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青春PART 5》      左晴雯

那一串屬於年少輕狂的歲月(5)

  每次寫《烈火青春》這部「話題式」小說,晴雯的感觸就特別多。

  由於《烈火青春》不是愛情小說,而是以六個死黨為主角的友情故事,在這個羅曼史小說市場算是相當另類,因此寫來也格外辛苦、壓力也特別重。

  經常得反覆斟酌究竟該寫什麼樣的題材、什麼樣的話題才是各位英雄美女所希望、所期待的?

  周遭的朋友每次知道我又著手寫《烈火青春》這部「話題式」系列小說,就會很受不了我地勸我說:「何必老是自討苦吃,寫這種很難知道讀者口味究竟為何的故事來虐待自己?只管寫愛情小說不是輕鬆愉快多了?」

  可是晴雯就是喜歡虐待自己──應該說就是對這種以友情為主題的非愛情小說有著一份獨鍾的喜愛。

  因此,每次寫《烈火青春》時,都希望能不斷嚐試各種不同風格和題材的話題,好讓故事的深度與廣度都能愈來愈具水準,這是晴雯自己對這部「話題式」系列小說的期許。所以很希望你們有什麼建議或者喜歡什麼樣的話題,請儘管告訴晴雯,晴雯會盡力為達到你我都皆大歡喜的目標而努力,OK?

  這次Part 5寫了四個話題:「第一話 無怨的青春(3)」、「第二話 初識」、「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及「第四話 勢不兩立」。

  其中,「無怨的青春」是延續令揚和忍之間的感情發展;「初識」寫的是東邦和忍第一次相會的情景。

  而在寫第三話的「王牌對王牌」時,晴雯做了一個新的嚐試就是以「推理小說」的手法來呈現這個話題,就不知這種帶著推理風格的話題,對不對你們的脾胃?

  第四話「勢不兩立」則是晴雯個人在Part 5中最喜歡的一個話題,不過不知道你們看了會是什麼感覺就是了。

  那──我們看故事去吧!

于 滿室芬郁的桌案前

  P.S.來信請寄──「70401台南郵政1524號信箱 左晴雯小姐收」。

【第一話 無怨的青春(3)】

  趁著幾天連假,展令揚提議來個小旅行,伊藤忍自然沒有理由反對。

  於是兩人便騎著機車雙載,逍遙快活的度假去。

  位於美國東岸的日本「雙龍會」分部,此刻卻有人為了他們兩人突然失蹤的事而大發雷霆。

  「你們這些飯桶是怎麼跟的?居然會把人給跟丟?飯桶,全是大飯桶!」

  宮崎耀司已持續發飆了約莫一個鐘頭,依然沒有平息的跡象。

  「請宮崎先生原諒,屬下們已經全面搜尋忍少爺的下落了。」手下們個個戰戰兢兢的請罪。

  「很好!那人呢?忍現在人在哪裡?說啊!」宮崎耀司愈罵火氣愈大。

  折騰了半晌,總算有進一步的消息。

  「宮崎先生,我們有忍少爺的下落了。」

  「快說!」

  「忍少爺和忍少爺的同居人昨天相偕出外旅行去了。」

  「出外旅行?」忍會和人去旅行!?

  「是!」

  「地點呢?現在人在哪?」宮崎耀司又問。

  「屬下……屬下……」手下們開始滿臉為難的吞吐起來。

  宮崎耀司的怒火再次衝冠狂燃:「還不快點去找?」

  「是!屬下們這就去!」說著便爭先恐後地幹活去。

  又有手下進來報告:「宮崎先生,您要的資料已經送來了。」

  「快報告!」宮崎耀司語氣極差地吆喝。

  「是!調查報告顯示:忍少爺的同居人叫展令揚,是個具有東方血統的十七歲少年,目前就讀於T.A.中學。」

  「然後呢?」T.A.中學?那不是忍剛轉入就讀的第十二所學校?

  伊藤忍上回說過的話兀然清晰地盤旋於耳:

    這可能會是最後一所!

  莫非……等不到接續的報告,宮崎耀司不耐久待的催促:「然後呢?」

  手下困難的吞了吞口水,期期艾艾地說:

  「報告宮崎先生:已……已經……沒……沒有下文了……」

  「你說什麼!?」宮崎耀司氣得重拍桌案。

  可憐的手下們當場嚇得跪地討饒:

  「請宮崎先生明鑑,屬下們真的竭盡所能的全力以赴了,可是用盡各種方法還是只得到這些資訊,那個展令揚真的很神秘、很難查到他的詳細背景資料。」

  「難道你們連姓展的加入哪個幫派都不知道?」宮崎耀司破口大罵。

  「報告宮崎先生:據屬下們調查所知,展令揚並未加入任何不良幫派,而且他根本不是道上的人,他只是一個尋常普通的T.A.中學學生。」

  「不是道上的人!?」宮崎耀司更為震驚。

  忍不但和人同居,而且還是和一個不是在道上混的普通學生同居!?

  宮崎耀司思忖片刻,淡漠且魄力十足地下令:

  「叫『藍影』的長瀨立即來見我!」

  長瀨正是「藍影」的副老大。

  當長瀨匆匆抵達,宮崎耀司便劈口問:

  「你認不認識展令揚這號人物?」

  「宮崎先生說的是那個令揚?」長瀨的口吻一聽就知道是對展令揚極為崇拜的那一種。

  宮崎耀目按兵不動的問:「那個令揚?」

  「就是前一陣子替『虎克幫』解圍,打敗趁人之危的『黑刀黨』的頭號傳奇人物。他真的好強,而且令揚還是第一個和老大飆車較勁而能和老大勢均力敵的人呢!」藍影副老大長瀨說得手舞足蹈,對展令揚讚不絕口。

  宮崎耀司卻愈聽臉色愈況凝。

  太危險了!他必須讓忍和那個來歷不明的展令揚儘快分道揚鑣才行!

  至於方法……宮崎耀司唇邊逸洩出令人背脊森源的陰冷邪氣。

※   ※   ※

  當宮崎耀司再一次掌握伊藤忍的行蹤,已是數天後──在伊藤忍和展令揚重新出現於熟悉的街道上時。

  宮崎耀司旋即撥了伊藤忍已關機數天的行動電話,這次總算有了回應。

  (可以請你立即到『藍影』總部來嗎?)宮崎耀司沉著氣在話筒彼端道。

  「我猜也差不多是你該打來的時候了,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呢!」伊藤忍口氣和往常一樣冷漠、充滿譏誚。

  「你的手下在找你?」坐在機車後座的展令揚不改多嘴公本性,以好奇寶寶式的口吻聒噪。

  「不,是個更無聊的人。」

  此時,展令揚身上的行動電話也不甘寂寞地大肆作響──

  「令揚!太好了,總算找到你了。能不能立即到3號公園來?有很重要的急事問你,OK?」來電的是「虎克幫」的老大。

  「我就來。」

※   ※   ※

  一見著伊藤忍冷峻的酷臉,宮崎耀司便語帶酸味地問:

  「聽說你和你的室友去旅行?」

  伊藤忍完全沒有反應,甚至連看他一眼也不屑。

  宮崎耀司更不是滋味地道:「沒想到你不但和人同居,還變得知道要敦親睦鄰的道理,和室友結伴出遊呢!」

  忍對任何人都冷漠排斥、不屑一顧,連對他也不例外。現在居然和一個他不認識的人走得如此近,這口鳥氣他豈嚥得下?

  伊藤忍不耐地旋身打算走人,宮崎耀司連忙喚住他:

  「我話還沒說完!」

  「你最好別再廢話。」伊藤忍雖又駐足,卻是一副只要稍事不悅便隨時會走人的威脅態度。

  宮崎耀司只好按捺住滿腔妒恨,言歸正傳地道:「最近幾天,這一帶的道上突然出現一樁賭金很高的賭局,而且還和你及你那位室友有絕對關係呢!」

  這話果然立即引起伊藤忍的嚴重關切。宮崎耀司見他那原本充滿淡漠不屑的神情轉為詫異關切時,心中的妒火更加熾旺。

  此時,伊藤忍的手機偏又驚天動地的作響。

  宮崎耀司以為伊藤忍會和往常一樣,慢吞吞的、愛接不接的待響了數聲才接──就像接他打的電話一樣。

  出乎意料的,伊藤忍在電話鈴聲乍響便滿眼興奮的接通電話,語氣更在無意間流洩著宮崎耀司頭一遭見識的柔情:

  「你還在那邊?」他特地把展令揚的來電設定了特別的電話鈴聲,所以電話一以這個特別鈴聲作響,他使立刻知道是令揚打來的。

  展令揚的聲音果然清晰而令他心情飛揚地傳來:

  (嗯!你方不方便馬上到這裡來?)

  「我立刻去!」伊藤忍還未收線人已經往室外疾走。

  宮崎耀司見狀,大聲吆喝:「忍,站住,我話還沒說完!忍──」

  無奈這回伊藤忍連頭也沒回,更不曾稍做駐留,轉眼已飛車遠馳消失在他眼前,只留下尚未散盡的煙塵與他為伍。

  「該死∼∼」宮崎耀司憤慨地連番低咒。

  一定是那個姓展的打來的電話,忍一定是急著去見那傢伙,不會錯的!

  宮崎耀司妒恨至極,唇邊迸洩出森邪的寒氣。

  無妨,反正你們對決的日子迫近了,在你死我活的廝殺決鬥之後也就是你們從此形同陌路的開始!哼哼……

※    ※   ※

  伊藤忍以最快的速度趕至3號公園,停妥機車之後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虎克幫經常出沒的位置。

  果然,令揚已經遠遠地笑著一張令他百看不厭的笑臉朝他猛揮手,他不禁加快腳步上前和令揚會合。

  「嗨!忍,聽說我們不在的這幾天,有人以我們兩個對決到底誰勝誰敢開了一個賭局,而且下注者眾多,才短短幾天已經累積了十分驚人的賭金了呢!」展令揚一從虎克幫正、副老大口中聽聞這件事,便立即撥了電話把伊藤忍找來。

  聽聞此訊,伊藤忍的神情比白皚皚的北極冰雪更加沉寒冷冽。

  展令揚卻視而不見,我行我素地繼續道:

  「你說該怎麼辦呢?忍?」

  怎麼辦?一句話問倒了伊藤忍。

  他這才驚覺:他根本從未想過要和令揚一決高下。

  這個自覺令他更加震愕。一直以來,他對可能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都會產生強烈的敵對意識,而且非和對方決一死戰不可。

  令揚可說是他近年來遇到的對手中最強的一個,為什麼他反而不曾有過和令揚捉對廝殺的想法?

  伊藤忍始終未發一言,展令揚則是一張大嘴從未停歇過的聒噪個沒完:

  「在我看來呢,既然大家對我們如此厚愛、那麼想看我們兩個一決高下,那我們就發揮君子成仁之美的偉大情操成全大家的心願吧!至於對決時間嘛……我看擇期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看如何?」

  倏地,伊藤忍的心失速地往下墜落,像跌入無底深淵般不停地陷落。

  展令揚完全不顧他的意願與絕望,自顧自的又說:

  「既然你沒異議,那我們待會兒等想觀戰的人都齊聚一堂之後就開始吧!」接著他便轉向虎克幫正、副老大笑道:「哈囉!麻煩你們通知想看熱鬧的人說:忍和我的對決四點正式展開,逾時不候。」

  伊藤忍還是一言不發。只是,瀰漫在他周遭的空氣似乎愈來愈陰寒冷凝……

※   ※   ※

  接獲展令揚和伊藤忍即將在四點正式對決的訊息後,宮崎耀司痛快至極,笑得不可遏抑。

  「忍一定會贏的!」沒想到他一手策動的陰謀賭局這麼快就達成最終的目的了!

  「宮崎先生對忍少爺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一旁的心腹手下問道。

  「那當然。忍不論和誰決鬥都不會輸的,他高傲的自尊與不服輸的好勝性格,再加上天生的王者氣勢都不會允許他輸給任何人。在忍的世界裡只有輸和贏,而他會是永遠的贏家,且對於手下敗將,他從來都不屑一顧。所以那兩個人注定要決裂、從此形同陌路!」宮崎耀司愈說愈得意。

  正是因為深諳伊藤忍的性格,他才能如此運用得宜地設下這場陰謀來徹底摧毀伊藤忍和展令揚之間令他甚感不安的不尋常熟絡。

  他才不會允許有人比他更接近忍、更被忍所另眼相待,因為他才是該和忍最親近,讓忍最在乎、最特別對待的人!

※   ※   ※

  眼看對決時刻漸漸逼近,伊藤忍依然沉默不語地佇立於不醒眼的一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

  令揚,為什麼?他真的那麼想和他一決高下!?

  心中有股被背叛的痛,很深、很沉的痛!

  然而,就是無法恨,無法對令揚產生恨意。這令他更痛恨自己的無能、沒用。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窩囊了?這世上不該有他在乎的東西才是。

  既然令揚執意如此,那他就──

  「忍!我就知道你在這裡。」展令揚突地湊近他淺笑道。

  伊藤忍著實一陣錯愕。

  他是怎麼回事?被人如此靠近還無知無覺!?

  但眼前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面對令揚那張如此貼近自己的一○一號笑臉,他的心竟莫名其妙地加速鼓動。

  更糟的是:當他瞥見令揚近在咫尺的唇瓣時,他──

★★奸子說:「欲知後續發展,請待下回分解。」 

【第二話 初識】

    年少青春怎麼過?──
    海角天涯闖個夠,
    喜怒哀樂一道過;
    春夏秋冬結伴過,
    走遍天下不寂寞!

  雷君凡心血來潮地拿出久違的書法用具:筆、墨、紙、硯,伏案洋洋灑灑地寫起許久沒練的書法來。

  最先注意到他不尋常動作的是正在打電玩的安凱臣,接著是剛從K.B.大學回來異人館的展令揚和向以農,最後是到生鮮超市去大採購回來的「採購搭檔」曲希瑞和南宮烈。

  「嗯,完成了!」雷君凡筆觸蒼勁的完成最後一撇才放下毛筆。

  正想好好欣賞自己的碩果,誰知一抬眼就給五雙瞪得老大的眼睛嚇了一大跳。

  「你們存心嚇死我是不是?一聲也不吭的。」雷君凡倒也不是真的責怪五個好夥伴,純粹是鬧著玩罷了。

  反正五個好夥伴根本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自顧自地盯著墨汁尚未完全風乾的成果品頭論足了起來。

  首先發難的是曲希瑞:「我說君凡,我怎麼不知道你對五行八卦之類的符咒有興趣啊?嗯,畫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什麼符咒?沒常識就少說話,這哪是什麼五行八卦的符咒?這應該是中國式的『畢卡索派』畫風才對。」向以農自以為很有藝術細胞的發表自家高論。

  「嗨!我說以農,你別以為自己是辨識藝術品真偽的專家,就信口胡掰瞎蓋的亂唬人,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胡亂塗鴨,哪是什麼『中國式的畢卡索畫派』?」安凱臣大大不以為然。

  「不對,不對,你們全都搞錯了。根據我敏銳的第六感判斷,這根本是一張以暗語記載非法掩埋垃圾地點的地圖。」南宮烈說得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這些沒半點國學涵養的「障包」──智障草包居然連書法也不懂!?雷君凡為之氣結。

  「拜託你們有點中國古典文學修養好不好?再怎麼說,『諸公』身上好歹還是流有中國五千年文化精髓血統的人耶!怎麼可以連中國文學裡最偉大的藝術之一都不懂?這叫書法啦!」展令揚一副「真受不了你們」的神態對「障包族」同伴們指點迷津。

  唉,總算還有一個識貨的!雷君凡聞言甚感心慰,幸哉幸哉!

  「輸法?」其他四個障包硬是把身上的「障包氣質」發揮得淋漓盡致:「果然很稀奇,居然連認輸都要講究方法,不愧是具有五千年文化的文化古國,果然不同凡響。不錯不錯!」

  這幾個人神共憤的超級障包∼∼雷君凡真想把他們的頭摘下來踢踢再裝回去,看能不能替他們提升一點文學氣質。

  「不是『輸法』,是『書法』,書本的書。」展令揚更正道。

  「書法?那又是什麼?」

  「書法就是中國古時候的人『背書的方法』。你們是知道的,在中國古代讀書人都得熟背四書五經之類的東西才能在科舉考試中高中,然後如願以償的當起官人來。既然要背的書那麼多,當然得有竅門才能背得多、背得快又背得牢了,所以才有專門教人家背書方法的書問世,簡稱『書法』。而眾所皆知的,用口訣背東西既快又有效率,『書法』既然是教人背書的訣竅,自然會用口訣的方式來教導世人囉!所以──」

  「我知道了!」向以農經展令揚諄諄教導後,立刻舉一反三的搶著說:「君凡這玩意兒就是『書法』裡記載的口訣。」

  「看樣子應該沒錯,可是我怎麼看不懂?口訣應該也是用文字寫的才對吧?」曲希瑞愈想愈迷糊。

  「說你笨你還真是笨得有夠連本帶利的,居然連這個都不懂!古代人寫的書當然是用古文寫的,你又不是古代人當然看不懂了,除非你是考古學家。」南宮烈自以為是的抒發高見。

  「我明白了,君凡之所以記憶力那麼好、背東西又快、記得又多又牢就是長年潛心鑽研中國古人背書方法的成果,對不對?」安凱臣大徹大悟地一個清脆響亮的彈指。

  「諸公都言之甚為有理,真是孺子可教,不錯不錯!」展令揚一副「做育英才有成」的得意神態。

  雷君凡再也受不了五個「障包」的荒謬愚蠢,驚天動地的放聲匡正:「所謂書法是用毛筆沾墨寫字的一種文學藝術,不是什麼古人背書的方法,懂了沒?」

  「行啦!不要人家沒誇你草書寫得漂亮,你就小心眼的記恨於心,在那兒像個呆瓜似的大吼大叫行嗎?」五個惡作劇得逞的好夥伴一個比一個壞的爭相嬉笑。

  「你們──」雷君凡這才恍然明白自己上了大當,白癡地提供同伴們娛樂的材料。不過他才不會就這麼乖乖吃悶虧呢!唇邊倏地勾勒起邪惡的笑意,指關節因交錯舒展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笑裡藏刀地道:

  「我突然很想練練中國功夫,有沒有人要陪我練啊?」

  「不了,我正好還有事要忙。」五個既聰明又極有危機意識的好夥伴一個溜得比一個快。

  「別跑,通通給我站住!」雷君凡才不會就這樣善罷干休,一下子便攻過去。

  於是六個好夥伴又開始在可愛的小窩異人館裡大練「體操」。

  所以說,笑鬧聲是異人館永遠不虞匱乏的特產!

※   ※   ※

  日本 東京

  令揚,我很快就會回來,我幫裡那班兄弟你多留神些,他們會聽你的。我一定會儘快回來,不准離開我的地盤!

  「令揚──」伊藤忍低吼著睜大雙眸,才赫然發現又是一場夢。

  該死∼∼伊藤忍含恨地重擊壁面一拳洩憤。

  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這個天殺的鬼東京來已有一陣子。

  若不是顧忌太過莽撞會令那些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禽獸們起疑,進而察覺他對令揚格外在乎、更進一步地對令揚不利的話,他早就以光速遠離這個令他痛恨憎惡的鬼地方,偷渡回美國去和令揚重聚,繼續那一連串令他眷戀不捨的奇妙生活了。才不會乖乖地待在這個他連○.1秒也不願多加駐留的人間地獄!

  一想到令揚那個話多得怎麼聒噪也說不完、又成天笑咪咪、奇怪卻不惹人嫌的渾小子,伊藤忍便情不自禁的放柔眼神、泛起難得一見的笑意。

  再忍耐一陣子就好了!再一陣子他就可以光明正大、不怕那些禽獸起疑的重返美國了,只要再一下子!

  「等我,令揚,我很快就會回去了!」

  霎時,強烈的思念與灼熱的熾情充塞心扉,令他全身失控地燙熱起來。

  「該死∼∼」伊藤忍低咒一聲,粗魯地抓起黑色皮衣重重地打開門,騎著黑色重型機車極速狂飆而去。

  管家待伊藤忍走遠,旋即盡忠職守的向老爺伊藤龍之介報告。

  「沒關係,隨他去,限制他太多反而容易遭他起疑。耀司,你說是不是?」伊藤忍的父親伊藤龍之介陰沉狡獪地看向一旁的宮崎耀司。

  倚在窗邊的宮崎耀司,注意力一直鎖在騎著機車狂飆出門、漸行漸遠的伊藤忍那黑色的身影上。「是的。」

  「美國那邊進行得如何了?」伊藤龍之介只關心什麼時候才能又再一次完全控制兒子,把兒子從美國逮回日本來,牢牢地鎖在他的控制之下。

  宮崎耀司語氣甚堅的回道:

  「就快了。再不久我就能讓忍在美國待不下去,乖乖的回到日本來!」

  他這麼做不是為了伊藤龍之介,而是為他自己。

  「確定?」

  「絕對確定!」

  「那就儘快。」

  「我知道。」宮崎耀司語畢便先行離去。

  別怪我,忍,是你自己不好!

  你不該企圖飛出有我在的天空,讓我產生會失去你的不安!

  所以我只好先下手為強地折斷你的翅膀……

  確定宮崎耀司走遠之後,伊藤龍之介對一旁的心腹宮崎政一(宮崎耀司之父)問道:「政一,你覺得這件事全權交給耀司行嗎?」

  宮崎政一就事論事地說:「論實力,耀司絕對有那個能耐辦妥這件事,但是耀司那孩子對和忍少爺有關的事,很容易就會感情用事、心軟地亂了原有的步調,所以為了預防起見,最好施實『雙保險』。」

  「我們果然是很有默契的老搭檔。」伊藤龍之介一派英雄所見略同的口吻。

  宮崎政一也回他一個惺惺相惜的狡獪笑容,胸有成竹地道:

  「這件事我會處理妥當。」

  「我知道。」

※   ※   ※

  美國州立教學醫院

  原本今天展令揚是應「虎克幫」正、副老大之邀,要去參加虎克幫的例行性聚會的,順便帶著五個東邦的好夥伴去湊熱鬧,攪和攪和。

  沒想到到了虎克幫聚會的場所,才知道虎克幫在昨天深夜突遭不明團體襲擊,死傷慘重,連正、副老大都傷勢嚴重而被送往州立教學醫院來。

  所以展令揚六個人便變更目的地,到州立醫院來探病。

  一陣寒喧過後,虎克幫的老大便言歸正傳地說:「我們虎克幫並不是第一個遭殃的幫派。在我們遭襲之前,我們已耳聞有不下五個幫派遭到相同的攻擊了。」

  「知道主謀是誰嗎?」展令揚問。

  虎克幫正、副老大互看一眼,才道:「是『黑刀黨』,但又不全然是黑刀黨。」

  「黑刀黨?他們應該沒有這樣雄厚的實力才對。」因受伊藤忍所託代為照應「藍影」之故,展令揚一直很留意這一帶各不良幫派的實力消長,可說是瞭若指掌。

  「黑刀黨本身是沒有,不過替他們撐腰的幕後黑手卻有。」虎克幫副老大咬牙切齒地道。

  「有幕後黑手?」這陣子展令揚正好忙著和五個東邦好夥伴出國玩了一場「有趣的遊戲」,搞得轟轟烈烈十分過癮,加上「藍影」那邊也沒什麼大事,所以他就沒有特別留意不良幫派之類的事。

  「嗯!不過還查不出是誰。只是從他們攻擊的手法判斷似乎不是學生、少年幫派能有的實力,而是具有國際職業級實力的成人幫派所為。」虎克幫老大進一步道。

  「有成人幫派介入?」

  「應該是。本來我們也不敢妄加斷言:畢竟成人幫派介入學生、少年幫派的世界是違反道上的遊戲規則的。但以他們攻擊的手法研判之,絕對是成人幫派所為沒錯。」一向以冷靜著稱的虎克幫老大說到這兒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我明白了,等我一下。」展令揚說著,旋即轉身對五個好夥伴道:「凱臣、烈和以農,你們先在這兒充當一下善良有愛心的社會義工,希瑞、君凡你們和我一起來。」

  五個東邦好夥伴都知道展令揚的目的──醫院的電腦室。

  所以他才會要擅長催眠的曲希瑞同行,好替他「排除障礙」,順利地「借用」醫院的電腦。

  至於有著一目十行的「速讀」本事與過目不忘的「速記」本領的雷君凡,一向就是展令揚的最佳「情報解讀」搭檔。

  才一晃眼,展令揚三人果然就歸隊。

  「查到那隻幕後黑手了。」展令揚笑容可掬的道。

  「是誰?」虎克幫正、副老大爭相追問。

  「炎狼!」

  「炎狼!?」虎克幫正、副老大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炎狼』可是──」

  展令揚的手機突地揚天乍響,打斷虎克幫正、副老大的話。

  虎克幫正、副老大示意他先接電話。由於手機螢幕顯示的是「藍影」打給他的緊急暗號,因此展令揚便不加推辭地接通。

  方通話,話筒彼端便傳來急切的求救訊息:

  (令揚救命,我們正遭到不明團體的慘烈攻擊,請你快來!)

★★奸子說:欲知後續發展,且待下回分解。

【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一】

  美國秘密軍事要塞緊急高峰會議「報告,CIA莫札特少校已前來報到。」

  「讓他進來。」

  莫札特筆直走進高峰會議室。

  「CIA莫札特少校報到。」行事作風一板一眼的莫札特面對總統、國防部長、CIA局長這一類的高級長官,態度更加必恭必敬沒有絲毫馬虎。

  「聽說少校是CIA Top1的菁英幹員?」國防部長道。

  「感謝莫里部長過將。」

  「很好。莫札特少校聽令:總統先生現在命令你擔任『冰鑽緊急行動』小組的最高指揮官,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捕獲兇手,並找回失竊的『冰鑽』。」

  「冰鑽」是美軍最新研究成功的生化武器,在昨天深夜被盜,目前犯人和冰鑽都下落不明,白宮全面封鎖這件驚人的消息,所以到目前為止消息尚未對外界曝光。

  「Yes,Sir!」莫札特義不容辭的接下緊急命令,成為「冰鑽緊急行動」小組的最高指揮官。

  「犯人今早有過接觸,要求以冰鑽交換三枚核彈,並揚言已把冰鑽置放置紐約多所學校和大型醫院,且已於三十分鐘前引爆埋設於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的冰鑽做為威脅性警告。」

  「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目前傷亡情況如何?」莫扎特關切的問。

  K.B.大學不正是那六個被稱為「東邦」的小惡魔就讀的學校?

