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的淚(上篇)

 

月色輕照潭水深

相伴情思語意消

紗衣闕闕綺人杳

漣漪淺泛落雨零

愛恨情斷淚夢湖

 

森林的盡處,隱藏著一個尤如仙境的神秘領域,從來沒有人可以到達這一個仙境,因為那地方是受到神仙的守護。為了令這仙境不受人間的凡塵俗氣所沾染,神仙們在仙境的四周下了結界,平凡的人絕不可以隨便進出。傳說仙境的中央位置是一個湖畔,湖水很藍很藍,晶瑩剔透得令人心動。湖水十分深,但因為湖水的透明,可以看得到湖畔的底部。離水面很遠的湖底,種著很多植物,隨著湖水的流動,一切的生命都在翩翩起舞。

鳥語花香,沙沙的草響伴著輕盈的腳步聲,在這從沒被人進入過的仙境帶來些些神秘感。撥開阻礙視線的雜草,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無意中看到眼前的美景,心中掠過一絲震撼。

一個圓環形的湖潭,正正好佇立在我的面前。湖的周圍是綠油油的小草,下意識看看我身後高聳而長的雜草,再看看湖邊嬌嬌的小綠草,根本沒法子想像得到二者是生長在同一地方,只是小小的距離,分別居然是如此的大。看著湖面,我失了神,小粉蝶翩翩飛過平靜的湖面,點點的金粉落在湖面上,湖水彷彿帶著燦爛的金光,閃爍發亮。

很熟悉的感覺,這地方帶給我的震撼絕不是因為它的迷人,而是一種熟悉感,來到這裡,就像到自己的家那樣,可是我怎樣也想不起,自己曾幾何時有來過。

雙腳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動,我不知不覺來到湖邊,看著純淨的湖水反映出我的臉龐,突然從心房處傳來一陣陣熾熱的溫度,情不自禁地,我用手輕按著胸口,但心裡卻繼續傳來熱度,讓我的心隱隱作痛。

很奇怪的感覺,從剛才和大家走散的那一刻開始便感到,直到現在,愈來愈清楚。

不知受到什麼的牽引,我竟走到這裡這地方一點也沒有被人世的俗氣所沾染,是人間的仙境。

在湖邊蹲下來,我忍不住伸出手觸碰晶瑩的湖水。湖水很冰很涼,我閉上雙眼,慢慢享受這十分舒暢的感覺。驀然心頭一震,我趕快睜開眼睛,驚覺左手的手腕上被一圈銀色的光芒環繞著,呆呆地凝視著銀光,看著光芒逐漸逐漸慢慢消失,我才回過神來,但驚訝的感覺還要比之前的深。

出生以來,在手腕上那條一直被視為胎記的疤痕,竟在在銀光的消失下也不見了!…… 為什麼會這樣?……  

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震,我緩緩地站起來,閉上眼睛,靜靜地站立在湖的一邊。我好想,就這樣站在這兒,我不捨得,離開。

溫暖的風吹過,輕拂著小草,鱗光耀眼的湖水,彷彿在訴說著一段不經歲月摧毀、很美麗很美麗的愛情故事……  

..*∼*∼*..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中古時代,人魚被人類稱為不祥之物,傳說人魚是由食人魚的妖精幻化而成,人魚的上半身跟人間的女子一樣,而下半身則是魚的尾巴,擁有絕美容貌的人魚會把人間的男子誘惑,令他們跌下湖裡淹死,藉此吸走他們的靈魂。因此,生長在凡塵俗世裡的人類,對人魚存著害怕的心理,一直想藉著機會的來臨將她們消滅。

到底,人魚真的如人類所說的那麼兇殘、令人痛恨,還只是,一切都只是傳說而已?

然而事實上,人魚是世上最會為愛情痴,願為愛情亡的生靈。當人魚愛上她的另一半,她會不顧一切地為愛人付出,直到,心枯情滅。

淚夢湖,是因一條在湖裡為思念的情人,甘願捨棄性命的人魚而命名。繼這條人魚後,很多住在淚夢湖裡的人魚也開始懂得為愛而盲目,為情而瘋狂,紛紛為愛而犠牲。時光流逝,到目前的時代為止,生存在淚夢湖的人魚,只剩下唯一一條。而人魚一族,也漸漸涉臨滅亡的邊緣。因為只有一人,所以唯一的她變得孤獨,也因前人的教訓,她對人類存著一種戒備的警覺,即使如此,她亦不不會傷害人類。她是人魚和巫師的後代,而且人魚懂得魔法,她有了一雙腳,可以在陸地生活,就像凡人一樣……

她不記得她的父母是誰,只知道她母親為了父親而死,但父親則不知所終。

遙兒,是她的名字。

在雜草叢生的樹林裡,有著一條通向淚夢湖的路,這一條路被蓋頭的野草掩埋,平常的人不會察覺,只有那些命中注定與淚夢湖有緣的人,才有機會進得去。畢竟這條路,只會在月圓之夜那天才能通得到淚夢湖。

在人魚的一生裡,也許只有一人與她有緣,能使她為他痴。

..*∼*∼*..

