兩個為了保命,只好硬著頭皮亮出刀子,毫無章法的朝西門靖雲攻過去;他們怎麼也沒有料到這個看似文質彬彬、風度翩翩
的貴公子,居然這麼會打架,出手比誰都狠、都准。 

   辟——啪——! 

   怪異的聲響和著那兩個男人淒厲的叫聲揚起時,兩個男人一齊墜地,右邊的肩胛骨全給西門靖雲給打斷了。      
   「現在就剩下你了!」西門靖雲毫不留情的揪住躲在一旁發抖的女人,臉上的表情看來很溫和,卻散發出教人背脊冰涼的殺氣,令
人不寒而慄。 

   「不……不要……」那女人嚇得哭出來。 

   「你以為我會放過傷害小秋的人?」他的眼裡和嘴角都有著一覽無遺的無情和冷酷。    「我不……不甘心,你……把她看得……比
任何人都重要,所以……我……」 

   「那是不爭的事實,任何對我提出交往的人都知道的事實,你不知道嗎?」此刻,他手上那把從被他撂倒的男人手中奪來的刀子,
鋒利的刀鋒已經吻住她冰涼濕透的面頰。 

   「你……你想做什麼?」那女人怕得連呼氣都不敢。 

   「你以為呢?」他眼底那抹無情而冷酷的笑意更加深刻。    

   「不……」    

   「不要!小夏!」就在西門靖雲揮刀的剎那,常憶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連忙大聲阻止。
 
   因此,滑落那女人臉頰的才不是鮮血,而是幾撮頭髮,只是在刀子劃下的當口兒,她已經嚇暈過去了。 

   西門靖雲丟掉手上的刀子,要躺在地上的三個男人立即帶著昏迷不醒的女人以最快的速度自他眼前消失,危機遂告落幕。      

   確定他們逃走後,西門靖雲立刻衝向心愛的人兒前面,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她緊緊包裹住,萬般愛憐的擁抱在懷中,像在擁抱世
上最珍貴的至寶般,緊摟不放。「對不起,我來晚了,害你受苦了,小秋,對不起——」 

   「不……不……」常憶秋驚嚇過度而一直沒能淌落的淚水,在這一刻如洶湧的波濤般,一傾而下。  「我知道你會來……你一定會
來救我……我知道……」 

   「小秋,我的小秋——」西門靖雲心疼得彷如被人狠狠的捅了數百刀、數千刀般,好痛好痛。如果他再慢一步趕到,那——,不!
不!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把心愛的人兒抱得更緊。「我的小秋,我的小秋——」 

   常憶秋受創的恐懼,在西門靖雲濃情萬縷的擁抱下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愈來愈劇烈的心跳聲,幸福的心跳聲!    

   神啊!我什麼都不奢求,只求你讓時光永遠停留在此刻吧!    

   常憶秋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吶喊,經過這件事,她對小夏的愛意又加深了許多許多,緊跟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無奈——她愈來愈
怕會失去她的小夏了,怎麼辦? 
    
   就在常憶秋心頭一團糟的時候,常家的人再度找上門,這次是由繼母,也就是常老夫人親自出馬,態度十分強硬。 

   「立刻在這張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然後和你女兒兩個馬上和我回去,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老婆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常老夫
人以不容反對的霸道語氣嚷道。 

   「你這個——」    

   常憶秋才要開罵,就被西門靖雲示意阻止。 

   「『常氏企業』何時墮落成這副德行了,簡直就像是混黑道的惡黨!」西門靖雲淡淡的說,言語間卻有難言的威嚴感。    

   「你——這個來路不明、被人養大的野種,憑什麼跟我說話,你不配!來人,把他們統統抓起來!」常老夫人由於有些懾於西門靖
雲的氣勢,惱羞成怒的火山爆發——她可是堂堂「常氏企業」的當家董事長夫人,怎麼可以畏於一個乳臭未乾的大男孩?!這成何體
統,她的臉要往哪裡擺!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先聽我把話說完,免得後悔莫及!」西門靖雲的氣勢比方才更駭人。 

   常老夫人真有點被唬到了,逞能的笑道:「很好,我就看看你這個小野種想說些什麼讓我後悔莫及的話。」 

   西門靖雲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掃了常憶秋一下。才以平板的口吻說:「我的確叫常於夏沒錯,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叫西門靖雲!」 

   「西、門、靖、雲?!」在場的人,除了常家三人以外,全一臉驚愕。      

   須臾,常老夫人發出怪異的爆笑聲,狗眼看人低的說:「小野種,吹牛也要先打個草稿。沒錯,我們『西門集團』確實有個叫西
門靖雲的少爺,不過他在十多年前便在一椿綁票案中被撕票了。瞧你說的跟真的一樣,害我差點被你唬過去。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
道那椿轟動全球的綁票案的,但是——」 
   「那個六歲的肉票的確被撕票,原本早該死了,沒錯,不過很可惜的是,上天太照顧他了,安排他在奄奄一息的時候被一個在溪
邊玩耍的小女孩發現,帶回家救治,因而撿回了一條命,並取名叫常於夏。」西門靖雲雖然還是維持平板的語氣,但聽來卻極具說
明力。 

      室內因而驟然鴉雀無聲。    

   「你胡說!」常老夫人首先打破死寂。 

   「靖雲少爺沒胡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西門家的執事喬治,不知在何時,由南宮凌、北堂彥及東方御廷三個人陪伴,出現在
常家客廳。 

   「喬治?!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常老夫人大吃一驚。難道這小野種說的全是真的,他就是那個被撕票的西門靖雲?!那—— 

   「常老夫人,請你先回去吧!關於常先生的事,我已在靖雲少爺的授意下,直接和常老爺以及你的幾位公子、千金談妥了,接一來
的一切就交給我來處理吧!」喬治謙遜卻不卑不亢的說。 

   「既——既然是這樣,那……就交給你處理了。」常老夫人說完,再不甘願也得落荒的走人,畢竟形勢比她強哪!何況她還是違背
常老爺的心意——他只是希望能和失蹤多年的兒子、媳婦及孫女、養孫子一家人見見面,好好的團聚一番啊!至於帶氏夫婦當年私奔
一事,他早忘啦!      

   待常家的事告一段落,大夥兒才坐下來暢談。 

   故事的真相是——      

   西門靖雲在國小四年級時,完全克服了被綁票造成的心理障礙後,便主動和西門家聯絡。原本西門家是希望把他立即接回去,但
他堅持要以「常於夏」的身份在常家待到十八歲,高中畢業為止,才肯回去。 

   由於他的態度十分強硬,所以西門家只好答應,並條件交換,由喬治當中間聯絡人,雙方保持定期聯絡,至於「西門靖雲」「復
活」的秘密,則保留到他十八歲返回西門家再正式公佈。    

   而北堂彥、南宮凌和東方御廷原本是「四方聯合財閥」派來當西門靖雲的「必要夥伴」的,沒想到四個小伙子卻臭味相投,成了
無話不談的死黨兼拜把兄弟,三個人有事沒事就溜來找西門靖雲玩玩聚聚,胡鬧一番。 

   「現在,西門夫人,也就是靖雲少爺的母親身體不太好,所以大家希望少爺能提前回去,反正只差幾個月——」 

   「很好,小夏,哦!不,是西門少爺,你就趕快回去吧!」常憶秋冷冷的大聲宣佈,然後便衝出大門。 

   「小秋,你等等!」西門靖雲二話不說,立刻追出去。 

   其他人則很知趣的待在客廳繼續閒聊,誰也不想跟去當電燈泡,惹人嫌的大放光明! 
    
   「小秋,小秋,你聽我說!」西門靖雲抓住她的雙腕,強迫她面對他。 

   常憶秋硬是把臉側向一邊,不肯面對他,就怕真正的心思曝光。「原來你一直在騙我和爸媽,原來你是個家世顯赫的名門大少爺
,原來你——」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只是想一直待在你身邊,直到長大,我有能力承擔一切,負擔重責大任時,就開口向你求婚,把你娶回家
。因為我愛我,從小時候就深深的愛著你,決定這一生非你莫娶了!」西門靖雲一口氣把藏在心底多年的真心話一古腦兒全盤托出
。 

   「那是感恩之情,是姊弟之情,你搞錯了——」 

   「不!不是,那不是感恩也不是姊弟之情,何況我的年紀實際上比你還大,根本不是你弟弟!我是以一個男人的心情來愛身為女人
的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很可惜,不論你對我是什麼樣的感情,我對你永遠都是姊弟之情,從過去、現在到未來都不會改變——」 

   「你說謊!」 

   「這是千真萬確的。」 

   「不!我絕不接受,我愛你,我一定要娶你!」 

   「用西門家的力量嗎?」她嘲弄道。 

   「小秋?!」他一臉嚴重受創的表情。 

   她不忍心看,只因她知道一旦看了他的臉,她方才下定的「決心」便會崩潰。「你經常說你會為我實現任何願望,這個承諾現
在還算數嗎?」    

   「當然!」他毫不考慮的回答後,頓時產生一種不妙的預感。    

   「那——你現在就立刻兌現,為我實現唯一的心願。」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有勇氣說下去。「立刻丟下常於夏的身份,以西門
靖雲的身份回到西門家去,直到你能衷心的開口叫我姊姊時,再回來見我。如果你做不到,就永遠不要再回來。」 

   「小秋!」他不妙的預感果然立刻應驗。 

   「你說過你會實現我任何願望的!」 

   「你——」    

   空氣頓時凝結成冰,異常嚴寒刺骨,更深深的撕碎兩顆深深相愛的心。 

   「這是你的真心話?」西門靖雲不帶感情、出奇冷酷的說。    

   「對!」 

   「這真是你唯一的願望?」 

   「對!」她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否則眼淚一定會決堤而下,她所有的努力就會前功盡棄。    「好!我答應你,立刻走人!」西門靖雲
說完,在她額上烙下一個溫柔的「再會之吻」,便頭也不回的折返。 

   一直到西門靖雲走遠,常憶秋都不曾掉淚——她已心痛得流不出眼淚了。 

   她,終於親手送走了一生的最愛,再也喚不回的最愛!她最心愛的小夏!只屬於她的小夏! 