  「由於犯人只是先做威脅性警告,所以沒有置放足以致死的冰鑽劑量,因此目前尚無死亡報告。因為輕度冰鑽中毒現象和感染傳染病的症狀很相似,目前已以未明病菌感染為由,將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人員全部疏散,並列為疫區加以管制禁止任何人進入。」

  聽聞此言,莫札特心中警鈴大作──

  那六個小惡魔一定會興風作浪!

  「少校,事態嚴重又迫在眉捷,務必儘早偵破此案。」

  「Yes,Sir!」

※   ※   ※

  莫札特一回到CIA總部便對奉令緊急成立的「冰鑽緊急行動」小組發號施令,展開各項行動。

  其中一項便是:

  「徹查K.B.大學的傷患名單中有沒有這六名學生。」指的當然是「東邦」六個小惡魔。「立刻查出這六個人的確切行蹤!」他又轉向其中兩名小組幹員:「Tom、Tony,你們兩個立刻到「異人館」全面監視周遭動靜,並定時回報。」

  他把「異人館」的地址和相關資料交給兩名手下。

  此事非同小可絕非兒戲,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徹底排除那六個小鬼介入這件事的可能性,絕對不讓他們插手涉險。

  「切記:監視異人館時,絕對不能靠近異人館五○○公尺內。」他不會忘記異人館的有效攻擊範圍是半徑五○○公尺的重要事實。

  「Yes,Sir!」Tom和Tony不敢稍有懈怠,即刻領命前往異人館。

  稍後,另一名手下便查出東邦的下落:

  「報告少校:他們目前在南太平洋渡假不在美國境內。」

  「很好。通知各機場、港口和國界道路,一查獲這六名學生立即逮捕監禁,並立即通知CIA處理。」小鬼們,在冰鑽事件結束前,你們休想踏進美國境內一步!

  莫札特這回是吃了秤錠鐵了心,玩真的。

※   ※   ※

  太陽老兄神氣活現的在藍天中大放熱力,好像在說:「天大地大我最大」似的,跩得活像二百五,害剛下飛機的旅客們無辜受罪地一個個汗流浹背。

  剛自南太平洋渡假回來的東邦六人組也是太陽老兄耍寶下的受害者之一,尤其他們剛從正處秋冬季節的南半球回來,更覺紐約的陽光之燠熾。

  「熱死人了,入境後,我一定要立刻到冷氣超強的機場餐廳大K一頓冰涼大餐解暑。」向以農熱得呼天搶地。

  「只怕你的願望要落空了,我有預感我們恐怕無法順利入境。」第六感奇靈的南宮烈宣告正頻頻發出不妙警訊的直覺預感。

  六個好夥伴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

  接著,擅長催眠術的曲希瑞便知道自己出馬的時間到了。

  「我去找個機場警察伯伯問問情況。」

  曲希瑞所謂的「問問」想當然爾不會是像迷路的小學生一樣,很有禮貌的向交通警察大叔問路那樣囉!

  他一樣會裝得天真又無辜,不過他比較偏好另類問路法──以催眠暗示法「問路」。

  不到十分鐘,曲催眠大師帶著夥伴們的期待歸隊。

  「不得了了,我們現在是美國各機場、港口和國界道路的超級名人了耶!聽說CIA下令全面通緝我們,一旦發現我們的蹤跡就把我們逮捕監禁,直接送交CIA總部呢!總而言之就是不讓我們入境美國啦!」

  「看來有人看我們很不順眼哦!」向以農吹了一聲口哨助興。

  「那我們就來查查看究竟是哪位仁兄這麼熱情迎接我們回國囉!」展令揚說著就準備動身搜集情報去。

  「我跟你去!」雷君凡和安凱臣搶著當跟班。

  其他三個肯讓賢是因為心裡明白:此時此刻讓擁有彈無虛發神射本事的安凱臣和中國功夫了得又精通點穴絕技的雷君凡,當情報竊取大王展令揚的終極保鏢會最有效率,讓他們做免費「日光浴」的時間縮到最短。

  果不其然,展令揚很快便在安凱臣、雷君凡兩位終極保鏢的護送下返回。

  「發生好玩的大事囉!原來咱們可愛的K.B.大學發生未明的細菌感染,已被白宮列為管制區,所以負責處理這次感染事件的莫札特老兄就下令全面封鎖美國國境,不准我們入境囉!」展令揚笑咪咪地說。

  「原來我們六個就是病原體,所以莫札特老兄才會大費周章的不讓我們入境哪!」曲希瑞興致高昂的吹了聲口哨。

  「既然我們已化身成病菌,那就不好讓莫札特老兄太失望了。」向以農壞心眼的說。

  南宮烈使壞不落人後的提出六個好夥伴共同的決定:

  「所以我們病菌六人組當然就要不負眾望的入境美國啦!」

  「而且要光明正大的。」安凱臣補充道。

  「而且不可以破壞CIA和機場、港口、國界警察叔叔伯伯們表現的機會,要讓他們繼續做快樂又稱職的封鎖國境工作,免得那些叔叔伯伯因為失業而想不開。」雷君凡也提出高見。

  「那咱們就立刻赴諸實現吧!」展令揚話一出口,五個好夥伴便爭先恐後的湊向他。

  展令揚理所當然的開始分派工作:

  「凱臣,你好好挑一架私人飛機,看看哪一架最順你的眼。」

  「OK!」安凱臣馬上梭巡停在機場上的一大票爭奇鬥艷的私人飛機,決定好好挑一架最投他緣的飛機老兄。

  「以農,你去弄六張護照及六張和護照相符的臉來。」第二個被指派工作的是擅長偽造證件和易容的向以農。

  「看我的。」向以農也是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

  「君凡,你去向CIA要一筆買飛機的錢,別忘了還要順便要一些旅費。」雷君凡是東邦的財務總長,最擅長把別人的錢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他們的,所以東邦的一切開銷一向都由他負責打點。

  「我這就去。」可想而知,又有倒楣鬼要平白損失一大筆錢了。

  可憐的CIA,唉唉唉!

  「那我們呢?」曲希瑞和南宮烈知道這麼好玩的事不會少了他們兩人的份,只是還沒輪到他們表現罷了。

  不過,反正嘴巴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趁機做做臉部運動,不但可以保持臉部彈性永保青春,還可以預防罹患自閉症。

  「咱們就先坐下來欣賞凱臣他們的表現囉!」展令揚永遠是個撒懶不落人後的傢伙。

  第一個回來報到的是安凱臣,第二個是雷君凡,最後是向以農。

  「接下來,咱們就用『新面孔』去『買』凱臣喜歡的那架飛機老兄囉!」

  展令揚說著,向以農就動作迅速確實的為夥伙伴們和自己換上全新的「面子」。

  然後,六個人便以新的身分「買」飛機去了。

  「就是這架。」到了目標物前,安凱臣便興奮不已的道:「這架飛機正要起飛,聽說是一位芝加哥大富商所有,他正要和他的情婦去渡假。」

  「就是正打情罵俏走過來的那對『猩猩相惜』的情侶嗎?」雷君凡瞧著愈來愈走近他們的大富商和富商情婦道。

  「看樣子應該沒錯。」南宮烈以失誤率為0的直覺為夥伴背書做保。

  「那咱們就請這位『猩猩』老頭割愛囉!」展令揚率領著南宮烈、曲希瑞和安凱臣上前交涉。

  雷君凡和向以農負責把風以防閒雜人等來掃興,妨礙他們做買賣。

  「嗨!老伯,我們打個商量好嗎?」展令揚即使換了一張新面孔,依然不改一○一號笑容。

  「什麼事?」大富商趾高氣昂地斜倪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臉上明顯寫著「不悅」。

  他敢如此囂張除了有錢人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使然外,另一個原因是仗特有高薪聘請的貼身保鏢當靠山,自然就毫無顧忌地在情婦面前大耍威風。

  殊不知他的情婦已經被天生風流、迷死女人不忙命的南宮烈迷得七葷八素,在他身後和南宮烈風情萬種的卿卿我我,連眼尾餘光都沒分給他,完全沒瞧見他耍威風的傻瓜相。

  而他自恃不已的高薪保鏢,早被安凱臣用槍暗指著胸口,連吭一聲也不敢。

  展令揚一點也不在意富商的不友善,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我們想買你這架飛機,你看如何?」

  「休──」「想」還沒迸出齒間,便被曲希瑞擱在他頸邊的鋒利手術刀嚇得消音。

  「你……你們……」富商竭力期望保鏢上前救他脫險,哪知左等右侍就是盼不到身後的保鏢有所動靜。

  展令揚好心的附耳對他曉以真相:

  「你的保鏢情況沒有比你好,稍微不小心可能心臟就會被轟出個大洞,所以沒辦法表演老伯期望中的『忠狗救猩猩主人』的感人戲碼囉!」

  「你們……是誰……究……究竟想怎樣……」富商有錢人怕死的特有本色旋即展露無遺,充滿油脂味的肥胖身體不停的顫抖,趾高氣昂的跩聲也被抖音取代,姿態一連跌了好幾個停板。

  「我說過我們只想買你的飛機。放心,我們做生意最上道了,絕不會讓你做賠本生意。我們用市價加兩成的價格向你買,如何?」展令揚表現得極為友善。

  反正錢是CIA付的,大方一點無妨。

  「可是我……」

  「再囉哩囉嗦,你可就半毛錢都拿不到,脖子還會多一道紅色的小河流哦!」

  曲希瑞要脅著加重手術刀的力道。

  富商嚇得立即舉白旗投降:

  「我賣,我立刻賣!」

  「那就請你簽這些買賣文件吧!」展令揚周到得很,連筆都替他準備好了。

  飛機雖可愛,生命價更高。所以富商簽得既迅速又果斷,毫不留戀。

  待文件簽妥,曲希瑞便對富商、保鏢和早已興奮過頭昏倒在南宮烈懷裡的情婦下催眠暗示,讓他們乖乖的打道回府。

  可愛的飛機老兄就這麼順理成章的變成他們的財產了。

  上了飛機就自動自發坐上駕駛座的東邦萬能司機安凱臣,雀躍的對展令揚問道:

  「請問機長,我們要飛往哪裡呢?」

  「當然是離咱們異人館最近的降落點了。」展令揚邪門地淺笑。

  於是,六個好夥伴便光明正大的起飛,飛向可愛的異人館去也。

  這也意謂著:又有倒楣鬼要受苦受難了。

【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二】

  六個好夥伴順利回到異人館附近正是艷陽高照的午後──和他們頇計的時間完全吻合。

  安凱臣立即以向以農不知從哪裡偷來、經過他改良後的超迷你望遠鏡,梭巡異人館四周的情況。

  「咱們家門前停了一輛車,裡面坐著兩個看起來很有看門狗氣質的老兄耶!」安凱臣不忘對夥伴做現況報導。

  「看來親愛的莫札特老兄這回真的很來勁呢!」南宮烈靠在展令揚肩上,懶洋洋地道。

  「所以我們也不好讓莫札特老兄太失望囉!」展令揚一個眼神,大夥兒便很有默契地朝那輛監視異人館的車子靠近──當然是無聲無息的了。

  進入曲希瑞特製催眠彈有效攻擊範圍後,安凱臣便把曲希瑞交給他的特製催眠彈裝進彈匣,瞄準無辜的車兄發揮百步穿揚的神射本領,展開攻擊。

  隨著一陣白色煙霧起了又散之後,車裡的兩位仁兄也不負眾望的昏睡不醒。

  於是六個好夥伴便大搖大擺的拜訪兩隻車廂裡的睡豬。

  首先,開鎖專家向以農不費吹灰之力的打開車門鎖,接著南宮烈和雷君凡便一人扛一隻睡豬,把他們弄到後座去接受曲希端的催眠暗示,好讓展令揚和他們快樂的交談。安凱臣則忙著在車裡動手動腳,監視器、竊聽器及其他「Li Li CoCo」的古怪玩意兒都免費送結車兄當「裝飾品」。

  向以農負責把風,留意四周的風吹草動。

  當曲希端的催眠順利生效,展令揚便提出第一個問題:

  「前來監視異人館的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

  「沒有了。」

  「你們是奉莫札特之令前來?」

  「是。」

  「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的疫情真相是什麼?」

  「……」兩個CIA幹員都不肯回答。

  曲希瑞又加深了催眠暗示,兩個CIA幹員才乖乖說出真相:

  「秘密生化武器『冰鑽』被偷。犯人並把偷走的冰鑽置放在紐約多所學校和大型醫院裡,且引爆置放於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的冰鑽做為對白宮的威脅性警告,企圖迫使自宮答應他們以冰鑽交換三枚核彈的要求。目前冰鑽被偷的消息還在高度封鎖中,為避免民眾恐慌,白宮才宣佈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感染未明病菌做為障眼法。」

  「負責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是莫札特?」

  「是。」

  「下令禁止我們入境的也是莫札特?」展令揚又問。

  「是。」

  「目前白宮和犯人接觸的狀況如何?」

  「目前完全是犯人主導的情況,我方尚未能掌握犯人的真正身分和行蹤。」

  「你們叫什麼名字?」

  「Tom和Tony。」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怎麼和莫札特保持聯絡?」

  「每個小時定時回報。」

  「很好。」展令揚示意曲希瑞做善後工作。

  曲希瑞很合作的對Tom和Tony下最後催眠暗示:

  「十分鐘後,你們聽到訊號會自動醒來,醒來後你們便會完全忘記現在發生過的事,繼續正常地執行你們的監視任務。」

  Tom和Tony點點頭。曲希瑞又對他們做了一些必要措施後,六個人便把他們搬回原位,離開車子鎖上車門,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然後悠悠哉哉的結伴走進可愛的小窩異人館。

  一進門,六個小惡魔便很有默契的齊走進他們用來磋商曠世大計的會議室。

  「接下來咱們要做什麼?」向以農不愧是和展令揚並駕齊驅的多嘴公,搶話功夫永遠第一。

  「當然是先填飽肚子囉!」展令揚一向是「民生第一」的忠實擁護者。

  不過折騰了一個上午,他們也確實該補充能量了。

  於是,五張嗷嗷待哺的大嘴齊向東邦大廚曲希瑞大張:

  「飯!」

  「知道啦!」曲希瑞為了接下來的遊戲著想,義不容辭地張羅幾個餓死鬼投胎的夥伴午餐去了。

  五個等著吃飯的好夥伴自然也不會就這麼閒著。

  展令揚一閃眼已坐到電腦桌前,雙手開始在鍵盤和滑鼠間忙來忙丟,展開情報搜索大行動。

  他的最佳情報分析搭檔雷君凡則和他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發揮一目十行的速讀本領和過目不忘的速記絕招,把展令揚A來的珍貴秘密情報,做即時的整理匯整解讀分析。

  東邦的機械改造發明天才安凱臣,此刻的工作當然是想辦法不著痕跡地竊聽CIA總部的最新動向。

  託平常勤學用功的福,CIA總部的通訊系統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因此想要天衣無縫的切入竊聽對他而言,可說如反掌折枝般容易。

  南宮烈早把撲克牌攤了滿桌,開始占卜解牌,推揣各種可能的情況。

  向以農則興奮地盯著和外頭那輛車車廂的監視器連線的螢幕看,很期待「叫醒」Tom和Tony兩位仁兄的時間到來,他一定會很親切的叫醒他們。

  時間一到,他真的很親切的叫他們起床──以對著和他們車裡喇叭連線的MIC拉奏比殺豬還難聽的小提琴琴音叫醒他們。

  Tom和Tony果然從催眠狀態醒來,但遭魔音之害的可不只Tom和Tony,還包括和向以農共處一室的其他同伴。

  若不是親愛的夥伴們都正忙得不可開交,向以農製造的噪音公害絕對不會只是被安凱臣威脅性的射了一槍、南宮烈擲了一張特製樸克牌、雷君凡賞了他一記白眼就簡單了事。

  向以農也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毫無忌憚的製造公害。

  五秒鐘後,Tom和Tony向莫札特定時回報的訊息便自監聽器傳進異人館:

  (報告少校,異人館一切平靜。)

  (OK,繼續監視,絕不可鬆懈。)莫札特告誡著。

  (是!)

  一切斷通訊,Tom和Tony的抱怨便緊跟著傳進小惡魔們耳裡:

  (真不知道少校在想什麼?在這麼緊急的時候竟然派我們來監視一幢沒人在的破公寓,簡直是看不起我的能力!)Tom愈說愈氣。

  Tony也一肚子不滿:

  (就是說啊!六個十八歲的小鬼有什麼好防的?少校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他真以為六個十八歲的小鬼能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嗎?真是好笑!)

  (說得沒錯!想想看:有多少號稱神通廣大的各國間諜、國際恐怖份子還不都是兩三下就被我們CIA幹掉了。難不成六個小鬼還會比那些可笑的高手強不成?)Tom不屑的譏誚。

  (我想咱們那些奉令在機場、港口和國界監視的優秀同事們一定也和我們一樣的想法。少校未免把六個十八歲的小鬼估得太高了,我看他根本就是能力有問題。)Tony不服氣的哼嗤。

  (有什麼辦法?誰教人家有國防部長和咱們CIA局長撐腰,全力支持他的做法,又有一個當FBI副局長的少將老爸,背景雄厚,我們哪有資格說什麼?)Tom輕蔑至極的嘲弄。

  (是啊是啊!反正任務失敗該負責任的是少校大人不是咱們,咱們又何必多事替他費心?)Tony訕笑。

  (說的也是。)

  ……。

  「嗨!瞧這兩位老兄聊得這麼起勁,咱們是不是也該摻一腳,與君同樂一番?」向以農相信在場的同伴,包括適巧端著午餐進來的曲希瑞都聽得一清二楚才是。

  「先別管那兩個傻子。你們快過來聽聽看犯人和CIA總部又有接觸了。」果然犯人的魅力還是勝過兩個CIA呆子幹員,大夥兒全擠到安凱臣身邊來。

  安凱臣很體貼的把竊聽儀的音量增大:

  (總統在那邊嗎?)犯人依然用變造過的聲音和CIA總部接觸。

  (總統正在接見外賓,我是這次事件的最高指揮官,你有什麼要求可直接和我談。)莫札特不卑不亢地說。

  (無妨,你就轉告統說他的兒子現在在我手上,叫他要好好考慮清楚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否則就等著替他的寶貝兒子收屍,當然還會有更多的紐約市民陪葬。記住,你們只剩下兩個小時的時間考慮。順便給你們一個良心的建議:CIA總部的通訊系統該徹底更新了。被人竊聽了還渾然不覺,看來CIA也不過是隻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罷了。)

  犯人把想說的話說完便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的切斷通訊。

  (少校,還是追蹤不到犯人的發話源,所有的系統還是都顯示犯人發話源就是我們CIA總部這間戰略室。)也就是說CIA依然未有所突破,查出犯人真正的下落。

  (繼續設法破解犯人的通訊技術。還有,立刻確定總統兒子被綁架的事,並通知國防部長、我們CIA局長以及FBI局長。)莫札特冷靜的指揮手下。

  (Yes,Sir!)

  副指揮官忍不住問道:

  (少校,你相信犯人說的話嗎?)

  (你是指我們CIA總部的通訊系統道人竊聽,我們卻渾然不覺一事?)

  (正是。)

  莫札特停頓數秒,才回道:

  (寧可信其有。立刻派人全面偵測通訊系統的情況。)他對副指揮官下達命令。

  (Yes,Sir!)

  副指揮官一走,莫札特又下了一道命令:

  (通知各機場、港口和國界檢哨站,看看是否有那六個小鬼的入境紀錄。)接著,他又主動撥了電話找Tom和Tony:

  (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報告少校:沒有!)

  (加強監視!)不知道為什麼,莫札特心裡就直覺竊聽一事是這六個小惡魔幹的好事。

  (報告少校,各機場、港口和國界檢哨站都未有他們六人的入境紀錄。)

  (知道了。傳話下去:加強監視。)莫札特愈想愈納悶。

  事實明明一再顯示那六個小惡魔還在南太平洋渡假,為什麼他還是那麼不安?

  東邦六個怪胎竊聽至此,不禁替莫札特老兄掬了一把同情之淚──

  他仁兄雖是CIA的Top1菁英幹員,只可惜他的同事和手下全是一些笨蛋,所以他再厲害也英雄無用武之地了,可憐哪!

  「我倒是對這個犯人愈來愈感興趣了。連CIA都渾然未覺有人侵入竊聽,這個犯人卻在和CIA接觸的短暫時間裡就發覺有人在竊聽,足見犯人是高手中的高手,相當不簡單的超高級智慧犯。」展令揚一句話把同伴們的遊戲興致又推升了一大格。

  「看來這次的遊戲有得玩了。」南宮烈雀躍萬分的磨拳擦掌。

  畢竟在這世上,能讓高手雲集的美國CIA束手無策到這種窘境的人不多,可見犯人十分厲害高竿,所以就更引發東邦的高度興趣了。

  「對了,令揚,你查出『冰鑽』的資料了吧?」安凱臣代表發問。

  「讓君凡說給你們聽吧!」展令揚早坐在一邊幸福的吃著香噴噴的午餐,把解說的差事丟給一樣知情的雷君凡。

  雷君凡只好當起義不容辭的解說員:

  「『冰鑽』是一種毒性極強的生化武器,在0℃時是固體外形像冰塊一樣晶瑩剔透,一旦置於室溫下就會像乾冰一樣直接昇華氣化成氣體。它的毒性極強,吸入微量時雖不會致命,卻會產生頭暈、嘔吐、呼吸困難、全身抽搐,終至昏迷的各種類似病菌感染的症狀。先前在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發生的應該就是微量中毒的現象。」

  「那如果劑量足夠呢?」醫學天才曲希瑞對這類資訊最感興趣。

  雷君凡不負眾望的繼續解說:

  「如果吸入致死的量,就會從內臟和血管開始腐爛,身體會像充了氣的氣球不斷膨脹撐張,最後爆破粉身碎骨而死。」

  「好狠哪!」向以農吹了一聲口哨,「難怪白宮要全面封鎖冰鑽失竊的消息,不敢讓民眾知道了。」

  「那當然。想想看:如果讓民眾知道紐約有好幾間大型醫院和學校都被置放了足以致死的冰鑽的話,不引起全面性的空前大恐慌與大憤怒才是怪事。」安凱臣樂得和向以農一搭一唱。

  「等等,你們聽,犯人又和CIA有所接觸了。」南宮烈提醒同伴。

  大夥兒旋即豎耳恭聽:

  (打開電視,有精彩好戲可看。)

  犯人一說完便切斷通訊。

  離電視搖控器最近的南宮烈立刻按下按鍵打開電視。

  電視果然呈現緊急插播新聞:

  CNN電視網方才收到駭人聽聞的錄影帶,現在即刻播故,請電視機前觀眾注意收看。

  接著,呈現在螢幕上的便是那巷錄影帶的內容──

  出現在畫面上的是總統被綁架的兒子。他被關在一間玻璃密室裡,然後螢幕上發出變聲過的音訊:

  (現在在玻璃密室釋放致死量的冰鑽。請紐約市民睜大眼睛仔細欣賞。)

  之後,電視便不斷傳出總統兒子痛苦驚恐的表情和淒厲的哀號,終至像氣球一樣爆破,化成滿室肉泥血水。

  電視接著又傳出音訊:

  (這是一種美軍最新研發成功的生化武器叫『冰鑽』,先前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發生的疫情感染,實際上就是冰鑽微量中毒所引起的。如果劑量足夠,結果就會像你們剛剛在畫面上所看到的一樣。

  而我已在紐約多所學校和大型醫院置放足以致死的冰鑽劑量,只要白宮不答應我的要求,兩個小時後那些冰鑽隨時都可能被引爆。

  最後,給親愛的總統先生:

  你兒子的死是你造成的,他是代替你贖罪。為了你兩年前犯下的嚴重過失:殘殺忠心為國的Ben Grat。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再不答應我的要求,接下來就要全紐約市民為你兒子陪葬。)

  ……。

  「這下子可好了,整個紐約市一定會亂成一團。」向以農實在很同情負責指揮這次危機任務的莫札特。「我看莫札特老兄這會兒會更加手忙腳亂了,真是禍不單行。」

  「說的沒錯。光是面對大眾媒體的質詢、疏散安撫陷於極度恐慌與憤怒的紐約市民,以及全面癱瘓的交通就夠莫札特老兄受的了。依照這情況看來,只怕出動紐約各部單位的警力也不勝負荷,勢必得再從最近城鎮調派警力前來支援才行。」曲希瑞開始同情起美國政府。

  「我看不只警察,連軍方都得調派兵力幫忙了。」安凱臣輕吐一口氣。

  「這麼一來,軍方除了應付犯人三枚核彈的要求外,又多了一項重擔,只怕會和CIA那邊一樣分身乏術,可憐!這個犯人實在高竿,令人佩服。」雷君凡對這個超級高手主謀愈來愈感興趣了。

  「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犯人一定和總統老兄有很深的私人恩怨。」南宮烈也一樣興致愈來愈高昂。

  這就是東邦人特有的特質:

  愈是遇上強勁的對手就愈是玩興高昂、鬥志高張。

  「我的直覺還告訴我:主謀不只一個。」南宮熱的超強第六感向來準確率百分之一千。

  「不管主謀是幾個人,反正等我們去會會他們便知道了。」展令揚一向偏好話出驚人的遊戲,這會兒自然也不例外。

  「你知道犯人在哪裡!?」十個大眼睛齊瞪一臉無關緊要的展令揚。

  不能怪他們過分雀躍,知道犯人在哪裡意謂著這小子已經知道犯人真正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很清楚這小子平時雖然愛鬧,但對這種正經事絕不會信口胡謅。

