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偶像
      
      作者:連清
      
      
                                       序曲
          偶像?
          是的!她有「偶像」。她崇拜「偶像」、她尊敬「偶像」。「偶像」在她的
      人生裡頭佔著極重要的地位,「偶像」對她而言有著極特殊的偉大意義!
          或許大家會覺得奇怪,?什?她會這?在乎「偶像」呢?
          原因無它,只因這些「偶像」總是貢獻出自己的身體與靈魂,造福了無數的
      人類。對於他們無私的奉獻,她怎能忽視他們的功勛呢?
          也之所以,每當她走到實驗台邊、拿起解剖刀,用鋒利的刀刃仔細且小心地
      往「偶像」的肉體上劃過去時,她便會肅然起敬,崇拜的不得了。看著淒絕鮮艷
      的紅色血液緩緩地從傷口流出來……她滿心感激呀!
          今天,她好開心。
          此時是她人生裡頭最重要、也最讓她雀躍的時刻了,因?她追蹤已久,尋覓
      了近四年的「超級偶像」終於落入她的手中,她抓到了他!此時激動的情緒是很
      難用筆墨形容出來的。
          她痴迷地望著昏睡在實驗台上的「超級偶像」,一心一意期待能馬上與他擦
      撞出新的火花來。
          嘻!
          她的夢想要實現了!
          終於……
      
                                      第一章
          東方迷叢的身體無法動彈,四肢百骸像是被廢掉了一般,完全的麻痺。
          他的意識深墜進了無底深淵裡,不論他怎?用力掙紮,就是逃脫不出來。
          他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緊緊束縛住。
          卻又無力改變。
          意識載浮載沈著……不知道經過多久,混濁的黑暗終於開始扭曲變化,一道
      白光沖破了暗沈,凝滯的壓力也慢慢消褪掉,東方迷叢總算感覺到身體細胞開始
      回復了正常運作。
          下一秒,意識蘇醒。
          一能思考,東方迷叢立即意識到自己此刻的遭遇。
          他正躺在一張實驗 上,雙腕、雙踝都被牢牢固定住,這也是他的身體無法
      動彈的主要原因。還有,他的上半身是裸露的。呵,他是不是該感謝對方並沒有
      把他剝個精光?
          不過,這也夠「有趣」的了。
          他  東方迷叢,此時此刻可是一具即將被解剖研究的實驗物。預備讓專家
      解剖用的實驗品。
          只是,動刀的「專家」會是誰呢?
          閉著眼睛的東方迷叢緩緩睜開眼皮,左紫右黑的瞳孔一顯現,站在實驗 邊
      的女子忍不住驚呼道:「好美的……眼睛哦……」嬌脆甜美的嗓音毫不保留對他
      的讚美,甚至貪戀痴望他的眼。盡管他的五官輪廓再熟悉不過了,可在這?近的
      距離下與他面對面,仍舊被他稀世的瞳孔?色給震撼住了!
          左紫右黑、非人非神的瞳孔,鑲嵌在他那張俊絕的臉孔上,散發出強烈的魔
      性之美。這個男人的出現,分明是來毀天滅地的。
          「你的眼睛也一樣漂亮。」東方迷叢勾起一抹淺笑,很滿意見到的物件是她,
      也不吝回報她一句稱讚。事實上,她也擁有一雙極?誘人的美眸。
          「謝謝,可惜比不上你的。」他的稱許讓她白嫩的臉蛋紅了紅,不好意思地
      吐了吐粉色小舌。
          東方迷叢笑意更深,絕俊的臉孔也益發顯得詭魅誘人。「你不僅眼睛漂亮,
      連謙虛的表情都顯得純真無邪。」
          「是嗎?」她害羞地垂下小臉蛋。
          「是的,我不習慣說謊。」
          「呃!」她怔了下,突然發現自己離題了。「好怪,我怎?跟你互相稱讚了
      起來?不對的,你現在應該很緊張地追問我,?什?你會躺在這個地方?還有雙
      手、雙腳怎?也被鎖了起來?」她狐疑地反問他,因?他的反應很不對勁。他笑
      意更深。「我知道自己是被你抓來的,既然心裡明白,那又何必問?」
          她更加疑惑。「你的思慮真的很清楚耶!只是……你怎?可以這?沈得住氣?
          你是怎?辦到的?」她要對他從容不迫的態度致上最高敬意。
          「既來之,則安之。」東方迷叢無所謂地回答。他態度自若地道:「我一時
      不察,著了樓寂滅的道,中了他設計的陷阱,變成甕中?也只好認栽了。」
          她仍然滿心好奇。「你不生氣嗎?你不怨恨樓寂滅嗎?我老實告訴你哦,我
      想了好久好久,可是一直想不透樓寂滅?何要出賣你?還願意配合我們設計你?
          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嗎?怎?會這樣子?雖然樓寂滅有向我解釋過原因啦,可
      是我就是聽不明白。」
          「我確實不生氣啊,而且,我還想謝謝樓寂滅呢!」他又回了個出乎意料的
      答案。
          「嗄?你的朋友出賣你,你還要謝謝他」她一臉茫然,以往的邏輯觀念被他
      攪得一團混亂。
          「就是因?他的出賣,才讓我有機會認識你,兩造相抵,扯平!」
          「呃!」她又一怔,腦袋儼然有被炸開的?象。「認識我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
          「不明白。」大眼一片茫然。
          唇邊的笑意醉人至極,可是他卻丟了個謎。「現在不告訴你答案,慢慢的你
      就會了解。」
          「我不懂。」腦袋搖得跟博浪鼓一樣。
          「放心,我會一步一步地讓你了解我的用意。」他反過來安撫她。「好啦,
      我們就別再提樓寂滅了。」
          「好啊、好啊!不要再提他,搞得我一頭霧水。」她大大鬆了一口氣,還好
      他先喊停,否則她的腦袋一定會爆炸。「倒是  你真的很勇敢耶!打從清醒之
      後就一直用笑臉對著我,既不害怕、也不亂叫,平平靜靜地接受被我抓來的事實,
      真的很感謝你哦,不愧是我欣賞的「超級偶像」。」
          「是嗎?」東方迷叢輕應了聲,視線開始遊移,最後定在她手中的解剖刀上。
          「是啊……」才應聲呢,但他的目光卻讓她把要出口的佩服又吞回肚裡去。
          「怎??你終究還是嚇到了?」
          「你手上的刀是準備要……」
          「解剖你用的!」軟軟的嗓音動聽迷人,然而她驟然變化的眼神,卻讓東方
      迷叢欣喜若狂!
          原本澄澈的杏眸突然現出狂態,異常晶亮的水眸閃爍著陰狠與噬血的瘋狂光
      華,毒辣的目光異於常人,並且一寸一寸地巡望他的臉孔、他的身體、他的肌膚,
      而後,她笑了,笑容危險又美麗。
          「其實你是不怕我的,對不對?你的心、氣、神在在都透露著不畏懼我的訊
      息,真好!我很感謝你願意用平靜的態度面對我,想必今天的解剖一定會很順利。」
          若非她的眼神太過毒燄詭異,她的外貌絕對有資格冠上「天使」兩字。唉!