    
   常於夏這個名字終於在西門靖雲躍上飛機的一剎那,永永遠遠的成了歷史名詞! 

   「靖雲,你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她是不想絆住你,所以才會那麼說,她是深愛著你的啊!」北堂彥三人一上飛機就忍不住對他說。 

   「我知道,我完全都知道,但是我有我的作法和志氣,我要和愛神賭一賭!」西門靖雲以懾人的口吻說道。 

   淚,不知何時,悄悄滑落他的眼角。    

    
   「小秋,傻孩子,媽知道你一直是深愛著小夏的一—」    

   「我是深愛著小夏沒錯!」到這時,常憶秋才肯說出真心話。    

   「那你又何苦——」 

   「就是因為深愛他,所以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絆住他。小夏是那麼出色,他原本就該回到屬於他的廣大天空,恣意的翱翔,那才
適合他啊!」 

   「傻孩子,你真是太傻了。」常母為自己癡情又傻氣的女兒心疼得紅了雙眼。 

   「媽,我愛小夏,我真的好愛好愛小夏——」一直到這一剎那,她的淚才放肆的滾落,不停的滾落。 
    
   四年,一轉眼就過去了,今天是常憶秋大學畢業典禮。 
   當禮成禮堂裡的人準備退場時,講台正前方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穿著一襲三件式、剪裁新穎高雅的白色西裝,俊逸非
凡,彷彿從少女的夢裡逃出來的白馬王子一般,長髮及腰的出色男人,持著一束粉紅色的玫瑰花,在萬眾矚目、讚歎的歎息聲下,
踩著比模特兒還優雅的步伐筆直的走向禮堂裡面,毫不遲疑的走向他最心愛的可人兒面前。 

   「你的頭髮長了,比我還長!」常憶秋眼睛連眨一下都不敢,就怕一眨眼,朝思暮想的最愛又會平空消失。 

   「因為我在四年前許下一個心願,在心願達成前,絕對不剪去長髮。」為了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男子漢,為他的小秋建築一座
幸福的城堡,這四年多來,他除了一天四個小時的睡眠,其他的時間都投注在事業上,因此才會有今天如此輝煌的成就,再也沒
有人敢說他是仰仗顯赫家世而成功的了,他已是一個聞名國際的年輕企業家。 

   「你現在可以安心剪去了。」常憶秋哭得梨花帶雨的投入西門靖雲的懷裡,雙手緊緊的圈住他的頸項。 

   西門靖雲熱情如火的緊緊以擁抱住懷中的佳人,兩人當眾展開足足纏綿了五百個世紀的熱吻,一點也不管週遭的人如何叫囂,
玫瑰花何時已孤獨的「躺」在地上  說到這兒,東方御廷突然停頓了下來,又急又疼的問道:「詠詠,你怎麼哭了?」 

   「沒什麼,我只是太感動了。你別管我,快告訴我,後來呢?靖雲和憶秋順利的結婚了,是不是?」袁詠春一面拭淚,一面迫不及
待的追問。 

   「不!他們沒有結婚。」這也是他們始料未及的悲劇開端。    

   「為什麼?為什麼?!」袁詠春以為自己聽錯了。 

   「因為憶秋在第一次婚禮當天,無緣無故的平空消失,任憑我們再怎麼找也找不到人,直到半年後她才又突然出現,可是她卻
不知道自己這半年裡究竟身在何處。」    

   「怎麼會這樣?!那後來呢?」 

   「他們很快又舉行第二次婚禮,結果歷史又重演,憶秋在婚禮前夕再度平空失蹤。這次,足足一年之後,憶秋才再度出現,可
憐的靖雲在憶秋失蹤的那段日子裡,簡直像發狂一般四處尋找心愛人兒的下落。」往事重提,東方御廷依舊心痛。「很奇怪的是
,憶秋依然記不起失蹤的一年裡究竟去了哪裡;但靖雲並不在意,堅持要娶她,憶秋卻不答應,認為連續兩次讓靖雲在婚禮上被
放鴿子,對靖雲的心和社會地位、事業名聲都是一大傷害,萬一又有第三次,那就——。所以她說什麼也不肯再和靖雲結婚,而
靖雲拗不過她,只好在憶秋保證永遠待在他身邊的承諾下,暫時放棄結婚的念頭。所以他們兩人至今都只是未婚夫妻,而未舉行
婚禮。說也奇怪,從那時到現在,憶秋就不曾再失蹤過了。」這個耐人尋味的謎,至今他們還是束手無策,無法解開真相。 

   「怎麼會這樣?好玄、好神秘哦!那靖雲和憶秋不就太可憐了?」袁詠春為他們欷吁不已。 

   東方御廷卻不以為然的說:「只要兩人能長相廝守,婚姻之名不過徒具形式罷了。當然,能結婚最好,但這世間豈能事事盡如
人意,如果因故無法擁有夫妻之名,又何苦強求?兩人真心相愛才是最最重要的,你說是不是?」      

   「也對!」袁詠春不能不同意他的說法。「那『一葉知秋』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東方御廷遠遠的看到西門靖雲和常憶秋相攜朝他們走來。「靖雲和憶秋來了,其他的我以後有空再告訴你,OK?」 

   「嗯!一定哦!」袁詠春不再反對。此時,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翩翩而至的一對佳侶深深吸引住。 

   好相配哦!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所以,袁詠春衷心的祈禱,但願愛神行行好,別再讓憶秋消失,讓他們再度被迫分離。 

   然後,她便和東方御廷一齊笑臉迎人的對西門靖雲和常憶秋說:「嗨!」    

   不一會兒,北堂彥和雷夢冬也尾隨而至,又是一對天生絕配! 

   袁詠春更加開心。    

   今天的蔚藍海岸依舊湛藍迷人,波光粼粼,適合編織愛的故事。 

                         組合四      
   
                                       南宮  迎夏 
                                       疏影橫斜伴月華 
                                       南宮無語望落花 
                                       過盡十帆皆不是 
                                       只願迎夏入余家 
                                                                       ——奸子拙詩之四 
  1 
   北堂彥在西門靖雲和東方御廷的「力擁」下,被推派出來當「遊說大臣」,獨自在房間裡等著南宮凌前來興師問罪。他已足足等
了三十多分鐘,這對一向沒什麼耐性的他而言,實屬難能可貴的事。若非這回事關「神賭」南宮烈,而且是他和西門靖雲及東方御
廷「先斬後奏」理虧在先,他才沒那個好修養,平心靜氣的呆坐到現在哩!    

   等著等著,不禁打起盹來,或許是仲夏的海風太過沁涼,北堂彥居然睡著了,而且還作起美夢。
 
   那是一個關於南宮凌年少時代戀愛的夢…… 

   今天的舊金山天氣不壞,是個雲淡風輕的艷陽天,也是個適合翹課的好天氣。    

   群聚在街頭搞飛車黨的不良少年幫派正是「艷陽天,翹課天」的最佳代言人。   
 
   「老大,最近『黑蛇堂』的傢伙們似乎很不安分,老是向我們尋釁,你看咱們要不要——」  「南十字星」的NO.2鄭重其事的詢
問老大的意見。 

   他口中的老大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蓄著一頭叛逆的黑色長髮,天生的微卷,更強調出他的桀驁不馴,再配上那張又冷又冰
的酷臉,絕對令人印象深刻,過目難忘。 

   「老大?」 

   「觀察一陣子再說。」 

   「是,老大!還有關於……」 

   街頭轉角冒出個箭步如飛、香汗淋漓的上官迎夏,正上氣不接下氣的往前直衝—— 

   毀了,毀了!這下子鐵定遲到了! 

   那輛公車真沒人情味,多等她兩、三步,更正,是十一、二步會掉塊肉嗎?難不成趕著去投胎?也不多等她一下下,害她跑得快掛
了。 

   轉過街角時,她並未減速,反而加速—— 

   咦?日本原裝進口的最新型重型機車KAWASAKI ZZ.r1100!太棒了,真LUCKY! 

   她加足馬力「初」過去。    

   「老大,明天的聚會你來不來?」  「南十字星」的 NO.2又問。 

   「我——」 

   「哈羅!這位酷斃的仁兄,我有重要的事要辦,你能不能載我一程?」上官迎夏一副「賴定了」的笑臉,一手搭在飛車黨的老大肩
上說道。 
   「喂!你——」NO.2嚇得心臟險些停擺。 

   上官迎夏才沒那個閒工夫理那個鬼叫的「愛國型」男人,大搖大擺的拉起那個酷哥的手臂,急急的催促道:「快一點好不好?我真
的很急也!」 

   才說著,她已自動自發的跨坐在那輛ZZ.R1100機車的後座,兩手搭在前座的老大雙肩上。
 
   NO.2和眾屬下才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笨女人一點教訓時,便被那酷勁十足的老大示意禁止。 

   他很快的發動引擎,順了上官迎夏的意——送她一程。 

   留下來的「南十字星」成員則個個大眼瞪小眼—— 

   有沒有搞錯?!那個不要命的小妞竟然對令人聞風喪膽的「南十字星」老大吆三喝四,還搭他便車?! 

   而那個當事的「大膽女」上官迎夏,可是一點也沒有「危機意識」,還在後座上迎風的大呼小叫:「快點!再快一點!否則就來不
及了!」 

   那個老大也真是合作,不吭半聲的任由她吆喝。 

   飛馳了二十多分鐘後,機車終於到達上官迎夏指定的目的地——一所中學的校門前。 

   她身輕如燕的躍下機車,給了他一個飛吻,率直的道:「謝啦!你等我一下,待我辦好事出來再好好的答謝你。」    

   語畢便吝於久留的飛奔進校門口,辦大事也去! 

