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情
第三章
「寰，這個公式不是這樣做的哦。」
「是嗎？可是這不是……」
「哼﹗誰叫你上課打瞌睡，把一切都忘了。」
「上課很悶嘛……再說，你在我身邊，我會比較樂意唸書。」
「你……認真一點﹗」
「哈哈，害羞了哦﹗晞你真可愛。」
「笨蛋﹗你快點做完這題。」
「別急。先這樣……」
「嗯……」
「唔……」
「寰﹗你就不能先認真一點做習作再吻我的嗎？」
「看到你在我身邊，我就情不自禁了﹗」
「寰﹗」
「哈哈………」
睜開眼睛，展晞攸才發覺那段甜蜜的記憶……是夢。
甚麼嘛……害他還感到很幸福，一覺醒來才發覺甚麼都不是。
夢……太殘忍了。
轉過身想要起床，展晞攸才發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壓住。他轉頭一看，發覺睡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蜜色胸膛。
再向上一看，展晞攸的臉擦地通紅，映入眼簾的是易寰灰俊邁的臉龐，此刻正帶著笑看著他。
心窩有點暖，展晞攸露出了笑靨。好像已經是很久的時間了，他沒有再從這溫暖的胸膛中醒來。現在重溫一下，感覺還真是挺好的。
「早……」昨晚沒有回去，雖然早知道會受疑心大的妻子責罵，可易寰灰沒有後悔留在展晞攸身邊。只因……他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抱著展晞攸睡了。
高校時候，他老是到展晞攸的家裡睡，二人每天也一同迎接早晨。只是結了婚後，他每次都是上了床就走，都沒有再在展晞攸的房間留宿過。
展晞攸眨眨眼，確定那並不是夢，易寰灰是真的擁著自己，睡在自己身旁，他的眼眶熱熱的，倚進易寰灰的懷中道：「早。」
「六時了，你要上班了嗎？」易寰灰緊抱著展晞攸，嗅聞他的氣息。心中卻有點懊悔自己沒有在展晞攸當上老師後留宿過，現在連他甚麼時候上班也不曉得。
「還未……我平常都是七時起床的。」展晞攸溫馴地躺在易寰灰懷中，只覺自己很久沒有這樣幸福過。
「要多睡一會嗎？」原來時候還早，易寰灰抱著展晞攸，輕輕掃著他的頭髮。展晞攸總是這麼的溫馴，所以他才會認為和他在一起時很舒服吧﹗
「寰……」
「怎麼了？」
「你留在這裡……艾玲知道了怎麼辦？」
聽到展晞攸的提問，易寰灰神色一歛，這個問題……他也有想過。他的妻子一定又會藉故大發脾氣，要安撫又得花上好一段的時間。
可是看著眼前的展晞攸，他只覺得……為了他，即使是妻子生氣也是值得的。
「別管她。晞，我八時才上班，要不要和我去吃點早餐？」易寰灰問道。
「哦？」心中是有點驚訝，好像又回到了高校時候一般，展晞攸抬頭，奇怪地看著易寰灰。
「別這樣看我。我只是想……難得在這裡過夜，一起去吃早餐也不錯。」易寰灰有點窘地別過臉。
原來寰在害羞﹗展晞攸輕笑，回道：「那你快起來，我要穿衣服哦﹗」
易寰灰得到展晞攸的應允，馬上跳下了床。展晞攸又笑了幾聲，打點梳洗了後就和易寰灰一同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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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晞攸因為怕被易艾灰撞見，堅持不要易寰灰送他上學。可是易寰灰也不是省油的燈，幾番堅持下，他們還是妥協了。易寰灰決定在離學校不遠的公園先放下展晞攸。
「晞，今天晚上有空嗎？」易寰灰看著快要離去的展晞攸，問道。
「有。」展晞攸回以一笑。
「我來接你，在這裡。」易寰灰突然不想和展晞攸分開。
「嗯。」展晞攸點點頭，轉身離去，而易寰灰也駕著車子離去了。
「展老師﹗」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一把搭著展晞攸的肩膀。