          她突然嘆口氣,隨即愛憐地撫摸他的臉頰。「雖然我不明白你?什?可以鎮
      定地面對我?可是我真的很感激你。」
          東方迷叢投給她莞爾的笑容,道:「沒辦法,誰叫我是神只轉世,神只當然
      不會示弱。」他似真似假地回道。
          「你是神只轉世?」她吃驚地問,一副相信的模樣。
          「呵……你真有趣。」她的樣子反而讓他覺得玩笑開得太過火了。「跟你說
      笑的,其實要說不怕也是騙人的,只是我若說了我害怕,你會放我走嗎?」
          「不會,當然不會!」她的腦袋又搖得跟博浪鼓一樣。「我怎?可能放你走,
      我好不容易才在樓寂滅的協助下抓到你,哪有可能再讓你逃掉。」陰鬱突然漫上
      她眉眼,連甜膩的口吻都低沈許多。「前車之鑒記憶猶新,我記得四年前顧媽媽
      曾經抓到過你一次,可惜才做了兩天的實驗就讓你給逃掉,顧媽媽?此好自責,
      鬱鬱寡歡之下,沒多久就辭世了。都是你的錯!」她癒想癒生氣,還掄起粉拳。
          「四年前的錯誤我絕對不會再犯一次,況且「召喚研究所」已經不一樣了,
      所內的研究儀器都做過更新,現在所使用的實驗器材都是全世界最先進的設備。
      這一次,你身體的秘密我一定要研究出來,我非得解開你的超能力之謎不可。」
          是的,東方迷叢擁有異能,他擁有不可思議的超能力,他居然能控制風。不
      是童話故事,亦非神鬼傳說,他的的確確擁有這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東方迷叢遺憾地嘆口氣。「看來我是失算了,原本以?長相跟天使一模一樣
      的美麗女孩,心靈會是純潔無垢,只要我央求,便會放開我。」
          「天使?你指我?」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好象在說童話故事裡
      的對白喔!」微露貝齒的笑?燦爛又美麗,把之前噬血的氣息暫時壓制下去。
          「你喜歡童話故事?」俊容突然閃過一抹異彩。
          「嗯,我最愛看了。」她坦言道,又瞄了眼牆上的掛鐘。「好了,不能再聊
      下去了,必須開始工作,現在請你乖乖的不要動,千萬別亂動哦!」她俯近他,
      輕聲細語地哄誘他。
          東方迷叢很配合地點頭。「好,我不動。」
          她開心極了。
          「你真好、真聽話、真乖。」渴血的狂態又閃進她眸心裡,雖陰鷙,卻是出
      奇的美麗。東方迷叢將她的眼神細收心底……
          「請你動刀時要溫柔一點哦!」東方迷叢請托道。
          「我會,我會很小心地解剖你。我不會弄死你的,要是你死了,我的夢想也
      會跟著破滅。」
          「夢想?你有夢想?是什??」他又跟她討論起來。被他一問,她立刻忘情
      地配合回答。不容否認,跟他聊天還挺愉快的。
          「造福人類的夢想呀!」瞳眸又燦亮起來,亮晃晃地閃爍著執著的意念。「
      我想解剖你、研究你的原因無他,一旦讓我解開你身體的異能之謎,我相信這個
      世界將會?生重大的改變。」她略微激動地說著,像個捍衛者般強烈聲明。
          東方迷叢具備操控風的能力,這是多?驚世駭俗的異能啊!自從數年前發現
      東方迷叢具有這項不可思議的超能力之後,「召喚研究所」的成員便傾盡全力地
      研究東方家族,也確定在近十代當中,唯有東方迷叢擁有此項能力。
          絕非幻想喔,是真真實實存在著的。
          這世界本就千奇百怪,差別只在是否親身經歷過,也只在是否握有証據。
          「除了研究我的異能之外,你對我有沒有其他幻想?」東方迷叢饒富興味地
      又問。
          「什?幻想?」她不懂。
          東方迷叢蹙起眉,很落寞地垂下眼皮。「你的反應讓我很失望。」
          「失望什?啊……」她又被攪糊塗了。
          「我以?你除了研究我的異能之外,會對我?生別的興趣。」
          「你有什?地方值得我感興趣的?」她反問道。的確,他的外表異常的絕美、
      他的神態變化萬千,可惜沒有真實感。
          「我吸引不了你?」他問。
          她頓了下,接著很仔細地端詳他,旋即搖頭道:「除了研究你的構造基因外,
      我找不到別的優點來吸引我。」
          他被貶低個徹底。
          他的外貌是用來毀滅女人的,她卻無動於衷。
          她是有過痴迷的眼神,可惜那眼神沒有含帶一絲情愛,專注而執著的燦爛眼
      神,只是?了他的異能而閃爍。
          「也許你說的很對。」東方迷叢忍不住嘲諷起自己來。他覺得自己「受傷」
          了,自尊心被她徹底打碎。在她眼中,東方迷叢其實跟實驗室裡的小白老鼠
      屬於同一等級。「我有什?優點吸引你?似乎是找不到……」
          「你真的很奇怪耶!」她從來沒遇過這?奇特的實驗物,而且癒跟他深談下
      去,她癒覺得胸口悶悶地、怪怪地,好似有股奇怪的情緒不斷在醞釀著。「?了
      研究你,我已經夠辛苦的了,你幹?不滿意啊?」她討厭看見他落寞的表情。「
      對不起……」他跟她道歉。
          她鼓起腮幫子,真的會被他奇怪的反應給搞昏頭。「你太怪異了,是特殊的
      基因讓你擁有這?特別的性情嗎?老說些讓我出乎意料的怪話來。我本來以?你
      會用恐懼的態度面對我的解剖,你看,我連麻醉劑都準備好了呢!要是你害怕,
      我可以幫你打一針,讓你昏睡過去,可是你……你不僅不怕,還一直跟我聊天,
      真是奇怪。」
          「很奇怪嗎?我以?你懂得的。」他又突兀地丟出這?一句。
          「我懂得?」什?意思?
          「因?你跟我是同一種人。」
          「我跟你是同一種人?」她愕然,呆望他。眼前這對左紫右黑的眼瞳忽然變
      得好澄澈,澄澈到過分乾淨,乾淨到找不到一丁點兒雜質。這種眼神太過反常,
      那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眼神。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姓名。」東方迷叢慵懶的磁嗓揚起,她卻覺得
      毛骨悚然,感覺到從他唇瓣間逸出來的嗓音有種詭異的魅惑味道。
          「我……」
          「什?名?」
          「水、水滴……」果然,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乖乖回話了。
          「水滴……」東方迷叢喃念她的姓名,漂亮的異色雙瞳幽幽轉冷。「水滴,
      水珠子的意思嗎?呵,挺適合你的。水滴,由雲霧凝結而成的水珠子,一旦墜落
      地面,就會被吸幹抹淨,消失的無影無蹤。水滴、水珠子,只是虛幻的?物,存
      在的價值只有一瞬間。」
          「什?啊?」她似懂非懂,又彷佛感受到了什?似的,原本就揪得緊緊的胸
      口再度被重擊了一拳,她竟然有些害怕繼續聽他說話。
          「你存在的價值就像自然氣象一樣,一落下,就化?零,璀璨的光輝只有一
      剎那。」他笑。「我的話有錯嗎?」
          她重重一震,想阻止他說話卻又開不了口。
          東方迷叢繼續講解道:「你的名字很夢幻,跟你的人一樣的不真實。容我再
      換個說法吧,你只不過是尊洋娃娃罷了,還是那種沒有自我意志的洋娃娃,人家
      手中的傀儡,一旦操縱你的幕後黑手舍棄了你,你就變成毫無價值的垃圾。」他
      揶揄地諷刺她。「水滴小姐,我猜想,你從小到大都沒有?自己而活吧?你的人
      生都是在別人的操控下,你只會依照旁人的指令過活,對不對?」
          水滴慢慢刷白了臉,大大的眼珠流露出一股恐慌。「承認了?」他笑得好開
      心。
          「承認什??」她驚悸地嚷,聲音卻沙啞又細小,勇氣不見了,只能囁嚅地
      反問。
          「承認我的說法正確,承認你根本沒有自我,你只是尊被人利用的傀儡娃娃。」
          他迎視她驚慌的眼神,篤定自己掌握到了她的「本質」。「真相被揭穿了吧
      呵,不怕,你也用不著生氣,反正我跟你是同一種人,擁有同一款生命歷程的人,
      只是沒想到我們居然是以這種方式認識,有點神奇。」
          「不,我跟你不一樣。」她抗拒他的說辭,大聲回吼。
          「一樣的,不要抗拒……」他聲音輕幽,如魔似魅地鑽進她的骨髓裡。
          血液到處流竄,澎湃的厲害,她想抗拒他的魔音,卻無法抵御。潛藏在心底
      深處的另一個自己,好象要被他喚醒過來了。
          心被穿透!
          她討厭這種感覺,卻阻止不了。
          「你的想法開始轉變了吧?」東方迷叢將她的情緒波動盡收眼底,瞧瞧他所
      制造出的效果多?精彩。
          水滴無法開口,她只知道自己一向透明的靈魂,已經沾染上了色彩  淒絕
      的血紅色……
          他繼續道:「水滴,你可曾經遇過可以跟你商談心事的實驗物……」
          「你住口!」她又吼。
          「我還可以看穿你心底深處的秘密。」
          「住口、住口!」她咆哮。
          「抱歉,我不能住口,因?我的右手突然好痛。」東方迷叢一臉痛苦的表情。
          「右手……很痛,一定是你鎖得太緊了。好難受,你可以替我鬆開點兒嗎?
      不然會廢掉的。」
          她氣喘吁吁,大眼瞅著他。才跟他大吼大叫吵完,他馬上對她求饒?管他哩!
