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影。∼

第一章

夏季日長夜短,漫長的一天,在斜陽的映照下終告結束。

提著小型的行李,天闇夕漾悠閒地走出東京大學的女子宿舍。

白色的小背心和及膝的碎花泡泡裙,一身休閒的衣飾顯得她更脫俗。一張素淨清秀的面容雖稱不上美艷動人,可是卻常常讓人感到眼前一亮。

東京大學坐立於郊區,古色古香的校舍,帶著書卷味,還有那有一大片碧綠色草地的校園,常常令學生樂而忘返。

暑假已經開始了,所以此刻在校園裡的學生寥寥無幾。

走在草地上,夕漾愉快地朝著校門口進發。

「天闇學姐!」身後傳來的呼喚聲,使夕漾停下了腳步。

掛著禮貌的微笑轉過身子,她笑著迎向急急地朝她跑來的男生。

「有事嗎?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可愛卻不失穩重的臉。夕漾輕輕地掃著他的背,讓他的呼吸慢慢回復正常。

「學…學姐…」他喘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抬起頭看著夕漾。「我…我送妳回家吧。」

「呃…」夕漾縮回手,驚訝於他突如其來的積極。「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男生正想找些藉口,以便當是他要送她回家去的理由。但想了老半天,還是想不到。

「宏宜,你回去吧。」夕漾拍拍他的肩,對他輕輕一笑。

「學姐…」中土居宏宜無奈地看著夕漾,遲遲都沒有離去。

「宏…」正當夕漾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剛好被車子的喇叭聲打住。夕漾轉身一看,一輛當眼的艷紅色跑車停在校門口,車上的人,正朝她們這邊招手。

夕漾笑了開來,對宏宜揮揮手。「有人來接我了,再見。」

沒有讓他再說什麼,她已背對著他離去了。

目送著夕漾大步大步地走離自己的視線,宏宜的心裡無名蕩起一抹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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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行李往後座一丟,夕漾迅速跳上助手席,對在駕駛座上的人咧嘴一笑。

「怎麼樣?今天來接我,最近的工作不忙嗎?

她還記得上一年的暑假,她們可是忙得連家也沒回哩!照道理說,警察局的工作那麼繁忙,她沒理由會來接她的呀。難道……!?

「啊!」她掩住小嘴,沒頭沒腦地驚呼:「表姐~妳該不會…被辭退了吧…」

天闇瞳拍了夕漾的小腦袋一下,沒有回答她,只是一味地笑著。她的視線穿過夕漾,落在遠方那個還呆呆站在原地的男生。「交了男朋友嗎?

「男朋友?」夕漾皺了皺眉,回過頭去,卻發覺宏宜還是站在那裡,朝他遠遠一揮手。得到他的回應,夕漾微微一笑。「不是啦,他是我的學弟而已。」

「只是那樣?」瞳一挑眉。

~不簡單哩!

「呃…」夕漾頓了頓,然後投給瞳一個奇怪的眼神。「妳話中有話耶。」

瞳搖搖頭,笑著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她沒有告訴夕漾那男生的不一樣,反正這些事情,還是要自己去體驗,就算是她表姐,有時也管不著她的事。

開篷的跑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著,迎面而來的清風,撲往二人的臉上。天邊的霞彩,一片片,被染成橙紅色。

倚在皮椅上,夕漾閉上眼睛享受那陣無言的舒服清涼感覺。

「夕漾…」在等交通燈的期間,瞳望著夕漾的側臉,緩緩地開口了。「我有事想問妳。」

「嗯?」夕漾睜開雙眸,對她微笑。

「妳還在抗拒自己是黑影家後代的身份嗎?」她仔細地凝視著夕漾,沒有放過她臉上一絲的表情。

夕漾的表情在那一剎那間僵住了,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卻給瞳發現了。垂下了頭,讓瞳看不見她任何表情。

「表姐,我們姓天闇的,不是嗎?」縱然是一張堆滿笑容的臉兒,但她眼底閃過的那一抹哀傷,始終,還是掩飾不了。

「嗯,是的。」不想再逼她,瞳只好點了點頭。可,她們的的確確是黑影家的後代,這是事實,一個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看來,「影」的事情真的不宜給夕影知道。