   待她辦妥事出來,那個酷小子連車帶人早已不知去向。    

   「只好等下次有緣再見時,再好好謝他了!」 

   不過能趕在學校下班前把轉學手續辦妥實在太好了,這麼一來她就可以順利就讀啦!    

    
   南宮凌才踏進學生會的辦公室,副會長諸葛介臣便笑容可掬的向他打招呼。「呼!你總算來了,這次休息了幾天?」 

   「四天吧!怎麼?這幾天學校裡有發生什麼你這個『諸葛二世』解決不了的大事嗎?」南宮凌愛理不理的說。 

   「笑話!那怎麼可能!」副會長諸葛介臣嗤哼道:「只不過前兩天有個轉學生進來罷了,而且編入你的班級,成了你的同班同學。」 

   他順勢把轉學生的基本資料遞到南宮凌面前,見南宮凌毫無反應,甚至瞧一眼也不肯,便又自個兒開腔道:「這個時候才轉學本來
就很特別,這個上官迎夏尤其是個異類。你知道嗎?這丫頭才十六歲呢!聽說是個連跳兩級就讀的天才少女哩!」    

   他一番話總算稍稍引起南宮凌的興趣,讓南宮凌調整了一下眼球的角度,掃了那基本資料最上面貼有相片的一頁一眼。 

   「你認識她?或者對她有興趣?」 

   南宮凌的反應涓滴不露的看在副會長諸葛介臣的眼底。 

   「少瞎扯,我去上課了。」南宮凌把資料丟還他,便頭也不回的走出學生會辦公室。 

   諸葛介臣饒富不昧的閃爍著雙眸。 

   也罷!他就靜觀其變吧! 
   
   雖然上官迎夏轉進這所學校不過短短三天,但由於她性情可愛、平易近人,人長得又甜,十分得人緣,所以一下子便和班上同學
混熟了,尤其是同一間寢室的畢茜如。 

   「迎夏,我說過你的姓很特別吧!」畢茜如和上官迎夏並肩走在走廊上。 

   「是,沒錯,可能是複姓較少見——」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畢茜如搶著說:「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你和南宮凌同樣是複姓,所以讓我很羨慕。」 

   「南宮凌?」相當特別的名字!這是上官迎夏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個反應。 

   「就是我們的學生會長,也就是你座位旁邊那個空位的主人啦!」說起南宮凌,畢茜如是一臉崇拜。 

   「他——很有名嗎?」上官迎夏乘機探問,畢竟對於左座靠窗那個連續空了三天的座位「坐著」究竟是何人,她著實有著某種程
度的好奇。 

   「老天!你竟然問這個問題?!」畢茜如的表情之滑稽,彷彿上官迎夏說了什麼外星話一般。「你知不知道班上的女生都因為你的座
位就在南宮凌旁邊,而對你又羨又妒也!」      

   上官迎夏卻回她一臉「咦?!」相。 

   畢茜如秉持「不知者不罪」的原則,好心的對她「曉以大義」。「南宮凌可說是咱們學校創校以來數一數二的天才,成績好得不
得了,每學期都是榜首,所以你們兩個今後有得拚了。」她沒忘記這個轉學小妹是跳級就讀的天才少女。「或許是天妒英才吧!,
南宦凌的身體並不好,甚至可說是很差,動不動就生病請假,看得我們這些純情少女都好為他心疼。你知道嗎?他長得好帥哦!可說
是標準的『病弱美男子』呢!就因為身體不好,所以他曾休學一年,因此現在十九歲的他才會和我們念同一個年級,我們也才有幸和
他當同學。只可惜他的身體還是不好,所以依然常常請假,這也就是你轉學進來至今三天,都沒看到他的原因,他正好在你轉進來
的前一天開始請假。」 

   「原來是這樣。」上官迎夏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南宮凌升起一股同情之感。「希望他早日康復。不過,既然他身體不好,你們怎麼
還忍心讓他擔任學生會長,那豈不是增加他的身體負擔?」 

   「沒辦法,他眾望所歸嘛!不過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悲觀,因為當初和南宮凌搭檔競選的副會長是個號稱『諸葛二世』的萬能強
人,叫諸葛介臣,他們這對雙人拍檔可說是所向無敵,合作無間,就算南宮凌經常缺席,身為副會長的諸葛介臣也能讓學生會正常
而高效率的運作,所以不會增加南宮凌的負擔啦!」畢茜如真是有問必答。 

   「既然如此,就直接選那個副會長諸葛介臣當學生會長就好了嘛!」上官迎夏不以為然的說。 

   「這你就不懂了。諸葛介臣的能力雖然和南宮凌不相上下,但是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就是,南宮凌比較適合當正的,諸
葛介臣則適合當副手。再加上諸葛介臣從一開始就表明自己沒興趣當正的,他比較喜歡擔任輔佐的副位,人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
我們自然是樂見其成羅!」 

   其實諸葛介臣的魅力並不下於南宮凌,只是兩人類型完全不同,各自擁有一大群擁護者,而畢茜如正巧是屬於「南宮凌派」的擁
護者,所以所說的話自然全是以南宮凌為中心。 

   「這倒也是。」經畢茜如一說,上官迎夏不由得想起轉進來第一天中午被按慣例召到學生會報到,和副會長諸葛介臣初見面的情
景——那個溫柔英俊的男人的確較適合擔任輔佐的副位沒錯,只是不知道這個素未謀面的南宮凌…… 

   「對了!迎夏,你家的人名字都像你這麼特別嗎?」畢茜如的話打斷了上官迎夏的沉思。 

   「我是不知道怎樣才叫特殊的名字,不過我有一個叫紫緒的堂姊,她的名字上官紫緒,我就很喜歡。」上官迎夏衷心的說。
    
   她之所以喜歡上官紫緒,其實名字並非最重要的因素,而是因為上官紫緒那行蹤飄忽不定的「吉普賽個性」,和身上那一股難言
的神秘氣質,以及百發百中的占卜術,據說她拜了一位世外得道高人為師,現在正跟隨高人師父浪跡天涯,下落不明。    

   「上官紫緒,的確好聽。哎呀——!」畢茜如倏地低叫。「迎夏,你快看,前面那個背對著我們的迷人身影就是南宮凌,他終於病
癒來學校了。」 

   「哪裡?」基於好奇的心理,上官迎夏循著畢茜如示意的方向望過去。 

   那背影好熟,是——    

   「迎夏,迎夏,你要去哪裡?!」眼見上官迎夏冷不防的跑向南宮凌所站的位置,她急急忙忙的跟上去,但不敢太大聲,免得在偶
像南宮凌面前出洋相。 

   「哈羅!總算又見到你了。」上官迎夏熱情友善的手落落大方的搭在背向她的南宮凌肩上。「那天真是謝謝你的便車,我辦完事走
出校門想請你吃頓飯,好好感謝你時,你已經走掉了。我才在懊惱不知你的名字和住處,沒辦法和你取得聯絡,以便報答你的鼎力
相助,沒想到這麼快就在這所學校遇見你了,原來你也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啊!咦,你把那頭漂亮的長髮剪啦?好可惜哦!你戴近視眼鏡
和戴墨鏡都很酷也!不過味道不同。」 

   辟哩啪啦的說了半天,她才注意到他的頭髮長度不同。 

   「迎夏,你快過來——」畢茜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發神力的將上官迎夏拉離南宮凌的身邊。 

   「可是他——」      

   上官迎夏才想再說什麼,南宮凌已轉過身來看著她們兩人,畢茜如連忙出聲道:「南宮凌,歡迎你來學校上課,你身體好點了嗎
?剛剛很抱歉,這位是上官迎夏,她是我們班的轉學生,可能人生地不熟認錯人了,所以才會對你無禮,請你別計較。」 

   「我才沒認錯人,他的背影明明就是那天——」 

   「南宮凌,我們先走了,待會兒班上見!」上官迎夏話還沒說完,便被畢茜如火速拉離現場。 

   直到遠離「出事現場」的一個隱僻角落,畢茜如才放開上官迎夏的手。      

   上官迎夏馬上怨聲連連。「茜如,你幹嘛急著把我拉走?我正打算好好的向他道謝——」 

   畢茜如可沒那個心情聽她把話說完,氣喘吁吁的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認識南宮凌的?」
 
   「原來他就是南宮凌啊——」 

   「啊什麼啊!我快告訴我真相。」畢茜如幾近哀求的語氣。      

   瞧她神色慌張,上官迎夏便簡潔的把那天到學校來辦轉學手續的「搭便車事件」說了一遍。 

   「不可能!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南宮凌!」聽完上官迎夏的敘述,畢茜如立即斬釘截鐵的下結論。 

   「可是他們兩個的背影明明一樣,只差一個戴近視眼鏡,一個戴墨鏡;一個蓄長髮,一個是短髮罷了。」上官迎夏就是篤定自己
沒有認錯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依照你的描述,那個讓你搭便車的男人,八成是這一帶赫赫有名的不良幫派『南十字星』的老大,你能平
安從他手中逃離,真是太幸運了,下次可別再這樣了,否則只怕沒有這麼好運的事。」畢茜如出自肺腑的好言相勸。 

   她之所以如此斷言那天讓上官迎夏搭便車的人,一定是『南十字星』老大的主因,是根據上官迎夏口中所說的那輛「KAWASAKI
 ZZ.R1100」的重型黑色機車而來——那正是「南十字星」老大的標誌! 