          他吃苦很正常。可是,他痛苦的神情卻讓她……很不舒服。
          「只鬆開右手不會有問題的。」他放軟聲調地請求她。
          軟軟的嗓音在她耳中回盪,才從氣惱中回復正常的心緒又紊亂了起來,他的
      聲音有股脅迫的力量,不斷侵略著她的理智。
          「拜托……」他不斷請求。
          乞求的口吻不斷模糊著她的理智,像是威嚇……不!更像催眠,她的靈魂被
      勾引了。
          「你忍心虐待我嗎?」他幽幽再問,紫黑雙瞳不斷閃爍出淒絕的哀傷光芒。
          她一震,再也無法思考地按下密碼鍵,制住他右手的鋼鎖彈開,讓他的右手
      得到自由。然而,他的手臂才可以活動,就馬上勾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蛋壓往
      胸壑上。
          「喂  」她嚇一大跳!
          「謝謝你讓我確定喜歡你是一項正確的選擇。」他突如其來的告白駭得水滴
      瞠目結舌,不僅當場愣住,連?頭的力氣都消失不見。
          久久後,她才吶吶地開口。
          「你……你喜歡我?」嗓音都變了調。
          手掌輕撫著她柔順的發絲,溫柔地呵護著。「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我決
      定要你了!」
          「要我……」
          「對,要你,就是你!水滴,你將成?我未來孩子的母親!」這是一項宣告,
      不容任何人多置一詞的強烈宣言,沒有任何轉圜余地。
          她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嗶!
          紅色燈光突然刺眼地亮了起來,尖銳的響鈴聲更是驚心動魄地喧囂著。這是
      警告的訊號,意在通知有外人入侵了召喚研究所。
          水滴被嚇回神,東方迷叢卻把她壓制的更緊密,不容她離身。「別理會無聊
      事,從現在起,你只要專心記住我就行。今日一別,可得過些日子才能再見面。」
          「今日一別??……?什??」
          「我的手下來救我了。」他直接告知她。
          「有人來救你?」原來研究所的混亂就是他造成的,是有人來救他!「不、
      不行!你不能被救走,不能  」她掙紮著要起身。
          東方迷叢霸氣地截斷她的話。
          「你聽我說。」箝制住她的手臂越攏越緊。「乖,你把鎖打開,你必須放了
      我才有未來可言。」
          「?什??」她停止掙紮,她抗拒不了好奇心作祟。
          「不懂嗎?沒有我,你將老死在這間研究所內。你想過著被囚禁的生活?」
          她傻傻地聽,習慣了的生存方式再度被他的說詞給混淆,而東方迷叢迷人的
      嗓音則繼續飄送著催眠咒語
          「不求改變、不去冒險,你永遠不知道外頭的世界有多?好玩,是多?的有
      趣與新鮮。」
          「是嗎?」他的勾引誘惑了她。
          「你也很想知道,跟了我之後會遇到什?新鮮玩意吧?你難道不好奇?」
          「我……」
          「勇敢一點,陪我一塊兒冒險吧!」
          他魅惑的邀請混合著魔性的氣息,她完全招架不住!
          「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女人,你以後還得替我生養小孩,身?孩子的母親,
      你怎?可以?難我」他握了握她的手。「來,把鎖打開,等我回去準備一下,就
      來接你。」
          他那宛如魔咒般的言語敲進她的心湖,水滴茫茫然地起身,按開所有的密碼
      設定,鬆開對東方迷叢的箝制。
          東方迷叢笑了,坐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在她雪額上烙下一記吻,再溫柔地
      與她道別。
          「等我幾天,我會回來帶你走。」他一字一字地與她訂下協定,不過並未徵
      詢她的答案。
          外頭的打鬥聲癒來癒激烈,甚至還傳來槍聲,想見戰況一定十分慘烈。
          這也是今天不帶水滴離開的原因,?免無情子彈與纏鬥波及到她,暫且不帶
      她走。反正她已經是他的掌中物,這輩子都將屬於他。
          東方迷叢走出實驗室外,還體貼地關上門,以免水滴遭殃。
          而前來救主的死士們見著東方迷叢安然無恙地現身,欣喜之余也更加賣力地
      跟召喚研究所的安全守衛格鬥。
          終究是嚴格訓練過的死士,召喚研究所的普通警衛哪能抵擋得了這批身手不
      凡的敢死隊?
          在一陣以命相搏的廝殺後,東方迷叢與其手下沖過最後一道障礙關卡,走出
      閘門外,和接應的人員揚長離去。
          實驗物逃掉了!召喚研究所裡裡外外一片混亂,唯有水滴毫無感覺。她蹲在
      角落邊,腦袋、心裡只在思索一件事。
          「他的女人……?什??我?什?會是他的呢?好奇怪,我是召喚研究所的
      成員,我該屬於所長才對,怎?會是東方迷叢的呢?」她?眼,呆呆地望著空無
      一人的實驗 。「不對,東方迷叢搞錯了,我不是他的啊,可,我卻放了他,我
      居然放走他……」
          她花費四年時間,好不容易才又抓到的「超級偶像」,卻在莫名奇妙之下由
      得他遠走高飛了。
          她做了什??
          天哪,她是不是傻子啊?水滴不記得自己呆坐多久,也沒余力去計算時間,
      她的胸口一直擰揪得死緊,好悶、好難受。
          理智被東方迷叢給啃蝕掉。明明只是個陌生男人,她卻被他的言語給迷惑到
      無法自持,這般新奇的感覺,是她未曾嘗受過的。可,這種失了控的狀況,她又
      覺得好恐怖
          尤其是……她讓東方迷叢給逃掉,且還是由她親手放掉他。現在實驗室外鬧
      得天翻地覆,她卻連探一探究竟的力氣也沒有。
          她是個傻子啊!
          水滴雙手抱住膝蓋,蜷蟄在角落發怔。
          「水滴?」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在她前面揚起,喚著她。
          她恍若未聞,呆呆縮成一團,像極了洋娃娃……對了,東方迷叢恥笑她是尊
      沒有生命的傀儡娃娃,也反譏自己是同一種人。好奇怪,他?什?要這?說?
          「水滴?」中年男子的聲音大了些,還搖了搖她。「你怎?了?水滴!」
          「我……我怎?了……」她眨眼,和長者的目光相接許久後,渙散的眼神才
      凝起焦距。「所……所長……是你……」
          「你怎?啦?魂不守舍的,出了什?事?」召喚研究所所長  佟準問道,
      福福泰泰的臉龐看來很慈祥。他拍拍她的臉頰,關心地端詳她的臉色。「你怎?
          縮在牆角邊,你是怎?一回事?」
          「我……我在想……在想……傀儡娃娃的問題。」她回道。
          「傀儡娃娃?」佟準愣了下,不解地望著她。「什?傀儡娃娃?」
          「他說我是傀儡娃娃,是一尊沒有生命的娃娃,只能任人擺弄,很可憐的。」
          佟準眼中閃過一抹憤怒。「誰說你是傀儡娃娃?」
          她傻傻道:「東方迷叢說的。」
          「東方迷叢?」眼神倏寒。
          「而且他還說  」水滴忽然頓住不語。
          「他還說什??快告訴我。」原本的寒芒褪了去,佟準換上和藹的表情。
          「他還說我,我是……是……」她突然閉嘴,不敢坦白。那句她是他孩子母
      親的奇怪論調,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他到底說什??水滴兒,別怕,快告訴準伯伯。」
          「我……我頭好痛,我忘記了。」她按著快脹裂開的額角,搖頭拒絕回答。
          好煩,好悶,她從來沒有這?痛苦過。
          「好,好,不說,忘記就好,準伯伯不逼你……」佟準扯了扯唇角,隨即將
      她扶到椅子坐下。「說來說去都怪我太過大意,一個疏忽才會搞出這些麻煩來。」
          他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道。「水滴兒,你聽我說,你先把東方迷叢的渾話
      給忘掉,要忘得徹底哦!反正他的說法本來就是狗屁不通,不許你放在心上。水
      滴怎?