  「呵呵。來來來,令揚舉人開班授徒的時間到了。」展令揚又斟了一杯香濃的伯爵奶茶。

  五個夥伴難得這麼順從,搶著坐下來洗耳恭聽這個廢話特多的渾小子發表高論。

  「凱臣,如果你想要那三枚核彈你會怎麼做?是暗的偷,還是光明正大的向白宮開口要?」展令揚一臉閒適,好像在講笑話一樣。

  「當然是暗的偷。畢竟美軍的空中防衛能力超強,沒必要和他們起正面衝突地硬碰硬,風險和代價都太大了,想成功逃脫不易──」安凱臣倏地想到展令揚問他這問題的真正目的:「這是聲東擊西的煙幕彈,犯人真正的目的不是那三枚核彈。犯人會故意明目張膽的向美軍要核彈,是為了虛張聲勢讓美軍更認定他們實力強到敢和美軍硬碰硬,這樣更能讓美軍全力對付他們、加強封鎖空中領域,而不會分神去想到他們另有真正的目的。」

  「完全正確。第二個問題:君凡,根據你投資理財的專長,你認為紐約什麼最多?」展令揚又問。

  「錢、股票和黃金──」雷君凡變得激動起來,「等等,難道他們──可是股票不可能,得經過交易才能變現,笨蛋才會偷股票。那就只剩錢和黃金──錢的機率最大,但目前紐約交通全面癱瘓,空中又被軍方全面封鎖,想要運走大量美金根本不可能。偷黃金的話問題比美金更嚴重,因為需要載重量更高的運輸工具所以更不可能,到底……」

  「紐約有產黃金?」向以農意外極了。

  「美元是國際強勢貨幣,在紐約有個黃金準備局,裡面擁有巨量的黃金準備,只要闖進黃金準備局就可以盜走一座座堆積如山的金塊。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們的目的是黃金,更不該讓紐約交通全面癱瘓。我剛剛說過了,因為黃金的運送比鈔票更困難,需要重型運輸工具,以紐約現在全面停擺的交通情況而言根本不可能運送出去。」

  「難道這就是他們另一個障眼法?正因為紐約交通全面癱瘓加上所有警力都集中在安撫民眾、疏導交通、搜索冰鑽下落各大事件上,所以白宮認定沒有人會打錢和黃金的主意,勢必會疏於防備,犯人搬運美金或黃金的行動自然就更容易了。」雷君凡愈說愈認定是這麼一回事。

  「那就更說不通了。就算交通癱瘓真是犯人的另一個障眼法,但他們也會因此動彈不得,載不走美金和黃金也是事實。」曲希瑞就事論事。

  「不,他們一點也不會受影響,因為他們走的是水路。」展令揚公佈另一個重要關鍵點。

  「水路!?」

  「對,就是水路,當陸上和空中交通都行不通時就剩下水路了。」

  「就理論而言應該是這樣沒錯,但紐約並非水路網發達的多河流城市,基本上靠水路運輸是行不通的。」向以農提出疑點。

  「我說的不是河流,而是四通八達的下水道。」展令揚以極不正經的口吻宣告正解。

  「對,就是下水道!我怎麼沒想到?只要藉由下水道運輸,最後的終點一定是海岸的出海口,他們的船只要等在下水道出海口,就可以順利的利用海路載著大量的美金或黃金突破美方空中和陸上的封鎖,神不知鬼不覺的成功潛逃,是不是這樣,令揚?」南宮烈綜合所有資訊,加上奇靈的第六感匯整出最終的結論。

  「不,他們偷的一定是美金,因為美金質輕又隨時可脫手,所以他們偷的一定是美金不是黃金。」雷君凡篤定的補充。

  「標準答案,就是美金沒錯。」展令揚又是一○一號笑臉。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五個夥伴已等不及反擊。

  「我剛剛不就說了?當然是準備會咱們親愛的對手去了。」展令揚談笑中又如了一句,「而且要在一個小時內找到他們,否則他們就離開海岸投奔大海去了。」

  「一個小時?可是犯人給白宮的時間是兩個小時,對吧?」向以農以為展令揚弄錯了,好心提醒他。

  「不,犯人從一開始設定的時間就是一小時,另外的一小時是用來預防萬一和確保順利逃出美國國境用的。」展令揚非常篤定的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令揚的論點是正確的。」第六感奇靈的南宮烈替展令揚的話做了極具說服力的保證。

  既然兩個行家都這麼認定,對東邦人而言就是真正的事實了。

  「但犯人既然知道有人竊聽CIA的通訊系統至少也該擔心一下他們的行動會不會也被我們竊聽掌控了吧?可是聽他們和CIA接觸時的口吻,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點,為什麼?」曲希瑞百思不解。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根本不必擔心,因為這套竊聽設備只能用來竊聽和CIA、FBI同型系統的通訊設備,只要他們用的不是和CIA、FBI同型的通訊設備,根本就不會被偵測到。」安凱臣公布謎底。

  「原來如此,對方真是相當不簡單呢!」所以他們更加期待和對方大玩一場。

  「所以咱們該分派工作準備幹活了。」展令揚一句話立即把同伴們的注意力全吸了過去。

  「烈,你負責算出犯人最可能的運輸路線,還有他們接應的船所在的位置,以及他們最可能的潛逃路線。」展令揚指派任務時,雙手同時在電腦鍵盤上忙東忙西,動作的敏捷和俐落和他臉上的悠閒神情完全搭不起來。

  「沒問題。」南宮烈馬上聚精會神的占卜起來。

  「凱臣,你負責打點所有下水道戰鬥所需的配備和交通工具,愈快愈好。」指使同伴幹活是展令揚眾多本事之一。

  「我立刻張羅。」安凱臣也是個行動派,馬上展開行動。

  「以農,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反正得儘快A來大量和一疊疊美鈔堆砌起來的『美鈔磚塊』大小、重量相仿的東西,成不成?」此時,展令揚打開了高速雷射印表機,開始Print竊取來的大量資料。

  「想玩偷天換日這麼有趣的遊戲豈能不成?否則我的神偷招牌豈不砸了?」語畢,向以農一陣風似的不見蹤影。

  「希瑞,你負責製造出和冰鑽外型相仿,且吸入後症狀和冰鑽輕度中毒症狀類似的藥劑來,要快。」

  「小事一樁,看我的。」才說著,人已溜進實驗室「練功」去。

  「君凡,你負責把以央行為中心的下水道道路系統背熟。進了下水道之後,我們一切的行進方向全得靠你了。另外,還要找出最適合我們把他們偷來的真鈔調包的銜接點。」展令揚指著尚在輸出的一張張下水道系統分佈圖道。

  「放心,我不會讓我一目十行的速讀本事和過目不忘的速記本領蒙羞的。」東邦人一個個都是自信家,雷君凡自然也不例外。

  「那可愛的我就勉為其難的來查查和總統老爹有深仇大恨的可能人選,以及和神秘的Ben Grat有關的白宮秘辛囉!」查的方法當然是發揮超級網路駭客族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白宮的秘密資料庫偷A囉!

※   ※   ※

  展令揚突然對著電腦螢幕吹了一聲口哨。

  「君凡,算一下八億五千萬美金大約有多少重量,然後通知以農,要做A到等重的替代品。」

  雷君凡愕愣了一下,好奇問道:「為什麼是八億五千萬?」

  「當然是和Ben Grat的死亡有絕大關係了。」南宮烈好心的點通他。

  「原來如此。」雷君凡旋即照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展令揚算了一下時間,開口探問同伴們的進度:

  「君凡、烈,你們那邊進行得如何?」

  「我再一分鐘就好。」南宮烈對著滿桌的占卜結果重複地解讀了無數遍。

  「我只要再三十秒。」雷君凡的視線始終駐留在一張張拼湊在一起,好似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下水道系統分佈圖上。

  「Good!」展令揚打開和安凱臣的通訊鈕,閒聊似的問:「凱臣,你那邊可以了沒?」

  (差不多了,隨時可以準備出發。)安凱臣迫不及待的催促。

  「很好。」

  展令揚才要打開曲希瑞實驗室的通訊開關,曲希瑞便適巧回到會議室來,春風滿面的展示手中小型冷凍瓶揚揚唇角:「想要知道這『冰鑽2號』的威力如何,只要找人做個實驗便成了。」

  展令揚對他比了個「一度讚」的手勢。

  「那麼聯絡以農,要他告訴我們他的位置,我們立刻去和他會合,準備偷天換日去。」展令揚的變眸流竄著邪惡的光芒,「不過出發前,我們得先幫希瑞找個實驗對象才行。」

  其他四個夥伴很有默契的順著他邪惡的視線望丟,果然在窗外五○○公尺處找到了理想實驗目標──盡忠職守地監視他們的CIA忠犬Tom和Tony。

  「果然是個絕佳的實驗對象。」而且還可以報剛剛瞧扁他們東邦的一箭之仇!

  曲希瑞四人一個笑得比一個邪氣。

  可憐的CIA幹員Tom和Tony,渾然不知自己即將大難臨頭。

  當Tom和Tony察覺不對勁時,已吸入滿車的「冰鑽2號」氣體開始「發病」,頭暈、嘔吐、呼吸困難、全身抽搐樣樣不缺,終至昏迷不醒。

  此時五個躲在車外觀察「實驗過程」的小惡魔才滿意地現身。

  「不愧是希瑞,這症狀真是微妙微肖呢!」

  「而且事後絕無副作用,很天才吧?」曲希瑞一點也不知道何謂自謙。

  「那我們做完最後一件工作就去和以農會合吧!」安凱臣打開車門,把事先設定好的定時回報器和兩隻睡豬的手機連上線。

  如此一來,回報器便會代替昏迷的Tom和Tony定時回報莫札特,莫札特便不會察覺到任何異狀。

  「該走了。令揚,你在幹嘛?」

  「幫這兩位仁兄『創造』冰鑽2號的額外副作用囉!」展令揚一面脫不醒人事的Tom的衣服,一面邪惡的回答。

  基於東邦人特有的默契,其他四個同伴旋即意會他的邪惡企圖,紛紛跨刀相助,幫忙創造冰鑽2號的神奇副作用。

  首先,他們讓Tony的右手充當亞當身上那片葉子,包裹著全身赤裸的Tom的「那個」。

  接著,曲希瑞在Tony臉上塗抹了一種自行研發的「哈哈藥」。

  只見Tony的臉部表情旋即因奇癢而無意識的呈現出很變態的「笑」字型。

  雷君凡抓準了最完美的角度,點了Tony的穴道,好讓Tony能「變態笑容永駐」。

  此時,南宮烈和展令揚已通力合作,幫全身赤裸的Tom擺了一個十分陶醉、標準變態狂的Pose。

  之後,安凱臣用他特製的強力噴漆在Tom赤裸的胸膛上,噴了非常醒目的紅色標語:

    我是暴露狂!

  接著又在「變態笑容永駐」而且右手摸著Tom「那個」的Tony胸前衣服上噴著一樣醒目的鮮紅標語:

    我是色情狂!

  於是,五個小惡魔聯手創造的冰鑽2號神奇副作用便宣告大功告成。

  他們很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並開始看著傑作編故事。率先起話頭的是帶頭使壞的展令揚:

  「真的是絕配耶!全身脫光光,搔首弄姿的暴露狂因為有人摸他而高興得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

  南宮烈接著道:

  「果然是一個標準的暴露狂。」

  雷君凡第三個接腔:

  「咱們這位色情狂老兄也很有勇氣呢!竟敢當街調戲裸男。」

  曲希瑞接棒繼續未完成的故事:

  「就是啊,瞧他摸人家『那個』摸得那麼起勁,笑得還真夠噁心變態。」

  安凱臣最後道:

  「可見他實在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色情狂。」

  「總而言之,這對暴露狂和色情狂可說是絕配。」五個人不忘合奏為Tom和Tony這對難兄難弟的「變態行為」下了最後的註解。

  「好了,咱們去和以農會合了。」

  欣賞夠自己的傑作之後,五個心眼一樣壞的小惡魔便把人家丟在路邊的車子裡供路人觀賞,自己快快樂樂的辦正事去也。

  留下可憐的Tom和Tony繼續待在車子裡盡忠職守。

【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三】

  展令揚五人和向以農會合後,便按照雷君凡計算出來的路線,把替代品一批批的置入下水道,準備運往預定的調包地點去和犯人們「交換」真正的美金。

  在搬運過程,向以農忍不住問:

  「令揚,你是怎麼確定犯人一定會盜走八億五千萬的美金?」

  這也是其他四人共同的疑問。

  「因為Ben Grat就是為了八億五千萬美金被殺的。」展令揚雲淡風輕的公佈答案。

  「八億五千萬?」

  「話說兩年前Ben Grat被推舉為CIA NO.1的菁英幹員,同時也是當時的CIA副局長,奉命查辦中南半島赫赫有名的毒梟「眼鏡蛇」正在進行的一筆價值市價十七億美元的毒品交易。哪知眼鏡蛇棋高一著的和白宮達成協議,表明願意把一半的利益雙手奉送給白宮。對白宮而言八億五千萬的意外收入實在非常具有誘惑力,加上眼鏡蛇又保證日後會讓美方查獲毒品的效率提高,這對當時正準備競選連任的總統老爹來說,實在是百利無一害的美事。唯一的阻礙就是Ben Grat是個公事公辦、不會同流合污的男人,於是他便被冠上身為CIA菁英幹員最感到可恥的叛國罪名殺害。Ben Grat的父親也是非常忠貞愛國的道地美國人,年輕時喪偶後便獨力養大令他引以為傲的獨子,他在聽到兒子叛國被殺的惡耗後便自殺身亡。不過自殺是官方說法,事實上Ben的父親也是被白宮派人做掉的。這就是Grat家父子的悲劇。換句話說,就是總統老爹用Grat父子的命換得了八億五千萬美元的意外收入和有利於連任的機會。」展令揚愈來愈佩服自己的肺活量,經過長期的開發訓練,一口氣能瞎掰的時間愈來愈長了。

  「這就是犯人在電視錄影帶上所說的那件總統犯下的嚴重過失。」曲希瑞嘆了一口氣,已經不再同情美國總統。

  「這麼說來,這個犯人應該是和Grat父子極為親密的人,所以才會對美國總統有著如此強烈的恨意,不惜和白宮起正面衝突也要替Grat父子報仇。」南宮烈按常理推斷。

  「應該是這樣沒錯。問題是Grat家代代單傳,自從Ben Grat的爺爺奶奶和母親在Ben Grat小時候相繼去世後,他們父子在這世上便沒有其他親人,父子兩人一直是相依唯命的。而Ben去世的母親是個孤兒,所以親人為他們報仇的機率可說是零。」展令揚補充道。

  「這麼說來,犯人很可能是和Grat父子很親密的朋友,也可能犯人只是知道這件事的內幕刻意大做文章當障眼法,就像犯人真正的目的是偷美金卻故意要求三枚核彈一樣?」安凱臣提出另一種可能。

  「不對,烈不是說過犯人一定和美國總統有深仇大恨嗎?」向以農提醒道。

  「無論犯人究竟是基於什麼理由搞這件事的,至少可以確定他是個很有格、而且不嗜血的犯人。」展令揚又發表了令人亮眼的高見。

  「不妨說來聽聽。」

  「發現沒?這個犯人從事件發生至今只殺了一個人,就是總統老爹的兒子。一般而言,如果這個犯人夠殘酷冷血,他從一開始在K.B.大學和奧諾蘭中學施放冰鑽時就該放夠足以致死的量。以恐嚇而言,大量的群眾死亡對白宮更具有脅迫力和壓力,這個犯人絕頂聰明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是不是?」

  展令揚話一出,五個同伴立即同意他的論調。

  「我愈來愈想會會這位恩怨分明的超級高手了。」安凱臣的話也正是東邦人共有的心聲。

  靠著刻印在雷君凡腦海中的下水道系統分佈固,六個好同伴如計劃般順利的把替代品運送到預計調包的據點。

  「噓,有人。」

  六個人透由夜視鏡,很快便看清楚前方的一景一物,果然是一批批的美金運送部隊。

  「看來對方和我們一樣高竿,用的都是無聲的運輸工具。」安凱臣愈來愈興奮:「我真想儘快和這位神秘高手遇過招。」

  「那我們就正式進入「我暗敵明」的遊戲中囉!」展令揚打了一個暗號,一夥人便全面展開盛大的遊戲。

  打衝鋒的安凱臣和雷君凡雙雙順利的制伏K區和L區中間的敵方監守員,好讓真正的美金在K區改道流向展令揚他們的所在點,換上替代品之後,再出L區回到敵方的正常運送路線。

  至於被制伏的敵方監守員則交由曲希瑞,藉由完美的催眠術盤問六個小惡魔所要的答案。

  得到各種謎底後,曲希瑞在展令揚的示意下,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的主謀一共幾個,分別叫什麼名字?」

  「2個。一個是Lion,一個是Max。」

  「Max!?不會這麼巧吧?」向以農低呼。

  Max是前FBI局長,也是全歐最大國際恐怖組織「狂影」的首領,是個相當精明厲害、膽大聰明的狠角色,先前曾和東邦為了「路易十四」在白宮交過手,打了一場非常漂亮的仗。

  展令揚立刻從電腦上搜尋Lion的身分背景資料:

  「這個Lion也是個相當厲害的狠角色。他在六年前曾是自宮叱吒風雲的CIA局長,後來因為抗令堅持徹查一件牽扯無數白宮高級官員的政治醜聞,而被當時的總統下令陷害處以非常嚴厲的叛國罪,並趁他人在中南美執勤時將他暗殺身亡,可說是個和Ben Grat相似的悲劇英雄人物。」

  「就算如此,但這並不至促成他替Ben向白宮報仇的動機吧?」南宮烈按常理推論。

  「是沒錯,一定還有更具說服力的理由。至於是什麼理由,咱們就等見面時再請Lion老兄親自解答囉!」展令揚說著便把注意力轉向正忙著速算的數字天才雷君凡道:「哈囉,算出他們已經運走多少真正的美金沒?」

  「照這個運送速度和時間算起來,應該已運走四億多,也就是八億五千萬的一半左右。」雷君凡不愧是數字天才,心算功夫硬是了得。

  「你們Lion和Max誰會得到真正的四億美金?」南宮烈打趣的問。

  「說不定是咱們親愛的莫札特老兄呢!」展令揚又提出出人意表的高論。

  一夥人合吹了一聲無聲口哨。

  他們才感到納悶,這個渾小子怎麼會輕易的讓對手拿走一半的遊戲籌碼,那樣的話就算最後贏了這場遊戲也不夠盡善完美,一點也不符合他們東邦人的遊戲規則。

  要知道,他們東邦一貫的原則是:

  無論玩什麼遊戲,他們要的都是全面性的大勝利。

  「什麼時候通知莫札特老兄?」南宮烈按捺不住滿腔好奇因子的問。

  「先和咱們親愛的Max大叔及Lion老伯談談再決定囉!不過在這之前──」展令揚突地湊向雷君凡,附耳對他輕言細語了一番。

  雷君凡雙眼因而透露不尋常的驚異光采,躍躍欲試地拍胸脯保證:

  「看我的,我絕不會令你失望。」

  「我知道,否則就不會交給你辦了。」對於同伴的能力展令揚可說是瞭若指掌、運用自如,並且能讓同伴們的各項長才都得到最淋漓盡致的發揮,這也是五個和他一樣自負的好夥伴願意任他差遣的主因之一。

  展令揚按著對催眠大師曲希瑞道:

  「你暗示這幾位仁兄回崗位去繼續站崗,然後和我一起去會會Max大叔和Lion老伯。」

  「OK!」曲希瑞完全配合的照辦。

  「那我們呢?」

  「凱臣和君凡一齊行動,待會兒君凡會告訴你行動內容;以農留在這裡繼續調包工作,烈就憑你優越的直覺,自個兒到出海口去監視Max大叔他們的船那邊的動靜,順便竊聽白宮的行動。至於咱們之間的聯絡方式就按照老方法。」展令揚乾淨俐落地分派接下來的行動。

  No Problem!幾個默契十足的好夥伴以東邦特有的手勢互動。

  「那各自行動吧!時間緊迫,動作別像老公公一樣快,隨時保持聯繫。對了,希瑞,別忘了帶冰鑽2號。」

  「行啦!」

  換作一般人絕不敢玩這種稍有閃失就會喪命的超高危險遊戲,但這六個怪胎生來膽子結構就與眾不同,不但一點也不怕還個個High到最高點,那滿不在乎的瀟灑神情旁人看了,真會以為他們是要去參加什麼有趣的Party呢!

※   ※   ※

  展令揚和曲希瑞兩人按照預定時間找到了Max和Lion。

  「看來他們正在搬運最後一批美金了。」眼看他們如此勞師動眾地搬得那麼興致高昂,渾然不知根本是在做白工,曲希瑞實在很想替他們掬一把同情的眼淚,尤其他們那副呆呆拙拙的努力樣,真的和上個星期被他用來當實驗對象的那群動物園裡的紅面狒狒好像,更令他惻隱之心大動。

  「時間也差不多了,當然得收工囉!」展令揚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觀察Max和Lion身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對他們說聲嗨囉!」展令揚說著當真就起身大搖大擺地走出藏匿處。

  曲希瑞自然跟著行動。

  「好久不見囉!Max大叔。」展令揚和曲希瑞動作整齊劃一的對他們擺了一個「嗨」的Pose。

  「誰!?」

  Max和Lion的手下才要對展令揚及曲希瑞開槍,便被Max阻止了。

  「你認識這兩個小鬼?」Lion雖然提高警戒倒也沒什麼殺氣。

  「還好,而且他們不是兩個,應該是六個。另外那四個呢?令揚。你們應該都是一齊行動的才對,或者其他四個正帶著CIA那個莫札特為首的幹員們來追捕我們?」一聽Max的語氣就知道他壓根就不認為展令揚會幹這種窮極無聊的把戲。

  展令揚當然也十分明白Max的想法。

  「讓那個一板一眼的莫札特老兄介入這場遊戲,遊戲的精采度不就要降低了?」

  Max深沈的凝睇他一眼,換了較正經的口吻談起正經事:

  「竊聽者就是你們對不對?」他早該想到有和他一樣聰明才智的人在這世上並不多見。

  「他們就是竊聽者?」Lion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不敢置信的那一款。

  「正是可愛的我們沒錯,Lion老伯。」展令揚又是那種笑得自以為很可愛的神情。

  「老伯?我有那麼老嗎?我才大Max四歲呢!」Lion很不服氣的抗議。

  Max在一旁聽了不禁沾沾自喜:

  還好我只被這小子叫成大叔,甚幸甚幸!

