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情
第六章
手術室的門前，數人站著對峙著，營造了一片嚴肅的氣氛。
易寰灰低著頭，剛才醫生出來宣佈許艾玲不治的消息對他來說並沒有造成任何打擊。令他著緊的是……展晞攸去了哪裡？
距離他的不告而別已經有一天，易寰灰打過展晞攸的手機和住家電話，可都找不到他。展晞攸的朋友不多，而且也不熟，他沒有可能會到朋友家去借住。那麼……他到底到哪裡去了？
易寰灰在心中隱約有了不安的感覺。在妻子出事時，他滿腦子都盤算著該如何向許艾玲的親人交待才能不傷兩家和氣，可他卻忽略了受到最大驚嚇的展晞攸。
對﹗許艾玲的死都是為了要展晞攸後悔，像展晞攸一個善良的人，在發覺自己逼死了人命後一定會萬分自責，可是自己卻沒有在意。
是因為展晞攸向來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所以自己都差點不記得他是有感情的，所以自己就疏忽了他。
展晞攸也是人，而且他是個很柔弱的人，許艾玲的死對他做成的打擊一定很大，不然他就不會失蹤。
易寰灰直覺，若果自己無法再找出展晞攸，和他說晞清楚，他一定會永遠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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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找晞攸﹗
易寰灰念動身行，正想離去時，卻被人叱喝阻止。
「站住﹗」
易寰灰蹙眉轉過頭，看著許艾玲那已經一頭斑白的父親。這才想起他必須先處理這邊的事才可去找展晞攸。
「岳丈大人有甚麼事？」易寰灰不耐煩地道。
「易寰灰﹗你這是甚麼態度？你害我的女兒自殺，難道你就不必要向我交待事情是怎樣的嗎？」許父的樣子有著不怒而威的氣勢，可是這對於易寰灰似乎不太管用。
易寰灰冷笑，說出他早已想好能夠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的說辭。「哼﹗岳丈大人倒來告訴我，你是打哪裡知道是我逼死令女的？」
「這……」許父皺眉，氣勢頓挫。難道不是嗎？
「那女人早就有了外遇。在我面前自殺不過是裝作堅貞罷了。想不到岳丈大人會這樣是非不分。」易寰灰說得冷淡，像是早就不在意妻子的生死一般。事實上，他的確不在意。
「你說艾玲她？」許母皺起眉頭，對易寰灰的話信以為真，沒想到錯是出在自己家女兒身上。
「胡說﹗你有甚麼證據？」許父緊繃著臉，不願相信易寰灰的話。
「哼，我從徵信社處查到的。這是艾玲和他的同事兼情夫的資料。」易寰灰從口袋中拿出早已偽造好的證據。
許父和許母看著易寰灰手中的文件，臉登時變得蒼白。
「怎樣？沒想到你們的女兒會是這樣瘋狂吧？」看著他們變臉，易寰灰只覺無限快感。他終於從妻子的囹圄中逃出來了，再也不用面對她的質問和無理取鬧。
「你放心吧。我會安葬玲的。而小艾方面，我也會當是自己的兒子般撫養，這樣算是善後吧。」易寰灰說出自己的安排，這是經過他細想後，唯一可以維持許氏集團與韶灰的友好關係的辦法。
「那……就麻煩你了。」許父無話可說，只得順著易寰灰的說話去造。只因理虧的是自家的女兒。
「嗯，我這就去辦。」易寰灰確定一切已經善後了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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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攸，你確定你可以上班嗎？」穿著一身不太整齊的校服，正打算告訴展晞攸自己要上學的宇文天卻看見展晞攸已經起床，並穿戴整齊好了。
由於展晞攸的病還未好，宇文天堅持要展晞攸待在他家，好讓他照顧。對此，展晞攸只是笑笑點頭。於是宇文天便替展晞攸從他的住家拿來了替換的衣服。而展晞攸也在宇文天家安心休養了。
「我沒那麼脆弱。而且，我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展晞攸淡笑，對於宇文天大驚小怪關心，他早已習慣了。
「可是還沒完全好嘛﹗你就請假一天吧﹗」放不下心的宇文天道。
「我可是老師呀，不能動不動就請假的。」展晞攸搖搖頭，一口回絕宇文天的提議。
「那這樣吧，你中午、放課也要和我一起，有空課的時候到花園找我，好不好？」宇文天作出妥協。反正他回校也只是蹺課，根本沒事可做。照顧展晞攸便成為了他的主要工作。
「嗯。」無可奈何地，展晞攸也只好點頭。
「那我們出發吧。」宇文天笑著挽起展晞攸的手往接送的車子走去。
展晞攸看著宇文天的笑靨，不自覺想起了易寰灰。
寰，不知道你現在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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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你是死性大變嗎？怎麼突然笑得那麼開心？你從前不是一上課就皺著臉的嗎？」宇文天的好友看著笑得一臉春風的宇文天，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不，現在我覺得上課也不錯嘛﹗」若他不能上學，還真的沒有機會在校園中與展晞攸碰面了。