          可能會是傀儡娃娃呢?你是人,是有生命力的女孩子,哪裡會是什?傀儡。」
      他責怪起自己來。「要怪就怪我太過輕敵,忘記下達最高警備指令,才讓東方迷
      叢有機可乘,讓他所訓練的死士找到所裡來救人。」佟準不僅毫無怒氣,還把所
      有的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這是他輕敵的結果,以?召喚研究所的隱密地點難以查到,沒想到還是被攻
      陷。樂極生悲就是這?回事,抓到夢寐以求的獵物,欣喜過度而忘了戒備工作,
      結果功虧一簣。
          「準伯伯,你在怪你自己嗎?」她慚愧地羞紅臉,似乎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
      己正在跟召喚研究所的最高領導人談話。而佟準一如往常,總是那?地疼愛她。
          「當然怪我。」
          「可是……可是犯錯的人是我啊!」若非她做了蠢事,東方迷叢也不會被救
      走,一切的過錯該由她承擔才對。
          佟準慈愛一笑,並不怪她。「水滴的個性單純,才會讓東方迷叢給迷惑了。」
          「我被東方迷叢騙了嗎?」迷惑兩字宛若醍醐灌頂似地震醒了她。
          「對,你被他給騙了!」佟準耐心十足地?她解開迷惑。「你忘了嗎?東方
      迷叢不是普通人類,他的身體藏著許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這?一個謎樣的男人,
      一定有著特殊的能力。」
          「是啊,我怎?給忽略了……」她低估了他的可怕性。
          「東方迷叢就跟童話故事裡所形容的魔物是同一種等級。」
          水滴讚同地猛點頭。「對,很像哦……我跟他說話的時候,就像是著了魔似
      的,莫名其妙就被他的言論所影響。仔細想想,東方迷叢的舉手投足像極了童話
      故事所描寫的男巫,絕美之至卻也邪惡至極,我看著他的臉、聽著他的話,在不
      知不覺之中就掉進他的陷阱裡,然後就被他……被他……」
          「哄了去。」佟準強調。
          「對,被他給哄了去。」她義憤填膺了起來。
          「你明白了吧?」
          「我是明白了!」
          佟準總算鬆了一口氣。「水滴兒,你要記住,你的智商比一般平凡人高上一
      倍,你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你可千萬不要低估自己而錯信敵人的謊言。」
          「所以我才不懂他的意思,怎?想都想不透。我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
      怎?會是傀儡娃娃呢?」
          「東方迷叢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男巫,他一定運用了他天生的形貌跟魅力在
      誘惑你,你剛才就是著了魔,才會上當。」
          「我好呆。」明白到自己所做的蠢事,她好生氣。
          「算了,不必再自責,更不必浪費時間去想他,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以後別
      再犯就行。」
          「知道了。」
          「記得自己的人生目標嗎?」佟準替她打氣。
          「我不可能忘記爸媽對我的期許。」只是教她如何不懊悔?畢竟是她親手放
      掉東方迷叢。「現在怎?辦?東方迷叢還是不見了。」眸心又浮上渴血的幽光。
          「只好再想辦法抓他,我相信他逃不久的。倒是你,一定要記住準伯伯的話,
      你只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研究奧秘的基因工作上就行,其他的瑣碎事不要多想。
          記住,千萬不要辜負你爹地、媽咪對你的期許哦!」他疼愛地拍拍她的小臉。
      「你呀,從小在研究所長大,很少接觸外面的世界,性情過於單純,才容易上當。
          其實外界的人都很壞、很會耍心機的!瞧,東方迷叢就是個例子。」她從小
      在研究所成長,所接觸的物件也僅限於研究所的人員,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有
      計劃的栽培,養成了水滴特異的性格。
          「我已經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不會再上當了。」她的活力又重新回來。
          「很好。」佟準滿意地直點頭。「對了,上回的研究有些眉目了嗎?」
          「有,我把資料都整理好了,放在書房裡。」她雀躍地拉著所長進入書房,
      從櫃子裡抽出一疊報告表來。「因?我們的儀器更精密的關系,所以四年前的資
      料我重新做過分析,最新的結論都記載在上頭。」
          佟準翻閱了下,忽然道:「等一會兒陪準伯伯去見CNN 的記者。」
          「記者?」
          他笑咪咪地道:「你也知道,全世界的科學家都很努力地做研究,這也是科
      技能夠日新月異的原因。只是,每間研究所都競爭的厲害,我們可不能比輸人家。
          所以我決定先透露一點點新的資訊,讓世人知道我們的努力與成果,這樣召
      喚研究所的名號才可以推廣出去。」
          水滴蹙起眉。「可是我們研究的目的只在增進人類福祉,並不是在求名聲啊,
      需要大聲嚷嚷嗎?況且又還沒有獲得成功的結論。」
          「傻丫頭,有些事情是不能隱瞞的,消息就是要一點一點地釋放出去,才能
      制造宣傳效果。況且,?了咱們召喚研究所募款可以得到好成績,偶爾開開記者
      會,搶生物界龍頭寶座的動作是必要的。」
          「這樣做真的比較好?」水滴還是不懂?何要張揚?開發新科技不就只?造
      福人類?
          「相信我的決定,我們必須這?做,否則鬥不過東方迷叢。」
          看著所長苦口婆心的解釋,水滴也於心不忍而同意了。櫻唇勾起一抹微笑,
      那是一抹沒有任何感情的笑容。
      
                                      第二章
          人間少見的美麗容?,腦袋蘊藏豐富的生物科技知識。對於專業理論,她是
      個無庸置疑的天才,但專業以外的知識,就算再如何的淺白,她仍是  完全的
      白痴!
          東方迷叢輕易看透水滴的本質,更打算將她特別的個性利用個徹底。
          「她正是我所需要的女人!」東方迷叢眸光掃過心腹下屬一眼,淡淡地道出
      他的決定。「我要水滴。」
          果然,站立跟一刖的心腹大將古願冬變了臉色。
          「妥當嗎?這太冒險了!」他深深覺得不可,那個女孩肯定是個禍害。「這
      次能夠順利逃出召喚研究所是幸運,我認?下一步的計劃是殲滅召喚研究所,他
      們是麻煩,很礙事。」此次若非少爺身上帶有最先進的定位儀器,再加上召喚研
      究所的「知道。」古願冬退出去,準備執行命令。
          東方迷叢優雅地將細長煙重新置回唇片間,吸吐一口,淡淡白霧飄散開來,
      模糊了空間。忽地,一道細微的風吹起,將飄散的白霧轉成漩渦狀……
          旋轉的白煙,轉成陰森的波紋,空氣霎時變得好沈凝。
          他幽幽笑了……
          「水滴,就由你來協助我將這世界染成血紅的色彩吧。」滑膩的嗓音逸出,
      白霧倏地凍住。
          每間實驗室都是忙碌的。上回因?東方迷叢被救走的風波,導致研究所的重
      要設備被嚴重毀壞,幾乎不能使用,於是,他們搬到新的研究所。聽說這座新的
      研究基地是由一名神秘富商所提供,他也是所長的幕後大金主。因?有他的支援,
      研究所才能存續下去,否則依照召喚研究所目前的知名度,根本沒有財力在科技
      生物界生存。
          儀器運作的聲音此起彼落,混雜出宛若催魂曲的樂章。水滴坐於桌前,專心
      地調配試管內的藥水比例,想著要使用多少分量,才能一讓藥發揮出最佳的效果?
          必須盡速抓到東方迷叢,她可不想再花費四年時間追捕他。
          「呼,這樣行了。」她鬆了口氣,眨了眨美麗的吝眸。「上次的迷藥應該會
      讓他?生抗體,不能重復再使用,不過這次的新藥劑一定能夠迷昏他。」水滴搖
      晃試管內的粉末,對藥效非常有把握。呵,只要讓他吸進體內,絕對昏迷。「嘻,
      挺有趣的呢,?了抓他,我得常常腦力激盪,還因此擦撞出新的火花來。」打從
      決定研究東方迷叢開始,她的腦筋變得更加靈活。她跟東方迷叢之間的戰爭,是
      不是屬於另類的「學習」呢?
          「上次上了他的惡當,讓他逃掉,這回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他給抓回來。」在
      她下定決心的同時,窗外忽然打了聲響雷。
          水滴愣了下,望向玻璃窗外。外頭驟至的雨勢與再一次閃起的電光又嚇了她
      一跳!
          「怎?雨神跟雷神也生氣了?是在責怪我給所長惹來麻煩嗎……」她喃喃自
      語著。是啊,搞出這種麻煩的罪魁禍首確實是她。
          窗外的雨勢更大更急,狂風咆哮著,豆大的雨珠不斷撲打過來,兇狠的像是
      要打破玻璃窗似的,景象怪異可怕。
          「這樣的氣象是自然形成……或者是人?的……」水滴突然想著。
          倏地,門被打開,一個男人毫無預警地走進來。
          「你是誰?」水滴回身,警戒地瞪著她。雖然對方一身研究所成員的裝扮,
      可是面孔生疏得很。
          「我是東方迷叢的部屬,銜命來約見你。」他答的乾脆,完全不擔心被逮捕,
          一副無懼的表情,擺明著他是死士身分。
          「你說東方迷叢要約見我?」
          「是。」
          她開心地差點跳起來。原本以?得大費周章才能找到他的下落,哪裡知道這?