  「那你就是未老先衰囉!不過不必太難過,反正男人靠的是實力不是臉蛋,所以老一點就老一點無所謂,畢竟要像我們這麼青春永駐並不容易,尤其對屬於未老先衰體質的老伯你來說就更難如登天了。所以老伯你就勇敢面對現實,老頭子,是有老頭子特有的魅力的,雖然比我差了一截,對吧,Lion老伯?」展令揚不忘給氣得七竅生煙的Lion一個小天使般的可愛甜笑。

  Lion知道生這種無謂的氣既無聊又幼稚,他根本不需和小鬼頭一般見識,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火冒三丈的衝口低哮:

  「如果你真要別人不在意,就不要左一句老頭,右一句未老先衰。」

  「別生氣嘛!Lion老伯,生氣容易老化得更快,你已經比同齡男人老了很多再更老就不好了。你知道嗎?中國人有一句話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耶!」展令揚故弄玄虛的吊足人家胃口。

  「什麼意思?」Lion和Max都是超一流CIA、FBI菁英幹員出身,所以都懂多國語言,因此都被那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挑起了興趣。

  展令揚笑咪咪的放慢速度,一個字一個字解釋:

  「所謂『無』就是沒有的意思,『已及』是比較級動詞,意思是『沒有比╳╳更╳╳』的意思,而且這是倒裝句,所以老『無』老『已及』人之老的意思就是:『我已經是最老的了,再也沒有人能比我更老了』,懂了沒?」

  在場聽得懂中文的曲希瑞、Max和Lion不禁你看我我看你的靜默了數秒,然後不約而同的噴笑出聲。

  「去你的!你這個渾小子,連這種誤人子弟的話也敢掰出來,拜託你有點『語言文化道德』好不好?」曲希瑞笑癱在展令揚肩上,在展令揚的掩護下打暗號通知守在出水口的南宮烈,要南宮烈通知莫札特出發前來抓人。

  Lion和Max又被「語言文化道德」這個新鮮字眼給挑起好奇心,壓根沒注意到兩個狡猾小鬼正膽大妄為地當著他們的面大打熱線傳訊。

  曲希瑞若無其事,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模樣為他們熱心解說:

  「所謂語言文化道德就是『口德』的全名,所以『有點語言文化道德』就是『有點口德』的意思,了不了?」

  這回換展令揚在曲希端的掩護下,打暗號通知向以農鈔票已搬得差不多了。

  打完暗號後又以超級惹人嫌的語調訕笑道:

  「唉,我說希瑞,你就別欺負Max大叔和Lion老伯了,他們可都是臨界『古蹟級』的老頭子了,怎麼可能懂像我們這麼青春活潑又年輕有為的新新人類語言呢?你這種做法根本比欺負智障兒還令人髮指、天地不容。」

  「說的也是。」曲希瑞和展令揚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無縫。

  只不過樂的只有他們自個兒,被虧的Max和Lion可是一點也不覺得有趣,倒是很想海K兩個氣死人的臭小鬼一頓。

  Lion才要再說什麼,他們的手下便如同展令揚預計的一般,前來報告最後一批美金已全部運送完畢的訊息,因而將Max及Lion的注意力都拉回正題上,不再和兩個小惡魔生沒格調的氣。

  「看樣子似乎是大叔、老伯撤退的時間到了。」展令揚不論開玩笑或談正經事都是一副不正經樣,所以除了東邦人以外,別人實在很難看出他究竟什麼時候是認真的,什麼時候是在鬧著玩。

  Max和Lion自然也弄不清楚。或許也因為如此,所以他們才會對這個氣死人的小惡魔印象格外深刻。

  「我們是要走了沒錯,你想怎樣?」Max擺明了「敢找麻煩就幹掉你」的兇神惡煞相。

  展令揚會受他影響才是怪事,依舊笑意不減的我行我素:

  「我是沒打算阻止你啦,只不過想送大叔你一份小小的臨別贈禮。」順便示意曲希瑞把「冰鑽2號」拿出來亮相。

  這個舉動自然是要拖住兩位貴客。

  曲希瑞合作無間的搖晃透明冷凍器裡的冰鑽2號,道: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

  Max和Lion一看立即變了臉色,但畢竟兩人都是老薑,旋即恢復若無其事的冷靜自在。

  「你們該不會也跑去偷了冰鑽吧?」Max哼笑著,腦海不斷揣測這小子真正的動機和目的。

  「我們比較聰明,覺得就近取材比大老遠跑到軍事要塞去偷輕鬆多了,所以就從某某學校和某某學校A了幾顆來玩玩囉!」展令揚不著痕跡地端詳著Lion和Max的反應。

  「你們那些冰鑽是從學校偷的!?」率先發難的是Lion。

  「對呀!」

  「你們──」

  眼看Lion變得異常激動,Max感到不對勁的安撫Lion:

  「冷靜點,Lion,有話慢慢說,無論如何我們都勝券在握,是吧?」

  展令揚偏要潑他冷水:

  「Lion老伯會這樣激動是很正常的啦!因為他在那兩個學校放的冰鑽數量大概就是這麼多而已,現在被我們A光了,待會兒要潛逃出海時就沒有辦法製造聲東擊西的煙幕效果,好進一步引開美方的注意力以利潛逃。最重要的是:Lion老伯知道唯一的兩張王牌都不見了,等於手上已沒有可以威脅美方的籌碼,萬一我們又已經把這個事實告訴美方,那美方只怕早就發動大批人馬前來這裡圍剿囉!所以Lion老伯當然會激動了。」展令揚笑得像彌勒佛似的。

  Max可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凶神惡煞的對臉色和他一樣駭人的Lion開罵:

  「我們說好置放的據點有六個,而且為了預防萬一,其中兩處置放的是足以致死的劑量,你為什麼沒照著做?」

  「因為我不想傷害無辜的人,我一開始就對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只想殺死真正該死的人。可是我如果不答應你的條件,你一定會再自己跑去蠻幹──」

  「所以你就欺騙我?」Max恨不得斃了他。

  「我很抱歉,不過我會負責到底。你和你的手下還有我的兄弟們先走,我留下來斷後。」Lion一派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氣魄。

  「不,我們要和上校一起留下。」隸屬於Lion旗下的十二名子弟兵死忠到底的表態。

  「你們當然得全部留下為自己幹下的好事負責。」Max不給Lion反駁的機會,理所當然的吼嚷:「還是你想臨陣脫逃、逃避責任?」

  他吃定Lion信守重話、勇於負責的個性。

  Lion果然無言以對,如他所願的表示:

  「你帶著你的手下先走吧,我和我的兄弟留下來斷後。」

  「果然上道。」Max滿意的哼笑兩聲,旋即率領手下準備脫身。

  臨行前不忘送給展令揚一個飛吻:

  「令揚,咱們後會有期了,Good Luck!」

  他不想把展令揚一起劫走,但又怕節外生枝而作罷。

  展令揚以一○一號表情送給Max一記飛吻做為臨別贈禮。

  Max一行人便在Lion及其子弟兵護航下,順利脫身。

  待Max一行人走遠,Lion才想對展令揚說什麼,下水道不遠處便傳來猛烈的爆炸聲,引起了Lion和其子弟兵的高度警戒。

  展令揚卻不慌不忙地笑道:

  「不必緊張啦,那不過是Max大叔把下水道出口封死的爆炸聲罷了。」

  「你說什麼!?」Lion聞言臉色驟變。

  展令揚笑意不減地進一步對他曉以大義:

  「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懷疑Max大叔從一開始就想獨吞那八億五千萬美金嗎?」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我們真正的目的是美金?為什麼知道我們運走的總量?為什麼那麼篤定冰鑽是我負責置放的?又為什麼知道Max想獨吞?為什麼?」Lion雖因Max的背叛而受到重創,但他是強手中的強手,見過的大風大浪何止千次萬次,所以處變不驚的功夫自然也高人一等。

  展令揚不改笑顏的回答:

  「我們只是很平凡的學生罷了。至於其他的問題是因為我們比你更了解Max大叔的作風。如果置放冰鑽的人是Max大叔,那麼從一開始的K.B.大學他就會放夠足以致死的劑量了,而且Max大叔從來不會讓人分享他的戰果的,足見Lion老伯你識人不清。」說這話時,南宮烈正好傳來Max一行人已順利上船以及莫札特一行人即將趕至的訊息。

  「你還沒回答我你們為什麼會發現我們的真正目的,連白宮那邊都沒發現的,是不是?」豐富的人生閱歷和敏銳直覺讓他深信這兩個小鬼絕非等閒之輩。

  「老伯,我已經回答你好幾個問題了,所以現在該我問你答了。」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回答,展令揚便自顧自的哈啦個沒完,「你和Grat父子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不惜一切的想替他們報仇?別告訴我你只是想為自己報六年前的仇哦!」

  展令揚一面說一面在曲希瑞掩護下,通知南宮烈一見莫札特和Max雙方人馬交戰便趕回來會合的訊息。

  Lion深凝他一眼,才以一種似幽遠又似貼近的聲音道:

  「六年前我被陷害死裡逃生後,萬念俱灰、一蹶不振,就在那時我遇見了Grat父子,他們完全不問我的過去收留了我,把我當成親人般對待。是他們父子毫不保留的親情救了我,讓我重新振作,也因此我才有機會及勇氣重新找回和我一起被陷害、生死不明的十二個親如兄弟的手下。當我找回十二名手下時,我便下定決心忘記過去,和他們父子一齊過著平淡寧和的日子。誰知那些該死的衣冠禽獸又對正直的Ben做了相同的慘事,而且連他父親也不放過,所以我決不原諒,我非替他們父子報仇不可。」

  「報仇之後呢?」此時,展令揚又通知雷君凡和安凱臣他們即將過去會合的訊息,並要他們兩個繼續按照計劃加速行動。

  「報仇需要同伴,我的十二個兄弟都二話不說的全力幫我,所以我必須讓他們都能全身而退,後半輩子生活無慮。因此我才找Max合作,平分偷得的美金,我想用那些美金買下一座無人島,和兄弟們在那座無人島上度過一生──」

  「而你之所以把目標金額設定為八億五千萬是因為Ben當時就是為了同額美金才被自宮出賣喪命的,因此你才想取得相同的金額做為代價也算是另一種報仇的方式,是嗎?」展令揚搶白道。

  此時,曲希瑞接獲向以農的訊號,說他已和南宮烈會合,兩人正朝他們這邊前來。

  Lion笑一聲,重嘆道:

  「遺憾的是我已經沒機會實現對兄弟們的承諾,還連累他們為我陪葬。」事情至此,Lion早已視死如歸,唯一放不下、過意不去的便是一直死忠跟在他身邊的十二名忠心耿耿的子弟兵。

  「上校,你千萬則自責,我們都是心甘情願的。當初若不是你,我們早在六年前就全死光了,所以請上校千萬則自責,不要……」說著說著,十二個大男人都激動得啞了聲音。

  「你們……」Lion極力克制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本想強迫自己擠出幾句話來,偏是愈來愈激動更難於言語。

  曲希瑞趁他們大演感傷戲碼時,告訴展令揚南宮熱和向以農已經抵達躲在暗處靜候的事。

  於是展令揚便興高采烈地破壞人家的感傷氣氛,提高嗓門道:

  「好了啦!咱們先出去,等脫險後,你們幾個老頭子愛哭多久都隨你們,走囉!」

  耶!?Lion和十二名弟兄全是一副呆頭鵝樣。

  聽到展令揚這句話時,在暗處憋得很難過的南宮烈和向以農立刻現身,爭相哇哇大叫:

  「哈囉!咱們該走了,否則若Max大叔那個沒良心的奸詐鬼小人他招出咱們在這兒的話,事情就變得不好玩了。」

  「知道啦!」曲希瑞很夠意思地代表回答同伴的催促。

  「走囉!老頭們,或者你們比較喜歡留在這兒等著自首?」展令揚氣定神閒的笑著,不過語氣間倒是逸洩著鮮明的誠意。

  「你們──」Lion一行人全都錯愕得一時反應不來。

  幾個小惡魔偏還要趁機損人:

  「雖說你們已經老到有可能罹患智障、癡呆和智力退化的可能,但總不至於已經笨到忘了下水道是四通八達,不是只有單一出口的事實吧?」

  Lion當然沒忘,問題是能通往他們預備潛逃的出海口的路線,卻只有一條而且已經被Max封死。

  不過他還是決定先帶著手下離開這裡再說,於是便當機立斷地跟著四個奇怪的小鬼走人。

  此時,Lion才發現眼前居然有三艘類似Max弄來的無聲快挺。

  「你們究竟是誰?」Lion忍不住又問。

  能弄到市面上根本沒有販售的這型無聲快挺,足見這些小鬼來頭絕對非同小可。

  「我們是要帶你們去認識我們另外兩位同伴的人。」四個東邦怪胎異口同聲的合奏。

  Lion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無功,便不再探究。

  理所當然的,東邦四個小惡魔坐上第一艘無聲快挺,Lion和他十二個子弟兵分別搭乘第二艘和第三艘。

  然後一行人便靠著南宮烈的敏銳第六感,朝安凱臣和雷君凡所在的位置破浪前進。

【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四】

  行進間,曲希瑞、向以農和南宮烈終於按捺不住滿心好奇的齊向展令揚追問:

  「令揚,你到底讓君凡和凱臣去做什麼神秘任務啊?」

  「當然是針對Max大叔所採取的應變計劃了。」展令揚難得不吊人胃口。

  「應變計劃!?」

  展令揚瞇起流轉著邪氣光采的雙眸,雲淡風輕地宣布謎底:

  「當我知道其中一個主謀是Max時,我就猜想依照Max的為人絕對不可能真心和別人合作,公平的分享戰利品。所以──」

  「所以你就要君凡在凱臣的協助下,憑著刻印在他腦海裡的下水道系統分佈圖,緊急開發另外一條路線;同時要凱臣把我們自己預定要搭的船,從原訂的出海口開到新的出海口去,以便隨時準備用做他途之需,對吧?」南宮烈多嘴不落人後的搶著替展令揚把話說完。

  展令揚樂得讓出發言權,和曲希瑞在一旁補充剛才和Lion、Max周旋時流失的口水。

  向以農不甘讓南宮烈一個人高談闊論,強迫中獎的搶去發言權:

  「而所謂的『他途』就是指:萬一遭Max大叔背叛的另一個主謀Lion老伯罪不致死時,用來讓他們順利逃脫的工具對不對?」

  向以農滿心期望同伴對他的偉大見解給予高度讚美,沒想到卻被潑了身冷水──南宮烈當真灑了他一身下水道的水。

  「以農,我發現你最近變笨了耶,只會說一些人盡皆知的廢話,令揚、希瑞,你們說是吧?」南宮烈還意猶未盡地繼續報被奪去發言權之仇。

  「死烈,你居然敢拿臭水溝的水潑我,看招!」向以農眼看著就要撈起下水道的水反攻。

  曲希瑞不慌不忙的落井下石,趁著向以農側身彎腰去撈水時,以絕對優勢制住他,威脅著要把他丟進臭水溝裡:

  「我說以農,原則上我並不反對你向烈報仇,不過你若是殃及無辜的我,只要有那麼一滴灑到我身上,我發誓回異人館後一定會讓你足足一個月吃得不安心、喝得不安穩,聽清楚了沒?」

  「懂……我懂……」向以農當下放棄報復南宮烈的念頭。

  沒辦法,希瑞這傢伙可是下藥高手,萬一開罪他,可就要有一個月不吃不喝的覺悟。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哪些吃的會給他下了可怕的瀉藥、笑藥、奇癢藥……一大堆光想就會頭皮發麻、心驚膽跳的怪藥。

  而他又沒有絕對的把握在潑烈的時候不會殃及希瑞,所以只好作罷。

  南宮烈見狀,佔了便宜還賣乖的繼續對向以農示威挑釁,向以農只能恨得牙癢癢的暗忖:君子報仇,「三天」不晚。回去後再和你算總帳!

  曲希瑞又說話了,這回是針對南宮烈:

  「你不必那麼得意,我並不是在幫你,我只是不想被弄得全身都是臭水溝的臭味。你剛剛是因為很幸運沒灑到我,否則回家後該注意飲食的人可就是你了。」

  這下子南宮烈可是一點也笑不出來了,向以農樂得欣賞他的模樣。

  展令揚每每遇到這種事,一定聰明的隔岸觀火,樂得欣賞同伴們提供給他的免費娛樂。

  Lion趁他們鬧玩的空隙,丟過來一句憋了好久的問句:

  「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裡?」

  展令揚回眸,牲畜無害地笑道:

  「到了你們就知道了,反正不會是個有莫札特老兄那票人在的地方就是了。」

  「因為莫札特老兄那票無趣的人,全部都去陪Max大叔他們玩了,這會兒只怕正玩得不可開交,沒有多餘的時間關心我們啦!」向以農雞婆的搶著曉以大義。

  南宮烈不服氣的哇哇抗議:

  「嗨,這些可是我的功勞耶!是我通知莫札特老兄他們去替Max大叔他們送行的,你這個大嘴公搶什麼功?」

  「我說烈你才別搶功呢!明明是我趁著令揚引開Max大叔和Lion老伯注意力時,打暗號通知你的,否則你哪有機會立功?還不快感謝我。」曲希瑞也興致勃勃的和好同伴抬槓閒扯淡。

  展令揚則氣定神閒地對聽得目瞪口呆的Lion拋了一個媚眼致意。

  Lion真是服了這幾個小鬼了。

  別的不說,光是膽子之大就無人能及。

  他才覺得納悶:像Max那樣自恃超高的男人怎麼會對這幾個小鬼如此另眼看待,尤其是這個叫令揚的小魔頭?原來……

  「耶,到了、到了耶!看,君凡和凱臣在前面向我們揮手呢!」

  四個小惡魔合奏的歡呼聲拉回了Lion出神的魂。

  定睛望去,Lion幾乎不敢相信呈現在自己眼前的情景──

  他們最終的目的地竟是另一個出海口,而且海岸邊也停了一艘船。

  「這是──」Lion腦筋一片紊亂,一時之間無法思考也無法言語。

  「當然是載你們去實現夢想的交通工具啦!」在此等候多時的安凱臣自告奮勇地當起解說員。

  一樣等了半天的雷君凡也上前湊一腳,把一個透明公文袋交到尚處呆愕狀態的Lion手上:

  「這是船票。」

  原來展令揚在前來和他們兩個會合的途中,已經把Lion的故事透由東邦人獨有的手錶型通訊器告知他們了。

  Loin低首一瞧,更加震撼。

  那透明公文帶裡裝的居然是一張八億五千萬美金的存款證明單,上面的存戶名字簽的是Athena(雅典娜)──這是展令揚交給雷君凡的另一項秘密任務。

  「你會用吧?只要會簽存款證明單上的名字,不管何時,都可以大搖大擺的到瑞士銀行提領這筆款項,OK?」雷君凡雞婆的解說了一遍。

  「原來令揚交待給你的另一項秘密任務就是要你去偷這筆錢啊!」南宮烈見狀恍然明白的一個彈指。

  「什麼偷?我又不是以農那個沒格調的傢伙,只會A東A西的。我這個可是高尚多了,該叫超一流智慧犯罪才對。」雷君凡把自己捧得老高。

  向以農才想為自己申訴,Lion便搶先一步力持平靜的問道:

  「這筆錢該不會是從白宮的秘密帳戶裡偷來的吧?」他希望是他想得太多,把這六個小鬼估得太高,否則這六個小鬼的本事就太過駭人了,可他們的神情卻在在顯示他的揣測正確無誤。

  「好啦,時間差不多了。老伯,你們該啟航了。我們也要回家寫功課,沒時間再繼續陪你們玩囉!」展令揚已經下起「驅逐令」了。

  「可是──」他還有好多疑問還沒問哪!

  展令揚善解人意的提醒Lion:

  「等安定下來之後,想感謝我們再邀我們到島上去玩就成了,我們可是不會客氣的。」言下之意就是要他以大局為重,眼前最重要的是儘早順利逃脫。

  Lion頓悟他們的用心,霎時心頭燙熱起來,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句:

  「謝謝!」

  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字,卻包含了最深濃強烈的真心摯意。

  展令揚只是回以一○一號笑容,未再多說什麼。

  曲希瑞倒是湊上前,把「冰鑽2號」送給Lion:

  「這個你們帶走吧!它叫『冰鑽2號』,算是冰鑽的遠親。雖然它沒有毒死人的本事,但卻可以讓人暫時天旋地轉的呼呼大睡,說不定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Lion靜默數秒,不覺縱聲大笑,久久才道:

  「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偷到置放在那兩所學校的冰鑽,你們從一開始就大撤其謊了,而我和Max居然會上你們的當──」

  Lion說著說著又大笑不已。

  他實在服了展令揚這個騙死人不償命的小魔王了,居然把他和Max兩隻老狐狸耍得團團轉,真是太厲害了,這只能說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吧!

  向以農不甘寂寞的蹦出來哈啦了另一個謎底:

  「我說Lion老伯,你就別再氣Max大叔背叛你了,那位大叔本來就超沒品的了。何況就算他有那個本事帶走那些美金,最多也只有四億多美金的價值罷了,因為其他的部分都被我們中途調包了。不過我想Max大叔想順利帶走那四億多美金只怕沒那麼容易就是了,畢竟莫札特老兄也不是省油的燈。但如果Max大叔不貪心的非帶走美金不可只想全身而退,我想憑Max大叔的本事應該不是太困難才對。」

  「你們……」Lion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但一想到當Max發現自己白忙一場,卻什麼都沒得到的氣瘋表情時,他又忍不住笑得天翻地覆。

  「好了,啟航時間到了,後會有期囉!Lion老伯。」展令揚再一次提醒他,究竟這兒不是宜於久留之地。

  Lion也心知肚明,深深地睇了六個令人又愛又氣又沒轍的小惡魔之後,終於依依不捨的旋踵準備上船。

  走了兩步,他又回眸對展令揚六個人道:

  「一起來,如何?」明知道不可能,他還是忍不住衝口而出。

  他實在捨不得這六個不可思議的小鬼哪!

  展令揚還是以一○一號笑容道:

  「我說過我們只是平凡的學生,待會兒還得回家做功課呢!」

  「說的也是。」Lion輕嘆一聲,不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寶藏。

  哪知他才準備轉身上船,莫札特卻出現在他們眼前,舉槍瞄準Lion的心口大喝:

  「不准動,一個都別想逃掉!」

  展令揚迅速的擋在Lion身前,不改笑意的對莫札特道:

  「要殺就先殺我,否則你別想動他一根寒毛,親愛的莫札特老兄。」

  「要殺令揚就先殺我。」離展令揚最近的南宮烈一閃身便擋在展令揚面前。

  「要殺烈就先殺我。」第三個搶著當肉墊的是向以農。

  「要殺以農就先殺我。」第四個是安凱臣。

  「要殺凱臣就先殺我。」第五個是曲希瑞。

  「要殺希瑞就先殺我。」擋在最前面的是雷君凡。

  「你們──」莫札特下得了手才有鬼。

  「老伯,你儘管上船開航吧!莫札特老兄只是愛開玩笑罷了,事實上他是來帶我們回家的。」展令揚似乎一天不說些驚死人的話就會全身不舒服。

  Lion深睇擋在他身前的展令揚一眼,再看看依舊高舉著槍的莫札特,當真聽了展令揚的話。

  「那就後會有期了。」Lion更加不捨。

  這小子居然細心到為了不讓他身分曝光,自從莫札特出現後,連叫他一次名字都沒。

  然,此時此刻,恐怕只有瀟灑地離去才是回報道六個小鬼盛情的唯一方法了。

  所以他便頭也不回的走得既瀟灑又帥氣。

  莫札特果然眼睜睜地看著Lion上船,又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開航,乘風破浪的漸行漸遠,終至消失在他的視界盡頭。

  莫札特一直凝望著波光粼粼的大海,久久才再度開口:

  「你早算準我會追來,也算準我一定會放他一馬,是不是?」這話自然是針對主謀展令揚說的。

  展令揚絕對不是那種會乖乖回答人家問話的乖寶寶──除非他高興。

  「追回失竊的美金又化解了一場浩劫立下大功,你應該感到開心才對,怎麼一臉苦瓜相呢?親愛的莫札特老兄。」

  「你──」莫札特恨不得痛罵這群小惡魔一頓,尤其是眼前這個帶頭興風作浪的小魔頭。

  然而,一觸及他那張天使似的無辜笑臉,再有多少的怒氣憤恨也罵不出口了。

  最後,他終於軟化妥協的道:

  「快跟過來,否則我就把你們丟在這裡,自己回去。」

  沒辦法,誰教他無法對這六個令人又愛又恨又氣的小惡魔真正發狠動怒,所以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縱容他們了。

  可是六個佔盡便宜的小惡魔卻不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一上車關了車門便異口同聲的對司機大人道:

  「我們想付你一點車馬費感謝你,好不好?」

  「哼!」鬼才信這幾個小沒良心的。不過莫札特還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把耳朵豎得老直。

  六個小壞蛋便兵分兩路,三個附在他左耳、三個在右耳,輕聲細語地呢喃:

  「還有兩所學校放有會造成輕微中毒劑量的冰鑽,不過我們忘了問是哪兩所了,所以就請莫札特老兄發揮潛能,努力幹活把它們找出來囉!」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CIA最近可能會收到一筆帳單,那是買飛機的錢和旅費啦!」右邊三人又道。

  「誰教你要阻礙我們回家,所以只好請你付點錢以示歉意了。」左邊三人接著道。

  最後,他們又合奏道:「還有,你可能得找個時間到警察局去把你那兩名得力手下Tom和Tony老兄保出來才行。」

  語畢,笑得好邪門。

  「你們這群小惡魔──」莫札特火山終於宣告全面爆發──

  「通通給我滾下車!」

  有人理他才是末世紀奇聞。

  被夕陽餘輝染成金紅色的大海看起來好美、好迷人呢!

※   ※   ※

  南太平洋的一處私人島上盛開著奼紫嫣紅的熱帶花朵,溫柔的海風不分四季的送暖,整個海島終年都被與世無爭的寧和擁抱,可說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間天堂。

  Lion閒適地躺在椰林蔭下小憩,遐想著許多心事。

  在他身旁一齊乘涼的一名子弟兵不禁開口問:

  「上校,為什麼令揚他們要把戶名設為雅典娜?」

  「因為雅典娜在希臘羅馬神話中是主持正義和公理的女神,同時在戰爭中,她又是常勝的勝利女神。」

  「這麼說,他們是刻意取這個名字,意謂著:『正義、公理必勝』?」

  「沒錯。」Lion笑得很深刻,眼裡流轉著幸福與滿足的波光。

  能和十二名對他誓死效忠跟隨的子弟兵一起在這個彷若福爾摩莎的小島上,與世無爭地共渡一生,他這輩子已經別無所求了。

  只是──

  如果……如果……

【第四話 勢不兩立】【一】

  「狂影」是歐洲威名遠播的國際恐怖組織。

  它是因首領外號便是「狂影」而得名。

  這位被稱為「狂影」的男人,正是前美國FBI局長Max。

  此刻,他正在為前陣子和一位叫Lion的男人合作,自美國盜走八億五千萬美金一事未能得逞,還落得空手而回的事忿忿難平。

  全是那六個小鬼惹的禍!

  如果不是那六個小惡魔介入,他早就成功的盜走並獨吞那八億五千萬美金了。尤其那六個小鬼的頭頭展令揚更令他咬牙切齒!