「你是發燒了嗎？」另一位好友下巴也掉下來了，宇文天不是很討厭上學的嗎？
「噹噹………」午飯的鐘聲立時響起，宇文天馬上站起身，衝出課室。
「天，你去哪呀？」那位好友馬上問道。
宇文天笑得一臉幸福，道：「我約了展老師吃飯。」
宇文天的好友一個個彷若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的確，除了世界末日外，他想不到會有哪一天宇文天會這樣『期待』與老師共進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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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攸，我買了餐盒，你喜歡吃哪一個？」宇文天捧著兩個餐盒，快步奔到校園較少人煙的花園，在看到等候他的展晞攸，他露出了溫柔的笑靨。
「隨便就好了。」展晞攸笑道。他真的很感激宇文天，在他傷心欲絕的時候有他的陪伴，令自己感到一點溫暖。
「這個給你吧，你是病人，應該吃點雞蛋。」宇文天把餐盒拿給展晞攸，卻沒有發覺自己是第一次這麼體貼別人。
「謝謝。」笑著接收，展晞攸只覺得宇文天很可愛。平常裝出一副防備的樣子，骨子裡竟然是個這麼體貼的人。
「對了，晞攸，你待會有沒有課？」吃著吃著，宇文天忽問。
「沒有，怎麼了？」
「我蹺課，你和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我可是老師，怎麼可以陪伴學生一同去蹺課？」展晞攸皺眉。
「可是……」宇文天倚到展晞攸的肩上撒嬌。
「不行﹗我雖然不阻止你蹺課，可是我不可以陪你出去。」展晞攸一口回絕。
「晞攸﹗」宇文天更使勁地撒嬌。
「唔……你想帶我去哪裡？」從沒被人撒過嬌的展晞攸一下子便軟了心。
「我想帶你去一個很特別的地方。從來只有我一個去，可是因為是你，我想和你一起去。」宇文天突然抬起頭，認真地看進展晞攸的眼中。
「那………」抵不過宇文天堅持的目光，展晞攸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好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了。」
「哇﹗我就知道晞攸最好了﹗」宇文天高興地在展晞攸的唇上，後者反應地捂住了唇。
「笨蛋﹗這裡是學校呀﹗而且………你怎麼可以……」展晞攸的臉擦地通紅。
宇文天一臉愛笑不笑，他知道展晞使只是因為自己的關心才留在自己身邊，他根本不可能會愛上自己。可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想在這段短暫的時間中，和展晞攸像是情人一般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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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許艾玲的葬禮後，易寰灰推掉了所有人的問侯，也沒有跟兒子說過一句話。他快速地踏上自己的座駕，直向展晞攸的住家駛去。
自從妻子出事後，他就再也找不到展晞攸。雖然跟許父及許母保證自己會照顧小艾，可是他還是不想和展晞攸斷絕關係，只因為他留戀著他。
可是他聯絡了所有高校時認識的人，找遍了所有展晞攸會去的地方，都見不到他的人。因此他決定到他的家等他。他想，不論展晞攸到哪裡去，他總會回家的。
易寰灰知道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即使明知妻子的死已經帶給展晞攸莫大的自責及罪惡，他還是打算和展晞攸在一起。即使明知道這樣的關係對展晞攸不公平，可他還是想留住展晞攸。
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放開展晞攸，但相同地，他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事業。他不能曝光自己和展晞攸的關係，卻私心地希望展晞攸會一如過去的與他維持那單純的肉體關係。
很自私，是不？
可是這是易寰灰唯一的路，也是妥協的方法。在事業和展晞攸之間取得平衡，他就只得出這樣的結論。
可如今，展晞攸卻不見了。
易寰灰也不死心，每一天也到展晞攸家門前守候。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一星期，可他一直也沒有看到展晞攸的身影。失望之餘，他才發覺自己已經有一星期忘記了兒子小艾的存在。
「天﹗我是在做甚麼？」低咒一聲，易寰灰馬上從展晞攸的住處回家。自妻子死後，他可說是一句話也沒有和兒子說過。對於自己因為找不到展晞攸而有的失常舉動，易寰灰也意料不到。
這時的他才知道，展晞攸在他心中竟然佔了那麼重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