   再者,能玩得起ZZ.R1100那種玩家型,十六氣閥,1052CC,六段變速,車身重達233kg的昂貴機車的年輕人著實不多。 

   上官迎夏卻不以為然。「他是不良幫派老大?可是他看起來並不凶惡啊!雖然他是有點冷冰冰的,不過那叫『酷』,不叫『可怕』啊!」
 
   「你還說,當心小命真的沒了。總之不准你再和那不良幫派接觸,否則我可就不理你羅!」為了好友著想,畢茜如只好使出撒手鑭
。 

   「好嘛!好嘛!你就別瞎操心了。」上官迎夏溫順的點頭應允,不過她打的可是「陽奉陰違」的如意算盤哪!    「那就好!」畢茜如總
算鬆了一口氣。「好了,快上課了,我們回教室去吧!待會進了教室,你得跟南宮凌賠個不是。」 

   「再說吧!對了,你再告訴我一些關於『南十字星』老大的事好不好?我保證只是問一問,畢竟他算得上是我的恩人嘛!」上官迎夏
企圖說服她。 

   畢茜如就是對她爐火純青的「撒嬌功」沒轍。「好啦!告訴你就是了,不過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都是聽說的。」      

   「沒關係!」    

   「還有,你絕不能再——」 

   「好啦!你快說。」 

   「還有一件事,待會如果南宮凌在教室,你得跟他道歉。」    

   「好好好!行了吧!」上官迎夏這招只是緩兵之計,事實上她心裡還是認定他們是同一個人,所以才要「多方搜證」。    
  
   畢茜如這才說:「關於『南十字星』,聽說是這一帶數一數二的不良幫派,他們是一個飛車黨,現任老大相當厲害又狠,非但他
的屬下崇拜他、尊敬他,其他不良組織的人一提起他,也是個個敬畏三分,不過從沒人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有一頭微卷的黑
色長髮,老是戴著墨鏡,終年都是一向緊身的黑色皮衣皮褲,騎著一輛最新型的ZZ.R1100黑色重型機車——」 

   待她們兩個走遠後,一直躲在一旁偷聽的南宮凌才從暗處走出來,定定的凝視著幾已成「•」狀的遠去人影。 

   上官迎夏是嗎? 

   他的嘴角浮現一朵冷峻的笑容。 

   他開始移步,往校外走。 

   理所當然的,南宮凌今天又請假了。 
   
   今天輪到上官迎夏買零食,所以一下課換好便服,她便動作迅速確實的朝超市直奔,希望能趕上今天的「限時搶購」,多搶幾包
零食,今晚好和宿舍裡的同學們吃個夠。 

   耳後由遠而近傳來一陣不算小的噪音,她聞聲想轉身之際,整個身體已經被人從後面攔腰騰空抱起。 

   「哇——塞——好炫哦!我一直想嘗嘗這種滋味,沒想到真的實現了!」上官迎夏如雷貫耳的歡呼聲,震得「攔劫者」——「南十字
星」老大可憐的雙耳嗡嗡作響。 

   但真的令他頓感沒力的是她異於常人的反應,他不禁放慢了車速。「小姐,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我這是攔劫你,你幹嘛這
麼興奮?」 

   上官迎夏雙手圈住他的頸項,興高采烈的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機會難得呀!我一直希望有機會能嘗嘗電影上那種被帥哥騎機車
摟腰攔劫的刺激感,卻始終苦無機會,好不容易現在實現了,你的攔劫技術又比電影上拍的還要棒,我當然會興奮不已呀!呀——
呀——!」說著又是一聲魔音般的尖叫。 

   「南十字星」老夫這一刻的感覺是——但願這個「情節」可以「倒帶」,他一定不會傻到有當街攔劫她,好藉機嚇嚇她的愚蠢念
頭。 

   「小姐,請你不要這麼大方自在的跪坐在我的左大腿上,OK?」他冷冷的對「種」在他左大腿上的她提出嚴重聲明。 

   只可惜坐得正舒服的上官迎夏似乎並無「遜位」之意。「別那麼見外,我叫上官迎夏,你叫我迎夏就好了。你的腿坐起來滿舒服
的,再說你的平衡感這麼好,根本不必怕車子會失去平衡,你又何必那麼小氣,多借我坐一下會怎樣嗎?何況你免費贏得美人在抱,
有何損失呀!」    

   說得好像自己是什麼國色天香哩! 

   「南十字星」老大不再說話,只是加速向前飛馳。 

   「呀呼!太棒了,再快,再快一點!也!」上官迎夏迎著風,雀躍萬分的嚷嚷個沒完。 

   這樣的結果,讓「南十字星」老大再次強烈自責——他又犯了一個該死的大錯,不該又萌生嚇她的傻念頭而加快車速,唉!      

   莫非這丫頭的膽是鋼筋打造的不成?!不過他心裡倒是挺欣賞她的好膽量! 

   「南十字星」老大的機車在一處無人的海灣停下,此時正值黃昏時分,落日餘暉將海染成了橘紅色,那粼粼的波光閃耀著金黃色
的光芒,將整幅夕照美景烘托得更加迷人。 

   從佇立在防波堤上開始,上官迎夏一雙精神飽滿的眼睛,便不安分的盯著他的胸前直瞧,看得他渾身不自在,連觀賞夕照美景的
雅興也全給破壞殆盡,終於忍不住的說:「你幹嘛盯著我的胸膛直瞧,活像個色鬼一樣一—」 

   啪——啦——! 

   結果話的尾音尚未全收,他那件緊身黑色皮衣正中央的拉鏈,便被上官迎夏突然伸出的「色手」暢行無阻的一路拉到底,他的上
半身因而有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曝光」。 

   他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瞪視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這個色女居然意猶未盡的對著他那「被迫敞開」的「胸膛」肆無忌憚的上下其手——好加在他裡面還穿了—件黑色的緊身皮背心
,否則就真的給她「欺負」去了。    

   上官迎夏以大有斬獲的興奮口吻叫道;「原來裡面是穿同一款的背心啊!」 

   「難不成你有意見?」他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是有意見啦!只是我在電影上看到他們穿這種皮製緊身褲裝後,就很想知道他們上衣裡都穿些什麼,是內衣還是沒穿,卻苦無
機會印證,這會兒給我碰上了,我當然得好好把握住機會羅!沒想到出乎我意料,裡面竟是同一款的皮背心。是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
樣這麼穿啊!還是只有你這樣?說真的,你穿這樣好帥、好酷也!」她心無城府、天真坦率的朝他甜笑。 

   他被她這意外的爛漫、天真與甜美的笑靨搞得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時之間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才好,自己又該做什麼樣的反
應比較妥當。        不過他知道自己並不討厭和她在一起的感覺,正確一點的說,他挺愛這個調調的,只是他不想讓她知道罷了。   
 
   「你生氣啦?」見他久久不語,她有些心虛,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凝望著他。 

   那模樣真是可愛極了,看得他心神蕩漾。為了不讓自己失態,他連忙別開視線,略過她的問話,開啟另一個話題。 
     
   「你說你叫上官迎夏,看你的年紀應該還是學生吧!」    

   「嗯!我剛滿十六歲,不過我今年就要從中學畢業了!」    

   「這麼說你是跳級唸書?」 

   「沒錯!」 

   「那你不就是所謂的天才少女?」 

   「沒怎麼了不起啦!說實話,我雖不笨,但也稱不上是什麼天才,只是腦袋瓜還不算太壞,再加上考運特佳,猜題的第六感奇靈罷
了!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從小到大猜考題的準確度真的是百分之百,所以參加各種智商測驗、跳級考試和應付各種考試時,都能以最
少的準備範圍,贏得最高的分數,結果大家就以為我真的是個天才!」關於這點,她可沒胡說。    

   」南十字星」老大頗為詫異——和「他」好像! 

   眼看他始終未答腔,她以為他不信,又接著說:「我真的沒蓋你,或許是因為家族的特殊遺傳,讓我部分的第六感特別發達吧!我
只是猜題命中率特高和考運特佳而已,像我有一個叫上官紫緒的堂姊,她才真的是厲害至極,占卜術一級棒也!你相信我吧!」   
 
   迎著她那楚楚可憐的眸光,他情不自禁的回道:「我相信你,因為我也認識一個第六感奇靈的傢伙。」這也是實情。    

   「真的,太好了!」上官迎夏開心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他不禁感到一陣暈眩,再度移開駐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你為什麼非要跳級唸書?」    

   「因為我將來想當董事長夫人!」她一本正經的回答。    

   好令人訝異的答案!他不由得吹了一聲口哨。 

   她並不以為忤,只是很認真的談自己偉大的人生目標。「自我懂事後,我就常常在想,像我這樣活潑好動、喜歡追求刺激、又有
過人才華的女孩,平庸的一生一定不適合我,也絕對不會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那麼,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有才華、夢想過著多
彩多姿的生活,卻又沒有顯赫家世背景的自己美夢成真呢?想了好幾年,終於給我想到這個好方法——當董事長夫人。這麼一來,我
理想的生活方式就能夠實現了。當然,那個董事長必須年輕、有幹勁、能力極強,又和我志同道合,而符合這樣條件的人選,多半
就是白馬王子之流,所以我必須栽培自己,讓自己成為一個魅力十足、才貌兼備的淑女!因此我必須縮短待在學校的時間,早日踏入
社會磨練,這麼一來我才有更多的機會認識我理想中的對象,好實現我的夢想,所以我才會拚命用功,又跳級唸書!」 

   一口氣說一大串話是相當累人的事,上官迎夏因而吐了一大口氣。 

   「好了,我的故事說完了,該你說了。」 

   他沒答腔,只是轉身往機車走去。 

   上官迎夏追上去,嘴巴的動作始終沒有中斷。「你不可以耍賴,我知道你就是南宮凌,對不對?」 

   他還是沒搭理她,自顧自的騎上機車,示意她上來。      

   上官迎夏雖不服氣,但更不想被他放鴿子,很合作的跨上後座。      

   她才坐穩,他便迅速發動,而且以最短的時間達到最高速。    

   一路上,上官迎夏不死心的重複相同的「堅持」,並指證歷歷的細說他和南宮凌之間的共同點。 

   誰知他還是無動於衷,完全不理她。 

   到了宿舍前的巷口,下車時,上官迎夏再接再勵的說:「你說我推測得有沒有道理?」    
  
   「下次再告訴你!」    

   嘿!他終於開了金口,只是答案並不令人滿意。    

   「那你總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吧!」她捺著性子再次探問。   
 
   「下次再告訴你!」說完,他便加速揚長而去,留下一堆廢氣和她作伴。 

   可惡!被他逃了!上官迎夏用力踩了地面一腳,朝那漸行漸遠的車影大喊:「前面那個『下次再告訴你老兄』,下次再見面可不准
再耍賴,聽到沒?!」 

   她但願他有,只不過不敢期待。 

   往宿舍走時,她忽然想起零食還沒買,於是又轉往超級市場的方向
。 
   唉!  「限時搶購」的時間已經過了,都是他害的,下次再遇到,一定要教他付這筆帳!    


