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麻的後花園

《季節物語》之二

文：雪兒

假如你和好朋友愛上同一個男人，你會為著友情和義氣而放棄他，還是為著愛情而出賣她？每一個人在假設時，都深信自己可以捨己為人。我也一樣……直至遇上阿楓。

從前有一個男朋友教我，騙人要騙一輩子。所以，森麻永遠也不知道，我其實早就看得出，阿楓就是她在電話裏頭所形容的「好感男」。那天，當森麻走入課室，發覺我坐在阿楓旁邊談笑風生，然後忍不住露出一絲妒忌的神情，我就知道了。雖然，我一直希望那只是錯覺。

放學的時候，我還在猶疑著，我問森麻，「你的『好感男』在那裏？怎麼不見了？」

是她這樣首先放棄的，「不知道他坐到那一個角落去了。也許他選了別的課吧！」

所以，後來我和阿楓拖著手到課室上課的時候，森麻沒有也不能表示不愉快。我和森麻表面上還是最好的朋友。只是，她不再每天打電話給我，不再向我訴說雞毛蒜皮的鎖事，她變得更沉默，也愈來愈憂鬱了。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以為我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憑著美貌和家裏的權勢，為所欲為。很多人更羡慕我的媽媽，對平凡的她居然嫁給氣宇軒昂的富商而嘖嘖稱奇，卻忽視了媽媽的努力。媽媽是一個樂觀、堅強的女人。她認為得不到的東西，只是爭取得不夠而已。

我也希望自己不斷進步，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好。我一向喜歡聰明的男人，跟他們談戀愛是最開心的學習方式，即使分手收場，我總覺得他們遺下了一點智慧給我。

可是，不談戀愛的時候，我非常非常地寂寞。除了森麻以外，女孩子都不願意與我親近，有時候她們還未認識我，便在背後罵我冷漠、驕傲。許多失眠的晚上，我加倍地無助，既不願意吵醒森麻，更不請願致電給話不投機的異性。因此，我原諒了自己。人總是因為寂寞，才做出很多可怕的事。

我坐在阿楓和森麻之間，我的右手緊握著阿楓的左手。我分不清自己的行為是出於好心，務求令森麻早日心灰意冷，長痛不如短痛，還是純粹地自私。當阿楓正專注地凝望著前面正在發表偉論的講師，而我傾斜著身子去欣賞阿楓的側面時，我感到背後森麻的一雙熾熱的眼睛。森麻，死心吧！我嘗試用左手寫字，最後卻只能劃出歪歪斜斜的心型，企圖吸引阿楓的注意力。阿楓笑出個淡淡的酒窩，揑一下早已掌握的、我的手，又重整過視線。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覺得森麻的面色好像一下子蒼白起來。

走出課室，阿楓建議一起吃飯去，正等待森麻的回應，她突然好像在大海裏找到救生圈似的，奔向在門口等候她的小春。森麻一邊用手繞著小春，一邊表示早已跟他約好，然後逃之夭夭。

阿楓彷彿很有興趣的，問起小春的事。除了小春和我拍過拖的一段之外，我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小春就是我們的中學同學嘛，他兩年前開始追求森麻，甚至為她而報讀這間偏遠的大學。開學以來，他還每天傳真一封情信給森麻呢！夠土吧！

我大笑著，卻不忘隱憂。我從阿楓身上嗅到了，跟森麻一樣的，嫉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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