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一天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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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們相識的那晚,月兒也是躲在雲朵後偷偷地哭泣著…
初夏的夜晚,一朵朵烏雲掩蓋了在天上高高掛著的月亮,很模糊地,只能看到月亮的邊緣……
在東京某一私立醫院裡的後園草地上,一張長椅靜靜地躺在那兒,而長椅上,坐了一名披著亮黑長髮的女生,身穿著此醫院的病袍,一雙大眼睛無神地凝視著夜空…純白色的病袍,和她白晢的皮膚比起來,彷彿分不清彼此…她就像一座陶瓷娃娃,只要輕輕一摔,就會破碎成片…
此時,月兒,還是躲起來了…
「這麼晚了,為什麼妳一個女生會坐在這裡呢?」寧靜的環境裡,一把低沈的男性聲音更顯得清楚。
樹棠月尋轉過身去,找到屬於那把聲音的主人。無聲地看著同樣身穿著白袍的他,不用去多想,她的心中很明顯知道二人的分別,他是醫生,她是病人。
明白他是醫生,只因他的穿束和他手上拿著的病歷表。
見月尋沒有回答,他乾脆走到長椅邊,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月尋也沒有理會他,繼續抬頭看著夜空。
一個人失眠,醒來之後就只有月兒的陪伴,現在,就連月兒也躲起來了…
順著月尋的視線,他也跟著抬起頭看天空。漆黑的夜空中,沒有任何星星的點綴,只有一輪明月隱隱約約地在烏雲後露出臉龐,很矇矓,就像被淚水模糊一樣。
他轉頭看見她的側臉,扯起一抹溫柔的微笑。「妳知道為什麼月兒要躲起來嗎?」
始終沒有開聲說話,月尋卻因為他這個疑問而慢慢搖著首。
「因為妳不開心,月兒也跟著很難過,所以她就躲在雲後面偷偷地哭泣呀。」他淡淡地說著,略微帶著一點兒的關心。
聽到他的這句話,月尋頓了一頓,所有心酸剎時之間蕩上心頭。強抑下心裡那股想哭的衝動,她側過臉去。
過了一會兒,沈默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漫延著。心情平復了一點點,月尋緩緩地問口了,「月兒…可以叫她不要哭嗎?」
對於月尋突如其來的問題以及她終於對他開口了,他感到十分興奮。「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安慰月兒,叫她以後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嗯…」可是,她能有那一天嗎?自己身體的狀況,自己還不清楚嗎?對上他的視線,月尋這才清楚看見他的樣貌,帥氣的臉龐,明亮的雙眼…無一不吸引著她。
「我是岡田准一,新來的見習醫生。」難怪了,她在這裡住了那麼久,也從來沒有見過他。
「我是樹棠月尋。」這裡的長期病患…她想,以後會看見他的機會,多不勝數…
「月尋嗎?是不是尋找月亮的意思?」准一笑著看她點點頭,不禁由心讚賞道,「好美的名字。」
「謝謝…」聽到如此的讚揚,月尋的俏臉紅了幾分。
「那我們現在開始尋找月亮,坐在這裡等待她出來,好嗎?」
「嗯。」話語才落下,二人一同抬頭看向夜空。
就從一年前,她—樹棠月尋因為一次的意外,發現了自己身體裡的異常,一年前的十五夜那天開始,她住進了這間醫院…
每天都希望漫漫長夜快點過去,只要太陽一出來,她就不會感到孤獨害怕,可是現在,她卻寧願時間停留在這一夜,太陽永遠永遠不要再出來,那她就可以坐在這裡,一起和他等待月兒的出現…
烏雲慢慢從夜空中散開,重新還給月兒一片新的晴空……
也許,我們的愛情也一樣,是不是只要烏雲散開,我們心中的月兒就會出現…可是,我們心中的那輪明月,到底到了哪裡去?…尋尋覓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在我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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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快樂的日子比較容易過去,自從認識了他那天開始,日子過很快,真的很快,以往那種渡日如年的日子已經不會再出現了,有了他陪伴,時間都不夠用了。在白天,他會在鄰隔的病房裡工作,而她就呆在自己的房裡,等待他休息的時間來找她;在晚上,他們二人會偷偷溜到後園草地的長椅上,靜靜尋找著月兒的踪影。
日子平淡,有他,卻甜蜜幸福。這種想法,不知是何時開始有的。
幾天前,她知道他向醫院方向申請了,那是關於他調來當月尋主診醫生助手的事,雖然他沒有說,但她卻清楚得很,清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也是因為前幾天,他才得悉她病情的嚴重。然而,院方最終答應了他的請求。
以後每天,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即使幸福的日子即將遠去,她也不去怨。上天已經很仁慈了,起碼,讓她結識了他,不是嗎?