  所以他一定得好好回敬那六個小鬼一份謝禮,否則就太不懂禮數了……

※   ※   ※

  異人館今夜有著新的節目──陽台烤肉大會。

  東邦六個好夥伴正在陽台上享受Bar B.Q的樂趣,順便欣賞滿天的星星。

  「你們知不知道,聽說今天深夜會有一場流星雨呢!」雷君凡一面吃著香噴噴的烤雞翅,一面口齒不清的閒扯淡。

  「就算有,這裡光害這麼嚴重也是看不到的,死心吧!」不是安凱臣愛掃人家的興,他只是實際一點罷了。

  「這是真的嗎?怎麼不早告訴我,否則咱們今晚就該開著船到海上去看流星雨了。」南宮烈大嘆可惜,他一直想好好欣賞一下流星雨的盛況說。

  怪只怪他這陣子外務特多,沒有多餘的時間好好看看電視新聞,才會平白錯失良機,可惜唷可惜。

  「以農,你給我住手,不准你偷拔我實驗菜圃裡的玉蜀黍來烤,要吃烤玉米這邊有,聽見沒?」還好曲希瑞眼明手快,否則他苦心栽培的玉蜀黍4號就要葬送在同伴的貪吃之手上了。

  向以農沒能順利得手,大失所望的連聲抱怨:

  「我說希瑞,你何必這麼小器,人家只是想嚐嚐看剛拔下來的玉米烤起來味道是不是有什麼不同而已嘛!」

  「從剛剛就專吃『伸手牌』烤肉串的人沒資格癡心妄想,給我乖乖的坐到那邊去啃你的香菇串去。」曲希瑞吆喝著,一派不容抗拒的氣勢。

  「知道了啦!」向以農之所以會這麼聽話,是因為不想自己動手烤肉,也不想因這點小事開罪曲大廚,而招來無妄之災──天天受食物被下藥的可怕威脅。

  「希瑞,我還要烤蛤蜊!」安凱臣意猶未盡的大嚷。

  「我要烤烏賊。」雷君凡手上還拿著半串烤肉串,嘴巴已貪心的預約下一串。

  「我要烤香菇。」展令揚也湊上一腳。

  「知道了啦!」可憐的大廚曲希瑞,平常得打點這五個大胃王的三餐,這會兒連烤肉也得負責烤好餵飽他們,真是歹命。

  不過燒菜一直是他的興趣,所以他嘴巴雖嚷嚷,倒是忙得很開心。

  只有南宮烈不高興,聲音充斥不滿的抗議:

  「你們這些人有點情調可以嗎?人家正在感傷看不到浪漫的流星雨,你們沒有浪漫細胞感受不到美麗的遺憾也就算了,但也別在人家感傷時,盡在一邊喊著要吃烤蛤蜊、烤香茹、烤烏賊之類的話好嗎?」

  幾個好夥伴才要回嘴,貓咪造型的擴音器突然傳來一樓門鈴對講機的訊息:

  (展令揚國際快捷,請立刻出來領取。)

  「我就下去看看了。」

  展令揚前腳剛走,五個好奇寶寶便忘了剛才的爭執,熱烈的討論了起來:

  「誰會寄國際快捷給令揚啊?」

  「總不會是Lion老伯發現我們偷A了那筆利息,所以寄討錢信來吧?」

  「你是說前陣子幫Lion老伯從白宮A到那筆八億五千萬的錢時,我們順道A了一些當利息錢和手續費的事?」

  「不可能啦!Lion老伯不可能知道我們有多A了那些錢的啦!」

  「那到底會是誰?又寄了什麼東西來?」

  「反正等令揚上來就知道了。」

  不久之後,展令揚果然歸隊,手上搖晃著那份已拆開的國際快捷道:

  「要不要下來看看內容,是Max大叔寄給我們的光碟片呢!」

  「那就下去看看吧!」

  六個好同伴全都迫不及待的往樓下衝,全然把Bar B.Q冷落在一旁和夜風互訴衷曲。

※   ※   ※

  將光碟片放入光碟機後,螢幕隨之顯影。

  出現在螢光幕的是Max。

  「怎麼是大叔的醜臉!」安凱臣說著,瞄準螢幕射了一支橡皮箭頭的飛鏢,那飛鏢很盡職的吻住Max惹人嫌的額心替他遮醜。

  「那張大嘴也很討人厭!」南宮烈依樣畫葫蘆的瞄準Max的大嘴。

  「鼻子也很礙眼!」曲希瑞也摻了一腳。

  「嗨,你們三個搞得螢幕上都是飛鏢,我們怎麼看內容啊?」雷君凡沒力的輕吁了一口氣。

  「我們可不可以把醜大叔討人厭的臉遮起來,只聽聲音看字幕就好?」向以農以為是個很有創意的建議。

  「你少驢了,萬一重點正好是在被遮住的部份怎麼辦?」坐在向以農旁邊的雷君凡誇張的移了移身子,這肢體語言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離這呆子遠一點,免得被傳染呆病。

  「快看,醜大叔開始說話了。」展令揚一句話提醒大夥兒。

  嗨!好久不見!上回承蒙照顧了。

  別急,我為人很寬宏大量,不會和小鬼頭一般見識。

  想必你們現在一定悠悠哉哉的在欣賞這片光碟,這也就表示你們完全不知道白宮那邊已經發生了大事。

  可憐的莫札特因為你們搞了那場遊戲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更可憐的是貝多芬那老頭,連最後一個兒子都快沒了,可憐哪!

  光碟至此便全部結束,卻為六個好夥伴留下滿室的狐疑。

  「打電話找老約翰,那隻老狐狸一定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最急性子的向以農抓起搖控器按了按鍵。

  電話和螢幕旋即連線,成了有顯影功能的螢幕電話。

  展令揚在五雙眼睛期待下,按了老約翰家的專線號碼。

  電話接通後,穿著睡衣的老約翰即刻出現在螢幕上。

  「晚安,老爺爺。」眼看老約翰一陣愕然,在他還來不及做下一個動作之前,展令揚已棋高一著的發出威脅:「老爺爺如果掛電話,人家可不保證你接下來可以一睡到天亮哦!」

  威脅立即收效,只見老約翰無奈的重嘆一聲,很哀怨地說:

  (有什麼事?)

  「莫札特老兄還好嗎?」

  老約翰這回倒沒什麼錯愕的反應,反而是一副「該來的果然躲不掉」的認命表情。

  (你們還是知道了……)

  「那老爺爺就好人做到底趕快回答吧!人家說好心會有好報,老爺爺只要心腸夠好,一定能天天幸福舒服的睡到天亮的。」擺明就是強烈的恐嚇。

  (行啦!我說就是了。)老約翰帶點打鴨子上架的無奈,連吐了好幾口氣才緩緩開腔:(莫札特前些日子被關進州立監獄。)

  「罪名呢?」

  (叛國罪被處無期徒刑,而且不得假釋。)

  「起因?」

  老約翰面色變得更為凝重。(聽說和前陣子Max盜美金殺總統兒子那案件有關,白宮認為那個案子一定有內奸搞內神通外鬼的事,才會釀成大禍……)

  「應該還有更重大的原因,是不是老爺爺?」

  (什……什麼更重大的原因……)老約翰變得閃爍其詞。

  「例如說有更重要的東西憑空消失了等等之類的重大原因,所以莫札特才會被陷害,成為代罪羔羊被關入獄,對吧?」一定和那八億五千萬美金有絕對關係!

  老約翰變得非常嚴肅:(小孩子沒事早點睡,別管大人的事!)

  然後電話便被切斷。

  不待同伴有所反應,展令揚便若無其事地道:

  「既然老爺爺這麼關心我們,我們今晚就充當一下乖寶寶早點上床睡覺吧,晚安。」

  「晚安!」

  於是六個人各自回房就寢去。

※   ※   ※

  我有事回家一趟,不必太想我!

  夜半三更,展令揚盯著留在桌案上的字條半晌,便無聲無息地自窗檯離開房間,趁夜疾行遠離異人館。

  跑了約莫三十分鐘,斟酌了距離,離異人館夠遠了展令揚才停下來歇口氣。

  闃黑的樹叢倏地亮起兩道璀璨光線,筆直射向展令揚。

  「要不要喝口茶?跑了那麼久一定很渴吧?」

  「你們──」眼看五個同伴,一個也不少的坐在車子裡對他笑嘻嘻的招手,他很快重新振作,笑容可掬地表示道:「我有點私事要辦。」

  「我們知道。你要回家,所以我們決定跟去你家玩玩。」向以農搖搖手上那張字條。

  「別忘了我有很敏銳的第六感,又有失誤率0的超強占卜術,想甩開我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南宮烈把玩著手上那一疊特製撲克牌。

  「你們──」

  「我們是福禍都要一起享、一起闖的好夥伴對不對?」這話由曾經逃開過同伴們的向以農說來格外具有說服力。

  展令揚轉過身背對著五個好同伴,久久才說:

  「這次的事和以往不同,不是一定回得來的遊戲,所以──」

  「所以我們更要一起行動。」

  「你們還不懂嗎?這次要去的地方一點也不好玩,是州立監獄,聽懂了沒?」過去無論怎麼鬧,至少都在自由自在的廣大天空下,這回卻不同,監獄是個沒有人權、沒有法律、沒有明天,更不知能不能安全脫險的黑洞。

  尤其對他這五個出身豪門世家的同伴而言,那更不是他們所能想像的惡劣環境。因為以他們的出身,像監獄那種不是人去的鬼地方這輩子都該只會在電影裡看過。

  他不希望讓他們到那種地方去冒險,迎接他們的應是光明璀璨的未來,而不是生死難卜的人間地獄,他絕對不能拖他們下水。

  雷君凡很嚴肅,幾乎可說是威脅的代表同伴發言:

  「令揚,有件事希望你也能弄懂,一個人要被判入獄並不是太困難的事,是不是?所以即使你不讓我們跟,我們自己也有辦法進得去,不是嗎?」

  「而且莫札特的事我們六個人都有分,你別想一個人獨佔。」安凱臣為雷君凡幫腔道。

  一時之間,除了滿天閃爍的星星,四周靜寂無聲。

  展令揚始終背對著他們不發一言,五個同伴也未再吭聲,只是默默凝睇他逸洩著矛盾與無限落寞的背影。

  晨曦不知在何時悄悄地造訪了尚在酣睡的萬物,展令揚終於有了動靜。

  「答應我一件事。」

  「說說看。」

  「該放手的時候一定要放手,不要蠻幹。」

  「彼此彼此。」

  「那我們就先回去好好睡個覺吧!」展令揚總算不再以背影對著他們,而是和平常一樣的神情老實不客氣的鑽進車子裡,把身邊的南宮烈當成靠枕,倒頭便天下太平的睡去。

  五個好夥伴互視一番,不禁莞爾。

  車子在晨曦的陪伴下,平穩地開回異人館。

  回到異人館,展令揚便一馬當先的往自己的房間走,打算好好補眠、養精蓄銳。

  走到起居室時卻被五個同伴給撲倒在起居室。

  在他還沒搞清楚狀況時,向以農和曲希瑞已經把六個人的枕頭、羽被全給搬到起居室來,而且五個人很百默契的把展令揚夾擠在中間排排睡。

  展令揚費了好大的勁才能好好喘一口氣,投降的討饒道:

  「我發誓我不會再單獨行動了,行了沒?」

  「你的話雖然可信度很高,不過我們還是一起睡吧!」南宮烈的語氣雖柔得似水,態度可是堅硬得彷如銅牆鐵壁。

  「乾脆我幫令揚在雙腿點個穴,助他入睡好了。」雷君凡很熱烈的提議。

  展令揚實在拿他們沒轍,不過禍是自己闖出來的,只好自己收拾了。

  「只要我答應讓君凡點穴,你們就肯乖乖的睡了是吧?」

  「真的可以?」五張大嘴不敢置信的齊張。

  「再過三秒我就要改變心意了。」

  雷君凡聞言,二話不說的便連點了展令揚幾處穴道,讓他無法自由行動,五個好同伴這會兒才敢安心的入眠。

  折騰了一夜大家都累了,很快便結伴去和周公閒磕牙了。

※   ※   ※

  落霞滿天時分,異人館來了位意外訪客,正巧充當喚醒六隻睡蟲的Morning Call。

  「老爺爺你來得真是時候,我們正在想你呢!」

  六個小惡魔一見到老約翰就全部黏上去。

  老約翰一看見六張討人喜歡的面孔就氣不起來,只能連嘆數聲,語重心長的說:

  「誰教你們這麼令人頭痛,與其讓你們自己去亂闖胡搞,不如把話說清楚一點。」自昨晚接到這六個小鬼的電話,他就再也沒好好闔過眼。

  「這麼說來,老爺爺要摻一腳了?」

  「如果我說這件事很危險,弄個不好會有殺身之禍要你們別插手,你們也不會聽的,是不是?」老約翰多希望他們能打消去意,可惜六雙堅定不移的眼睛硬是摧毀他天真的妄想。

  老約翰沉默片刻才又沉沉地道:

  「莫札特現在很危險,有人想置他於死地。本來莫札特是被判死刑的,後來在莫里(國防部長)、Brady(CIA局長)還有我三人聯合力保下才改為無期徒刑。可是對方既然非要莫札特死不可,一定會往監獄裡動手腳,所以莫札侍在監獄被殺的可能性很高。」

  「那個想置莫札特於死地的人是誰?」

  「不知道,我們只能推想可能和兩年前涉及Ben Grat血案的人有關。但那件血案牽扯到總統本人,就連身為CIA局長的Brady,因為不屬於總統的心腹人馬,所以也無從得知。」

  「那莫札特入罪最直接的罪名究竟是什麼?」

  「白宮的秘密帳戶裡,有一筆高達八億五千萬美金的存款不翼而飛,白宮認定是莫札特和Max狼狽為奸的結果。」

  展令揚示意五個同伴少安勿躁,神情悠哉的對不知情的老約翰道:

  「老爺爺,你能不能把我們弄進州立監獄去?儘快。」

  「你們全部?」他就知道這六個小鬼一定會提出這種要求。

  「不,是四個。希瑞、以農、君凡和我。」

  「什麼時候?」與其讓他們自己亂闖,他寧願讓他們在他的保護下行動。

  至少在他和CIA局長、國防部長的勢力下,獄方不敢不買帳。

  「三天後。」展令揚笑道。

  待老約翰一走人,五個好夥伴立即圍剿展令揚──

  「為什麼只有以農、君凡和希瑞可以入獄?」安凱臣和南宮烈爭相抗議。

  「我也要進去啊!」展令揚指住自己的鼻尖淺笑。

  「所以更不公平了!」安凱臣和南宮烈更是忿然。

  展令揚自然不會獨漏他們兩個,柔聲細氣的加以安撫:

  「先別氣,聽我說嘛!咱們要逃獄可是需要人手在外頭接應的,是不是?」

  「逃獄!?」好鮮的名詞,旋即引發同伴們高度的興趣。

  「還是你們比較希望借助老爺爺他們的力量把我們弄出來?」

  「才不要,那多沒意思!靠自己逃獄有趣多了。」

  「那就保密,別讓老爺爺他們知道我們的企圖,否則只怕他老人家就不幫我們了。」

  「那當然!」

  他們很清楚老約翰所謂的幫忙是包括把他們弄進監獄又把他們弄出來。但他們也很清楚,出來時會多一個莫札特,那很容易讓老約翰、國防部長和CIA局長三人也變成陷害莫札特的主謀的盯哨目標,那對老約翰他們三人太不利了。

  因此他們決定靠自己的力量逃獄,不把老約翰他們三人牽扯進來。

  這下子,安凱臣和南宮烈就沒有怨言了。

  「如果大家都沒有其他意見,咱們就來討論一下行動計劃吧!」展令揚習慣性的拿出紙和筆開始東寫西塗。

  五個好夥伴自然也沒閒著,全聚精會神的加入熱烈的討論。

  「大概就是這樣,我們利用到監獄外頭出公差的時候逃走,烈和凱臣要負責找到我們、接應我們,因為在監獄裡沒辦法帶通訊器,所以到時候想順利又有效率的會合得靠烈的第六感和占卜術以及凱臣的發明來找到我們的正確位置接應我們,可以嗎?」展令揚看著安凱臣和南宮烈。

  「當然沒問題。」安凱臣和南宮烈齊聲保證。

  「希瑞和以農負責扮成獄警,你們得想辦法找出莫札特被關的地方,還要查出當天可以出外勤的囚犯名單和長相。以農就負責打造那些囚犯的面孔,到時我們就把莫札特易容成其中一名囚犯代替。」

  「這下子可好玩了,扮獄警耶!」曲希瑞和向以農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大顯身手。

  「那我呢?」雷君凡等不及的追問。

  「君凡可能要委屈一點,和我一起待在特別室當囚犯,然後想辦法利用獄中的電腦查出陷害莫札特的主謀。」

  「要不要我幫君凡A一台電腦?」神偷向以農自告奮勇的問。

  「不必,君凡只要善用『金錢萬能』的鐵則,典獄長之類的獄官就會很樂意的讓他自由使用電腦了。」展令揚點通箇中奧妙。

  「只要讓那些獄警明白把電腦借我,我就可以讓他們的存款戶頭莫名其妙的多出存款來,他們就會把我奉為金錢之神了,是不是?」雷君凡一下子就明白展令揚的意思。

  展令揚以笑代答。

  南宮烈突然想到計劃還有一大個漏洞,「令揚,你不該會想自己混進去找出想暗殺莫札特的暗殺者吧?」

  「不必擔心,我裡面有認識的朋友,而且有君凡作陪,希瑞和以農又當獄警,不會有事的。」展令揚的態度一看就知不容反對。

  五個好夥伴太了解他的個性,雖然不放心還是只能默許,總比又讓這小子丟下他們獨自行動來得好。

※   ※   ※

  全面行動的前一天深夜,老約翰神色匆匆的再度光臨異人館。

  「老爺爺,你不是晚上才走人,怎麼這麼快又想我們了?」明知老約翰會深更半夜趕來一定有重大事情,六個小惡魔還是不忘調侃他。

  老約翰可沒那個閒功夫和他們抬槓,面色極為凝重的說明來意:

  「情況有變,我剛剛才接獲情報,那個州立監獄裡有兩個麻煩人物。」

  「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不知道,可能會也可能不會。他們一個外號叫『邪煞』,另一個叫『瘋馬』。邪煞可說是監獄裡的地下皇帝,連典獄長和獄警們都得敬他三分,據說是個十分陰狠森邪的危險人物,囚犯們都不敢直呼他的名號而敬稱他為『邪神』。另外那個叫瘋馬的,則是個出了名的殺人狂兼強暴狂,除了邪煞以外,其他囚犯全都怕他怕得要死,可說是僅次於邪煞的第2號危險人物。」

  老約翰歇了一口氣才又道:

  「不過你們只要注意一點便成,我想君凡和令揚關在特別室,應該不會和他們扯上關係才對。至於當獄警的希瑞和以農如果遇上他們兩個,只要對他們客氣一點應該就不會有事,聽到沒?」他就是擔心這幾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要死不死的去惹上那兩個牛鬼蛇神,才不辭辛勞的跑來警告他們。

  「記住,你們的目的是莫札特,千萬則招惹無謂的是非,懂了沒?」老約翰不厭其煩的耳提面命。

  「知道啦!」

  六個小惡魔個個一副既懂事又聽話的乖寶寶模樣,連哄帶騙的把老約翰騙回家睡覺去。

  再次剩下他們六個人時,南宮烈馬上提出心中的疑點:

  「你們想,負責在獄中殺莫札特的暗殺者,會不會是那兩個牛鬼蛇神的其中一個,或者兩個都是?」

  「進去就知道了。」展令揚還是一副天塌下來也無關緊要的神情。

  「說的也是。」其他五個也是個個滿不在乎的哈啦個沒完。

【第四話 勢不兩立】【二】

  州立監獄

  典獄長在四名獄警的陪同下,戰戰兢兢地走訪「邪煞」的特別室。

  「你找我?」典獄長很希望自己能鎮定一點,但邪煞給人的壓逼感太過強烈,駭得他無法提起更多勇氣面對。

  「今天下午會進來的囚犯名單呢?」邪煞冷冷的問。

  「在這裡。」典獄長命令其中一名獄警遞給他。

  邪煞靜默三秒,再度開口:

  「我要這個人和我同房。」

  典獄長一看,滿面為難的說:

  「可是這個人是上……上頭的人特別交待我照顧的……」一般而言,特別室都是一個人一間的個別室。

  「反正他也是要進特別室,你把他弄來和我同房一樣是在特別室,我又不會讓你難交待。或者,你想惹毛我?」森邪的恐嚇足以把人嚇出心臟病。

  「沒這回事,我會照你的意思辦理。」典獄長可不想為一個不相干的人開罪這個「邪神」,讓自己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   ※   ※

  辦妥一切正常的手續後,曲希瑞和向以農順利的混進獄警中。

  雷君凡和展令揚也被帶往特別室囚禁。

  首先被囚禁的是雷君凡,展令揚則被繼續帶往別處。

  「我以為我會關在那位仁兄隔壁房呢!」展令揚示意雷君凡靜觀其變,別輕舉妄動,自己則語氣溫和的對獄警旁敲側擊。

  按照老約翰的安排,他應該是關在君凡隔壁的,現在看來獄方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囚犯沒有資格挑囚房,就算特別室的囚犯也不例外。」獄警一板一眼的回答。

  「說的也是。」展令揚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便不再發問。

  獄警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對展令揚命令道:

  「就是這間,進去!」

  展令揚很合作的進囚房,獄警便連一秒也不敢多待的匆促離去。

  展令揚抬眼,發現囚房有另一個男人正靜靜坐在角落端詳他。他不改不正經的態度,氣定神閒的朝對方笑道:

  「原來我有室友呢!」這個人應該就是獄警倉惶逃離的理由了。

  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繼續盯著他打量。他索性自己走向他,以一○一號笑容自我介紹:

  「我叫展令揚,老兄你呢?」

  迎著展令揚自在寫意的笑臉,邪煞冷冷的問:

  「你不怕我?」

  「你很可怕嗎?」

  「跟我耍嘴皮子只會加速死亡。」邪煞強烈警告。

  展令揚根本不把人家的話當一回事,自顧自的又說:

  「既然老兄你不肯自我介紹,那就由我自己來猜吧!嗯……我猜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瘋馬』兄,對不對?」

  「誰那麼倒楣會是那個下流胚子──」邪煞冷眸一閃,更加寒氣逼人地道:「你是故意猜錯的!」

  「誰教你不回答我。」展令揚無辜的聳聳肩。

  邪煞冷眸迸射寒光,陰森的道:

  「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

  「我本來就是這副調調,總不能要我為你一個人而改變吧?邪老兄。」展令揚從來不是個會乖乖受制於人的人。

  「你叫我什麼?」邪煞聞言,面部神經微微抽搐。

  「邪老兄啊!你一看就知道比我老,總不會厚顏無恥的要我叫你邪老弟吧?」展令揚一副「你丟不丟臉哪」的氣死人神態。

  「你──」邪煞倏地起身上前,單手扣住展令揚的頸子,威脅著要掐死他。

  展令揚卻連做個反抗的樣子也懶,笑嘻嘻的任邪煞扣住他的頸子。

  「為什麼不反抗,不怕我掐死你?」邪煞逼瞪住他。

  「你是這獄中的老大,如果你真想殺我,就算我喊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我,我又何必白費力氣?」展令揚倒是回答得理直氣壯。

  邪煞瞪他的寒眸多了一層森冷,一個字一個字命令道:

  「從現在起,你是屬於我的,聽見沒?」

  「我明白了。」展令揚笑得像個天使。

  邪煞反而有點錯愕,「你真的明白?」

  「嗯!」展令揚用力點點頭,又道:「現在可以放開我了沒?我想休息一下,晚餐時再叫醒我。」

  說著就輕輕拉開邪煞扣住他的手,大剌剌的往上下舖的下床躺下。

  「你給我到上面去!」邪煞一腳踩上下舖床沿。

  「不要啦,我比較習慣在下面。」

  「我要你在上面你就要在上面!」

  展令揚瞧扁人的邪笑:

  「莫非你只是隻紙老虎,中看不中用,所以沒膽子到上面去?」

  邪煞知道他賴定了,懶得和他做無謂的爭吵,左手一撐便像隻矯健的黑豹躍上上舖。

  猛烈的震盪弄得展令揚高聲抗議:

  「嗨!邪老兄,你能不能別在我上面動來動去的,我會很不舒服的。」

  「你給我閉嘴!」邪煞又負氣的搖晃得更猛烈,趁機洩恨。

  「親愛的邪老兄,你就別再亂動了好嗎?再這樣下去我會睡不著的,我有點累想睡一下。」

  「睡不著就別睡!」

  「那你半夜也別想睡。」

  「你──」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愈來愈近,邪煞倏地跳下來撲到展令揚身上,做出狀甚親暱的姿勢。

  「別動!」他低聲警告著。

  展令揚回了他一記甜笑,冷不防伸出雙臂勾抱住他的頸項,將他更拉向自己。

  「你──」邪煞要不是臂力夠強強撐住,早就整個人都和展令揚緊密貼合了。

  他才想說什麼,門外的高壯人影便聲如洪鐘地吼嚷:

  「怪怪!連晚餐時間都還沒到,『邪神』就等不及和新來的小美人打得火熱。我在房裡聽到你們打情罵俏時還以為聽錯了,所以就趁著自由活動時間過來瞧瞧,沒想到一看才知道你們是在玩真的,看來這個小美人絕對非同凡響,嚐完後能不能也借我用用?」淫穢的笑聲混雜著瘋狂的興奮。

  「行!拿你的命來換,你看如何?瘋馬。」邪煞只是回眸迸射一道寒光,門外的巨漢瘋馬便被震懾得變了臉色。

  「好強的獨占欲哪!好吧好吧,在你還沒玩膩之前,我不碰你的小美人總行了吧?」瘋馬自知惹不起邪煞,馬上見風轉舵的討好著。

  邪煞可沒那麼好說話,殺氣騰騰的警告:

  「我的東西到死都是屬於我的,你連一根頭髮也別想碰!」

  瘋馬被他的氣勢震懾得嚇退一步,旋即又強撐起架勢道:

  「那你答應我的事呢?」

  「明天開始我就不管。」

  「一言為定!」瘋馬這才走人。

  瘋馬腳步聲一遠離,邪煞便急著起身,展令揚卻死抱住他。

  「放手!」邪煞死命撐住不讓自己貼上展令揚。

  「看來你很討厭和男人親熱耶!」愈是這樣,展令揚愈死抓住他不放。

  「男人女人都一樣,放手!」邪煞好不容易起身,展令揚卻順勢黏上來,依然吸附在他身上。

  「你如果有這種興趣我可以讓賢,我相信瘋馬那傢伙一定會好好『疼愛』你。」他相信這小子一定知道瘋馬是出了名的強暴狂。

  展令揚無意惹毛他,很合作的鬆手,反正他想確定的事已得到答案:

  「更正,你似乎不是討厭男人,而是討厭和人有肌膚之親。」

  「知道就別惹我!」邪煞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你要去散步嗎?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他說了就算數。

  不過邪煞也沒反對他同行就是了。

  當邪煞和展令揚並肩走在特別室樓層的通道上時,包括其他特別室的囚犯和下樓層的一般囚房囚犯都以十分古怪的眼神偷瞄他們,並小聲的竊竊私語──

  「看,果真是個小美人,難怪邪神不肯和人分享。」

  「那還用說,難道你沒聽到他們剛才的打情罵俏?那個小美人一說不想用在上面的體位,邪神就真的讓他躺在下面呢!」

  「不只那樣咧!邪神似乎欲罷不能,連那小美人說很累想睡了,邪神還不肯罷手呢!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過邪神不是一向最討厭和男人搞?怎麼……」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人是會變的,尤其美人當前的時候……」

  ……。

  由於監獄的建築是「回」字型,中間是天井四周是囚房,每個樓層的通道皆環繞著天井而建。最上面一層的特別室和下面樓層的普通囚房雖是隔離的,不過說話的聲音還是會透由天井上下流竄──只要音量夠大。

  方才邪煞和展令揚的「打情罵俏」幾乎是以爭吵的方式進行,所以只要耳朵沒有嚴重重聽的人都不難聽得一清二楚。

  展令揚眼看邪煞冷著一張臉根本對周遭的流言充耳不聞,於是對這個奇怪的冰塊老兄愈來愈感興趣。

  不過他可沒忘記趁散步的機會梭巡每間特別室,尋找莫札特的蹤影。

  邪煞突地扣住他的腰將他拉近通道護欄邊,對著天井大聲宣告:

  「全部的人都給我聽著,這小子是我的人,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碰!」

  整個監獄頓時鴉雀無聲,待邪煞離開護欄邊才又慢慢熱絡起來──

  「邪神都那麼說了,還有誰敢碰那個小美人?又不是存心找死。」

  「就是啊……」

  ……。

  展令揚對這個不知為什麼一直護著他的怪胎愈來愈覺得有意思,正想上前去逗他玩,無意間瞄到了莫札特的身影。

  「該回房準備吃晚餐了,晚餐後房門就會上鎖,快跟我回去。」邪煞催促著。

  「就來了,親愛的。」

  邪煞無言地駐足,冷冷的瞪他:「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沒問題。」才說著就纏上人家的手臂,言行不一的企圖昭然若揭。

  邪煞礙於眾目睽睽之下不好拆自己的台,只好任由展令揚對他做他最討厭的肌膚之親。

  該死的渾小子,分明是吃定他!