    2    
   
   啊——哈——! 

   討厭,昨晚和茜如她們聊得太晚了,搞得睡眠不足,一大早來學校上課便呵欠連連。上官迎夏一面把第一節課的課本拿出來,一
面四處瞄瞄昨夜的「共犯們」。 

   呵!果然一個個都成了「奇珍熊貓+大嘴河馬」。 

   嗯,隔壁這位「病弱」的美男子又缺席啦? 

   怪怪,昨天到誨邊時,他分明還身手矯健,精神極佳,怎麼才一夜之隔,又成了「病美男」啦?該不會是裝病吧?從他昨天的樣子看
來,實在看不出他身體哪兒不舒服。 

   難不成南宮凌和那位「下次再告訴你老兄」當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 

   不,不可能,憑她的直覺,她確信他們一定是同一個人! 

   好,決定了,如果南宮凌來學校上課,她就仔仔細細的把他再看一遍,這麼一來就能確定兩人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都怪茜如不好,上回見到南宮凌時,幹嘛十萬火急的把她拉走,害她沒能好好的把他打量一遍,否則謎底說不定早就揭開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幹嘛這麼開心那個南宮凌和「下次再告訴你老兄」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上官迎夏自問,並且很認真的思索這個
問題。 

   哈!她找到答案了,因為她—— 

   卡——啦一—! 
   左側發出嘈雜的聲音;中斷了上官迎夏的思路。一回神,耳畔即刻湧入班上女生們交頭接耳的私語聲,原來她的「芳鄰」南宮凌
來了。 

   真LUCKY,才想著,男主角本人就來啦!上官迎夏面向他,正要開口,南宮凌坐下時所散發出來的淡淡古龍水味讓她雙眼瞪大了。
 
   這味道——和昨天那個「下次再告訴你老兄」一模一樣!    

   「你果然就是——」上官迎夏如獲至寶般,用食指指住他,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哎——呀——!危險!南宮凌!」 

   在全班女生響徹雲霄的驚叫聲中,南宮凌一傾身便重心不穩的倒入上官迎夏懷中。 

   正巧第一堂課的老師進來。「南宮同學,你要不要緊?」 

   「沒事,只是有點頭暈,不太舒服。」南宮凌在上官迎夏懷中,病懨懨、有氣無力的對老篩說道。 

   「那怎麼得了,得趕快去保健室休息才行。誰是——」
 
   「老師,我正好肚子不舒服,想去保健室一趟,不如就由我送南宮同學去吧!」上宮迎夏搶白道,也不管老師有沒有點頭應允,便
拖著沉重的「負荷」走出教室。    

   其他同學則在老師的吆喝聲下,開始上第一堂課。    上官迎夏自認絕對是一個心地善良、熱心的小姑娘,尤其對於生病的人更是愛
心十足。 
   問題是趴在她身上的這位仁兄實在太重啦!壓得她上氣不接下氣,再不出聲說明現況,只怕還沒到保健室,她就先被這隻大肥豬給
壓扁了。 

   「哈羅,你好重哪!如果可以,能不能自己走,我扶你,不要趴在我身上,OK?」她措辭溫和的和南宮凌商量。      

   南宮凌只回了她急促的呼吸聲和一臉痛苦不堪的蒼白神色。    

   於是「白衣天使」上官迎夏不再出聲,繼續扛著沉重的「負荷」無怨無悔的往前走,唉!真歹命!瞧他一副苦不堪言的淒慘模樣,實
在不像是裝出來的,如果是假裝的,那他的演技鐵定是一流的。那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真的猜錯了?!可是那古龍水味又怎麼解釋?!上官迎夏百思不得其解。 

   而「黏」在她身上的南宮凌,眼眸中則閃爍著饒富興味的光芒。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到達保健室,偏巧保健老師不在,保健室裡空無一人的大唱「空城計」。 

   因此,將南宮凌扛上床休息又是「白衣天使」上官迎夏的義務羅!      

   呼!總算解決了。上官迎夏把他安置在床上休息後,才取出面紙拭汗。 

   「你還好吧?南宮凌。」    

   她問他的同時,目光正好停留在他的胸前,一個不壞的IDEA閃過她的腦袋瓜—— 

   很好,就這麼辦!她記得昨天扯開「下次再告訴你老兄」的上衣時;他胸前垂著一塊特殊的墜子…… 

   於是她出其不意的伸手去解開南宮凌上衣的扣子一—以最快的速度。 

   「你做什麼?大色女!」熟悉的感覺,讓南宮凌無法再保持沉默的嚷嚷。      

   這娃兒居然造次!難不成她真是色女轉世?! 

   上官迎夏在瞥見他胸前那塊墜子時。雙眸閃現光彩的大叫:「果然是你!這回你賴不掉了吧!同樣的古龍水、墜子及聲音。」唯一
不同的是——墨鏡變成一般眼鏡,長髮變短髮。 

   南宮凌依然沒有立即回答她,反而將她一把拉上床,一個漂亮的翻身,便把壓在自己下面,似笑非笑的說:「沒錯,你猜對了!
我們是同一個人,那一又怎樣?」 

   他的右手散發著濃郁的危險訊息,移向她胸口的扣子,解開第一扣子。 

   上官迎夏卻不知死活的嚷道:「你根本沒有身體不好,什麼病弱的美男子,根本就是你用來欺騙全校師生的障眼法,對不對?」 

   「你不怕我非禮你嗎?」他解開她的第二顆扣子,有趣的看著她。      

   「不怕,因為你不會!」她以絕對肯定句回答他。 

   南宮凌的嘴角因而浮現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抖個不停呢?」 

   「我雖然認為你不會,但是我的身體還是會本能的感到害怕啊!畢竟人家是第一次和異性貼得這麼近呀!」上官迎夏紅著雙頰,老
實的說出心裡的感受。 

   南宮凌的心跳又開始呈現不規律跳動,他放棄了戲弄她的念頭,從她身上移開,蹺著酷勁十足的二郎腿,坐在床沿。上官迎夏坐
起身,把自己的扣子扣好。 

   「你不是說將來想當董事長夫人嗎?」南宮凌沒頭沒腦的說。    

   「沒錯!」      

   「那你就應該好好的討好我、巴結我。」他用鼻子嗤哼。   
 
   「為什麼?」 

   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才又開口:「聽過南宮財閥吧?我就是南宮財閥的下一任接班人。所以,你只要好好的討我歡心,我心情
一好,說法定就——啊——!」 

   正說得洋洋得意之際,他倏地低吼一聲。「你是野獸嗎?怎麼亂咬人!」 

   可憐他的右前臂被她札札實實的咬出兩排齒痕。 

   罪魁禍首的上官迎夏卻一點也無愧疚之色,理直氣壯的說:「誰教你胡亂說話損人,咬你一口只算是小小的懲罰!」      

   嘿!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兒,她以為她正在和誰說話?!南宮凌打趣的端詳著她。 

   說來奇怪,這丫頭從初次見面搭他便車起,便從未怕過他。他十分清楚,這對令人畏懼三分的「南十字星」老大而言,實屑罕見
,而且她還一下子就猜出他和南宮凌之間的秘密,這更是令人稱奇的怪事,一般人是不會把一個病弱的秀才美男子和不良幫派又狠
又辣的飛車黨老大聯想在一起的,更遑論劃上「等號」。 

   而這娃兒卻一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如此破天荒的縱容她!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為什麼要過這種雙重身份的生活?」 

   一回神,上官迎夏認真的可愛臉蛋便落人他的眼簾。    

   他一派不正經的調調道:「你幹嘛這麼關心我?莫非你已打定主意賴上我,好一圓你的『董事長夫人』夢?」 

   「你少自抬身價了,我要的董事長丈夫是那種有擔當、有抱負,又衝勁十足的青年才俊,而不是你這種只知仗著家世,盡搞些雙
面人把戲的紈褲子弟。說白一點,你根本不配——唔——」 

   不等她把話說完,他便突襲她夾槍帶棍的唇瓣,狠狠的咬了一口—— 

   「好痛!」上官迎夏的下唇因而漾起一絲微紅。 

   「這是你說錯話的懲罰。」他面無表情的說。 

   「你要去哪裡?」眼見他即將踏出保健室,上官迎夏急急迫問。 
   
   南宮凌回她一個冷冷的表情,離去的腳步依然沒有半點遲疑。 

   上官迎夏語帶威協的說:「如果你敢翹課,我就向全校師生拆穿你的真面目!」 

   「隨便你!」他的聲音和臉上的表情一樣冰冷,直教人不寒而慄。    

   「喂——」他是說真的!她知道,所以才沒有再出聲攔阻他,而眼睜睜的看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當他那孤傲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全然消失在她眼底時,她莫名的一陣心痛! 