          快速且不必多費工夫便能見到他。
          「時間就定在下星期二,你若肯到這個地點,就能見到東方先生。不過,你
      必須保証你會一個人獨自赴約,而且不準外泄消息,否則約定立刻取消。」他塞
      給她一張紙,上頭畫有詳細的地圖。
          「規定我一個人去赴約?」她思考著可行性,而那名神秘客則乘機脫身。水
      滴也沒暇理會他,只是很認真地評估,要不要告訴所長東方迷叢相約之事。
          半晌後,她做出決定。「我自己去見他,有藥,不怕。等我抓到東方迷叢,
      還可以給所長一個大驚喜呢!」她興奮地握緊粉拳。「這回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
      再也不讓他給逃了。同樣的錯誤我不要犯兩次,東方迷叢是我的獵物,是我最重
      要的實驗物,我」定要搶回他。」才說完,東方迷叢那美到邪惡的臉孔卻又跳進
      她的腦海中,倡狂地打算吞噬她的決定。
          「不!」她猛甩頭。「別被迷惑了,他是男巫,他不是正常人類,要小心他,
      不準被他給迷惑了,不準……」她不斷地給自己心理建設,絕不容許自己重蹈覆
      轍。
          晨霧將散未散,繚繞著清幽的林域。這處種植著高聳樹木的島狀林地,獨立
      於喧囂的城市外,並且沒被觀光客發現過,保留著極乾淨的靜謐與清幽。
          「好美麗的景致啊!」水滴一走進林園便忍不住驚呼道,循著手中的地圖來
      到和東方迷叢相約的見面地點,一見到這塊「浪漫」的林地,當場傻眼。「好漂
      亮哦……」她驚詫到只會重復同樣的話。
          微風不斷徐徐拂來,滿是綠葉香味,她忍不住深吸一口空氣,好舒服哦。
          晨霧飄飄盪盪,隨著日頭的顯現才慢慢散開去,但入眼的翠綠世界更令她心
      曠神怡。
          「好美、好舒服,原來台灣也有這?一座美麗的秘密林園。」她翩翩然地轉
      著圈,如蝴蝶般輕巧地四處穿梭,舒服的晨風不斷拂身,心情跟著飛揚起來。「
      好舒服、好舒服哦……」她忍不住嚷道。「讓我住在這裡也願意,呀!」她突然
      止住步伐,差點忘記正事。
          故意提前來到約定地點是?了視察環境,可不是?了玩耍來著,她差點又被
      東方迷叢的詭計給蒙騙了去。
          哼哼,故意安排在這裡相見肯定是?了哄騙她。
          不能上當!
          倒是  躲哪裡好?
          「有了。」水滴相中一棵枝葉繁盛的大樹,動作俐落地爬到粗厚的樹枝上,
      讓濃密的綠葉掩住她的身子。嘻,躲在制高點上就可以瞧得仔細,只要東方迷叢
      一現身,立刻撒藥迷昏他。
          她小心翼翼地藏身在濃密的綠葉中,等了許久,總算瞧見一條黑色身影出現,
      距離雖遠,卻不可能錯認,因?唯有他才有辦法散發出優雅卻又兼具狂妄的獨特
      氣質。
          東方迷叢安步當車地慢慢踱向她躲藏的位置底下。
          她瞳孔裡滿滿的都是他的身影。
          打從他一現身,水滴便無法移開視線,目光只能隨著他移動,這樣的現象跟
      上次被蠱惑時一模一樣,總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掉進他謎樣的邪魅氣息裡。
          不,不行!!她可是來抓人的。
          水滴強迫自己回神,而東方迷叢也在同一時刻心有靈犀地?頭與她的視線對
      個正著。左紫右黑的眼眸牢牢地將她的意志鎖住!
          臉蛋臊紅了起來,心跳速度不斷地加快,腦子又開始昏昏沈沈……
          水滴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下來。」東方迷叢露出誘魅的笑臉,朝她招手。
          她下意識地連忙用樹葉掩身。
          「乖,下來。」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斷搖頭,手足無措到腦袋一片空白。
          東方迷叢惡作劇地警告她。「再不下來,我可要把你給吹下來了喲!」
          聞言,她更是動也不敢動。
          東方迷叢笑得像只壞壞的貓,旋即,周遭的空氣不再平靜,地上的落葉被微
      風掃動,接著,風的速度加強了許多,開始把落葉掃成漩渦狀……
          水滴驚奇地瞠大眼。來了,終於來了,他正在展現操控風的異能!
          「下來。」東方迷叢再度柔聲喚她。
          「不要!」水滴吼道,她開心極了,可以再度見識到驚心動魄的場景,她怎?
          舍得放棄?所以說,要繼續違逆他的命令才能讓他展現異能。
          果然,風的速度更加強烈,地上落葉不再呈現規則的旋轉,開始四處翻飛。
          旋起的落葉亂飛亂竄,力道強烈,四處掃射,風的咆哮聲與枝葉的震動一讓
      場面恐怖極了。
          「啊  」水滴驚叫出聲,強大的風速竟把粗厚的大樹也吹得搖晃起來,她
      嚇得緊緊抱住樹幹。
          「還要玩下去?」
          她睜不開眼,滿頭長發張揚飛舞,扯得她頭皮痛死了,不僅如此,連身上的
      衣服也都被吹得亂七八糟,甚至有被撕裂開來的?象。
          東方迷叢樂的。
          「要不要下來了?」他邪魅再問,讓風勢吹得更狂囂。
          「不要!」她吼道,能夠感受到他的超能力,她可開心哩。
          哪管她的白色長褲被風撕裂開來,露出雪白的大腿肌膚,也依舊要跟他的超
      能力對抗。
          這般狼狽卻又如此倔強,東方迷叢惡作劇的心思更濃烈。「真的不下來?」
          「對!」
          「那我只好把你卷下來嘍!」話才說完,一道乍起的疾風彷佛有自己生命似
      地吹卷住她,水滴再也抓不住樹幹,被狂風掃落下樹
          「啊  」要摔死了!
          可她的身子並沒有急速掉落,反倒像是被托住般地緩慢下降。無形的風形成
      保護膜,將她慢慢送至地面,最後掉進東方迷叢的懷抱裡。
          「好厲害!」藕臂攀住東方迷叢的頸項,大大的杏眼寫滿了崇拜與驚訝。短
      短數十秒時間,卻讓她大開眼界,她開心極了。「你真的好棒!好厲害!」她道。
          東方迷叢的臉龐閃過一抹異色,但僅一瞬間就恢復正常,漾出禮貌的笑容來。
          「謝謝夸獎,倒是……分開的這幾天,你有沒有想念我?」
          「有,當然有想你,我好想念你,想到快死掉了呢!!」眸心迸射出貪婪的
      毒燄火花。她沒有說謊,她確實一心一意想要他,太想要他了。
          從她的眼神就可以斷定,這妮子絲毫沒變……不對,該說她決定解剖他的意
      念更狂、更烈才是。
          「我很開心又抓到你了。」水滴緊緊圈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地宣告勝利。
          「你抓到我?」他的眉眼流露出古怪的笑意來。
          「對啊,感激上蒼賜給我機會,幫助我完成願望。」
          東方迷叢放下她,讓她站在跟前,修長手指掬起她的下顎,視線相對。「你
      弄錯了,並非上蒼恩賜你機會,實際上幫助你達成願望的人是我  東方迷叢。
          你感謝物件要找對人,我才是神只、上帝。」
          「啥?」她瞠目結舌。
          「聽明白沒?」瞧她傻呼呼的,呆極!
