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麻的後花園

《季節物語》之三

文：小春

天。長。地。久。我的中文不好，不過還懂得這個詞語。那時跟雪兒鬼鬼祟祟地交往過一陣子，事情發生得瞬息萬變，一點兒也沒有地久天長的勁兒。跟森麻談戀愛是另外一回事。當我的眼光初次降落在森麻身上的時候，我已經愛上她，卻沒想到可以接近她。怎樣形容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呢？她是…..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我和森麻是在一道彩虹下相遇的，這是個不錯的兆頭吧！事實上，是她首先在一列彩虹色的儲物櫃前發現我，當時我正在孤獨地吃著母親為我準備的午餐。不知道是由於我的英文不靈光，或是身高只有五尺二寸、面上佈滿暗瘡的外型嚇怕了同學，移民到加拿大已經兩星期了，還沒有交到朋友。空堂是最難挨的，每次我匆匆吃過午飯，便跑到圖書館溫書，以免讓人看到寂寞的可憐相。儘管如此，森麻還是察覺到我。她向我走來，溫柔地介紹自己，然後與我結伴參觀學校。時間突然間過得很快。那天回家後，我走到露台上向天許願，祈求森麻永遠快樂。天使是不應該哭泣的。

日子平淡而溫馨地過去。直至中四的暑假，我完全發揮了發育時期的爆炸力，人長高了，順眼了，同學們都形容我好像一個成功的整容個案。我成為一時的校園焦點，在這期間，我糊裡糊塗間結識了雪兒，糊裡糊塗間開始跟她在電話裏頭秉燭夜談，糊裡糊塗間談起戀愛來。

雪兒害怕我倆的戀情會成為同學們譏笑的話題，於是，我應允了，我以為地下情這方式不過是暫時性的。同時，我不知怎的就是還不想讓森麻知道，所以把戀情保密也令我鬆一口氣。

我不知道的是，玩地下情是需要演技的，那是明星的遊戲。在校園內，我走在雪兒的旁邊，冒充著好朋友的角色，即使男生上前跟她譗訕，我還要裝出一副莫不關心的神情。跟她約會的時候，她往往東張西望，生怕被人發覺，我;卻勉強壓抑自己，隱藏著不快樂的情緒。我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因為我配不上她嗎？還是她有別的男朋友？

「我認識你才兩個月……所以還未能決定呀…….」雪兒解釋著。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步步進逼。

「就是親密關係嘛！」雪兒笑著，不慌不忙地回答。

唉。我遇上了情場殺手。

我繼續馴服地，小心翼翼，但緋聞還是在校園內不徑而走。所以，雪兒去參加校際歌唱比賽的時候，她建議我還是不要來了。

那天，下著大雨，我忘了提醒雪兒帶備雨傘，禁不住擔心。我在會場外的雨檐下等候她，期待她驚喜的樣子。雪兒走出來了，她站在一班出色的男與女中間，依然是耀目的。她的目光終於接觸到我，卻顯得不知所措。

她身邊一個俊朗的男孩子在起哄，「雪兒，你還會去慶功宴嗎？還是要陪你的『朋友仔』？」

「別亂說吧！我和他不過是普通朋友！」雪兒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我呆立在當地，看著雪兒鑽進朋友的汽車內。車子駛過我身旁的時候，濺起了路面的污水，而雪兒維持著分不清喜惡的表情，沒有再望向我。那一刻，我覺得比單身的時候更寂寞。和雪兒一起走過的日子，原來一直只有我一個人的足印。

幾個小時之後，彷彿甚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雪兒親暱地致電給我，興高彩列地宣佈在比賽中勝利的消息。我感到不寒而慄。我是注定輸的，她是注定贏的，因為她根本不在乎。

後來是我提出的分手，卻還是消沉了好些日子。也許我真的愛過她，也許只不過是自尊心受損。不過，這一段戀情已經成為歷史，也成為我和雪兒之間的秘密。在處理感情方面，我想現在已經比幾年前成熟多了。我和雪兒約定在明天的除夕舞會上携眷出席，大慨這次見面也不會感到尷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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