「你是？」展晞攸看向身後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學生，樣子看來是標準的不良少年，但是長得不遜於易寰灰，只差了一點成熟的韻味。展晞攸確定自己沒有教過這個學生。
「我是高三的宇文天，就是你令我的手下一個個棄惡從良的吧？」宇文天一臉不屑樣，似乎是來找碴的。
「對。就是我。」展晞攸戒備地看著眼前的宇文天，只覺他和學生時代的易寰灰有點像，看起來都是憤世嫉俗的。
「展晞攸，想不到你看起來弱弱的，還真有辦法搞定我的手下。可是……你知道他們是因為甚麼嗎？」宇文天站在展晞攸跟前，嚴然像在壓榨人一般。
「甚麼意思？」展晞攸警戒地看著宇文天，難道那些高三生不是因為慚愧才變好的嗎？
「他們說哦…你笑起來比個馬子更美，他們變乖不過是想討你歡心。」宇文天刻意強調『馬子』一字，表示對展晞攸的侮辱。
「你……」展晞攸瞪著宇文天，他可是最討厭別人說他像女人。
「怎樣？想不到你的學生把你當馬子吧？」宇文天得意地笑，看著展晞攸生氣的臉，心中也覺得展晞攸的確是個比女人更美的人。
「宇文同學，這種話，我就當你是開玩笑。請不要再讓我聽到，不然我是會以侮辱師長治你罪的。」展晞攸知道宇文天是在羞辱他，故他按壓著怒氣道。
「哼，想用老師的頭銜來訓我？你以為我剛剛看不到嗎？你和那個男人眉來眼去，明眼人一看就曉得你是同性戀。」宇文天以牙還牙。
「宇文同學﹗這是最後的警告，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侮辱老師。」展晞攸只怕宇文天會把這件事傳出去，若被小艾知道，那麼易寰灰的家庭就會完了。因此他怒瞪了宇文天一眼，也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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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天，校董的兒子。也是高三不良學生的頭頭。老師因為忌他的身份所以對他的行為也都不以置評。而宇文天因此而更加猖獗，蹺課程度不足為提，校內打鬥事件的挑起者九成和他有關，平常上課總是欺負老師，和同學結成狐群狗黨，在校內欺負弱小。
簡直就是少年易寰灰的再版﹗這是展晞攸給他的評語。
由於宇文更知道自己和易寰灰的關係，故展晞攸不得不對他進行了解。調查過後，才發覺他是出了名的問題學生。
可是……問題學生之所以有問題，背後是一定有原因的。就像是易寰灰，會出問題是因為他的父母不理會他，到了血氣方剛時代因為不滿世界而變得不信任，而展晞攸和他認識了後，才知道他是個很缺乏愛的人。
那麼……宇文天也是有原因的了？
查一下他的家庭背景，才發覺他的母親早已去世。父親把妻子的死怪罪於宇文天身上，所以一點也不關心他。
真是個曲型的問題家庭呀﹗也難怪宇文天會這樣彆扭。
「展老師，你在做甚麼？」易艾灰一來到展晞攸身邊，就看見他在看著一大疊文件發呆。
「小艾。」展晞攸看到了來人是易艾灰時，綻放出溫文的微笑，道：「沒在做甚麼。你怎麼來了？現在是午飯時間哦。」
「展老師……其實…我有些事想跟你談。」易艾灰絞著手指，有點遲疑。事實上，最近他遇到一點不太開心的事情，卻又不知道跟誰說，於是便來找展晞攸。
「是這樣呀？」展晞攸體貼地拉了張椅子，讓易艾灰坐到自己身邊，問道：「你有甚麼心事嗎？」
「老師……我覺得爸爸和媽媽……最近不太對。」易艾灰有點猶豫地道。
展晞攸的笑容有點僵，可他還是問道：「不太對？」
「只要我提起老師……媽媽就會發脾氣…而爸爸因為媽媽發脾氣，心情也不好。」易艾灰支支吾吾，畢竟這種事有點不好意思說出來。
「是這樣呀……」昨天才聽易寰灰說過他和許艾玲又吵架，展晞攸也曉得是這樣的事。只是他沒料到易艾灰也會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還有……爸爸他……我記得小時候，上一個爸爸在差不多離開時也是這樣和媽媽吵架的……所以我想，爸爸和媽媽是不是快要分開了？」易艾灰說出了心中的糾結。