          她歪了歪唇,嘴角慢慢下滑,忍不住斥道:「你的話,好愚蠢!」而且這種
      蠢話他說了兩次。
          「我愚蠢?!」他笑起來。「被你罵蠢可真新鮮。」
          「你是蠢啊!」
          「你才是傻蛋。」
          「我是傻蛋?」她覺得被摑了記耳光似的,心情突然變得好差,因?她有點
      相信,也在意了。
          東方迷叢的言論總是充滿著挑舋的力量、他的舉手投足更是充盈著妖魅的魔
      力,勾魂攝魄的能力之高,是她今生所僅見。東方迷叢止目定是男巫轉世,才會
      懂得迷心術。
          水滴咬了下唇,讓疼痛喚醒理智,因?她又有淪陷在他魔力下的?象。
          「我不是傻蛋、我才不愚笨!」她大聲反駁他。召喚研究所內的同仁都稱讚
      她是個天才。「我一點兒都不愚蠢,你亂罵人。」
          「呆子就是你。」可憐的傻女孩,被召喚研究所給利用卻渾然不覺。
          「你不要老是滿口怪話。」所長說的一點兒也沒錯,他很會扯些莫名其妙的
      怪話。
          他低低一笑,撩人的低嗓在她耳畔回繞。「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
          她膽戰心驚。
          「你、你在對我下咒術嗎?」這樣的語調把她嚇得背脊發涼,深怕意識又被
      他奪了去,迷失心神。
          「下咒也好、提醒也罷,你要怎?想我都無所謂。我只是不忍心見你傻傻過
      一生,才執行騎士精神,現身解救你。」
          「你要解救我?憑什??」她滿面驚惶。
          「憑東方迷叢這四個字。」他理所當然地望著她。「給你個建議,倘若你喜
      歡讓人利用,就找個精明的操縱者吧,佟準的本事不夠高強,沒有資格利用你。
          不如換我來吧,由我來操控你的未來會有趣許多。」
          「你?你很聰明嗎?你比得上準伯伯?」她慍怒,反擊道:「我看你是夜郎
      自大,並沒有多了不起啊!況且,我覺得你身上好象背負著一大堆……一大堆…
          …」
          「一大堆什??」他好奇地問。
          水滴恨恨地盯著他:「一大「債」。沒錯,你好象也背負了一大筆債。」
          但見他突然沈默下來,俊臉凝沈。這張七情不動的面孔讓她感到恐慌,她有
      說錯什?嗎?
          須臾後,他終於開口。
          「我們真是同病相憐呢上他自嘲道,醉人的笑意重回臉上。
          這種表情好虛?。
          「誰跟你同病相憐來著?」她豁出去地反駁他的說法。必須行動了,跟他談
      得癒久只會癒被他給迷惑,得在上當之前擒拿住他才可以。
          水滴俐落地拿出特制粉末。
          同樣的錯誤豈可再犯上一遍?東方迷叢異色雙瞳倏地冷森,在她撒出藥粉前
      攫住她的皓腕,力道之大讓水滴手上的小藥瓶滑掉。
          「我的藥  」她拚命掙紮,彎身要撿起,無奈東方迷叢的手勁太大。「痛!
          放手啦!讓我撿起來。」
          她未免痴呆到可愛。「好,你不動,我就放開你。」
          「真的?」
          「乖乖不要動。」
          她立刻站好。
          「很好,換我抓到你  」他突然傾前將唇片堵住她的櫻唇,只見水滴痴呆
      到只會瞪大眼珠子,傻在當場。「我抓到你的唇辦了。」他含了合她的櫻唇,笑
      道。
          「你、你這是……這是在做什??」好不容易逸出的嗓音變了調。
          「我在親吻你呀……」挑情的舌尖開始沿著她的朱唇形狀描繪著,再舔舐、
      含吮,細細的電流不斷竄向她的神經。
          「你在……親吻我?」她赫然驚醒。「不要!」她向後退。
          「不許不要,我要吻你。」他勾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中。
          「不要!」她驚慌地用手背搗住自己的嘴唇,阻止他再欺近。
          東方迷叢暖昧地微笑。「沒用的。」他硬是拉下她的手,強硬地纏上她的櫻
      唇。
          「不  唔!」被他纏上的唇瓣好象被火灼過似的,熱燙的可以,還一路延
      燒到心房,讓她的嬌軀跟著浮現瑰紅色澤。「好痛。」水滴忽然慘叫了聲,脹紅
      的嘴唇滲出血漬來。「我的嘴唇……流血了……」她如喪考妣地指控他。
          「不聽話的結果。」東方迷叢點了點她的俏鼻,又用指腹撫平她皺起的眉頭。
          「以後順著我的指示就不會受傷。」
          「誰要順著你!」她又惱又氣。
          「你不要?」瞅著她的眼波透出濃烈的情欲,讓水滴驚悸地直後退。
          心如擂鼓,小臉蒼白到有些淒慘,她雖然又氣又惱,但心底有股更可怕的躁
      動才是她亂了方寸的主因。
          「你好壞,老愛欺負我,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解剖
      你,我要把你研究個徹底!」驚惶之下脫口而出的就是殘忍的計劃。
          東方迷叢嘆了口氣,半晌後,悲涼地說:「我們的相處模式一定要這?的血
      腥嗎?」
          「血腥?」她怔了下。「奇怪嗎?這本來就是我們認識的原因……否則茫茫
      人海我誰不找,偏偏要「認定」你呢……」
          「是一這樣?」他臉上滿怖悲哀之色。「很可惜,?什?我們的愛情非得建
      築在血腥之上……」
          「血腥之上……」她又一愣。不知怎地,聽到這番話,她莫名其妙地有股想
      流淚的沖動。
          血腥嗎?
          是沒錯,她的世界打小開始就是在一片血紅色中度過,她習慣了、也麻痺了。
          但,?何此時此刻從他嘴中聽到這番話,卻莫名湧上濃濃的哀傷?幾乎令她
      窒息的哀痛困鎖住他,彷佛再也沒有未來可言。
          「這是你的希望?」黯然的磁嗓再問。
          「我……」
          「你喜歡血腥之味?」
          他落寞的口吻擊打她的理智。
          「不然我該怎?做?」她喃喃問。
          「來個交換條件吧?」
          「交換條件?」她不明白。
          「如果你非得走進這條血紅之路,那?我同意當你的實驗物,不過你也必須
      把你自己送給我。」
          「把我自己送給你?」
          「同意嗎?!」
          「互相交換?」
          「這個辦法兩全其美。」
          「是嗎?,兩全其美?」她沈靜下來。
          「如果我們得用這種方式才能互蒙其利的話,只能做這種選擇……」
          她不作聲,文風不動地站在原地,周圍的空氣跟著凝滯起來。
          賭局就在眼前,要知道結果,就得決定要不要下注。
          「成交。」菱唇緩緩道出決定。她不問清楚何謂「把她自己送給他」,完全
      不問清楚,只聽見他願意當她的實驗物,便同意。
          「很好,唯有與?不同的你才有資格與我並肩同行。」東方迷叢環住她的腰,
      手束緊,將她圈進胸膛間。
          水滴被他擁入懷,下意識地想掙出,然而他溫暖的身軀與好聞的男性氣味,
      卻反而讓她不自覺地偎進他的懷抱中。
          強烈的安全感讓她心盪神馳,舍不得離開……
          此時此刻,來此處的目的,她忘記了。她一心一意只想聆聽他穩定的心跳節
      奏,與感受他漫放的安全氣息。
          這副兼具霸道與柔情的胸膛是她未曾經歷過的,從來沒有人會這樣抱著她,
      還施予滿滿的溫暖……連父母都不會。
          東方迷叢突然勾起她的下顎,低頭再度吻住她,並出奇不意地往她唇內送了
      一顆藥。一會兒後,水滴睡倒在他的臂彎裡。
      
                                      第三章
          水滴慢慢轉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車子裡,略嫌呆滯的眼神巡望車窗
      外的陌生環境。這是什?地方啊?
          她傻愣愣地望了許久,腦子才恢復正常些,來不及詢問駕駛座上的始作俑者,
      全副的精神又被車窗外一棟奇特的大屋子給吸引了去。
          好囂張的房子哦!
          簡直是古代王族宮殿的縮小版嘛!豪邸矗立在夕陽之下,散發出華麗的氣勢,
      輝煌又亮麗,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我剛剛怎?了?」她眨眼、再眨眼,她會不會是在作夢啊?!
          「你剛剛開心地昏過去了。」東方迷叢調侃的磁嗓把她的理智抓回些許。
          「我開心地昏過去?」她嚷。什?意思?她聽不懂,只記起她的任務,啊 
       任務!她忙不?地低頭找藥粉
          「不用找了,你身上的危險物品全被我丟了。」他湊近她耳畔壞壞地說道。
          「你都丟了?」她大驚失色。「那怎?辦,這?一來我只能  」
          「只能投降。」他截去她的話,順便通知她不必再反抗。「下車,我帶你進
      屋去。」
          「你是指前面那棟皇宮?那間豪宅是你的?」她的好奇心又被勾引出來。
          「是我的。」
          「真的?」
          「不相信就隨我印証去。」雙雙開門下車,在他的帶領下,水滴興致勃勃地
      隨他走進大門。所見的第一眼是一片廣闊的庭園,白石幽徑圍著濃鬱綺麗的大花
      圃,種植於其中的名貴品種與景觀設計讓她嘆?觀止。
          進入主屋後,大廳的金碧輝煌又把她給嚇一大跳!