「當表姐沒問過,不要再想了。」瞳摸摸她的頭,阻止她的胡思亂想。

「嗯。」夕漾朝瞳一笑,接著別過臉去。假裝是在欣賞風景,她只是,不想讓瞳看到她那張痛苦的臉而已。

她不想,表姐們再為了她而操心。

紅色的交通燈轉了綠色,瞳再次啟動車子,朝著自家進發。

入夜前的那陣清風,消除了仍殘留在空氣中的熱力,卻怎也驅不走她心頭的那道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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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無邊的藍天,起點在哪裡?終點,又在哪裡。

也許,起點是終點,終點也即是起點,兩者之間,融為一體,分不開彼此。

夏日的涼風,吹起了女人純白色的紗裙。

令人心平氣和的景色,引不起她的一絲絲留戀。

樓房高聳,站在天台上,女人以居高臨下的狀況向下望著,扯起一抹無力的笑容。

輕撥著及腰的黑色長髮,女人毫不猶豫往前一踏步…

如風、如羽毛、如落葉,身子輕飄飄地向下墜落…

女人閉上美麗的眸子,著地前,彷彿見到了包圍著她的光芒…

她…得到解脫了嗎?

小女孩奔上頂樓,只來得及看見女人飄逸的衣袂,她,知道自己來遲了。

「轟」!有如平地的一聲雷響,小女孩站在那兒,腦子裡嗡嗡作響,思緒一片空白。

親人趕上來了,他們掩住小女孩的雙目,緊緊抱住她。

她極力掙扎著,然後,慢慢地…小女孩歇斯底里地嚎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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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感充斥著心頭,夕漾趕緊睜開緊閉的雙眼。

伸手抹去額上的汗水,她環視著四周。

綠與白的交織,大自然環境的設計,四柱式的古典大床,傾瀉而下的床幔隨著晨風輕舞著。

一切還沒變,這是她天闇夕漾的房間。

剛才所看到的,只是惡夢而已,惡夢裡,她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瞳的一番話,喚醒了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回憶,那可怕的陰影。

甩甩頭,夕漾掀開床單,緩緩地步下床。

床頭放著一張合照,穿著純白色紗裙的女人,溫柔地抱著一個小女孩,寵溺的笑容表露無遺…

「早安。」夕漾望著照片裡的女子,露出微笑。「媽媽…」

她不會再哭了,她要快快樂樂地活下去。眼淚對她而言,是陌生的東西。

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逝去吧…

最重要的是,她要代媽媽,感受生存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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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手中的文件,天闇瞳怒氣沖沖地衝進日本警務中心裡代表著最高權威的辦公室。

「你這是什麼意思!?」把手中的東西丟在堆積著許多文件的辦公桌上,雙手重重地往桌子一拍,瞳怒視著正坐在皮椅上審理文件的人。

難得地從文件中抬頭,橘慶太在看清來人的時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文件。

「有什麼事嗎?

「我問你,為什麼不批准我申請的假期?」冷靜下來,瞳決定心平氣和地問他。

她自問從沒有請過假,就唯獨這一次,但可惡的他偏偏就不批准。

她不懂,為什麼平時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冷靜處理的她,在對著他時,情緒會容易變得波動,她實在搞不懂。

慶太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與她對視著。「天闇,妳要明白,這次保護伊崎家的任務是不容許有任何差錯的。」

「可是,我們警察局還有別人呀,我不在,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不是她沒有責任心,只不過要不是情非得已,她才不會跑來跟他吵。

「因為妳是負責這次任務的主要人物,為了不出任何的閃失,我希望妳專業一點。而且在這期間,我是不會批准妳請假的。」淡淡的話語,完全是屬於上司對下屬的命令。

「你……」緊握著拳頭,以壓下再次湧現的怒氣。深呼吸了下,瞳繼問道:「那請問,我什麼時候才可以請假?