  不過令他百思不解的是:這個愛笑的小子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怕惹毛他?

  在另一個特別室裡,和大家一樣聽力很好的雷君凡心中亦充滿了疑惑:

  令揚竟然和邪煞關在一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有,看邪煞對令揚那個樣子,難道令揚真的被他……

  不是他太多心,畢竟監獄不比外面的世界,男人侵犯男人的事天天都發生,何況令揚年輕又帥氣,更是獄中的搶手貨。

  他可不是壞心詛咒自己的死黨,因為他也深受同樣的困擾。才想著,又來一個想上他的男人了。

  這回最不妙,來的居然是強暴狂瘋馬!

  「小美人,你的姿色一點也不比邪神那個差呢!就讓老哥我來好好疼愛你吧!」瘋馬說著,便充滿邪穢企圖地逼近雷君凡。

  雷君凡倒是面不改色,冷靜自持地加以警告:

  「你最好別靠近我。」

  「唷∼∼發小姐脾氣了!我就是要靠近你,怎樣啊,小美人?」瘋馬邪笑著,冷不防地撲上去,以絕對的力量優勢環抱住雷君凡的腰。

  雷君凡並未多做反抗,瘋馬對他則是愈靠近看愈喜歡:

  「不反抗啦?那最好。你最好繼續乖乖的讓我疼你,否則可別怪我弄斷你漂亮纖細的手腕和修長好看的雙腿。來,親一個。」

  說著,他便噘起章魚狀的嘴,對準雷君凡的唇用力吻下去。

  不過卻在還差了一公分距離時,被雷君凡點了穴道,定住不動。

  雷君凡善用練中國功夫習得的好身手,輕而易舉地自瘋馬那雙似蟹鰲般的鐵臂溜掉,理了理微皺的衣服,才平板地對定住不動的瘋馬道:

  「我不是警告訴你別靠近我了嗎?」

  為了懲罰他的不聽勸告,雷君凡解開了瘋馬左腳的穴道,把他的左腳往後拉抬得高高的,然後再重新點穴。

  於是瘋馬的姿勢就像芭蕾舞劇《天鵝公主》中的一個名Pose──

  雙手環交於胸前,螓首微頷,單腳站立,另一隻腳往後高抬,像蜻蜓點水般優雅。

  對!就是你想像中那個Pose!

  只可惜讓高頭大馬的肌肉男瘋馬來表演這個Pose實在非常不稱職,可說是噁心得令人食不下嚥。

  何況他還嘟著一個狀似章魚的嘴,更教人不堪回首。

  雷君凡為了自己的視力和食慾著想,決定費點力氣,把這座「肉鵝醜男」人肉雕像移到外頭去,而且說做就做,完全沒把瘋馬快氣瘋的眼神當一回事。

  稍後,兩位獄警送來晚餐。這兩位獄警不是別人,正好是向以農和曲希瑞。

  兩個人遠遠地看見有礙觀瞻的「肉鵝醜男」雕像時便已心中有譜,雙雙強憋著笑意,對「肉鵝醜男」雕像視而不見的替雷君凡送上晚餐。

  「很不錯的傑作,取名了沒?」向以農打趣的問。

  「人家叫『天鵝公主』,他就叫『肉鵝醜男』吧!」雷君凡隨口胡謅。

  「真絕!」向以農差點憋得岔了氣。

  曲希瑞接著問:

  「你還好吧?這傢伙就是瘋馬吧?」

  「我是還好,我比較擔心的是令揚。你們應該知道了,令揚居然和邪煞關在一起,再加上剛剛那精采絕倫的『枕邊細語』,我實在擔心令揚他是不是──」雷君凡說不下去。

  「安啦!邪煞那傢伙根本對男人沒興趣,反倒是令揚那小子一直吃定人家這點在欺負人家才是真的。」向以農還真有點同情邪煞。

  「你確定?」雷君凡還是不放心。

  「別忘了我可是演戲天才,什麼是真的感情流露,什麼是虛情假意在演戲都難逃我的法眼啦!反倒是希端的處境比令揚危險。」向以農吐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

  「還不都是典獄長害的,好死不死的看上我的美色,動不動就想對我毛手毛腳。」曲希瑞一提起那個色瞇瞇的典獄長就一肚子火。

  「無妨啦!反正你應付自如嘛!」向以農一想到典獄長那令人發噱的表演,就忍不住又低笑不已。

  「敢打我主意當然就得付點代價。」曲希端邪里邪氣地道。

  雷君凡實在好奇死了曲希瑞究竟是怎麼對付那個有斷袖之癖的典獄長,若非情況不宜,他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會兒只好先按捺下來了。

  「好了,你們該到別的囚房送飯了,免得招人起疑。還有,順便幫我把外頭那個不堪入目的醜雕像搬走,別讓他影響我的食慾。」雷君凡連一眼也懶得看。

  「行啦!」

  向以農和曲希瑞好人做到底的把「肉鵝醜男」雕像搬回瘋馬自己的特別室上鎖,預防他又跑去騷擾雷君凡。

  好不容易終於來到了邪煞和展令揚的囚房。

  「吃晚飯了。」曲希瑞和向以農刻意拉高音量,引起展令揚的注意。

  「謝啦!」到房門邊端飯的果然是展令揚。

  他趁著端盤子之際,悄聲對兩位好夥伴道:

  「半夜三點到君凡那裡集合,我找到莫札特老兄了,就在我的正對面那間上了鎖的囚房裡。」

  「知道了,我和以農會先過去看看。」

  「那就謝謝兩位仁兄的飯了。」展令揚一臉滿足的端著自己的份,坐在邪煞面前開開心心的大快朵頤。

  邪煞淡漠地問:

  「你就不會順便幫我端嗎?」

  「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幹嘛不自己來?」和展令揚走得近的人都知道,想和這個專門耍賴的小子共生而不餓死,一定要把「自力更生」的鐵則銘記於心。遺憾的是,邪煞似乎沒悟透這點。

  瞧他動也不動的繼續坐在那裡盯著展令揚,等著他良心發現的呆相就足以證明。

  稍後,展令揚真的良心發現了,居然移動尊腿去幫邪煞端飯。

  邪煞見狀,心中稍慰。這小子還是挺上道的!

  哪知他叉子才執起,展令揚就先把他盤子中的肉片叉走了一大塊。

  邪煞呆楞了數秒,回神時又被打劫了第二次。

  「你這個──」他不該天真的以為這小子會真的那麼好心,是他的錯!

  展令揚一點罪惡感也沒的說明:

  「要人幫你做事總是要付代價的,對不對?親愛的邪老兄。」

  邪煞突然有種掐死他的衝動。該死的渾小子!

※   ※   ※

  接近秘密會議時刻之際,向以農原本還擔心有邪煞在,想接展令揚出來和他們會合很難。

  幸運得很,邪煞不待向以農去開門鎖,便自力救濟的開了鎖又上了鎖,獨自消失在闃黑的通道盡頭。

  向以農左右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四下無人,邪煞也暫時不會有折返之虞,便立即幫展令揚開了鎖。

  四個好夥伴如願在雷君凡的囚房裡舉行秘密會議。

  「令揚說的那間囚房關的真是莫札特老兄,可是他的情況很糟。」向以農臉色微凝。

  曲希瑞接著說:

  「莫札特老兄的右手嚴重骨折,左腳也是,而且他似乎受到很不仁道的私刑,全身到處都是傷痕,連說話都成問題。唯一幸運的是意識還算清楚,如果不快點把他弄出去,就算沒有暗殺者他也會病死。」

  「這可怎麼辦?莫札特老兄的情況比我們預估的還嚴重許多,想要用我們原訂的計劃把他弄出去可能會有問題。」雷君凡眉心微蹙。

  「我們可以變通一下,利用保外就醫的方式,如何?」展令揚旋即另生一計。

  「保外就醫?」三個同伴又重燃好奇心。

  「大體上的計畫都沒變更,只是把出外勤改成保外就醫便成。」展令揚簡單扼要的說明。

  「就這麼辦。」

  「君凡,你那邊的情況如何?能按計劃進行嗎?」展令揚關心的問。

  「君凡這邊沒問題,我和希瑞已經佈好線,在辦公室裡大肆宣傳君凡的神通廣大。我敢打包票,明天一早,典獄長那幾個傢伙就會派我們來把君凡帶出去替他們創造『無中生有』的金錢奇蹟了。」向以農即使到了監獄裡還是不改愛搶話的多嘴公本性。

  「那就按照原訂計劃,後天一早行動。」曲希瑞向同伴確定。

  展令揚沉思半晌,緩緩道:

  「我懷疑瘋馬就是暗殺者。」

  「我也這麼覺得。他的可能性很大,成功率又高,最重要的是他性喜殺人這點早已人盡皆知,所以由他來殺莫札特最不怕讓人對莫札特的死因感到懷疑。何況他也在特別室這個樓層,得逞機會更大。」雷君凡分析自己的看法。

  「邪煞沒有嫌疑嗎?」曲希瑞問。

  「不,那位邪老兄不像是受人之託就肯替人賣命的角色。」展令揚篤定的否決。

  向以農十分認同展令揚的論點:

  「邪煞那傢伙和我一樣開鎖功夫一流,如果他真想殺莫札特老兄根本易如反掌,莫札特老兄只怕早就魂歸九重天了,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那麼我們就防患於未然的先下手為強。」展令揚邪邪一笑。

  「怎麼個先下手為強法?」

  「這個交給希瑞使成,只要用希瑞最拿手的催眠暗示先把那匹瘋馬徹底『洗腦』就OK囉!」展令揚使壞的時候表情格外迷人。

  「這個好辦,我這就去。以農,你來替我把風。」

  「沒問題。」

  同時,秘密小組會議也宣告落幕。

※   ※   ※

  翌日,州立監獄渡過了個沒什麼大事的早上。過了中午,也還差強人意,馬馬虎虎。

  只有被典獄長糾纏不清、百般騷擾的曲希瑞過得比較辛苦一些。

  「來,讓我抱一下嘛,可愛的小瑞瑞。對,就是這樣。好乖,來,乖乖的把衣服脫下來……」

  偷溜進典獄長辦公室的向以農,一進門就看到又在一旁獨自演著變態獨角戲的典獄長。

  為了不讓眼睛受到強暴,向以農很聰明的背對在那兒自說自話、自導自演,變態得不亦樂乎的典獄長。

  「你每次都這麼對待他好嗎?」向以農挺同情曲希瑞的處境,「我的意思是說,你利用催眠暗示讓那個變態在那兒『自得其樂』是不壞,但你這段時間內還是得飽受他的變態語言強暴聽力耶!」

  「總比身體給他佔便宜好吧?反正當沒聽到就行了。真是怪哉,這色鬼一天照三餐發情,連睡前也要發作一次,怎麼都不會生病?」曲希瑞真想在他的飯菜裡動點手腳拉死他。

  經由希瑞無心的一語,向以農突地想到:

  「乾脆我們就把莫札特老兄的替身設定為咱們的變態典獄長,你看如何?」

  「成交!我會負責讓這傢伙病得非送醫急救不可。」一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修理這個變態老不羞,曲希瑞便不由得磨拳擦掌起來。

  「那我就負責打造『面具』囉!」向以農看看時間,起身道:「我得去把君凡帶回特別室去了,待會再聊。」

  原來他是趁著雷君凡在電腦室替那些獄警「增加存款」時,偷溜到這兒來打混摸魚的。

  倒楣的曲希瑞又得獨自當變態典獄長的唯一聽眾。

  大變態,今晚一定整死你!

※   ※   ※

  向以農在護送雷君凡回特別室樓層途中,把握時間將他和曲希瑞選定的人選告訴雷君凡。

  「只要你把典獄長那張面子打造得天衣無縫就行了。」雷君凡心情顯然是個大晴天。

  善長察言觀色的向以農很快就注意到這點。「嗨!從從招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大突破的進展?」

  雖說雷君凡到電腦室是幫典獄長及獄警們「創造存款」,但那只是煙幕彈,他真正的任務是查出陷害莫札特的幕後主謀。

  「我快找出主謀是誰了。」雷君凡喜不自勝的和同伴分享戰果。

  「透露一下吧!」

  「天機不可洩露。」

  「小氣!」

  雷君凡揚揚神氣的眉毛,任憑向以農如何哄騙,就是不肯透露半點口風。

  回到雷君凡的囚房時,裡面倏地衝出一團黑影,快如閃電的襲向雷君凡。

  雷君凡因和向以農嬉鬧反應稍微慢了半拍,而被突擊他的痛馬紮紮實實地擊中一拳飛出了通道,重重的撞上護欄倒地。

  「住手,不准鬧事!」向以農立即護著雷君凡。

  「滾開!我要好好教訓這小子,竟敢愚弄本大爺!」瘋馬完全沒把向以農的警告當一回事,衝過去又要踹雷君凡。

  忽地一個人影閃進向以農和瘋馬之間,狠狠地賞了瘋馬連三個迴旋踢,把瘋馬重重地踢翻倒地。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展令揚。

  在瘋馬還沒來得及起身回防前,展令揚又毫不留情地踢碎他的下巴。

  「令揚,快住手!」向以農怕事情鬧大會節外生枝,使盡氣力阻止宛如發狂猛獸的展令揚。可是他更明白想制止現在的令揚難如登天,因為君凡受傷了。上回他受傷時,令揚也是完全不聽勸阻一副想致元兇於死地的鬼煞樣。

  展令揚果然不顧向以農的勸阻制止,又惡狠狠地踹斷了瘋馬的鼻樑。

  雷君凡眼見騷動愈來愈大、愈來愈引人側目,只得急中生智地使出殺手繭,裝出痛苦不堪的呻吟:

  「令揚,我的肩膀好痛,你快過來幫我看看,好痛……」

  這招果然見效,展令揚又重踢了瘋馬一腳便旋身衝到雷君凡身邊查探他的傷勢。

  向以農則趁這個機會制服瘋馬,收拾善後。

  「肩膀讓我看看……」展令揚俯下身軀側垂著臉,以致於沒人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但雷君凡卻從他微顫的雙肩感受到他此刻情緒正激烈的起伏。

  每每展令揚會失去冷靜,變得如此激動一定和他們五個有關。這點,他們五人都非常清楚的明白,所以雷君凡更加不忍心見展令揚如此。

  於是他忍住劇烈的疼痛,輕柔的摟抱著展令揚,讓令揚的臉埋在他的胸前,低低柔柔的安撫他:

  「冷靜點,令揚,我沒事的。只是左肩受了點傷,你別這麼緊張。」

  展令揚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的低吼著:

  「我不信……」

  聞訊趕來幫忙維持秩序的曲希瑞,很快地幫雷君凡檢視了一下傷勢,見雷君凡並無大礙,輕吐了一口氣,也加入安撫展令揚的行列:

  「令揚,放輕鬆點,君凡的傷真的沒有大礙,我說的話絕對不會錯,是不是?」

  「真的?」展令揚的聲音還是充滿質疑。

  「我保證。好了,我和以農得走了,否則怕會引人疑竇。冷靜下來,OK?」曲希瑞真希望南宮烈現在在這裡。

  他們六個人當中,就屬令揚和烈最擅長安撫人心了。

  展令揚深吸了一口氣,靜默片晌。再一次抬首時,已又回復雷君凡他們所熟悉的模樣。

  「我扶你回房。」展令揚對雷君凡淺淺淡笑,溫柔的關懷之情不喻而明。

  「那我就不客氣了。」雷君凡當真整個人都壓在展令揚身上,重得展令揚險些提不上氣來。

  「死胖子,你不覺得你該減肥了嗎?想想非洲的饑民吧!人家餓得三餐不繼你卻胖得像肥豬,難道你不會覺得可恥、不會覺得胖得很有罪惡感、很對不起天下蒼生?」展令揚又開始損人不帶髒字的聒噪個沒完了。

  三個好夥伴見狀,總算鬆了一口氣,放心地各幹各的活兒去。

  一直遠遠地冷眼旁觀整個事件發展的邪煞,眸底一次又一次流竄過古怪詭譎的光芒

※   ※   ※

  沁涼的夜風徐徐拂過車窗,挑弄著南宮熱的鬢髮,卻揩不去駐留於南宮烈眉宇間的淡淡憂愁。

  「在想什麼?」駕駛座上的安凱臣關心地問。

  他們正駛往州立監獄附近埋伏,以便明早能無懈可擊地完成接應夥伴們的任務。

  南宮烈輕嘆一聲,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知怎麼稿的,從剛才就一直心緒不寧。」

  「占卜看看如何?」

  「已經卜過了,牌象只暗示會有意想不到的事發生,卻無法確定是凶是吉。」

  安凱臣和南宮烈都很清楚,每當南宮熱的占卜出現這種渾沌未明的結果時,就表示占卜師本人也就是南宮烈亦牽扯在占卜的事件裡。而任何占卜術都有一個共同特徵,就是:一旦占卜的事件牽涉到占卜師本身,占卜結果便會出現極大的變數和不確定性。

  安凱臣拍拍他的肩膀,幫他打氣:

  「先別管那些了,現在只要想明天順利地接回令揚他們的事就好。一旦咱們六個會合,再困難的事都難不倒我們了,我們一直是這樣的,是不是?」

  「說的也是。」聽君一席話後,南宮烈沉鬱的心逐漸飛揚起來。

  是的,不論發生什麼事,只要他們六個好夥伴合作無間,這天地之間絕對沒有他們征服不了的難關,他們一直是這樣結伴攜手共渡的。

【第四話 勢不兩立】【三】

  今天早上便是東邦四人大逃獄的吉日。

  本來以為邪煞會是個麻煩,沒想到他昨夜和前夜一樣整夜都不見人影。今早更絕,趕在獄警早點名之前才回到囚房,而且用完早餐自由活動時間一開始,他便又不見蹤影。

  對東邦而言,這種情況再好不過,省去他們不少應付邪煞的麻煩和時間,讓他們有更充裕的時間行動。

  當展令揚打了暗號之後,他們偉大的逃獄記便正式上演。

  曲希瑞拉高聲音吼嚷:

  「不得了了,典獄長突然昏迷不醒人事了,快找醫生來。」

  「我這就去。」向以農一馬當先地找來易容成醫生的雷君凡,以及另一名獄警──展令揚易容的。

  「典獄長的情況如何?」副獄長對雷君凡易容喬扮的醫生問道。

  「情況很不妙,最好馬上把他送到附近的大醫院救治。」雷君凡按計劃表示。

  昨夜已事先被曲希瑞催眠暗示過的副獄長,很合作的下了放行的命令。

  「既然如此,就快點行動。你們三個負責和醫生一起護送典獄長到醫院去。」他指派的三人當然是:曲希瑞、向以農和展令揚。

  這也是催眠暗示的結果。

  「Yes,Sir!」

  於是他們四人便很順利的把易容成典獄長的莫札特推上救護車,光明正大的鳴著警鈴和警示燈,大剌剌地告別州立監獄。

  坐在駕駛座旁的曲希瑞出其不意地一拳揍昏駕駛座上的獄警,順便替他打了一針鎮定劑,助他安眠。

  然後,曲希瑞便理所當然的佔領駕駛席,對後頭的夥伴們做了個V字手勢,神采飛揚地道:

  「坐好了,我們這就要去和凱臣及烈會合了。」

  「烈和凱臣會順利找到我們嗎?」向以農閒著無聊的明知故問。

  「答案好像在後面,自己看囉!」展令揚發揮為善最樂的美德,捧住向以農的臉,來個九十度大轉向。

  「死令揚,你想扭傷我的脖子嗎?」向以農痛得哇哇直嚷。

  雷君凡卻又故意使勁拍他的頭,語透雀躍的叫嚷著:

  「快看,真的是凱臣和烈耶!」

  「知道啦!別再拍我的頭了,你當我的頭是皮球不成?」向以農用力扯開雷君凡的大手,若非君凡這小子昨天受了點傷,他若對他動粗顯得勝之不武的話,早就反攻回去了。

  曲希瑞和安凱臣雙雙把車開進道路旁的隱蔽樹叢裡停下,個個動作俐落的跳下車,小心翼翼地把仍處於昏迷狀態的莫札特慢慢抬下救護車,轉送上安凱臣和南宮烈開來迎接他們的東邦專用車之一──漢堡2號。

  「好了,快上車,等到了安全地帶再聊。」安凱臣吆喝夥伴們。

  當漢堡2號準備重新出發時,左側忽地飛來不明攻擊物。

  「大家小心!」

  不明物體在漢堡2號周圍炸開後竄起一陣濃密的煙霧,將周遭景物完全湮沒。

  待煙霧漸漸淡去,他們已被武裝部隊團團包圍住。

  「獄方的人馬?還是幕後主謀的人馬?」

  「好像都不是,瞧!站在車子前後那兩個都是熟面孔呢!」站在車前的是一陣子不見的Max,車尾的是邪煞。

  「車尾那個人是誰?」南宮烈腦海中警鈴頻頻作響。

  看樣子這就是令他一直心緒不寧的理由。

  「老約翰所說的獄中第一號危險人物邪煞。」雷君凡道。

  「那傢伙和Max大叔是一夥的?」向以農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

  「好像是這樣沒錯。」安凱臣已經作好反擊的準備。

  展令揚卻示意他暫緩行動,要曲希瑞看看莫札特的情況。

  曲希瑞診察後,沉沉的據實以告:

  「情況不太妙,再不快點全力搶救只怕就來不及了。」

  「這可不行,貝多芬老爺爺會哭的。」展令揚一句話讓五個好夥伴心情更加沉甸甸,他們之中,誰也不希望讓貝多芬再一次白髮送黑髮。

  南宮烈不妙的預感愈來愈強烈,臉色駭人地攫緊展令揚的臂膀:

  「我可警告你,不准亂來!」

  車前的Max偏選在此際強行插播:

  「令揚,你們這次的監獄之行還算愉快吧?我的副首領邪煞是個很棒的男人吧?」

  展令揚放下車窗,探出頭笑容迷人地道:

  「邪老兄確實是個比大叔你還棒的男人!不但比你年輕一點、帥一點,也比你不惹人嫌了一點,比起你來確實是個很棒的男人,當你的副手實在太委屈邪老兄了,你不覺得你這個「狂影」首領當得有點心虛汗顏、有點對不起邪老兄嗎?」

  Max啐掉嘴邊的煙,舉高手上的槍,冷笑道:

  「你不必挑撥,我不會上當的。如果你不想讓你那五個死黨和莫札特因你喪命,就立刻下車。」

  展令揚聞言旋即欲行下車,南宮烈、雷君凡和向以農卻死命制止他:

  「不准下車!」

  展令揚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同伴少安勿躁:

  「別緊張,我自有妙計,乖乖待在車上等我的暗號,隨時準備行動。」

  經他這麼一說,三個同伴才肯鬆手放行。

  展令揚下車後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對Max笑道:

  「我說大叔,你明明已經氣得兩排毛毛蟲眉毛挑得老高,又何必死要臉的說自己不在意?我又不會笑你小心眼沒風度,因為從我認識你至今,你一直都是這副小家子氣樣的嘛!」

  Max簡直會給他那副「一切我了解」的可惡神情氣得抓狂。

  不過他不是那種會因動氣就誤了正事的男人,冷哼兩聲便言歸正傳地命令:

  「過來,否則邪煞手上的火箭砲就會炸碎你親愛的好夥伴!」

  「別催啦!所以說上了年紀的大叔就是修養不夠、超沒耐性的,就算再想念我也不差這一、兩秒嘛!」展令揚很乾脆地走向他。

  「令揚,回來,你這個大騙子!」南宮烈後悔莫及,他明明感到大事不妙為什麼沒阻止令揚!?