          極盡奢華之能事,卻又不得不承認金光燦燦之下的氛圍是優雅的,這般燦眼
      的舖陳只是?了配合主人的王者氣勢。
          王者,自然是指東方迷叢。他的氣勢簡直就像古代天子,一回家,十數位僕
      人立即列隊歡迎他。
          「少爺安好。」整齊畫一的鞠躬禮,讓水滴躲到東方迷叢的背後去。
          「這是在幹??演戲嗎?」她低聲問。這種場面好象是故事書裡頭才會發生
      的。
          「他們在歡迎主人回家。」
          「可是……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好恐怖。」一雙雙銳利的眼神死盯著她瞧,好
      象要把她拆解入腹一樣。
          她不僅被豪邸的氣勢嚇到,還被?多僕人給盯得手足無措。
          「他們在評量你。」東方迷叢好心地解釋。
          水滴癒聽癒糊塗。「?什?要評量我?」
          「估量你配不配跟我站在一塊兒。」
          「什?意思啊?」好怪!
          「你覺得不舒服?有種被解剖的感覺?」
          「我要離開。」她忽然覺得金光燦燦的大廳變了樣,好似蒙上一層陰暗的紗,
      她甚至覺得闃暗沈窒的空氣揪住她的心,使她的呼吸有些困難。
          水滴轉身要走。
          東方迷叢拉住她。「走不得。」
          「?什?走不得?又不是在上演童話故事中高塔上的公主,?什?不能走?」
          東方迷叢投以奇怪的眼神。「你老拿童話故事當比喻,你愛看童話故事?」
          「是啊,我愛。奇怪嗎?」她反問道。
          「是奇怪。浪漫唯美的童話故事怎?會把你教育成女魔頭?個性兇狠又無知,
      手段毒辣又殘酷,天天追著要解剖我做研究。」
          她激動地反駁道:「我沒有兇狠無知,我是背負神聖使命的科學家。我抓你、
      我堅持解剖你,是想從你身上找出基因奧秘,我的工作是?了造福人類的未來,
      就算手段殘酷些也不?過。」
          「這是什?邏輯?」
          「這是我生存的原動力。」她毫無遲疑地回道。
          「原來你是這樣被洗腦的。」召喚研究所上上下下對她可真「用心」哪!!
      「我挺好奇,就算你造福了全體人類,那你自己呢?」
          「我?」
          「你的幸福又在哪裡?」
          「我的幸福就是研究成功之日到來的那一刻。」
          「不對,你的幸福是維系在我身上。」
          「嘎?」她又傻了眼。
          她茫然的表情取悅了他。
          東方迷叢勾起她的下顎,無視?多眼睛的?看,狂妄地吻住她的櫻唇。
          又來了!強烈的電流再度震撼她的心弦,一如先前,她又無法動彈地任由他
      子取予求。
          「小呆。」東方迷叢吻畢後,忽然朝她親暱一喚,叫她小呆,寵溺的口吻很
      像在呼喚豢養的寵物。「你真是個小呆,不懂得什?叫幸福。」
          「我才不是小呆,你別給我亂取綽號,而且我知道什?叫幸福。」他老是取
      笑她。
          「小呆不好嗎?由我賜名,是你的幸運。」
          「才不好!」雖然是跟他在爭執,然心跳卻癒跳癒快,臉又紅紅的,自己這
      樣的反應很矛盾吧?
          「?什??你不喜歡我?」
          她瞅著他。
          「其實我並不討厭你上她實話實說,心慌慌的。「站在你身邊的感覺挺……
      挺美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永遠陪在我身旁好了,別回去召喚研究所。」
          「你要我離開召喚研究所?」她愣了下,活了二十年從沒預想過離開的情況。
      「?什??」
          「那種地方不值得你逗留。」
          「我不待在研究所、我離開所長,那我要去哪裡?」
          「咱們不是談好交換條件了。」
          磁嗓煦如春陽,她卻覺得好冷,是她太敏感嗎?
          「我無條件讓你研究我的身體,是要借助你的長才。我的超能力被禁錮住,
      無法發揮全部的力量,異能通常只能維持一分鐘。所以現在要麻煩你把我的身體
      研究個徹底,替我找出解開禁錮物質的辦法,我可不想再當半調子異能者。」
          然漫天地罩上心間,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冷森。
          「你的目的只是要我替你解開禁錮物質。」她了解了他的內心想法。
          「是的。」
          啪!好感?之碎裂!
          「小呆。」東方迷叢喊著發怔的她。
          「我不呆。」她回嘴。「我覺得你只是想要我背叛所長。」他是壞人。
          「跟著佟準是件蠢事。」
          「我不會同意。」
          「?什??」東方迷叢語調輕柔,態度誘魅地問。
          「我就是不想答應。」胸臆中那份悲哀的感覺讓她好難受。
          「佟準比我重要?」
          「當然。」
          東方迷叢專注地凝視她,嘴角在笑,笑意卻是冷冽、陰森、凍人。
          她清靈的臉蛋同樣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一絲情緒。
          彼此才建立起的一點點好感……自此消散!
          「所長,您不緊張嗎?水滴已經失蹤了一整天。」召喚研究所的副所長劉其
      一臉蒼白外加滿頭大汗。水滴那孩子足足失蹤了一天一夜,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到處都找不到人影。
          「沒什?好緊張的。」佟準埋首繼續做著實驗,一點兒都不在意。
          「那孩子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狀況。」
          「也許貪玩出去逛逛。」
          「不可能,水滴並不愛玩。」劉其望著佟準。「所長,您?什?不擔心,難
      不成您知道她的下落?」
          佟準監看試管內的變化,不疾不徐地回道:「只要她活著,我就可以查到她
      的落腳處。」她的身體內植有追蹤晶片,但這個秘密僅有他知曉,倒是水滴目前
      所處的地方有幹擾電波,這才查不出她的落腳處。不過,可以肯定她的失蹤必然
      跟東方迷叢有密切關系。
          「我們現在該怎?辦?」
          「不怎麼辦,靜觀其變就好。」佟準反而笑開來。
          他當然有計策。東方迷叢不好馴服,再加上他背後有神秘的東方家族在撐腰,
      想抓他做研究可非易事。多次的挫敗証明東方家族會傾盡全力幹擾他的研究計劃,
      再說,先前兩次被他脫逃的教訓仍然歷歷在目,難道還要被打第三次巴掌?
          不如改個方式吧!
          東方迷叢對水滴似乎有著濃厚的興趣,既然如此,不妨讓她跟他相熟。水滴
      那丫頭對研究的在乎程度遠遠超過生命,她一定懂得把握機會對付東方迷叢。
          現在就讓她放手去做。
          他只需靜心等待,看看到時會有何種收獲……
          準備當個得利的漁翁吧!
          小呆……
          「呆?我真的呆嗎?」水滴望著鏡子,一張俏臉浮現迷惘神採。她很迷惑,
      也無法理解東方迷叢?何老要這?笑話她?「我真的呆嗎……」水滴不斷問著鏡
      中的自己,可惜鏡中人也是一副呆愣狀。
          僕人敲門,進房,送來餐點,打點好後回身準備退出門外,水滴猛地起身抓
      住她的手臂。「喂,你告訴我,我真的呆嗎?」
          「什、什?呆?我……我不知道。」女僕嚇一大跳!