「待伊崎家不再需要我們警方保護的時候。」

「可是…」她哪知道伊崎家什麼時候才不受仇家追殺呀,上級沒有給她們一個合理的原因,卻要她們去保護伊崎家,這實在令人很困惑。

還有「影」的事,不知還能拖多久…

當瞳正要開口說下去的時候,慶太適時打斷了她的話。「天闇。妳要記住,我們是紀律部隊,只要能顧全大局,我們隨時會作出任何的犠牲。」

包括私人的時間。

瞳一時語塞,慶太見狀接著問:「妳清楚嗎?

她當然清楚呀,她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但更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我清楚了。警官,我去工作了。」朝慶太一敬禮,瞳轉身準備走出辦公室。

「等一下,」他叫住她。「還有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妳的,就是伊崎先生的兩個兒子這幾天會從國外回來,妳們要更小心一點,我想殺手組織的人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是。」她沒有回頭,背對著他回應道。

待他把所有話都說完的時候,她才走出辦公室。

慢慢地關上辦公室的門,瞳嘆了口氣。

圍繞心頭的困擾,沒有因他的一番話而打消。

希望伊崎家的問題,可以盡快解決吧。

這是她天闇瞳目前能做到的事情。

望著瞳離去的背影,那一道目光瞬間變得溫柔,凝視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含笑的雙眸再次轉投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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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伊崎家的那間日式大屋仍然是燈光通明,駐守在屋子內外的警察沒有比之前的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伊崎家的主人早早已就寢,只剩下被命令保護他的私人保鏢和警察們沒有放下戒心,盡忠職守地巡視著大屋每一個地方,深防萬一有任何不慎而失職。

「天闇前輩,上頭有說伊崎先生的兒子什麼時候會回日本嗎?」一身女警的制服裝扮,金子亞路問著站在她旁邊的天闇步。

搖搖頭,步皺起了柳月眉。「是這幾天內,準確一點的時間並沒有說。」

束成一條長長的馬尾,黑髮並沒像平時那樣傾肩而瀉,但配合著她那一套西裝及膝裙,卻顯出她的幾分英氣。

她是天闇步。和瞳一樣,也是身居要職的警務人員。

那嬌小的身軀,卻有著敏捷俐落的身手,這是往往令人驚訝得咋舌的原因。

聽到步的話,亞路不解地側著頭沈思。「可是如果說清楚了時間,我們不是更方便去保護他們嗎?

而且她們並沒有見過伊崎家的兩位少爺,萬一認錯人或是以為他們就是殺手組織的人,不就很麻煩嗎?

沒有多作解釋,步聳肩一笑。「他們有他們的自由,我們不能限制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是不能,是根本限制不了。

他們有錢人的脾氣總是古怪得很,會突然不回來日本也說不定。

看了看手錶上顯示的時間,步拍拍亞路的肩膀。「我去那邊看一下,妳自己留在這裡小心一點,要是出了什麼事務必先通知大家。知道嗎?」頓了頓,步才繼說道:「還有啊~不要再想那些不關痛癢的事,反正我們只要做好本份就行了。」

「是!知道。」亞路朝步正經地一行禮,嚴肅的樣子逗得步失笑。

「嗯,小心。」再三地叮囑,步才安心離去。

走向那條長得不能再長的走廊,步毫不放鬆地巡視著。

步穿著的高跟鞋,一下一下地踏在櫸木的地面發出微弱而有協調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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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崎家…真的太太了吧…

這是步在伊崎家的二樓兜了一圈,所得出的結論。

如此龐大的家世,被黑勢力或是別的什麼盯上是情有可原,不過要出動警力的保護,實在很令人費解。

就在步低頭沈思的時候,一道人影,如雷電般的速度迅捷地在她的前方閃過。

「誰!?」憑著靈敏的觸覺,步馬上就發現了走廊上除了她,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難道殺手組織的人又來了嗎?

如果是的話,來者的人數絕對不少。

一思及此,步的雙手緊握成拳頭壯,心裡存著警愓之意,緩緩地向前邁步……

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躲在牆角的人影似乎察覺到步的行動,輕輕一躍,來到步的面前,出手襲向步。

急忙向後一退,步避開了他的偷擊,也快速地作出反擊。

!只有一個人嗎?太小看她天闇步了!