「怎麼了?」在病歷表上寫上最後一筆,准一抬頭就看見月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收回視線,月尋換上微笑。「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岡田大醫生長得那麼帥,一定會有很多女生暗戀你。」
「傻丫頭,別亂說話。」准一笑笑,伸手掐了一下月尋的粉嫩的臉頰。
「我沒有亂說呀~那些護士們都說…」還沒有說完,就要出口的話就給准一臉上的表情嚇得生硬地吞回肚子裡去。「對不起…」
回過神來,准一看到月尋眼神裡的驚慌,輕皺的眉頭趕快鬆弛了下來,他急忙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再過兩個月就是十五夜了,到時候我們就去安慰月兒,那她以後就不會再哭了。」
每晚看的月亮,都是矇矇矓矓的,他解釋說,是因為月兒又哭了……沒有懷疑他,因為她想相信他呀…
「好呀好呀~」聽到准一的話,月尋馬上拋開煩惱,拍著手兒興奮地說道,「真期待呢~希望十五夜快點到來!」
放下工作,准一也被她的喜悅感到了,一顆沈重著心卻更因此而像被加重了負擔,慢慢向下墜落……
收起本來想拿給她的檢查報告,他的心一直抽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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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施捨我多長的時間,我只盼望能跟他一起渡過這個十五夜…
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就算誰都沒有告訴她到底身體的狀況有多壞,但月尋知道自己的情況,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她對自己說,一定要努力,她會支持得住的…
可是,天意卻不順從她,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月尋的身體出狀況的次數愈來愈多,每次都是因疼痛而暈了過去。就像今晚,她和准一還是照舊在看月兒,然而痛苦依然沒有放過她,承受不了一次比一次難過的苦,月尋終於第一次在准一的面倒下了…
連自己也開始懷疑,到底還能撐得住嗎?…
距離十五夜,還有一個多月…
彷彿過了很久很久,月尋才勉強地睜開雙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他。在他後面,還有醫生和護士們。忍不住鼻子一酸,一切傷心和悲痛化為淚水,湧出眼眶…
「月尋,怎麼了?還痛嗎?」焦急的聲音,她感覺到,他也在乎她。淚水流得更凶,月尋只懂搖著頭。
我的身體不痛,只是心痛而已…
「醫生…」月尋沒有抹去臉上的淚水,只因她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了。用著虛弱的聲音,她的眼神中充滿哀求。「可不可以…讓我活到十五夜?」
醫生看著她沈思了片刻,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沒有告訴月尋,她的生命剩下的日子也不過半個月…不想她難過,所以想瞞著她,可卻永遠瞞不了…
不要這樣的結果,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一起…
「醫生…我求求你…我不怕打多痛的針…不怕吃多苦的藥…更不怕做冒險的手術…只要…只要讓我活到十五夜…」
她哽咽的聲音傳到准一的耳裡,錐心之痛,再也無法被別的痛楚蓋過…
「月尋…」輕抹去她深深印在臉上的淚痕,准一憐惜地把她擁入懷裡。他要保護她,他不要她傷心…
我不可以有事的…我不哭…
我們,還要一起去安慰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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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後園的草地,平日一雙依偎著看月亮的影子,在何時已消失了…
無論要睡在病床上休息多久,無論吃了再多討厭的藥,無論打了多少支針,即使滿手都是針刺過的痕跡,她都沒有介意,只要能支持過十五夜,她什麼都不害怕…
但是,病情惡壞的跡象並沒因此而減緩…
這些日子,他都過著從來沒有過膽戰心驚的日子,有很多夜裡,月尋會沈沈睡去,就算多嘈吵,她也沒有反應,很難醒來時卻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的時間。
他好怕,他好怕有次她會這樣睡,一直睡下去…就像睡公主一樣,永遠不會再醒過來,可恨他不是王子,他無法去喚醒她…
「准一…」月尋躺在床上,半閉上著雙眼,臉色蒼白得就像霜雪,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要不是加護病房的寧靜,根本聽不見她自己的聲音。
明天…就是十五夜了…
可惜…我已經好累好累…我再也走不動了…
「不要說話了…」坐在床邊,准一溫柔地撫著月尋的秀髮。
我看到了,你的笑容…
對我才有的笑容,很溫暖呀…
「拜託你…在安慰月兒的時候…連我…的份也一起帶上…」慢慢睜開眼,嘴角無力地牽動著,月尋努力想對他露出最後一抹微笑…
但是我知道,勉強的笑,比哭更難看…
「不!不許妳這麼說!」雖然她的情況他更清楚,可他不要在她面前露出悲傷的表情。握著她纎瘦的小手,准一收緊的力道。
「謝謝你…准…」緩緩地閉上眼睛,一滴滴淚珠順著眼角滑下臉頰。
輕柔溫和地,他在她的額角的位置印下一吻…
謝謝你…我感覺到了…
永遠永遠…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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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當晚,顯示生命的機器發出刺耳的鳴響。終於,她還是選擇了在這個夜裡,撒手塵寰,悄悄地跟這個世界的一切道別…
對不起…我還是等不到那一刻…
再不能跟你一起去安慰月兒了…
緊緊握著早已冰冷了的小手,准一無語地凝視著月尋平靜的俏臉,對她所有的愛意,決定在這一夜中,隨著她的離去而永埋心底…
月兒,沒有了她,他不會獨自去安慰…就由月兒哭泣,為她而哭泣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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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同一個地方,同一個人,時間不同,一切地變了。他變成熟了,由見習醫生成為正式的醫生,什麼都變了,只有心中對她那份感情卻不會改變…
巡視完病房,時間已是晚上的時份了。一邊掀著病歷表看,岡田准一走進專屬工作間。以前是她的病房,現在卻成為他的工作地方。
走近書桌,一封放置在桌面上的信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還記得,是她的字跡…可是,這怎麼可能…
雙手抖動著,准一撕開了信封口,從裡面拿出一張信紙。
給准:
你說,月兒會哭,是因為我不開心…
我想月兒現在己經不哭泣了,只因我跟你在一起很快樂…
不要忘記,還要遵守我們的約定...
我喜歡你!
你知道嗎?月兒在祝福我們。
月尋
看了信封最下面寫的日期,那是一年前寄出的信,但他卻現在才收到…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
抬起頭,准一看到天上那輪圓圓的明月,多時不見的笑容再次在他的俊臉上出現。
月尋,妳說得對,月兒在祝福我們呢!
今晚的月亮,還是依然的模糊不清...
身邊沒有了妳存在,我永遠安慰不了月兒...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