    
   「迎夏,迎夏,你要不要緊?」畢茜如在下課鈴聲一響便直衝保健室,和甫走出保健室的上官迎夏撞個正著。    
  
   「沒事了,放心吧!」她的關心令上官迎夏感到窩心。 

   「南宮凌呢?」 

   「他一身體一直不舒服,保健老師又不在,所以就先回去了。」上官迎夏很氣自己幹嘛替那個「雙面人』護航。 

   「意料中事。南宮凌也實在令人同情,有那樣的家世,難怪——」畢茜如大有為他歎息的味道。 

   「他——家怎麼了嗎?」上官迎夏發現自己真的很關心和南宮凌有關的一切。 

   畢茜如沒發現她的心事,有問必答的說:「南宮財閥是一個以家族為中心發展出來的企業體系,同時也是威名遠播的『四方聯合
財閥』主要成員之一,可想而知,身為企業負責人的擔子會有多沉重,偏偏南宮家盡出些桀驁不馴的怪胎,南宮凌的父親南宮耀無
心涉足家業,自個兒在紐約開起律師事務所來,加上妻子又是檢察官,夫妻倆一搭一唱,志同道合,就更不可能繼承南宮家的事業
了。既然唯一的兒子不行,南宮企業的老當家,也就是南宮凌的爺爺,便把腦筋動到孫子這一輩的身上來。」 

   畢茜如吐了一口氣,才又接續下去。「本來這擔子怎麼也輪不到南宮凌身上,因為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哪知他那兩個哥哥和他
父親如出一轍,全都對從商興趣缺缺,大哥南宮隹立志當個國際刑警,二哥南宮烈和他父親南宮耀一樣,打算當律師,所以繼承南
宮家事業的重責大任。一下子就落到南宮凌身上。可能是因為壓力過大,再加上身體不好,南宮凌才會這樣體弱多病吧!」 

   「他大可和他兩個哥哥一樣,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啊!」上官迎夏總算對南宮凌的背景有了初步瞭解,只是想不通他為何要勉強自己
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憑他當「南十字星」老大的氣魄,不可能不敢反抗他爺爺才對,到底為什麼一— 

   「這就不得而知了,大概是他比較孝順,或者有什麼特殊而不為人知的理由吧!」畢茜如攤攤雙手。 

   上官迎夏頗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才以玩笑的口吻說道:「我說茜如啊!我看你就是所謂『深藏不露』的高人哦!竟然知道這麼多事
情。」      
   畢茜如連忙陪笑道:「我只不過說了一些人盡皆知的事罷了。好了,再別瞎扯淡了,咱們快進教室去吧!第二節課的上課鈴聲早響
半天了。」 

   語畢,她拉著上官迎夏直奔教室。 
   上官迎夏雖不再多說什麼,但她百分之百確定,畢茜如絕非等閒之輩!在她那張看似平凡的面容下,絕對隱藏著重大秘密。    不
過,既然當事人無意明說,她也就不再深究——尊重個人隱私嘛!      
   
   南宮凌精神恍惚的凝望著遠方的大海,腦海裡不斷浮現上官迎夏那張俏麗可愛的臉蛋,以及她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小嘴所說過的種
種…… 

   那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天知道他是—— 

   「嗨!凌,聽說你今天又早退了!」南宮家的世交之一,同時也是「四方聯合財閥」主要成員之一的北堂家來了一個人—北堂彥,
他同時也是南宮凌少數的密友之一。 

   不用說,又是副會長諸葛介臣那個多嘴公幹的好事。 

   「那又怎樣?這早已不是新聞!」南宮凌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怎麼樣。」北堂彥輕笑一聲。「怎麼,誰惹你了?是學校的老師、同學,還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混混?」 

   「都不是,是個該死的小女人!」南宮凌恨恨的低咒。 

   哦!不,上官迎夏並不該死,只是她不該毫不客氣的佔據他的心,令他魂牽夢繫! 

   南宮凌在心中嚴重更正,心情反而更加鬱悶。 

   北堂彥見狀便不再多問——根據以往的經驗,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繼續追根究底只會自討沒趣。 

   於是他乾脆將話鋒轉向自己的來意。「上次跟你提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就是關於加入『集賢會』的 事。加入後保證你不會
再感到無聊,而且還可以和你那個烈哥哥互別苗頭,較勁一番——」 

   「我說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叛徒。你聽不懂人話嗎?」南宮凌面冷如羅剎般怒吼。 

   「好,好,不提!不提!」北堂彥趕緊滅火。「那加入『集賢會』的事,你的答案是YES OR NO?」 

   「我——」    

   嘟——啷——嘟—— 

   南宮凌隨身攜帶的行動電話乍然作響,打斷了他們倆的對話。 

   打電話給他的是「南十字星」的NO.2,看樣子是有人到幫裡去尋釁。 

   「你先罩著,我馬上來!」南宮凌下達命令後便收線,準備出發。 

   「看來咱們的事得留到下回再談了。」北堂彥相當知趣。「小心一點,別捅出樓子!」全然是關心好友的口吻。      

   「烏鴉嘴!」南宮凌冷峻的臉上因而添了一點溫柔。 
   
   果然不出南宮凌所料,又是「黑蛇堂」的人來鬧事。 

   「老大——」「南十字星」的NO.2才想說什麼,便被南宮凌揮手打斷。
 
   「既然你是衝著我來的,不如我們就來個一對一單挑,別再玩這種牽連其他兄弟的下流把戲。」南宮凌不帶感情的說。
       
  「黑蛇堂」的頭頭咧著嘴,邪氣的笑道:「我正有此意,我們就以機車來比畫吧!前頭是個斷崖,看誰比較慢踩煞車,離斷崖愈近
的人就算贏!」
 
   「行!」南宮凌毫不考慮的一口答應。   
 
   兩個人便在兩幫兄弟的相互監視下開始比賽。 

   南宮凌一眨眼工夫便把車速加到超過一百公里,像不要命的敢死隊般筆直的往前衝。而「黑蛇堂」的頭頭不但車速不及他,在距
離斷崖前五十公尺處便開始猛踩煞車,就怕真會衝下斷崖,丟了小命,最後在距離崖前二十公尺處停下。 

   而南宮凌卻始終沒有踩煞車,看得一夥人心驚膽戰。 

   「那小子當真不要命了!」「黑蛇堂」的頭頭灰頭土臉的低咒。 

   只見南宮凌就這麼連車帶人衝出斷崖,倏地騰空一個「人帶車大轉身」,便雷霆萬鈞的降落在斷崖邊,面向著一群鴉雀無聲、對
他敬佩有加的兄弟。 

   「服了沒?」險象環生的鏡頭剛過,他卻依舊是沒什麼感情起伏的平淡聲調。 

   「黑蛇堂」的頭頭再不服氣也只能點頭如搗蒜,誰教他技術和膽識都不如人。    

   「很好,那照約定,從現在開始,不准你們在這一帶出沒!」語畢他再次加速,帶著眾家兄弟驚佩的崇拜呼嘯而去,很快消逝在眾
人眼界。 

   「南十字星」的NO.2立即要「黑蛇堂」履行約定,「黑蛇堂」的頭頭失了立場,只好忿忿不平的走人。 

   走著瞧!此仇不報非君子!      皓月高掛夜空的寧靜時分,上官迎夏忽然聽到窗子上的玻璃頻頻傳來被東西敲響的聲音。她走到窗邊
探頭一看,竟然是「南十字星」老大裝束的南宮凌,他正騎在那輛黑色的ZZ-R1100上,酷酷的對她打「下來!」的手勢。 

   上官迎夏輕吐一口氣,嘴角含著笑意的對室友畢茜女喊:「茜如,我現在要外出一下,待會兒晚點名,你幫我罩一下,OK?」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眼看上官迎夏已經一大半身子爬出窗外,畢茜如超緊迫到窗邊,企圖攔阻她,視線的餘光不經意的
瞄到街上的人影,那是——「迎夏,你什麼時候又和他搭上了?你明明答應過我,不再——」 

   「唉!我的好茜如,等我回來再和你說,我現在非走不可,我有重要的事和他談,晚點名拜託了。」上官迎夏在她頰上輕吻一下,
便身手俐落的開溜去也。 

   只見她坐上機車的後座,機車便如飛箭般駛走。 

   打從來到海灣邊,南宮凌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他是怎麼回事?和「黑蛇堂」那個膽小鬼比試後,他雖贏了,且贏得十分漂亮,內心卻充滿孤獨和空虛,所以才會逕自離群遠去。
誰知晃著晃著,竟晃到上官迎夏的宿舍下頭。他不得不承認,是因為有一股想要看看她的衝動,才會跑去找她的。 

   現在佳人就在身旁,他孤獨空虛的心靈確實被撫平許多,然而自我情感的矛盾也隨之加劇。 

   「我告訴你,那天你從保健室離開後,我想了一個晚上,最後下了一個決定。」上官迎夏神秘兮兮的笑道,不等他開口問,便自
個兒接著說:「我決定如果你主動來找我,我就要開始愛你!」 

   南宮凌聽了,臉些從階梯上滾下去。這丫頭在說什麼鬼話;居然還有「決定愛人」的名堂,真鮮!不過他心裡挺樂的倒也是事實,
眼底不自覺的浮現笑意。 

   上官迎夏一本正經的繼續發表自己的高論。「我是說真的。我想了很多,你和我在個性上有很多共同點,一樣喜歡冒險刺激、新
鮮又有趣的生活。別急著否認,這點從你會去搞飛車黨就能得證,而你這樣的性格若能和『秀才南宮凌』加以配合,將來在商場上
鐵定叱吒風雲,我正好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兼最佳拍檔,相信我們一定能把南宮財閥搞得轟轟烈烈——」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把飛車黨老大和秀才南宮凌合而為一,好圓你的春秋大夢,是吧?」南宮凌幾近嘲諷的說。但他內心深處確
實因她的話而深深被打動。 

   「我一直在想,你為何願意繼承南宮家的事業?最後讓我想到了答案。」她自顧自的往下說:「因為你本身對經營企業非常有興趣,
所以你才會——」 

   「你胡說!」南宮凌大吼,迅速的起身,怒視著她。 

   這個不解世事的黃毛丫頭怎麼可能知道他真正的心思?! 

