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情
第七章
發覺自己忽略兒子的易寰灰回到家裡，才記起兒子仍在上學。他因此而暗罵自己疏忽，為了展晞攸，不但打亂了日常的作息，甚至忘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這陣子他在公司都只是胡亂批閱文件，生意和約會都交給下屬去處理，自己在中午就逃到展晞攸的住處呆等。現在回想起來，易寰灰才發覺這陣子的他是多麼的頹廢。
現在，雖然還見不到展晞攸。可是發覺自己實在迷糊過久的易寰灰決定走回日常生活的軌道。而展晞攸嘛，他會在晚上睡在他家門前。
「等會兒去接小艾下課吧﹗」順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晞攸………撥撥凌亂的前髮，易寰灰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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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本來以為自己又要獨自一個回家，獨自一個生活的易艾灰在看到易寰灰站在大門前的身影時，整個呆住了。
由於易寰灰沒有如一般時間地穿著整齊的西裝，領帶歪倒一邊而衣衫都從褲子外露出來，故他看起來少了成熟的韻味，卻添了點迷人的魅力。
隨著易艾灰走出校門的還有不少剛剛下課的三年級學姊，她們看到易寰灰也都馬上露出著迷的目光。
「小艾，我來接你了。」易寰灰走到易艾灰面前，發覺一星期不見的兒子憔悴了很多，是因為妻子的死對他大受打擊吧﹗
「爸爸………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易艾灰哽咽，在看到易寰灰那一刻他已經眼眶紅紅了。
「怎麼會呢？我只是有些公事抽不了身。現在不就馬上趕來嗎？」易寰灰寵溺地摸摸兒子的頭，雖然他不是自己的親兒子，可是一方面他已經向許父許母承諾自己會照顧小艾，另外自己又是真的頗喜歡這個乖巧的兒子，故他對易艾灰除了寵愛還只有寵愛。
「爸爸……」沒想到還會有人疼他愛他，易艾灰緊抱著易寰灰，感動至極。
易寰灰想要開口安慰易艾灰，卻在看到遠處的兩個身影時混身一僵。
晞﹗
遠處，展晞攸正和一個穿著制服，比他高上一個頭多的男生在一起。那男生緊緊環著展晞攸，就像是情侶一般。
情侶一般？
易寰灰搖搖頭，阻止自己的想法。展晞攸又怎會和一個學生在一起？而且……在學校裡，較友好的師生勾肩搭膊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是易寰灰很想跑出質問展晞攸，問他為甚麼沒有回家，為甚麼自己天天在他的家中等他，卻依然看不到他。難道……和這個學生有關？
「爸爸？我們回去好嗎？」易艾灰抬頭，見父親呆住了，奇怪地問道。
「喔……好。」揮開心中理不明的感覺，易寰灰帶著兒子離去。現在他要做的事是陪伴忽略多時的兒子，展晞攸的事，就暫且擱在一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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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易寰灰決定下廚替兒子弄一餐豐盛的晚餐。事實上他在高校的時候，因為展晞使常常到他家住，故從展晞使身上學到不少烹調技術。
「不要﹗爸爸你坐一邊，我來煮。」在沒有易寰灰的一段日子裡，家中的一切全由易艾灰一手辦理，自然的，他也學會了自己做飯。難得易寰灰回來，他當然要親手做飯給他親愛的父親。
沒多久，易艾灰便捧著香氣四溢的飯菜來到餐桌前。易寰灰摸摸鼻子，心中想若然自己真的堅持下廚，只怕做出來的菜還比不上兒子的菜四分一的好。
「嗯，小艾，你做的菜真好吃。」易寰灰邊吃邊點頭，而易艾灰也附和地點點頭。
兩人吃呀吃的，飯菜很快便吃光。易寰灰看著易艾灰，卻發覺他好像有些話要說，而又好像不太敢說的。
「怎麼了？小艾。」易寰灰體貼地問。
「爸爸，事實上……我有些事想跟你說。」易艾灰絞著手指，這是當他說一些較為不便開口的事時的習慣。
「甚麼事？」易寰灰問。
「爸爸…我看到…展老師和一個高三的學長接吻了。」這是偶然一次，當易艾灰打算在中午時到花園散心看到的。那個時候，他真的很驚訝。易艾灰不是小孩子，他知道接吻是情侶間的事，而男和男之間是不可能成為情侶的。然而，易艾灰卻看到了他最敬愛最信賴的老師在和一個男生接吻，而且那人更是他的學長。
易寰灰全身一僵，難以相信從兒子口子聽到的事實。
「爸爸…為甚麼展老師要這樣做？男生和男生不是不可以接吻的嗎？為甚麼老師他……」易艾灰不斷問著，卻被易寰灰突然的舉動打斷。
「小艾，我突然想起有工作要做，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易寰灰丟下這句，就飛也似的奔出家門。