  「別過來!」難得展令揚會厲聲說話,頓時把五個好夥伴都唬住不動。

  見效果極佳,展令揚才滿意的放柔語調笑道:

  「別讓貝多芬老爺爺哭,我沒事的。」

  他安撫同伴時,Max已用手銬將他的雙手反銬在背後,並用槍抵緊他的太陽穴。而展令揚從頭到尾都很合作,完全沒有反抗。

  五個同伴因他的話而呆愕,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前是死黨被抓,身邊的是瀕臨死亡的莫札特,浮現腦海的是老淚縱橫的貝多芬,他們完全陷入強烈矛盾之中。

  心理戰術本來就是展令揚的看家本領,尤其對象是五個好夥伴時,他更是運用自如。

  「別哭喪著臉,快把莫札特老兄送到安全的地方急救,還得儘快找出幕後主謀。等該辦的正事辦完後,別忘了扮演英雄前來營救我這個被壞心巫婆囚困的美人公主哪!」到了這個時候,展令揚還是自在寫意的談笑風生。

  「令揚──」五個好夥伴可沒他那種幽默感,一個個如喪考妣。

  展令揚依然若無其事地笑著對駕駛座上的安凱臣下令:

  「凱臣,開車,立刻!」

  安凱臣完全沒有動靜。

  Max見狀,撥了一通電話,高聲道:

  「州立監獄嗎?有人逃獄,位置是──」

  Max話未竟,展令揚已用力踢飛他手上的行動電話。

  「快走!」展令揚對安凱臣厲聲催促。

  安凱臣知道事態嚴重,只能把心一橫,踩足油門呼嘯而去。

  車裡的另外四個同伴沒有一人吭聲,也沒有人阻止安凱臣,只是都瞪大一雙矛盾難捨的眼睛,瞬也不瞬地鎖住展令揚那與平常無異的一○一號笑臉。

  那熟悉的笑容此刻彷彿化成一把鋒利的冰錐,錐痛了每個人的心,痛得他們眼前泛起氤氳,模糊了視線。

  令揚……別走……回來……

  五個同伴都想如此放聲吶喊,然而卻沒有一個赴諸行動,因為聲音早已被無奈的別離奪走吞噬。

※   ※   ※

  上了Max和邪煞的車的展令揚,一路上都很安靜,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Max不禁好奇的主動開口:

  「怎麼這麼安靜?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

  「還不都是因為大叔你的臉無趣得讓我提不起說話的興致,與其和你無趣的老臉默默相對,不如躺在邪老兄的懷裡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來得有意思些。」說著,就理所當然地把邪煞當成大靠枕,也沒徵求人家的意願就大剌剌地倒躺下去。

  意外地,討厭和人碰觸的邪煞並未抗拒,還任他予取予求。

  Max輕輕搖首,拿他沒轍的說:

  「這時候你還睡得著?不怕我對你不利?」不過他就是喜歡他這副即使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調調。

  「反正不管我睡不睡,你還是會按照你的想法行事,我又何必杞人憂天?好了,別吵我了。」當真闔上雙眼。

  Max似乎纏定他,捏緊他的下巴不讓他以睡覺拒絕對談:

  「你看見我和邪煞一齊出現時,應該就已經明白這一切都是我為了抓你而設下的圈套,為什麼一句話也不問、一句話也不說?」

  「要我讚美你嗎?好吧!你很厲害,好了不起哦!行了沒?」完全是缺乏誠意的敷衍,順便誇張地打了一個大呵欠。

  Max冷哼數聲,一針見血地道破真正的關鍵:

  「我的推斷果然沒錯,你這小子並不是沒有弱點的。相反的,你有個足以致命的弱點,就是你那五個死黨。」

  「你還漏了一個。」

  「日裔不良幫派『藍影』的頭頭伊藤忍嗎?」Max早就把他的交友情況調查得一清二楚。

  展令揚還未做任何反應,邪煞已趁其不備在他頸側打了一針。

  於是,展令揚便像隻溫馴的小貓沉沉睡去。

  「晚安,親愛的令揚。」

※   ※   ※

  失去同伴的東邦五個夥伴輾轉回到異人館,把莫札特安置好便立刻和被他們放鴿子的老約翰聯絡,要他暗中安排醫生救治莫札特,東邦的專屬醫生曲希瑞則負責陪行。

  雷君凡一直悶不吭聲地埋首於揪出陷害莫札特的幕後主謀的謎團中。

  南宮烈窩在會議桌一隅,眉頭深鎖地一次又一次反覆以各種占卜術不停的占卜推揣展令揚可能的下落。

  安凱臣把自己關進地下室,裝備各種武器和作戰配備。向以農在一旁異常安靜的幫忙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曲希瑞拖著沉重的步伐重返異人館報佳音。

  「莫札特已經脫離險境,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雷君凡正巧按下滑鼠鍵,開始Print分析的資料,順道平板的公佈另一個喜訊:

  「找出幕後主謀了,是財務部長和國家安全顧問聯手搞的鬼。」

  得知曲希瑞回來而回到會議室會合的安凱臣和向以農不約而同地去拿電話,最後是由安凱臣撥給老約翰,告知他雷君凡查出來的真相。

  如此一來,莫札特的事就可以交給老約翰、國防部長和CIA局長三巨頭去全權處理,不必他們再多加費心。

  剩下的便是最令他們扼腕錐心的事──令揚被伏。

  南宮烈重重地把撲克牌擲了一地,忿忿不平的低吼:

  「該死!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Max那傢伙的陰謀,他要抓令揚的陰謀!」

  「此話當真?」殺氣湧現向以農的胸口。

  「當然當真。一定是他先對白宮傳出曖昧不明的假訊息,讓白宮認定那八億五千萬元之所以會不翼而飛,是因為白宮有內奸和犯人共謀的結果。如此一來,真正涉及當年那八億五千萬美金案件的人便會萬分緊張,因為自己正是最具說服力的頭號嫌疑犯,因此他們便急著找替死鬼為自己脫罪,洗清罪嫌。」雷君凡綜合所有資訊推論。

  「而『冰鑽緊急行動』小組的最高指揮官莫札特就是最佳的替死鬼。」向以農一點即通的接續道:「Max那傢伙就是算準一旦莫札特被害入獄,我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管,所以刻意寄了光碟片來提醒我們莫札特被害入獄的消息。」

  安凱臣接著推演:

  「另一方面,Max又安排自己的人馬邪煞早我們一步入獄埋伏,好監視我們的行動,最後再和Max來個裡應外合,趁火打劫的迫使令揚就範。」

  「我該早點發現的!我為什麼不早一點發現?我明明早就有不妙的預感,為什麼──」南宮烈自責地猛踹柱子。

  「不是你的錯,是我!丟下令揚的是我!是我!」負責開車的安凱臣腦海裡一直盤旋著展令揚被伏的模樣,揮之不去。

  「不,不是這樣的,是我的錯。當邪煞這號人物出現時,我早該警覺『狂影』的副首領外號就叫邪煞,是我的錯,我早該想起來的!」雷君凡多希望時間能夠倒流。

  「是我不好!如果我再爭氣一點,在獄中就能先給予莫札特適當的治療就沒事了,都是我的錯!」曲希瑞真恨自己的無能。

  「不,都不對,是我的責任。我明明覺得邪煞很可疑,我明明覺得邪煞對令揚的態度很詭異不尋常,可是我竟然沒有加以警覺。是我的過失,是我──」如果能重來一次,向以農發誓他一定會在獄中就先打斷邪煞的狗腿。

  「你們通通該死!把令揚還給我!為什麼丟下他自己回來?為什麼!?」伊藤忍不知何持衝進異人館的會議室,對五個東邦人亂槍掃射。

  東邦五人對於伊藤忍神不知鬼不覺的闖進異人館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因為異人館的防衛系統從一開始就把伊藤忍列入可以自由出入異人館的名單之中。

  只是一直以來,伊藤忍從未來過異人館,今天是初次大駕光臨。

  「不要不說話,別以為我不會殺你們,我不是令揚,絕對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快說!」伊藤忍雖然滿腔濃烈的憎恨,但子彈沒有一顆是瞄準東邦五人掃射的。

  東邦五人也對伊藤忍的心態了然於心。

  他很痛恨他們五人、恨不得殺光他們、希望他們從地球上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的。

  但伊藤忍因為顧忌展令揚而始終未曾真正對他們五人不利也是不爭的事實。

  伊藤忍像這回這樣兇神惡煞地直接找上他們五人並不是第一次,但只有這次他們完全沒有反抗,任伊藤忍攻擊洩恨,因為他們對他的指控斥責全然無言以對。

  伊藤忍並未因為他們的沉默、不反抗而淡化怒氣與恨意。

  「為什麼不阻止令揚?為什麼任他跑到監獄裡去胡搞?為什麼眼睜睜任『狂影』的渾蛋邪煞接近令揚?為什麼!?」

  打從監獄裡的手下知會他在監獄裡看見令揚,而且還是和國際恐怖組織「狂影」的副首領邪煞關在一起、走得很近時,他就心生不妙,沒想到惡耗真的傳來了。

  伊藤忍毀天滅地的發洩過後,整個會議室也已滿目瘡痍。

  室內變成一片死寂。六個人各據一方,誰也未曾出聲,氣氛沉鬱窒礙得幾乎令人窒息。

  缺乏人氣的冷凝,終於被充滿駭人氣勢的聲音劃破──

  「我們會救出令揚的,一定!」向以農用力的狠咬下唇,自唇上沁出的鮮紅血絲彷彿是他誓言的見證。

  「別只會說大話,真的不怕死就跟我來!」伊藤忍冷酷的旋身,不屑一顧地筆直離去。

  東邦五人面面相覷,瞬間達成共識,齊步追上伊藤忍。

  儘管他們和伊藤忍一直水火不容、勢不兩立,但在營救令揚這一點上卻是一致的。

  正是這個唯一的交集,促成了這個「不可能的組合」!

※   ※   ※

  逸滿幽香的落地窗前,除了啁啾鳥囀伴著琤琮澗泉,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除了展令揚沉穩的氣息。

  邪煞淡凝展令揚俊逸的睡顏半晌,才悄聲離開輕輕闔上門去會見「狂影」的首領Max。

  「那小子情況如何?」Max把玩著漆亮的手槍對方進門的副首領邪煞問道。

  「已經打完針沉睡了。」邪煞以慣有的淡漠回答。

  「他們一定會來!」Max目露獪黠的邪光,篤定地道:「那些小鬼一定會找上門來救那小子的。」

  邪煞鼻息間吐透著森冷的寒氣,冰冰的凝視遠方冷笑:

  「他們最好趕快來,我已經等不及想看一場精采好戲。」

  是夜,東邦五人和伊藤忍果然前來夜襲。

  坐在監視器前欣賞他們六人行動的Max和邪煞,表情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譎笑意。

  「來了。」Max雙眸泛滿亢奮的光采。

  「那就把他們引到中庭去。」邪煞在密密麻麻的面板上敲了幾個鍵。

  「我們也該過去觀戰了。」Max已經迫不及待。

  邪煞唇邊逸洩的森邪寒氣不覺又加深幾分。

※   ※   ※

  進入中庭後,安凱臣愈想愈不對勁,忍不住悄聲和身旁的伊藤忍交換意見:

  「不覺得一切進行得太過順利了嗎?」

  「意料中的事,這就是那兩個見不得人的傢伙想要的。」伊藤忍一點也不為所動。

  「說的是。」雖然雙方格格不入,但一路走來倒是英雄所見皆同,行動一致。

  「噓!有人來了!」南宮烈提醒大夥。

  「是該出現了。」向以農早就想大幹一場。

  「烈,希瑞,你們兩個準備好,等一打暗號你們就快去找令揚,我們會負責掩護你們。」雷君凡低低的耳語。

  「知道了。」曲希瑞已進入全面行動狀態。

  「等等!那個人是──」隨著敵人漸漸逼近,南宮烈的臉色跟著刷白。

  當大夥兒看清前來敵人的臉時,更是個個呆愣錯愕不已。

  「入侵者殺無赦!」展令揚的笑容和昔日一樣魅惑人心,讓人印象深刻。他手上那把在月光下閃爍著銀白色光輝的長軟劍也一樣那麼地適合他,在他的巧妙操控下收放自如。

  然而,他的眼神和表情卻是如此陌生,彷彿他們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

  「令揚?」向以農激動的低叫。

  「看來你們認識我。」展令揚的表情沒有訝異,只有一點感興趣。

  「令揚!」向以農再也按捺不住,大聲的吼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令揚居然用看陌生人,不,是看敵人的眼神看他們!?

  展令揚深凝向以農一眼,笑意更加深刻地道:

  「好吧!就從你開始,或者你們要一起上也可以。」

  談笑間,已擺好了戰鬥的架勢。

  「令揚!?」向以農一行人受到的創擊可想而知。

  伊藤忍一言不發,冷不防地衝上前,橫擋在深受打擊呆楞不動的向以農前面,氣勢駭人的瞪視著展令揚道:

  「我先來!」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安凱臣和雷君凡搶著和伊藤忍爭。

  「不如一起上吧!」南宮烈也加入戰鬥陣營。

  「我讚成。」曲希瑞也從震愕中重新振作,向展令揚宣戰。

  向以農也抑扼滿腔激憤的祭出戰鬥架勢:

  「就這麼辦!無論如何要打倒這小子!」

  然後把他帶回去!這就是他們六人此刻不言而喻的共同意念。

  展令揚氣定神閒的側頭淺笑:

  「決定一起上了?那就來吧!」

  當閃爍著金屬光輝的長軟劍劃破夜空之際,一場激烈的戰鬥便隨之揭幕。

  在一旁做壁上觀的邪煞不禁感興趣的對身旁的Max問道:

  「令揚手上的是什麼武器?」打從展令揚從腰間抽出那把奇異的金屬武器時,他的眼睛就未曾自展令揚身上移開。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條普通的腰帶哩!

  Max吞吐著煙霧道:

  「那是一種中國武器,叫做長軟劍,威力少說比鞭子強上百倍。」

  「看!那小子真是令人不知怎麼形容,居然連在那麼激烈的對決中都是一張無關緊要的笑臉。」Max激賞得不住低呼。

  邪煞也是一臉不敢置信的激賞,語調高亢的追問:

  「那小子一直是這樣子的嗎?」愈是和那個愛笑的小子接觸,他愈能深刻明白Max為什麼會對那小子那麼執著,費盡心血也想把那小子弄到手。因為他想要那小子的慾望也在強烈的激增中。

  「從我認識他之初,他就是那副調調。看!好漂亮的一招!」Max簡直就像正在觀看精彩足球賽的瘋狂球迷。

  邪煞也是標準的當局者迷,只是他的感情較Max內斂,喜怒哀樂不會很明顯的顯現於形。

  激戰間,伊藤忍和南宮烈同時發現了Max和邪煞的身影,於是兩人便不約而同的攻過去。

  曲希瑞和向以農也尾隨上前,只留下雷君凡與安凱臣繼續和展令揚交手。

  曲希瑞和向以農一卯上邪煞便恨意泉湧的打得不可開交。

  「你這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王八蛋,我早該在監獄時就殺了你才對,不過現在也不遲!」向以農咬牙切齒的不停咒罵邪煞。

  「只怕你沒這個能耐!」邪煞雖這麼說,心裡卻為這兩個小鬼可怕的實力感到詫異。

  果然是令揚的死黨,一樣都是些不容小覷的難纏角色,不是普通小鬼。

  曲希瑞也是一派想置邪煞於死地的氣勢:

  「你們對令揚做了什麼?深度催眠暗示是不是?」

  邪煞很大方的據實相告:

  「沒錯!就是深度催眠暗示。有本事就解開暗示,不過只怕對你而言永遠只是天方夜譚。」他差點忘了眼前這小子和他一樣是催眠與醫術高手。

  不過他是國際職業級的,而這小鬼只是業餘高手,差得遠哪!

  和Max對打的伊藤忍和南宮烈也是殺氣衝天。

  Max一面和他們交手,一面道:

  「我看這樣吧!你們也都到我的麾下來,我保證會讓你們和令揚回到從前,如何?」他就是喜歡有實力的人。

  「不必!只要宰了你便成!」南宮烈怒火狂燃的賞他一記火辣辣的鐵板。

  伊藤忍更是殺氣騰騰,儼然是索命死神的化身:

  「令揚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你,你別癡心妄想。我一定會把令揚帶回去,相信我,我會拿你的血來發誓!」

  Max輕笑兩聲,深具玩味地對著伊藤忍詭笑:

  「你的眼神不對!你真的只把令揚當成朋友嗎?」

  伊藤忍殺氣更炙,森邪陰冷的獰道:

  「輪不到你來干涉我和令揚的事!」

  Max愈說愈熱烈、愈說愈亢奮: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難道你一點也不想獨佔那小子?難道你一點也不羨慕獨佔令揚的我?」

  「你去死!」伊藤忍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南宮烈提醒愈來愈激動的伊藤忍:

  「別上他的當!他是存心激你的。」

  「我才不會上這白癡的當!」伊藤忍不屑的吼道。

  正和展令揚纏鬥不休的雷君凡突地心生一計,對身旁的安凱臣悄言:

  「這樣下去不行,必需出奇制勝才成。待會兒我掩護你,你趁隙瞄準Max和邪煞那兩個傢伙各賞他們一槍,我會趁令揚被槍聲影響分神時點他穴道,然後我們就趁亂撤退。」

  「好,就這麼辦。」安凱臣一口應允。

  原本這該是招極可能反敗為勝的奇計,偏偏天不從人願,他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令揚雖忘了他們,但令揚神機妙算的本事可是一點也沒有減退。

  因此,安凱臣雖然照計劃瞄準了Max,也準確無誤的射擊,但射中的卻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衝過去替Max擋槍的展令揚。

  「令揚──」

  面對意外的衝擊,安凱臣震愕得完全呆楞,連手中的槍掉落地面也無知無感。

  伊藤忍不由分說,轉身就舉槍瞄準安凱臣的心口扣下扳機。

  「住手,忍──」展令揚熟悉的叫喚震鬆了伊藤忍即將扣下扳機的手指。

  「令揚!?」

  此際,震愕的不只東邦五人和伊藤忍,還包括Max和邪煞。

  「頭……我的頭好痛……」展令揚突地垂下臉,雙手緊緊抱頭沉吟。

  邪煞趁機將展令揚摟進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針筒和藥劑,動作俐落迅速、毫不含糊地在展令揚頸項扎了一針,展令揚旋即在他懷中昏迷不醒人事。

  「住手,你做什麼──」向以農話還沒吼完,就被同伴強行拖離。

  Max和邪煞似乎也無意留人,任東邦五人和伊藤忍消失在他們視界中。

【第四話 勢不兩立】【四】

  寧謐的深夜,一直傳出反覆的對話。

  邪煞對著深陷催眠狀態的展令揚重複暗示著:

  「你是Max和我的忠實手下,你不認識伊藤忍、雷君凡、安凱臣、南宮烈、向以農和曲希瑞,他們六個是敵人,是想對Max和我不利的敵人,所以也是你的敵人。」

  「不是……」

  「是!」

  「不是……忍和君凡他們是朋友……不是敵人……」

  「不對,他們是敵人,你不認識他們,他們是敵人!」

  「不……」

  邪煞雙眸逸洩令人不寒而顫的森冷恨意,又在展令揚的身上扎了一針。

  然後,他又不厭其煩地做強烈的深度催眠。

  「伊藤忍、雷君凡、安凱臣、南宮烈、向以農和曲希瑞是敵人,陌生的敵人,不是你的朋友!」

  「不是……是朋友……」

  「是敵人!」

  「不……」

  如此強迫中獎的深度催眠暗示、抗拒、加強劑量……重複的動作徹夜持續進行著,直至曙光乍現才宣告終止──

  「伊藤忍、雷君凡、安凱臣、南宮烈、向以農和曲希瑞是你的什麼人?」

  「……敵人……」

  「沒錯,是你的敵人!」邪煞冷漠的唇瓣這才勾勒出滿意的勝利笑意。

  始終在一旁冷眼旁觀的Max無聲無息的靠近,輕輕托起展令揚缺乏血色的臉,語氣複雜的問道:

  「為什麼替我擋槍?」

  展令揚淺淺淡笑:

  「別問我理所當然的事……」

  接著,展令揚便沉沉昏睡。

  折騰了一夜,肩膀又負傷,他是該累了,很累很累。

  邪煞把展令揚抱回房間,小心翼翼地將他置於床上,十分溫柔的替他蓋上羽被,輕輕地撥了撥他額前的頭髮,斜坐在床沿靜靜地深凝著展令揚俊逸的睡顏,許久都不曾有進一步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邪煞漸漸地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若有所思的輕執起展令揚略嫌冰涼的手,內心十分激盪澎湃的沉吟:

  「別走……留在這裡就好,令揚……」

  昨夜的事件,加深了他對這個不可思議的俊美少年強烈的執著。

  他已經決定把這個少年佔為己有,不論用任何手段!

  邪煞又靜靜端詳他半晌,才悄聲帶上門離去。

  Max斜靠在門外的迴廊上等他,因此邪煞一走出門便和Max打了照面。

  「令揚的情況如何?」

  「沒事了。」邪煞和Max並肩斜倚在牆邊。

  「好個意志力超強的頑強小鬼呢!」

  「說的是。這小鬼絕對是我所見過的人之中,意志力最強、最難被催眠暗示成功的可怕傢伙。」邪煞打心坎裡為展令揚的堅強意志力折服。

  正因為難於馴服,所以愈想要、愈志在必得!

  「現在呢?」Max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展令揚為他挨槍的那一幕,以及展令揚那一句:別問我理所當然的事!

  「沒問題了。」

  「那就殺了那六個礙眼的小鬼。」Max下定決心。

  當獵物只有一個,覬覦者卻超過一個時,得到獵物最穩當的方法就是殺光其他的覬覦者。

  「就這麼辦。」邪煞眸底迸逸的殺氣和Max一樣濃烈。

  今晨的陽光看起來分外燦爛耀眼。

※   ※   ※

  在相同的光子擁抱下,東邦五人和伊藤忍之間的氣氛卻陷入冰河時期。

  「殺了我!你一直想殺了我的不是嗎?快殺了我!」

  安凱臣不停地挑釁冷著一張夜叉臉的伊藤忍。

  若不是雷君凡點了他的穴令他動彈不得,他早就自己動手斃了自己了,才不會像現在這樣費盡唇舌的挑釁伊藤忍。

  「我不會殺你的。讓你活著比殺了你更能令你痛不欲生、令我痛快寫意,我為什麼要殺你?」伊藤忍的聲音充斥露骨的深沉恨意。

  其實他的本意絕非如此,他是真的想把安凱臣大卸八塊。

  可是,令揚的話像咒語般深深的鐫鏤在他的腦海、心坎,令他無法下手。

  所以他只能如此。

  「殺了我!」安凱臣也明白伊藤忍真正的心態,但還是不死心的挑釁。

  因為他知道其他四個同伴更不可能達成他的心願。

  「別孬種了好不好?」南宮烈忍無可忍的岔道:「現在不是討論殺不殺、死不死的時候,無論如何,我只想把令揚搶回來,聽到沒?」

  南宮烈一番話讓原本沉浸在沮喪頹廢中的大夥,一個個重新振作起來。

  向以農激動地吼嚷:

  「烈說的對!與其在這兒自責沮喪,不如快點想辦法把令揚搶回來,然後再想法子把令揚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得先讓令揚恢復正常才行,否則我們絕對無法在不傷令揚一分一毫的情況下將他搶回來。」雷君凡指出真正的關鍵所在。

  安凱臣也不再顧著自責,氣勢駭人的表態:

  「希瑞,你說該怎麼辦?怎樣才能解開令揚身上的深度催眠暗示?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幹!」

  「這話輪不到你來說!」伊藤忍倨傲冷然地道。

  曲希瑞在眾人望穿秋水下沉重的表示:

  「替令揚施以深度催眠暗示的人絕對是邪煞那個傢伙,而且他還是個國際級、萬中選一的職業級催眠高手,想破解他所下的催眠暗示只怕沒那麼容易──」

  「你是說──」

  「先聽我說完。」曲希瑞先發制人的制止騷動繼續說:「不過情況並不是完全對我們不利的。」

  「快說下去!」

  「邪煞之所以要隨身攜帶藥劑隨時給令揚注射,而且令揚在那麼強烈的深度催眠暗示下,居然在受到槍傷的瞬間還能恢復短暫的意識,導致引發劇烈的頭痛,這些都顯示令揚的意志力堅強得過人,連邪煞本身似乎也沒想到令揚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短暫的回復意識──」

  「邪煞那傢伙的確大大的錯愕一番,Max那傢伙也是,我看得很清楚。」向以農強烈肯定曲希瑞的說法。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是有勝算,就是令揚過人的超強意志力!?」安凱臣喜出望外的急著確認。

  「對。」

  「不對,恐怕沒那麼樂觀!」南宮烈否定曲希瑞的論調。

  「說說看。」

  「我們會發現這一點,邪煞和Max一樣會發現這一點,所以他們一定會先下手為強,只怕會對令揚施以更強烈的深度催眠暗示,徹底摧毀令揚的心防和意志力。」

  南宮烈的一席話極具說服力,說得大夥無言以對。

  雷君凡蹙緊眉頭咬咬下唇才硬擠出話來:

  「這麼一來只剩下最爛卻是唯一的方法……再給令揚一槍,或者開車撞他,反正就是再讓他受一次嚴重的身體衝擊──」

  確實是最爛,但也是唯一的方法。問題是──

  誰去做這件事?