「不是這樣的。小艾，你爸爸是愛著你媽媽的，不然他們也不會結婚。夫妻會吵架是必然的事，小艾你千萬不要太悲觀。」展晞攸搖搖頭，安慰道。天知道他每說一句話，心就在揪痛。就好像正有一把聲音在指責著他破壞別人的家庭一般……
可是…易寰灰是愛許艾玲的吧？不然他才不會和她結婚……展晞攸在心中如此想道。
「老師，我好怕，如果我又一次沒有了爸爸，真不知道怎辦才好。媽媽一定會很傷心的。」易艾灰說出了內心的擔憂，在上一任爸爸走時，媽媽也傷心了好一陣子，直到現在的爸爸出現，才回復了笑容。現在又要分開的話，只怕媽媽會受不了打擊。
「小艾……」展晞攸說不出安慰或保證的話。易艾灰童真的眼睛就直視著自己，好像透視出自己有多不堪一般。事實上……展晞攸早就知道自己會成為易寰灰和許艾玲的嫌隙，可他還是為了留在易寰灰身邊，私心地對此不聞不問。
指責，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插進展晞攸的心窩。
對不起……小艾，即使知道這是錯，即使知道這會傷害了你，我還是沒有辦法放開寰……我愛他呀﹗比誰也愛他﹗我不過是要求留在他身邊，真的不想傷害到任何人………
對不起…小艾……
「老師，你和爸爸是好朋友。你試著問問爸爸，無論怎樣，求求你幫幫爸媽，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他們分開了。」易艾灰央求道。
「嗯。」展晞攸點點頭，只覺得這個承諾……特別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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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去了哪裡？」許艾玲在中午的時候直衝上丈夫的辦公室，怒氣沖沖地道。
「值夜班。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易寰灰低下頭看著文件，不想面對許艾玲的臭脾氣。
「騙人﹗你是去和那個賤人約會對不對？你昨夜在他那裡過夜吧？」許艾玲的臉容扭曲，說有多醜就有多醜。
「你別多心了。我是真的在值夜班的。你不是也問過我的秘書嗎？」易寰灰早就串通了他的秘書，讓許艾玲質問之時有個證人。
「那你為甚麼不敢看我？還有你為甚麼不親自打電話給我？」許艾玲無理取鬧地道。
「許、艾、玲﹗」忍無可忍的易寰灰抬起頭，怒吼道：「這裡是辦公的地方，你不要拿出在家那套﹗」
「你吼我？你就為了那個賤人吼我？」許艾玲又驚又怒，淚都流出來了，可她還是吵鬧著。
「對﹗我是在吼你﹗我受夠你的無理取鬧。你老說晞是賤人，我現在就告訴你，你才是真正的賤人﹗晞他從來沒有質問過我任何事，也沒有抱怨過甚麼，最安分的人是他﹗而你，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白痴﹗」易寰灰把桌上的一切文件掃在地上，在在顯示出他有多不耐煩。
「寰灰……你不是說你愛我的嗎？」見自己惹怒了易寰灰，許艾玲馬上搬出往時的山盟海誓來糾纏。
「我不愛你，從來都不愛。若不是看你的身世，我看你一眼也嫌多餘。」易寰灰終於說出積壓多時的話。本來……他是不想說的，可是眼前這個女人的一再逼迫，加上昨天，他才發覺自己留戀和展晞攸在一起的感覺，他決定斷絕和許艾玲的一切。
「身世？你和我結婚就是為了利益？」許艾玲大吼，沒料到自己的婚姻會被這樣利用。
「話說完了。我今天就會和你離婚。送客。」易寰灰沒有再和許艾玲說話，他按下傳話機，秘書很快進來送走了仍處於羞憤中的許艾玲。
這樣……算是一清二楚了吧﹗易寰灰揉著眉心，看來許艾玲這邊算是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