他出手很快,就連自小受過訓練的步也因低估了他而差點應付不來,但好歹她的身手也是在警界裡數一數二,她知道,如果二人對峙的時間長一點,她絕對可以把他逮住的。

有了這念頭,步心裡暗暗決定要把爭鬥的時間拖長。

就在二人正打得起勁的時候,一把女聲急急想阻止他們再這樣下去。

「步!快點住手!

見他們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天闇瞳出手介入他們之間,就這樣,三人不得已糾纏在一起。

不想有計劃外的事情發生,瞳巧妙地分開對打中的二人,一手拉住步,向後一退。

阻擋住想再衝向前的步,瞳冷靜地說出一句步怎樣也意料不到的話。「還真準時呀,伊崎右典先生。」

步呆住了,轉頭看看瞳,再抬頭,對上那一雙帶著笑意的邪眸。

這個男人…就是伊崎右典?

一身整齊的銀灰色西裝,伊崎右典雙手插在褲袋裡,挺立的身軀佇站在她們的面前。

盯著眼前嬌小的女人,他滿意一笑,把視線轉移在瞳的身上,他朝她伸出手。「妳們好。」

走上前,瞳禮貌性地回握著他的手。「你好,我們是負責保護伊崎家的。我是天闇瞳。」一把拉住步來到他面前,瞳代她開口。「她是天闇步。」

「伊崎先生,請問你剛才為什麼要襲擊我?」步不憤地問道。她還以為他就是殺手組織的人,要不是瞳阻止她,她早就把他打傷了。

那時,她該怎麼向上級交代。

「因為我總要知道能夠保護我們家的警察,實力到底在哪裡吧。」嘴角向上揚,右典漫不經心地答道。「而且像妳這樣的警花,想不到身手那麼好呢。」

不經意露出讚嘆的眼神,卻令步的怒氣減輕,原本想質問他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突然,一陣急促而響亮的腳步聲在梯間那邊傳來,三人一同注視著那兒。

不消一會兒,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小小人影喘著氣飛奔來到她們面前。

「出了什麼事嗎?」皺著眉,瞳伸手替千尋掃著背順順氣。

「前…前輩…」千尋抬起一張可愛的小臉,把手中一張類似卡片的東西交給瞳。「這是給妳的…」說罷,千尋又一溜煙地跑掉了。

瞳接過卡片,只見火紅色的卡片上以整齊的字跡寫著她的名字,而這封信,並沒有寫上下款。

「我有事,先走了。」眼看她們正有事要辦,右典朝她們點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收回目送著右典的視線,步湊過小臉去,看著那張卡片驚呼。「邀請卡?!

沒有寫寄件人的邀請卡,到底,是哪麼一回事?

打開卡片,瞳看著卡裡的內容,臉色一沈。

「怎麼了?」拿過瞳手中的卡,步仔細地閱讀著。

爾後,她的反應跟瞳一模一樣…

對上瞳煩惱的眼神,步搖搖頭。

「這一次,不去不行了吧?…」

冷靜地收起那張卡片,瞳嘆了嘆,二人的心裡都添了一份煩憂…

夜晚的晴空,伴在那輪明月四周的星星,發出了璀璨奪目的光芒…

黑暗中的影,終於再度復活了……

 

。待續

 

後談小話:嘩∼∼我發現,這篇奪影的第一章,我居然打了五千多字耶∼(拭汗)事前我還只想打二三千字就算了呢∼但...為什麼會有五千多字!!?(大驚)嗯,我知道嘛,第一章當然要把事情交代好清楚呀,要不然五回怎麼交待得到整個奪影的過程呢∼當中還有各個錯綜複雜的謎案,亂七八糟的感情線,很多很多∼希望五回裡,能夠帶出我的目的吧∼(笑)也希望大家看得懂∼因為,這種含有科幻成份的故事,小妹妹我還是第一次打啦∼所以,請多多指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