  「我做!」伊藤忍斬釘截鐵一個字一個字清楚的道:「我得不到的東西,我就要毀了它,別人休想要!」

  這話是針對Max和邪煞說的,但未嘗不是對東邦五人的宣告。

  四周頓時又靜寂無聲。

  忽地,東邦五人腕上的手錶型通訊器幾乎同時出現訊息。

  這是──

  伊藤忍的手機稍後也急促作響,是「藍影」的手下打來的緊急電話:

  (老大,剛剛收到令揚不知從那裡傳來的訊息──)

  「快傳到我的手機來,立刻!」伊藤忍幾乎是用吼的。

  結果,東邦五人和伊藤忍收到的是相同的訊息:

  別耽心,我沒事,我會再和你們聯絡。切記:別再來找我了。

令揚

  六個人心情都一樣的激動、波濤洶湧,以致於剎那間都說不出話來。

  少頃,六個人才稍事平靜,重新面對問題討論起來。

  「真的是令揚傳給我們的嗎?」

  「如果是,為什麼令揚會這麼說?難道令揚已經不打算回來了?」

  「不是的,令揚是怕我們又去涉險。他不是說會再和我們聯絡嗎?」

  「如果這份訊息根本不是出自令揚之手,而是Max和邪煞設下的陷阱呢?」

  「極有可能!他們都能讓令揚忘了我們,想套到令揚和我們連繫的方式就更不是難事。」

  「那──」

  在六人心中重燃的希望火花又逐漸轉趨暗淡,再一次陷入充滿不安與不確定的漩渦之中。

  今晨的朝陽和往昔一樣的燦爛,但對他們六個人而言,卻顯得格外刺眼。

※   ※   ※

  Max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的辦公室遭人入侵,旋即帶著槍跳下床。

  在迴廊轉彎時和一樣聞訊趕至的邪煞相遇,兩個人便一齊行動,火速趕往辦公室殲滅入侵者。

  重重踹開門後,映入眼簾的卻出乎Max和邪煞的意料。

  「嗨!你們這兩隻睡蟲終於醒啦?果然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體力終究是沒辦法和年輕可愛的我相比。」展令揚坐在電腦主機前,以一○一號笑容取笑一臉錯愕狐疑的Max和邪煞。

  「令揚!?」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睡飽嗎?所以說老頭子就是老頭子,還死不服老,唉唉唉──」

  眼看展令揚的反應幾乎和未被催眠暗示前一模一樣,Max和邪煞不禁面面相覷,提高警覺。

  邪煞不動聲色地欺近展令揚,神情比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惡鬼更令人生懼,力道適中的托高展令揚的下巴。

  「幹嘛?愛上我了不成?」展令揚不改愛捉弄人的本性,但也沒有抗拒邪煞的奇怪舉止,滿不在乎的隨他去,雙眸盡是促狹的笑意。

  邪煞幾乎是死瞪住他令人迷惑的臉,企圖從中找出端倪。

  「頭還痛不痛?」他輕摸展令揚的額頭,凌厲的視線未曾放過展令揚任何細微的表情與動作。

  「不痛了。」展令揚依然是一副隨時都想使壞的神態。

  「肩膀呢?」邪煞的戒心一點也不鬆懈。

  「馬馬虎虎。怎麼?這麼關心我,真的愛上我啦?不要吧!我可沒那種興趣。」展令揚誇張的促狹。

  邪煞終於確信深度催眠暗示徹底成功了。

  他旋即和Max交換眼色,再一次注視展令揚的眼神已放柔許多,表情也跟著輕鬆許多。

  「誰愛上你了?臭美!」一直像冰塊一樣冷冷冰冰的邪煞難得會和人開玩笑。

  「你這個小鬼覺不睡,跑到我的辦公室來幹嘛?」Max已經走過來,狀甚親暱的俯身從身後圈抱住展令揚的胸頸,一派大哥哥的口吻問道。

  展令揚並未抗拒,反而樂得往Max懷裡倒躺撒懶:

  「當然是辦正經事囉!我又不像某兩個老頭子,成天只會吃、喝、拉、撒、睡,什麼正經事都幹不來。」他這個人似乎一天不損人就會覺得生活無趣。

  「誰是老頭子?誰又成天不幹正經事?」Max就是忍不住和他抬槓。

  「我又沒指名道姓,大叔何必自己對號入座?」展令揚極其無辜的用鼻子笑他。

  「你這小子──」

  「Max,你瞧!」邪煞滿眼激賞的示意Max注意螢幕畫面的內容。

  Max定睛一看,雙眼旋即發亮,注意力愈來愈集中。

  「令揚,這是──」

  老天!這正是他和邪煞這半年來積極策劃、汲汲於付諸行動的計劃呢!

  這小子居然──

  「我把『狂影』目前的優劣勢都分析過了。以狂影目前的情況而言,全力去取得莫斯科一帶的地盤助益最大,你們以為如何?」展令揚就算談再正經八百的事,也是吊兒啷噹的調調。

  Max顯得非常亢奮激動:

  「就是這樣沒錯。我和Brian(邪煞的名字)確實正準備積極奪取莫斯科一帶的地盤,不過──」

  「不過另一個國際恐怖組織也和我們一樣覬覦莫斯科一帶的勢力。」邪煞指出他和Max的顧忌。

  「你是說『哈雷』?以狂影和哈雷目前的實力和條件看來,我們狂影比較佔優勢哦!」展令揚篤定的道。

  「這麼篤定?」邪煞和Max都被他的自信挑起濃厚的興趣。

  「當然,因為哈雷表面上看起來雖然實力雄厚,事實上根本就是外強中乾,內部派系之間的爭權奪利鬧得正熾,如此一來實力必定大大削弱,哪!這些就是證據。」展令揚隨手遞給他們一疊文件。

  Max和邪煞愈看愈是對展令揚驚人的才能讚賞不已──

  好個天才小鬼!居然點破了他們半年來未曾注意到的盲點,讓他們轉眼就取得最有力的優勢。

  「如果兩位老人家同意我的看法,那咱們就開始討論奪取莫斯科的大計囉!」展令揚無論身在何處都是使喚人的天才。

  Max和邪煞一下子就熱中地投入,三個人很快便熱絡的商討起來。

  對Max和邪煞而言,展令揚就像一塊意外獲得的瑰寶,舉世無雙,令他們欣喜若狂、愛不釋手。

  經過一整天的討論,計劃幾乎以光速推進發展,讓Max和邪煞愈幹愈來勁。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該去吃飯休息了。」Max和邪煞對展令揚喚道,卻未獲任何回應。

  「令揚?」兩人定神一瞧,才發覺展令揚已經倚在沙發上睡著。

  兩個大人不禁相視莞爾,眼中流洩著毫不掩飾的寵愛。

  邪煞走過去坐在展令揚身邊,輕輕喚醒他:

  「令揚,醒醒,先吃飯再睡。」

  「別吵!」展令揚索性賴在邪煞懷裡繼續睡。

  邪煞沒轍的輕吐一口氣,寵愛的調整了坐姿好讓懷裡的賴皮鬼睡得更舒服。

  連邪煞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他明明最排斥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可是這小子無論怎麼黏他、賴他他都不會反感,更不覺得討厭排斥,反而很喜歡這小子對他撒賴地予取予求。

  不過無論日子過得如何順心愉快,邪煞都不會忘記最重要的事。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針筒和藥劑,低聲對展令揚道:

  「不管你想睡或先吃飯都行,但針一定得打。」

  「那就快一點。」展令揚倒是很配合。

  對於他的溫馴合作,Max和邪煞自是最開心的。

  當藥效發作,展令揚沉沉睡去後,Max和邪煞不約而同的想起相同的要事──

  「對付那六個小鬼的事怎麼辦?」邪煞不會忘記眼前的幸福是有潛在阻礙者的,只有徹底拔除才能確保永遠的歡樂。

  這一點Max自然也銘記於心。

  「先把莫斯科的事搞定再回頭來對付那六個小鬼吧!」

  「我也正有此意。」邪煞微揚嘴角。

  對他們兩人而言,和展令揚一起搞莫斯科占領計劃的吸引力遠勝於去對付那六個小鬼。

  反正那六個小鬼遲早都會死在他們手上,而他們和令揚明天就要離開這裡,暫時不會回來了,所以他們根本不怕那六個小鬼找上門來。

  像現在這樣的日子實在太令人欣喜滿意了,所以那些煩人的事就暫且擱下,不必急著破壞眼前的幸福。

※   ※   ※

  失去展令揚的日子,對東邦五個同伴而言是無味且缺乏生氣的。

  他們五個人雖然還是天天在一起朝夕相處,彼此間的感情依舊如昔,可是卻少了最重要的感覺。五個人誰也說不上來那份感覺究竟是什麼,但就是覺得像是失去了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般,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無法串起令揚在時那份難以言喻的感覺。

  坐在桌邊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撲克牌的南宮烈,淡淡地道: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我總是不斷想起認識令揚前的生活。那時的我日子天天都一成不變,周遭都是一些志不同、道不合、話不投機的泛泛之交,無論和多少朋友同學一起嬉鬧,心裡就是會有種空虛無力的孤獨感,無論如何也無法消去。很可笑吧?」

  曲希瑞也有感而發的道:

  「一點也不可笑,因為我也是這樣。在認識令揚以前,我周遭的人都把我當成頭號麻煩人物,一提到我就頭痛,誰也不想和我扯上關係。我也不屑於和那些不了解真正的我的所謂同學朋友虛以委蛇。那時的我寧願當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獨行俠,也不願因怕被孤立而失去自己真正的心。」

  「我最近也老是想起認識令揚以前的自己。我的情況和烈及希瑞差不多,總是和周遭的人格格不入。也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就是無法和周遭的人打成一片,無論如何讓步妥協,就是無法結交到讓自己真正感到值得、可以信賴、可以交心、可以禍福與共的知己好友。唯有和凱臣在一起時還能有一些短暫的歡樂,其他的時間,陪我渡過的幾乎都是難以抹滅的空虛、落寞和孤獨感。」向以農也真情流露地一抒這些日子來擱在心頭、將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鬱悶。」

  安凱臣亦忍不住的頻頻重嘆:

  「我的情況也相去無幾。從小到大我就對人不感興趣,總覺得和人交往好累,一下子要去猜對方真正的心思、忽會兒又得擔心會不會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地開罪人,令人不悅而不自知。就算不去管這些,只管自己付出多少真心也處處是問題。因為無法確知自己付出的對象是不是真的會完全接受自己,和自己一樣重視彼此的友誼,或者人家根本只是對自己敷衍了事,一切都是自己在一頭熱。太多的不確定性讓我對與人交往完全提不起興致。所以除了自小認識的以農外,我幾乎不與人交往,而把所有的時間投注在機械、武器的研究發明上。直到遇見令揚,我的生活才有了劇烈的轉變。」

  雷君凡苦澀的乾笑兩聲,才輕嘆道:

  「看來我們的情況都相去不遠。我在認識令揚以前生活也是單調乏味的。親戚長輩只是一心一意期望我會為成為集團接班人而努力不懈。同輩的同儕不是想對我攀親帶故就是想利用我,否則就是嫉妒我、排擠我。不知道我的家世背景的人,則總是說我很難懂、不知道在想什麼、感覺很難親近、太過聰明了,似乎不用做什麼努力就能得別人想要的東西、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再不然就是說在我身邊永遠只能當我的陪襯。所以我對什麼友情根本不曾期待過。我寧願一個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去勉強自己配合別人的步調。直到遇見令揚才赫然發現:原來我也是可以有朋友的,只要找到志趣相投的知己,友情實在是很奇妙誘人的東西。」

  一時之間,五個好同伴不禁相視而笑,腦海中勾勒的都是同一幀幸福快樂的景象。那是他們六個人在一起嬉鬧胡搞闖禍的狂放青春。

  南宮烈想著想著不由得瞇起雙眼淺笑:

  「認識令揚,接著又認識大家,然後又進一步的一齊住進異人館來,一起生活、一起讀書、一起歡鬧……什麼時候都可以毫無顧忌的暢所欲言,每天每天的日子都是那麼極意快活,每天睡前、醒來想的都是數不盡的期待和驚喜,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回想過去的種種不快,因為每天都是那麼充實亮麗。直到……」

  說到這兒,五個人的神情都再度暗淡下來。

  「我終於可以理解伊藤忍之所以會那麼痛恨我們五個人的原因了。」雷君凡長慨一聲:「那傢伙在遇到令揚之前,一定也像我們一樣一直是孤獨一個人,直到遇見令揚才不再孤單。可是後來令揚卻又認識了我們。對那傢伙而言,我們正是搶走他唯一且重要的知己的入侵者,難怪他會恨透我們。就像我現在恨不得殺了Max和邪煞那兩個傢伙一樣!」

  「我也可以了解Max和邪煞為什麼會對令揚那麼執著,那絕不只是對才能和實力的欣賞而已。令揚有一份很奇特的魅力,特別是對曾經孤獨、寂寞過的人而言,那更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凡是曾受過傷、孤獨寂寞過的人,都很容易被令揚吸引、很想把他佔為己有。因為和令揚在一起時,那些悲傷孤寂都會消失不見。我們、伊藤忍、Max、邪煞,以及過去我們所遇過的許許多多人,一定都和我們有著一樣的想法,所以才會和我們一樣對令揚如此執著。」

  向以農一席話正好道盡同伴們共同的心聲。

  「現在,我只想儘快把令揚搶回來!」安凱臣握緊雙拳激憤地道。

  「我想伊藤忍一定也和我們一樣的想奪回令揚。」曲希瑞一語雙關的說。

  伊藤忍的確想搶回令揚。

  從Max和邪煞手上搶回,從東邦五個人身邊奪回!

  他最大的願望是和令揚兩個人再回到從前,回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歡樂時光中。

  但眼前他最想做的事是──

  宰了Max和邪煞,把令揚帶回自己的世界來!

※   ※   ※

  離紐約最近的公海上

  一艘氣派豪華的私人郵輪正徜佯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船艙裡熱鬧非凡。

  因為今天歐洲最有名的兩個國際恐怖組織「狂影」和「哈雷」的領導級人物全齊聚一堂,將為雙方在莫斯科勢力的爭奪戰做最關鍵性與決定性的全面性談判。

  「狂影」的首領Max、副首領「邪煞」和展令揚趁著正式談判前的閒暇,待在豪華的私人船艙裡品酒閒聊。

  「沒想到哈雷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整合完成,而且有空降部隊相助,一下子人才輩出起來,整個組織的實力轉眼就追上我們。」Max輕嘆一聲。

  「沒錯!哈雷實在太幸運了,否則莫斯科早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邪煞也有所感。

  「是我不好,我錯估了哈雷的整合能力,所以才──」

  展令揚話還沒說完,Max和邪煞就爭著表態:

  「不關你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完全無懈可擊。哈雷能及時得到貴人相助是他們的運氣,根本就不是身為外人的我們所能控制,不許自扛責任!」

  「況且,我們目前還是佔優勢的,因為哈雷沒有你!」Max和邪煞又不約而同地道。

  見展令揚不說話,Max和邪煞又搶著說:

  「其實我們現在只是必須比原訂計劃多花上一些時間罷了,但莫斯科的地盤最後還是會落入我們手中的。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

  兩人齊向他敬酒。

  展令揚很有默契的舉杯回應。

  當狂影和哈雷的領導級人物分別坐上談判桌後,雙方的談判也隨之正式展開。

  哈雷的首領先發制人地說:

  「在正式進入談判之前,請容我先實現一個私人承諾。」

  在Max和邪煞不反對之下,哈雷的首領便對身後六個空降奇兵道:

  「好了,我們之間的契約結束了。我會遵守我的承諾放人,直升機在那邊,你們可以走了。」

  「夠乾脆!」哈雷首領身後六個年輕人就是讓哈雷以最短的時間重新整合、追上狂影的生力軍、大功臣。

  Max和邪煞一知道哈雷的生力軍竟是傭兵部隊,而且契約又在談判前的此刻到期,皆心中大喜,深信贏定了。

  沒想到事情卻往他們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

  「令揚,咱們走吧!」六個哈雷生力軍竟異口同聲的道。

  「嗯!是該走了。」展令揚一個翻身,趁Max和邪煞尚處於錯愕狀態時,加入了哈雷六個生力軍的行列。

  當六個哈雷生力軍一齊撕下假面具時,Max和邪煞更加震愕──居然是那六個該死的小鬼!?

  待他們回神,七個年輕人早已如脫兔般奔向哈雷首領為他們準備好的直升機。

  Max和邪煞立刻氣急敗壞地追上去。

  「回來,令揚,否則我就開槍!」邪煞的氣勢尤其駭人,殺氣衝天。

  展令揚七個人卻依然故我的上了直升機。

  「你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邪煞霎時頓悟,臉色丕變的吼嚷:「從那次槍傷後,你就不曾受到催眠暗示控制了是不是?」

  展令揚這才回眸對他淺笑,算是默認他的推論。

  「再見了,邪老兄、Max大叔。這些日子很有意思,咱們後會有期了。」

  眼看直升機已經起飛,追到船攔邊的邪煞高舉手上的槍,瞄準直升機威脅道:

  「回來,令揚,否則我就開槍!回來!」

  然而,展令揚回應他的卻是令他百看不厭的一○一號笑容和瀟灑的揮別。

  「回來──」邪煞就是不肯死心。

  Max終於上前制止情緒失控的邪煞:

  「好了,Brian,別這樣,來日方長。」

  邪煞才想反駁,Max便又搶白道:

  「我曾經失去令揚,但這回我又得到了令揚,現在只是又暫時失去。我深信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再得到他,我有這個自信。」

  Max絕不是會輕易死心的男人,這回輸了,下次他就會再想辦法贏回來!

  邪煞一直是個和Max旗鼓相當的強勢男人,因此也很快冷靜下來,重燃鬥志地微揚唇角道:

  「說的是。來日方長!」

※   ※   ※

  當直升機將七個凱旋而歸的年輕人載回美國海岸後,七個人便在沙灘上大演久別重逢的戲碼。

  但在東邦五人和伊藤忍還沒來得及開口時,展令揚已先行背對他們,凝視著無垠的大海難得認真地道:

  「在慶功之前先揍我吧!」雖然是受到催眠暗示之故,但他曾忘記他們、把他們當成敵人、對他們兵刃相向卻是抹不去的事實,所以他無法當做沒有這回事的輕易原諒自己。

  東邦其他五個夥伴和伊藤忍完全明白他的心思,更明白他不是個會輕易被說服的人,於是便聯合起來,冷不防地用力將他推進海裡去。

  「這樣你滿意了吧?」

  展令揚在海中靜待了數秒,才緩緩起身,沒轍又心慰的再一次旋身面對六個知己,展露他的招牌笑容。

  六個人一見他那熟悉的神態,便知已雨過天青,於是不約而同地合力把他拉上岸。

  之後,伊藤忍便默默的獨自離去。不過,展令揚卻上前纏住他道:

  「忍,別走得那麼急,留下來多陪我一下囉!」

  「放手,反正又不差我一個。」伊藤忍才不屑和那五個傢伙同席而坐。

  這陣子和他們破例合作地為哈雷效命,全是為了搶回令揚,現在既已奪回令揚,他就沒理由再繼續忍受那五個奪走令揚的該死傢伙。

  展令揚卻賴皮到底的更用力抓緊伊藤忍道:

  「小忍忍,你是不肯原諒我才故意說這種話來氣我嗎?」

  「我才不是!」這小子想哪兒去了!?他明知道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可能生他的氣。

  「那就是要留下來囉?」展令揚一副正中下懷的表情,賊兮兮地朝他猛笑。

  伊藤忍沒轍,只好順了展令揚的意,再一次破例任他把自己拉回去和東邦其他五個討人厭的傢伙同樂。

  氣氛在展令揚的帶領下一下子便熱絡起來,開始手舞足蹈地滔滔不絕──

  「我們剛開始還不敢確信那訊息是真是假,直到第二份訊息傳來,而且是一份十分完整又有趣的計劃書之後,我們才敢確信真的是來自你的訊息。」向以農哇啦個不停。

  曲希瑞不讓向以農專美於前的搶著說:

  「你這小子居然會想到『以夷制夷』的妙招來,真有你的!」

  「是啊!自己繼續假裝受控於催眠暗示撤除Max和邪煞的防心,然後又用莫斯科的事來引開他們對我們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又要我們六個易容去向哈雷首領毛遂自薦,並且要以最短的時間把哈雷的實力一口氣提升到和狂影勢均力敵的程度,好讓哈雷能對狂影產生牽制作用。」

  「我看狂影未來的日子裡都得為了爭得莫斯科的最後勝利,和哈雷纏鬥好一陣子,不會再有多餘的閒暇來打我們的主意了。」

  「不過Max和邪煞似乎都不是那麼容易死心的傢伙,如果他們又來搶令揚怎麼辦?」南宮烈突然一本正經的問。

  「那我們就再通力合作一次,務必把令揚再搶回來!」伊藤忍居然會和他最討厭的五個傢伙英雄所見略同,這令伊藤忍十分不悅。

  伊藤忍立刻重申立場: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們合作,這回要不是因為要奪回令揚,我才不屑和你們一齊為哈雷那群笨蛋效力,我可是情非得已,聽見沒?」

  「彼此彼此。」東邦五個同伴不甘示弱的回敬他。

  展令揚始終在一旁負責笑,順便享受夥伴們提供給他的免費娛樂。

  而東邦五人和伊藤忍雙方都心知肚明──

  像這樣暫時拋下彼此成見齊聚一堂的時光不會再有第二次,今天的聚首,只是一連串的特殊事件下所激盪出來的意外小插曲。

  過了今天,他們依然是勢不兩立的兩方,不會再有任何交集──除了令揚!

  不過今天在這件沙灘上共同譜下的歡樂確也是千真萬確,所以雙方都很珍惜,因為這次的聚首正是他們奪回展令揚的最真實證明。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一樣珍惜展令揚的笑容,所以都不願去破壞眼前這份短暫的夢幻。

  然而,對展令揚而言,卻希望他們七個人共同嬉鬧的畫面,能在將來的某一天化成最美的永恆,而不是像現在的曇花一現。

  不過,此時此刻,這樣就足夠了!

※   ※   ※

  是夜,邪煞靜靜倚在床前,掬起第一次為展令揚做深度催眠暗示時,從展令揚胸前取下的項鍊,上面鐫刻著:

    讓青春烈火燃燒永恆,
    讓生命閃電劃過天邊;
    向浩瀚星空許下諾言,
    讓年輕的心永不改變!
    讓青春烈火燃燒永恆,
    讓生命閃電劃過天邊;
    用所有熱情換回時間,
    讓年輕的夢沒有終點!

──摘錄自歌手張雨生之同名歌曲:烈火青春

  看著想著,邪煞不禁望向滿天的繁星暗忖:

  這就是你所希望的青春嗎?令揚!

  適巧劃過星空的流星,彷彿在回應他的話般格外璀璨耀眼。

  邪煞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確實,來日方長!

《本書完》

※   ※   ※

註:《大老奸播報站》

  這回的四個話題有沒有寫到你們期待中的故事呢?

  我想對有些英雄美女而言答案是Yes,有些則是No。無論如何請多多包涵賜教,晴雯會再接再厲。

  瞧!《烈火青春Part 6》在有點遠又不會太遠的大遠方向大家揮手了!

  ★奸子補按:晴雯也不知道自己所說的遠不遠是以什麼單位當標準,所以請眾家英雄美女自行定奪吧!(奸子……)

通訊小窗】

果真言中矣!

  寫這本《烈火青春Part 5》時,果然還是逃不掉高頻率重寫的命運,唉!

  光是「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的重寫部分份量之重,就已把晴雯折騰得人仰馬翻,無辜的頭髮又白了好幾根,而且故事長度遠比原先預計的篇幅超長很多。

  「第四話 勢不兩立」的故事長度更是超級嚴重超過原訂篇幅。

  本來第四話只想讓它短短的就好,誰知下筆之後便嚴重失控,欲罷不能的愈寫愈長,終於躋身《烈火青春》歷年來篇幅長度最長排行榜的前三名之中。

  以後會不會再創更高長度紀錄就「莫宰羊」了。

  也就是因為「第三話 王牌對王牌」和「第四話 勢不兩立」都嚴重超過預定長度,所以「第一話 無怨的青春(3)」和「第二話 初識」只好被迫嚴重縮水。

  睛雯自己效法砍倒櫻桃樹的華盛頓先招了:因為晴雯是先寫「第三話」和「第四話」,再回過頭寫「第一話」和「第二話」,所以第一話和第二話的篇幅才會受到後面三、四話影響。

  不過也因為如此,所以睛雯勢必得再生出《烈火青春Part 6》來,好把第一話和第二話做進一步的交待。

  看清楚了,睛雯已經說了:一定會寫《烈火青春Part 6》,所以就請眾家英雄美女消消氣,大人不記奸子過,原諒人家啦!(睜大水汪汪的無辜大眼睛可憐分兮的討饒。)(註:大眼睛四周有著有點淡又不會太淡的黑眼圈。)(奸子,妳看起來好像貓熊的親戚,不,不,不,也挺像浣熊的親戚呢!)

  無論如何,總算努力、用力、使力、費力的把《烈火青春Part 5》給生出來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牌胃?

  至於《烈火青春Part 6》……讓奸子稍事休息後再說,OK?

  (奸子,妳所謂的「稍事休息」是多久?)(……)(奸子按:古人有言:「沉默是金!」,所以奸子決定效法古人也。)

  再來談《烈火青春Part 5》的內容吧!

  Part 5的四個話題裡出現了一些老面孔。像:前FBI局長又是國際恐佈組織「狂影」首領的Max、美國政壇人稱「九尾狐」的政壇大老老約翰、CIA的「白蘭地」局長、曾是「Do、Re、Mi、Fa、So」其中一員的莫札特上尉(注意到沒?這位仁兄升官階了,從少尉變成上尉)、「該死的渾球」的貝多芬少將(這位老伯也升官了,從上校變成少將)。

  另外,在第四話裡還有一位很討睛雯歡心的新面孔,就是「狂影」的副首領,外號「邪煞」且被人散稱為「邪神」的Brian。

  也不知道為什麼,晴雯就是對這位揚揚口中的「邪老兄」特別情有獨鍾。

  知道嗎?第四話之所以會嚴重超過原定長度,這位邪老兄正是重大關鍵之一。

  但這只是睛雯自己個人的偏好,我想一定有很多英雄美女會很討厭他吧?

  在第四話後半還有出現一個國際恐怖組織的名字叫「哈雷」。

  是不是感到很眼熟呢?對!就是聰明的You腦海中浮現的那個沒錯。

  不過睛雯可要把話先說清楚:睛雯並無意東牽西扯,只是懶得再想一個新的國際恐怖組織名稱,所以才會就地取材把「哈雷」A來用用。

  你們會不會覺得「狂影」和「哈雷」這兩個名稱看起來挺勢均力敵的?

  睛雯個人是這麼認為,因此才安排「哈雷」來當「狂影」的競爭對手,就是這麼單純而已,所以你們可別又胡亂給奸子套上什麼複雜的罪名哦!(因為我會驚驚,因為我會怕怕……鳴……)

  第二話也出現了一個新的黑幫幫派名稱:「炎狼」。

  由於篇幅的關係「炎狼」在這回裡還沒有真正的活躍,你們可別因為這樣就忽略它,因為在接下來的《烈火青春Part 6》裡「炎狼」將會大展雄威,而且會有很厲害的人物登場,期待一下,OK?

  嗯!這是不是意謂著「初識(2)」又會是超長篇幅的故事呢?

  「第一話 無怨的青春(3)」本來是預計多寫一些的……現在只好等到《烈火青春Part 6》再加以彌補了。

  至於接下來會寫哪一個故事?

  《卿本佳人》?《終結惡魔》?〈影子(幻影)殺手〉的下一個故事?還是〈紅樓重夢〉系列?還是……讓睛雯再想想,OK?

  那麼,如果眾家英雄美女不嫌棄晴雯最近這陣子來「故事風格多變」的創作理念和原則,那咱們就下個故事再見了。

主掰人:大老奸(簽名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