   上官迎夏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才語氣篤定的道:「我說對了,是吧!」 

   「閉嘴!」南宮凌已經勃然大怒的折回去。 

   上官迎夏當然是緊跟上去。「我真是搞不懂你也!既然你真的很樂於繼承家業,何苦還要搞得這樣烏煙瘴氣的?!何不乾脆的坦誠面
對真正的自己呢?」 

   「你再說一個字,就自己走回去!」南宮凌對她下達最後通牒。    

   上官迎夏又不是「竹本口木子」,自然不會和自己過不去,當下就聰明的閉上嘴,不再出聲,心底倒是很高興,自己居然這麼瞭
解自己所愛的人。一路上,兩個人都默不作聲,卻很珍惜那股無言的契合感覺。 

   「這消息可靠嗎?」「黑蛇堂」的頭頭邪裡邪氣的確定可信度。 

   「應該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信度,『南十字星』的老大確實是那所高中的學生,只是無法確定真正的身份。」他的屬下回道。 

   「很好,那我們就——」 

   他的臉上浮現陰險的笑意。 

   上官迎夏躡手躡腳的挨到獨坐在頂樓陽台邊的南宮凌身後,伸出雙手從他身後圈住他的頸項。「你不是對企業經營沒什麼興趣嗎
?怎麼這會兒卻一個躲在這兒看《策略經營與管理》,這不是企業管理專業書嗎?」    她故作驚訝貌。 

   南宮凌無意停止正在進行的閱讀工作,索性來個相應不理,讓她自個兒唱獨腳戲。    

   上官迎夏豈肯自己在那兒耍猴戲,馬上就想把南宮凌拖下水,才張開雙手準備朝他攻過去,校門口的騷動嘈雜聲分散了她的注意
力。    

   「怎麼回事?」 

   兩人不約而同的挨到矮牆邊,俯視下方的情況—— 

   居然是「黑蛇堂」的不良混混來鬧事。 

   「『南十字星』的老大,我們知道你在這間學校裡,如果你再不出面,我們就把學校砸爛!」,「黑蛇堂」的頭頭很無賴的叫囂著
。    

   「你不准去!」上官迎夏眼明手快的阻止了南宮凌的動作。「你應該知道,這是他們的陰謀,你就這麼衝出去,豈不中了他們的奸
計?而且,你真以為你出面後,他們就會乖乖的收手嗎?正好相反吧!他們反而會更加惡意滋事,好讓學校開除你!」 

   「你少說廢話!讓開,我的事不必你來管!」南宮凌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狀。 

   「我偏不!」真不巧,上官迎夏也不是被人嚇唬大的。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副會長「諸葛二世」不知何時已出面解決問題。「我不知道你們在胡說什麼,但我聽說你們的總老大嚴禁
手下的人到各學校滋事,如果我把今天的事告訴你們總老大,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你敢!」「黑蛇堂」的頭頭立刻變了臉色。 

   原來「黑蛇堂」這個和南宮凌結怨的頭頭,只是「黑蛇堂」眾多堂口其中一個的老大,上面還有一個總頭頭,也就是副會長諸葛
介臣口中的「總老大」。 

   和那個頭頭一同前來滋事的嘍囉生怕大難臨頭,爭相對他投以「我們快走吧!」的眼神。 

   還好那個頭頭識時務,撂下一句:「轉告那個不敢現身的膽小鬼,今晚十一點半『蟑螂的地窖』見,我們總老大要會會他!」 

   說完,大搖大擺的離去。至於他口中的「蟑螂的地窖」,則是道上的暗語。
    

   一場紊亂在副會長「諸葛二世」的冷靜處理下,終告順利收場。 

   「太好了,對不對?凌!」上官迎夏收回視線,轉向身旁的南宮凌,投想到他早巳走人,留下她一個人呆站在那兒。 

   
   一整個晚上,上官迎夏始終心神不寧,終於忍不住向畢茜如逼問副會長諸葛介臣的住處,找上門去。 

   「請你告訴我,凌究竟和那些壞蛋約在哪裡見面。你不要和我打哈哈,我已經知道凌的身份,而你是凌的『幫兇』,不可能不知
道他去了哪裡吧!」上官迎夏開門見山的對副會長「諸葛二世」說道。 

   諸葛介臣倒沒有很意外她知道他和南宮凌是同夥一事,憑她的機靈,既然能一下子就拆穿南宮凌的身份,很快猜出他們兩人的關
係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問我這個幹什麼?」 

   「我想請你帶我去找凌!」她挑明來意。    「我覺得我沒有義務幫我這個忙。」他溫和冷靜的笑道。    

   「求求你,我一整個晚上一直心神不寧,老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我的直覺一向挺靈的,所以——」 

   聽了她一番話,諸葛介臣二話不說便抓起機車鑰匙動身。只因他知道上官迎夏的直覺的確很準。 

   南宮凌一見到「黑蛇堂」的總老大,馬上就掌握住狀況。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個不成材的混帳,在總老大面前搬弄是非,說他嘲
笑和他比試落敗的棍帳是個上不了台面的膽小鬼,而且還連總老大也一併罵進去。 

   當然,總老大並非泛泛之輩,自己的手下是什麼料子心裡有底,問題是他既然身為總老大,面對這樣的情況,也只有把南宮凌找
來「談談」,好安撫眾家兄弟。 

   同樣身為幫派老大,南宮凌自然也知道這層道理,所以他才會前來赴約——否則,緊接而來的報復行動,將會讓他那一幫兄弟平
白受害,這可不是一個有擔當的老大該有的行為。 

   「黑蛇堂」的總老大一向頗為欣賞南宮凌,知道他不會幹那種無聊的事,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回的事情是那個混帳
存心搞大的,他便將計就計,乘機來個「殺雞儆猴」。只聽他宣佈道:「我這兒有一把手槍,只裝了一發子彈,你們兩個輪流舉槍
射自己時腦袋,看誰先認輸,沒有勇氣扣下扳機,這次的事就算誰錯,認輸的人得當眾向對方公開道歉,並隨對方處置,不得有議!」
      
   「可以!」南宮凌當場就一口答應。 

   那個混帳則始料未及會有這樣的演變,嚇得臉色斗變,雙腳直抖,但在眾人的哄鬧下,已是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打鴨子上架。
 
   「誰先?」總老大問。 

   「我!」南宮凌接腔。    

   「他!」那混帳同時說。      

   南宮凌接過槍,毫不猶豫的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下板機——    

   「住手!」上官迎夏朝南宮凌的方向大叫,但即刻被同行的副會長「諸葛二世」摀住口制止,以免節外生枝。上官迎夏猙扎無效
之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在自己眼前大玩賭命遊戲。 

   「你冷靜點!現在的情況已是箭在弦上,不能不發。如果凌就這樣認輸,一定會被幹掉,你知不知道!」諸葛介臣何嘗願意讓好友
賭命,但事實就是如此,也只好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南宮凌的運氣夠好。 

   上官迎夏明白了,如果他們莽撞行事,非但幫不了南宮凌,反而可能替他招來橫禍,所以按兵不動、靜觀其變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問題是她就是無法不擔心他啊!    

   發覺到上官迎夏的到來,只讓南宮凌怔忡了數秒,他很快就又把注意力投注在死亡遊戲上。 

   現在輪到那混帳開槍,他抖得槍都快掉了,在眾人的叫囂聲中,不得巳的扣了一下扳機——沒事。 

   接著又輪到南宮凌,他依然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上官迎夏在心中狂叫著:「不——要——」    還好又逃過一劫,於是又輪到那
個混帳。 

   那個混帳又抖了半天,這回無論週遭的人如何叫囂,他都不肯扣下扳機,倏地跪在地上,抖著身子大聲認輸。    

   「我認輸,我願意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接受懲罰,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他對南宮凌又是磕頭又是哀求個沒完。 

   南宮凌只是冷冷的重申立場。「我依舊只有一句老話,今後不准在這一帶出沒,還有你們,馬上全部消失!」 

   待「黑蛇堂」的人全走光後,諸葛介臣終於放行上官迎夏,她一恢復自由,馬上衝向南宮凌,給了他一個巨靈之掌。 
   啪‾‾! 
   「你這個大笨蛋!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她淚眼相向,心悸猶存的瞪視著他。 

   南宮凌並未伸手去撫觸自己的左頰,只是維持原來的姿勢說:「你真的愛我嗎?」 

   「是的,我愛你!」上官迎夏哽咽的嘶吼。 

   他看了她一眼,從背後的腰帶間取出一把手槍,裝填了一發子彈,笑道:「很好,那就證明給我看!」他把手槍交到她的小手上。  
  
   她莫名所以的看向南宮凌。 

   他很好心的解釋道:「很簡單,就像我剛剛一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開槍,只要你敢連三槍,我就相信你愛我!」   
 
   上官迎夏不由分說,握住手槍就往自己的太陽穴猛扣扳機。 

   「我愛你!」一次! 

   「我愛你!」二次! 

   「我愛你!」 

    …… 
   「我愛你!」第六槍! 