月圓之夜,一輪大銀盤在厚雲後露出臉,銀光灑在淚夢湖的湖面上,與濺出來的點點湖水互映生輝。

夜裡,湛藍的湖水變得黑褐,比白天的湖水多了一層神秘感。平靜的湖面,慢慢地泛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湖水的流動,一抹白影正在湖的中央嬉遊著。

銀鈴般的笑聲,在淚夢湖的四周迴盪著,月色的襯托下,更令人著迷。

從湖裡露出頭來,遙兒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在湖裡游動,湖裡的其他魚兒,一群一群地圍繞著她身邊,她游到哪便跟到哪,逗得她咯咯地笑。

湖水是透明的,純白色的輕紗下,包裹著一條淡紅色的魚尾巴,尾巴在水裡輕盈地擺動,濺起了層層水花。

踏草聲!

遙兒猛地轉過頭,警覺性地向通往森林那邊的路一看,果然如預料中,一抹頎長的黑影正直直地佇立在那兒。

是人類!遙兒急急收起那條尾巴,回復一雙修長的長腳,慢慢地游回湖邊,從湖水裡站起來。她步向他,在與他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你是誰?」嬌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孤寂。

「小姐……我」他看著眼前的人兒,淡淡地笑了。白色的輕紗因沾了水的關係,緊緊地貼在她的白哲柔嫩的肌膚上,曼妙的身材一覽無遺,雙頰也因剛才的運動而變得緋紅,水滴順著烏絲滑下臉龐,短短的時間內,他的靈魂就像被吸引著,無法把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

黯黑的夜裡,只有淡淡月光的照明,月色灑在他泛金色的頭髮上,讓那張俊臉令人有一種莫名心悸的感覺。

「你不該來這裡的。」她冷冷地說著,開始緩緩移著玉步,想回到他身後的小木屋。只要她不理他,他自然就會離開。

突然,一種怪異的聲音從草叢裡傳出,踏草的聲音,但絕對不是人的腳步聲,就像……蛇一樣。而那種聲音的方向竟是朝著……遙兒那邊!

遙兒的眼光冷咧地瞄向聲音的出處,看著聲音愈來愈近,口中也喃喃地唸著咒語。

當遙兒的魔法還沒正式使出,站在她不遠處的男生急急衝過去把她推開。「小心!

心失常地亂跳一拍,遙兒驚愕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生。頓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慢慢走到他面前,她在他身旁蹲下來,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俊臉,心竟然像被揪著揪著……

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臉龐,遙兒的視線久久不能離開……

月色皎潔的那一夜,他們相遇了……

..*∼*∼*..

清晨,空氣中帶著清新的味道,鳥兒用著動聽的歌聲站在樹枝上高唱歌頌晨曦的美好,樹葉上的甘露滴落碧綠的小草,順著小草的弧度融入濕潤的泥土。

伴著蟲鳴,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正在忙碌的嬌小身影。她身上的白紗隨風微微飄動著,有一種飄逸的感覺,他想起了,她是昨晚那個女生。

視線不捨地從她身上移動,他輕聲地坐起來,開始環視這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間小木屋,包括他正睡著的竹床,屋裡的擺脫全是運用大自然的資源製造,簡單而平凡,卻顯得出另一番樸素自然的風味。窗邊掛著一個竹子的風鈴,微風吹來,竹條互相敲動,形成美妙的樂聲。外面淙淙的流水聲,他猜想得到,這小木屋是倚著湖邊而建。

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生活的地方附近,居然有如此彷如仙境的地方。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遙兒轉過身子,拿著一杯清水,走到他面前,在他旁邊坐下來。像是一早預料他已醒了,她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只是無語地把水遞給他。

「謝謝。」他從她手中接過杯子,將水一飲而盡。就像甘泉,他的精神馬上好了一大半。

「你的傷口我已經替你包紮好了,應該沒有大礙的。」

他看看腳上的白布,不好意思地搔搔那頭金金的頭髮,「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妳一整個晚上。」

而且她為了照顧他,應該沒有好好休息過吧。

她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麼話。畢竟昨晚他是為了想救她,才會受傷的,他應該不知道,那條蛇的毐性吧,他為了救她,寧願不要自己的性命嗎?

一想到他昏迷了好久,她才出手救他,心裡就覺得好愧疚好愧疚。要是她再遲一點點,可能就真的救不回了。

「對了~妳叫什麼名字?」他好想去認識一下,眼前的人兒,也好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遙兒我叫遙兒。」第一次,她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彷彿這一輩子裡,只有他,才是她值得信賴的人。

只是,他是人類,會值得她相信嗎?

「遙兒~好可愛的名字喔。」他露出陽光般的笑靨,向她伸出手。「我是橘慶太。」

小手不受自控地遞向他,他拾住她的柔荑,寬大的手掌把她小小的手完全包住了。

放下所有的戒心,她也朝他微微一笑。

那刻,湖水像被一團金光包圍了,蝴蝶翩翩起舞,鳥兒唱著更清脆的歌聲,魚兒紛紛躍出水面,水花濺出來,閃閃發亮…… 只是,他們都沒發現而已……

原來命運早就註定了,他與她,是彼此今生的唯一……

美麗的陽光,會祝福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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