易艾灰呆呆地看著突然變了臉的父親，一點也不明白他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可是……易寰灰的樣子有點像是以前，因為聽到自己提起展老師而扳起了臉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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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易寰灰駛著車子，並沒有向展晞攸的住處駛去，因為他知道展晞攸是不會回家的。
他決定到那個地方去，若展晞攸真的有了別人，他有的是辦法查出那個人是誰﹗
黑夜，街道顯得有點冷清。易寰灰停下車子，繞過一道道熟悉的巷子，來到了一個隱密的地下通道。
走下樓梯，看到的是富有格調的大門，兩旁以孔雀的羽毛作為裝飾，在上則有著一個鐵製的雅緻招牌，其上端正秀麗的寫著『黑孔雀』。
『黑孔雀』，是這一帶最出名的同性戀酒吧。別有風格的地段，內裡抒情的音樂和煽情的格調，在在吸引了眾人前來狂歡。
「唷，沒想到你會來。」一名眼尖的男子在看到易寰灰後馬上走來打招呼，「你是來找他的吧？」
易寰灰點點頭。
那男子向身旁的酒保吩咐了一下，便離去了。
易寰灰坐在吧桌上，品嚐著醉人的美酒，過了不久，一位長得精秀標緻的美男子一臉笑意地來到易寰灰面前。
「我還以為是誰，原是是哥哥你哦。」易凝灰，正是易寰灰的弟弟。因為不想繼承家族的生意而來到黑孔雀成為這裡的打手之一。
聽到他們的店長莫子詡說有個俊男在等候自己，易凝灰還以為會是誰。原來是他的哥哥親自到來。不過這真是稀有，易寰灰自和展晞攸成為情人後，就很少來這裡了。
上一次他來這裡的時候，是他和許艾玲結婚的前一天。
「說吧，有甚麼可以幫忙？」易凝灰笑著問道。
見弟弟問得直接，易寰灰也單刀直入，「替我查查晞他最近住在哪裡，還有和他一起的男生是誰。」
易凝灰水靈靈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睜大，驚訝地道：「不會吧﹗晞哥哥他……搭上別人？」這是不可能的事呀﹗因為展晞攸即使在易寰灰決定和許艾玲結婚時都不曾離開過，由此可見他對易寰灰深情至極。怎麼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
「的確是這樣……」易寰灰冷凝著臉答道。
易凝灰想了一下，又問道：「有線索可以提供嗎？那樣我可以查快一點。」
「他是展晞攸任教的學校中高三的學生。」易寰灰回道。在說到那個學生時，他的眼神中有一點點狠戾的嫉意。
「呀……」易凝灰不自覺打個冷顫，老哥的眼神還真是可怕，「那晞哥哥是和他的學生……怎麼可能？」
「小艾說在學校看到他們接吻。」易寰灰咬牙切齒地道。
「嗚……」天﹗看著老哥的表情就知道他要抓狂了。易凝灰小心奕奕地道：「那麼……你要我查那個學生的事吧？」
「嗯。」易寰灰點點頭。
就在易凝灰還想說甚麼時，不知何時開始站在一旁聽著的莫子詡突然開了口：「寰，即使你知道了晞和那個學生的事，你都不可能要晞留在你身邊的。」
「甚麼意思？」易寰灰看向莫子詡。易凝灰則不斷向莫子詡打眼色，希望他不要再刺激他那快要發狂的哥哥。
「若你只是想維持之前的關係，對晞可是一點也不公平。」莫子詡漠視易凝灰的眼色，答道。
「我知道。」易寰灰俊臉更顯陰沈，他當然知道肉體關係對展晞攸不公平，可是他是自私的，他希望展晞攸當他的伴侶，卻不希望為他付出甚麼。
「你不過是在利用晞對你的愛，自私地把他留在身邊。愛是雙向的，單方面的付出只會令晞痛苦。斷了這段情對晞來說反而是解脫。」莫子詡道出了事實。
易寰灰看著莫子詡，咀嚼著他剛剛說的話。沒錯﹗一直以來都是展晞攸獨個兒的付出，可是他卻沒有發覺展晞攸的痛苦。因為……
因為展晞攸把痛苦都藏起來了。
突然的認知讓易寰灰沒了主意，他一直以為展晞攸是不痛苦的。可是……事實上展晞攸是最痛苦的，只是他藏得很好，沒有讓易寰灰發現﹗
易寰灰捂著嘴，想著一直以來他帶給展晞攸的，就只有傷害。
「明白了嗎？現在，你根本沒有資格去過問他的事。他和誰在一起也好，你也沒權干涉。你只會傷害，只會掠奪，從來沒有體諒過晞的感受。既然如此，讓他離開不就更好？」莫子詡進一步道。
「不，我不能放他走。」易寰灰搖搖頭，他就是放不開展晞攸。
「你還不明白嗎？你扯著他的後腿，卻又不愛他，到後來只會傷害他呀﹗」莫子詡的語氣多了一點責備的意味。
「我……」愛他？易寰灰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只覺得只要展晞攸在他身邊就好了，沒有了他，自己就會煩躁不已。但……這是愛嗎？
見易寰灰差不多想出結論了，莫子詡吁了口氣，開導頑固的石頭還真的很花氣力。
「凝灰，替我查，我明天要知道結果。」易寰灰歛了心神，心中總算釐清了一點，他向易凝灰交代一下，又向莫子詡道謝，然後離去。
晞，這次，我要把我的心意……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