   「住手!你瘋了!」南宮凌臉色大變的制止她的瘋狂舉動,一雙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的瞪視著她,那一發原來應該裝進彈匣裡的子彈
,從他手掌中滑落至地。 

   「你沒裝子彈?!」上官迎夏一臉「你耍我」的驚訝表情。    

   南宮凌傾注所有的熱情,將她緊緊的抱在懷中,激動的傾訴心聲:「我服了你了。抱歉,讓你受驚了,我——一直是愛你的。」 
   「我知道!」上官迎夏熱淚盈眶的嗚咽。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我知道……」 

   然後,他深情款款的吻上她的唇,久久不放…… 

   副會長「諸葛二世」則不知在何時,已識趣的悄然離去。    

   南宮凌撥了—通電話給北堂彥。「是我。關於你說的『集賢會』,我已經決定加入,還有我的迎夏……」
 
   「還有我!」副會長「諸葛二世」的大頭倏地湊到話筒邊插播一句。 

   南宮凌白了他一眼,又對電話那頭的北堂彥交代了一句,「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我會再跟你聯絡。」 

   收線之後,南宮凌立即對諸葛介臣大聲吼道:「你是打算超級電燈泡做到底是不是?!我和迎夏要一起搞南宮財閥,你自告奮勇
的硬要參一腳,現在連加入『集賢會』,你也要瞎湊熱鬧!」 

   他嚷嚷歸嚷嚷,其實打心坎裡歡迎諸葛介臣的加入。 

   諸葛介臣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一臉無賴相的笑道:「對啊!我就是愛當電燈泡,你又有奈我何?」倏地,他又轉向在一旁笑看他們
倆鬥嘴的上官迎夏,笑咪咪的說:「迎夏,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明明那麼想繼承家業,將之發揚光大,卻又表現得這麼彆扭啊?」 

   「快告訴我!」      

   「不准說!」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揚起。 

   「因為凌一直很不甘心他最愛的哥哥棄他而去,所以鬧彆扭!」 

   「你再說,看我宰了你!」 

   於是,只見三個年輕好夥伴在學生會辦公室大玩追逐戰,鬧得不亦樂乎!    

   急促而愈來愈接近的腳步聲,將北堂彥從美夢中喚醒。    

   很快的,南宮凌帶著上官迎夏,踹開門,怒氣沖沖的走到他面前大聲道:「你最好馬上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為什麼你們三個瞞
著我,偷偷打烈的主意?!」 

   剛從美夢中醒來的北堂彥,一時之間還不大能適應擺在眼前的現實,他腦袋瓜裡依然殘留著南宮凌和上官迎夏年少時相識的那段
甜蜜往事。而今,佇立在他眼前的已是一對焦不離孟、盂不離焦的恩愛小夫妻,至於那個副會長諸葛介臣,依然是「集賢會」和
「南宮財閥」的重要成員。 

   想到這兒,北堂彥不禁咧開嘴,漾起深深的笑意。 

   南宮凌則更為光火。「你別以為笑得像個白癡就能了事,快點說明!」    

   北堂彥依然以笑應對,因為他知道有人會為他解決這檔事兒。 

   果不其然,南宮凌身旁的可人兒上官迎夏立刻自告奮勇的出面打圓場。「好了啦!凌,我不覺得彥他們的決定有什麼不好啊!」 

   「迎夏,你——」 

   「前些日子是誰聽到烈哥哥的其中一個死黨,叫什麼展令揚的,正好就是你幾年前在舊金山認識的飛車黨老大龔季雲,就是你最
欣賞、最喜歡的那一個龔季雲,」像是怕他摘不清楚似的,她刻意的一再強調。「一聽到這個秘密,便在那兒激動亢奮了好幾天的
又是誰啊?」 

   「迎夏,你——」南宮凌又氣又窘,整張臉漲得通紅,看著北堂彥和上官迎夏笑得人仰馬翻。 

   南宮凌最後也只能輕歎一聲——唉!誰教他無可救藥的愛著這個小嬌妻呢! 

   至於「集賢會」找上「東邦神賭」南宮烈一事,就在一片歡笑聲中定案啦!    

   笑夠之後,三個人便移師到外頭的沙灘上,和西門靖雲與東方御廷那兩對,以及北堂彥的最愛雷夢冬會合。 

   海風吹拂著蔚藍海岸的午後,今天依然是個晴空萬里的艷陽天!      

   
   終    曲 
   

   一個星期玩下來,八個男男女女顯然已經打成一片,東方御廷、南宮凌、西門靖雲和北堂彥這四個結拜兄弟本來感情就好得不得
了,這當然不必說。    

   而上官迎夏則因為早就是南宮凌的老婆又兼四個人的哥兒們,和他們熟絡自然也是理所當然。    

   至於常憶秋雖然至今未和西門靖雲結婚,但她卻是西門靖雲鍾愛一生、形影不離的「准新娘」,因此,她當然也是本來就屬於他
們這個圈圈的羅!    

   說來說去,屬於「新進成員」的就只有袁詠春和雷夢冬了。 

   這兩個女人不巧也是屬於「平易近人型」的,所以一下子就融人他們的圈圈也就不足為奇啦! 

   今天的午後,依舊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四對佳偶不用說又在大玩特玩他們的消暑遊戲…… 

   「啊——慘了一—」袁詠春突然笑意盡失的大叫。 

   「怎麼了?」東方御廷關心的問道——准老公的權利羅!    

   「我出門時答應汪汪姊會再和她及黎黎姊聯絡的,結果這一玩就全給忘光光啦!唉!這下可慘了,她們一定會以為我被人拐走了……」    
   「放心吧!早在我們出發的第二天,我就各FAX了一張留言給你的黎黎和汪汪姊,要她們別擔心,我一定會在你開學前,毫髮無傷
的把你送回台灣的。」 

   「你怎麼會知道汪汪姊和黎黎姊的電話?」袁詠春又驚又喜。    

   東方御廷故作神秘的一笑。「山人自有妙計啦!」 

   看他的樣子,這個關子他是賣定了,袁詠春卻還不死心的問個不停,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恩愛模樣,看得「旁觀者+S」(表多數羅!)
個個笑意盈盈。
 
   半晌,上官迎夏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的嚷道:「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了。」 

   說著便動筆在紙上快速的寫些什麼。 

   「瞧,如果把我們的姓氏和名字加以排列組合就變成這樣。」 

   一夥人全好奇的湊過去一看—— 

   東方  詠春! 
   南宮  迎夏!    
   西門  憶秋!    
   北堂  夢冬!    

   上官迎夏解釋道:「哪!春天屬東方,所以最適合詠春;夏天屆南方,所以迎夏在南宮最相宜;秋天屬西方,所以在西門憶秋最浪
漫;冬天屬北方,所以夢冬當然得在北堂羅!有沒有道理?」 

   「說得好!很有理!」眾人齊聲讚道。 

   「那合起來不就是——」    

   「四季會四方!」大夥兒不約而同的大合唱。 

   於是,一群年輕人全笑開了,又開始談天說地,尤其是和「集賢會」有關的種種更是熱門話題—— 

   「能不能問一個問題,你們一直在提的『集賢會』究竟是什麼東西啊?」袁詠春終於忍不住搶在雷夢冬之前發問。 

   除了雷夢冬以外的六個「知情人土」神采飛揚的互看一眼之後.最後由東方御廷代表發言。「所謂『集賢會』,簡單的說就是
『集閒會』,言下之意就是『集合了一大批閒人』,懂了吧!」 

   「原來如此!」袁詠春恍然大悟的猛點頭,「那這個『閒人的集合體』又是做什麼用的?」她顯然對「集賢會」更感興趣了。 

   「那是一」東方御廷眼底閃過一抹捉弄的熟悉光芒。不用說,他又想賣關子,吊她胃口啦! 

   「快告訴我啦!」袁詠春又使出渾身解數開始「套話」。 

   其他人則樂得在一旁看他們小倆口打情罵俏。 

   「快說啦!」 

   四對佳偶在藍天碧海的陪伴下。繼續逍遙快活的午後時光,笑聲始終未曾中斷。    

   是的,「春、夏、秋、冬」配「東、南、西、北」,果真是「名副其實」的「天作之合」,不是嗎? 

   而在「四季會四方」後,「集閒會」,哦,不,是「集賢會」的眾家「閒人」也不甘寂寞的想來湊熱鬧,準備和「東邦」那一大
批「怪人」互別苗頭羅! 

   瞧!這廂「嘟嘟」謝幕,那廂又迫不及待的準備揭幕了,更精采的故事,即將隆重揭開序幕啦,呵呵…… 

註:(大老奸播報站) 

   一、哈羅!好久不見了!喜歡《四季會四方》這個故事,更正,應該是「四個」故事嗎? 
   發現沒?西門靖雲和常憶秋的故事人家寫得最短,而且還留下「一葉知秋」和常憶秋「數次神秘失蹤」的疑問。奸子在此要先聲
明,那絕對不是人家偷懶才沒寫,而是因為……說來話長,SO——就留待後續發展出來的故事,再細細的向眾家帥哥美女稟明羅! 

   STOP!先別「J後」人家,萬一把人家K得更笨,而忘了交代「集賢(閒)會」的事,小女子可是會哭得很大聲的,萬一台灣淹大水,
你們就是罪魁禍首哦!開玩笑的,我又不是那個「哇小姐」席菲兒,對吧!嘻。 

   二、言歸正傳,注意到「集賢(閒)會」這個新名詞了嗎?有沒有興趣知道它究竟是做什麼的,和「東邦」又有何「X X」嗎?提示:
一大大批是「怪人」,一大批是「閒人」,其他的……嘿嘿! 

   如果眾家帥哥美女對這些「?」有一丁點兒興趣的話,那就期待一下羅! 

   三、關於袁詠春口中的「汪汪」和「黎黎」的「二三事」,AND「汪汪」的戀愛物語,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甜蜜戰爭》——
第一戰之《吃錯藥的愛神》羅! 

   咱們下回見啦!  (附贈飛吻一記。不准吐,至少要等我走了才可以吐,呵呵! )

《全書完》

轉載自織夢方舟   霧谷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