          「你感覺不到嗎?」
          「我跟你又不熟。」她急切地回答。
          「我跟東方迷叢也不熟,可是他就罵我呆,而且還很篤定。」
          「我是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跟她說實話!她只是個女僕,可不
      敢跟少爺的重要貴賓說什?。
          菱唇抿了下,她道:「你不肯說就算了……」水滴不再追問,坐回椅子上,
      繼續對著鏡子發怔。「也許我真的很呆吧……不!我不呆,我又被他迷惑了……」
          鏡中驀然出現左紫右黑的眼瞳。
          嚇!「你怎?突然冒出來?」嚇死人了。
          「是你失神沒注出息我進來。」大掌揉了下她的發心,這妮子很喜愛發愣。
          她立刻躲開他的手,眉心一擰。「不要碰我。」她可沒忘記他唆使她背叛所
      長的惡行。
          「我讓你討厭到極點?」
          「沒錯。」她又別過臉,不想與他對望,不願被他所迷惑。
          「還在生氣?」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畔。
          「當然生氣。」
          「不能和解嗎?!」他像小朋友似地與她談判。
          「和解?怎?和解?」
          「第一步,心平氣和地談話,不要大聲吵架。」
          聽他這?一說,心是軟了些,可是仍舊很生氣。
          「曾經,我以?你是迷戀我的。」東方迷叢悅耳的低吟聲讓她的心跳漏了一
      拍。
          她臉皮僵住,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承認,我是有一點點迷戀你啦……
      不過全是你的錯!誰教你舉手投足間都充滿著妖詭的氣息,簡直會勾魂攝魄。」
          「我妖詭?我還會勾魂攝魄?」他笑出來,斜睨著她。
          「是啊!」她猛點頭。
          他欺近過去,卷玩她的發絲。「沒想到我擁有這?驚人的魅力……」
          「夠了啦!你到底來幹什?的?」她搶回自己的頭發,恨恨瞪他。
          「口氣又變得不好了喲!」
          「我不想跟你說太多話。」罵她呆,她已經很生氣,但可以原諒。只是要求
      她離開召喚研究所,要求她背叛所長,她就無法原諒。
          先前道盡好話,不斷哄誘她,結果只是?了利用她。
          他的心機也未免太重了些。
          可恨!!
          現在談了半天無出息義的話題又是?了什??
          他在計劃著什??
          東方迷叢輕喟一聲,道:「我來找你商量要事,你不跟我說話會很糟糕。」
          「我不想跟你商量要事,我只要你隨我回去召喚研究所就行。」
          「何必這?麻煩,非得返回召喚研究所。」
          「什?意思?」她聽出蹊蹺。
          「我也有實驗室。」
          「你這裡有?」她頗?吃驚。
          「我所購進的儀器設備不會輸給召喚研究所,你會滿意的。」他笑容滿面地
      邀請她。
          她狐疑地問:「然後呢?」
          「然後?」他聳肩。「我就躺在實驗台上任由你「蹂躪」。」
          她臉一紅。挺怪的形容詞  「蹂躪」。
          「有沒有興趣?現在、此刻,就在我的實驗室做研究?」他再問。
          水滴怔住了,對於這個送上門的好機會,一時之間難以取舍。
          當然,研究他是她的終身職志,也是她一輩子不可能放棄的執著。可是……
      在這裡好嗎?
          「如何?」
          她無法理解自己究竟在遲疑些什??
          東方迷叢乾脆拉起她往實驗室方向走去,好象比她還心急。
          走過長長的回廊,來到東方家族所設立的實驗室,她著實被內部的精密儀器
      給嚇到張大了眼。
          「要不要答應?」東方迷叢其實篤定她會點頭。
          實驗室漫布一股幽冥氣氛,她的心瞬間就被吸進其中,原本清澄的眼瞳又閃
      爍著異色光彩,噬血的氣息也從她身上散發了出來。
          「你是認真的?」她痴迷地問。
          「當然。」他滿意她的反應。
          「那我無話可說了……」她躍躍欲試,立即答應。「我動手,我馬上動刀!」
          「很好。」
          她先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發現裡頭存有許多研究資料。「你也請專家替你
      做過研究?」
          「我急著想解除阻礙我超能力的障礙物。」
          水滴埋首電腦前,將相關資料迅速瀏覽一遍。
          她腦袋裡記得東方迷業大部分的研究資料,超強的記憶力是她的專長之一。
          東方迷叢自若地躺在實驗床上靜待她。
          而東方迷叢的貼身護衛古願冬也隨後入內。
          他站在一旁監看,防止任何突發事件?生。
          半晌過後,準備妥當的水滴宛若一抹幽魂似地飄到實驗床邊,瞳眸凝視著東
      方迷叢,靜靜地望著他,眼神……噬血。
          東方迷叢滿意她的眼神,挑眉問道:「你會不會乘機殺死我?」
          「不會。」水滴想也不想地回道。
          東方迷叢不滿出息地嘆口氣,失望地道:「真不好玩,我以?你會故意嚇唬
      我,或是乘機威脅我。」
          「這樣做會好玩嗎?」她反問他,覺得很奇怪。
          唉唉,他又哼了兩聲。「我怎?忘了你是小呆。」
          「不要叫我小呆。」她總算牽動出些許憤怒來。
          「這個名字很符合你的性情。」他壞壞地繼續刺激她,完全不在乎她緊握手
      術
          刀的手正在顫抖,大有一刀往他心窩刺下去的可能。
          「你……你……」她口拙,不會反駁。「你好可惡!」只能冒出這句話。
          「好吧,開始。」他準備就緒,還是擺出笑容。
          那張壞壞的笑臉真是可恨!
          水滴 瞪他半晌,空氣漸漸冷肅起來,她仍然不動。
          「你怎?了?」一直緘默的古願冬突然警戒地出聲詢問。
          她沒答腔,只是握著手術刀。銳利的刀面射出冷冽寒光,毒辣得令人發毛。
          「我警告你,你最好別亂來。」古願冬警告水滴別使壞心眼。他能明顯地感
      受到空氣裡有股奇怪的波動。
          水滴慢慢垂下眼,對上東方迷叢炯炯有神的異色雙眸,汗,慢慢地在她額上
      聚凝。
          水滴瞪著他良久,終於開口,像在發誓般地鄭重說道:「放心,你是我最重
      要的實驗物,我不可能殺死你。」
          「隨你。」東方迷叢仍然是一派無謂的表情望著她,不在乎她要如何「宰割」
      他。
          水滴深吸口氣,拿起針筒先?東方迷叢打上一針,讓他昏睡。
          古願冬密切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望著東方迷業漸漸閉上眼的俊美臉孔,想著接下來要對他做的事  愣解
      剖。
          現在躺在實驗床上的東方迷叢,就跟豢養來做實驗的小白兔、小老鼠同等身
      分……
          東方迷叢只是個實驗物而已……
          沒錯,東方迷叢的「身分」就是實驗物!然,她渴血的想望怎?突然間模糊
      了起來,一股厭惡感更是襲上心間,心臟也突然跳得好快、好快,甚至
          「我……我是怎?了?」手居然不由自主地在發抖,完全無法克制。在這一
      刻,她居然沒有辦法把東方迷叢當成實驗物,握著的刀始終割不下去。
          「你在幹什??」她的遲疑讓古願冬非常緊張,疾步踱至她身旁,盯著她的
      動作,瞧見她在輕顫,也不明所以。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她已經習慣,也該很自然地解剖實驗物,她以前甚至
      做過更大膽且更殘忍的實驗呢!然而,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手中的解剖刀會比
      鋼筋還要重上百倍;更不知道這一刀是這?地難以劃下。
          「你到底想做什??」古願冬低嚷出聲。
          「我、我沒想做什?,我只是……只是無法動手……」她驚恐地望著古願冬。
      「你看,我的手在發抖,手在發抖耶!我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從來沒有……」
          「你怎?回事?」她真的很奇怪。
          「我就是不知道啊……」水滴茫然。
          古願冬突然冷了聲調,懷疑地逼問她。「水滴,你是不是不肯幫助少爺,想
      打退堂鼓,所以才會故意演戲?!」
          「我沒有!」她吼道。怎?可能?東方迷叢是她的「最愛」呀!
          「那你怎?會  」
          「我就是不知道啊!」她吼道。好煩、好心慌,她完全失去方向。水滴讓莫
      名襲上的沮喪感給弄亂了她一貫的行?模式,怎?也想象不到她也會有心軟的時
      刻。
          「討厭。」她丟下刀,轉身打算沖出門。
          古願冬硬是拉住她的手臂。「不準走,你的任務  」
          「我不做了。」
          「你沒有說不的權利。」他悍然地箝制住她。
          水滴氣喘吁吁地瞪著他,不明白地反問道:「好怪,你幹?對東方迷叢這?
      忠心?東方迷叢這?壞,你?什?要幫助他?」
          「你又好到哪邊去?」他反唇相稽。水滴也非一般人。
          她愣了下,隨即?自己辯護道:「我跟東方迷叢不一樣,我做實驗的目的是?
      了造福人類,我是懷抱遠大理想。」
          「少爺想要恢復異能也是?了這個世界,他打算創造一個幸福的國度。」
          「他要創造他的國度?」水滴嗓音都變了調。「他可以嗎?」東方迷叢並不
      是個仁者。
          「他能!」古願冬毫不遲疑地回復。
          水滴不敢相信,蹙起眉心,憂愁地道:「古願冬,你是不是也被東方迷叢給
      迷惑了去,所以才會相信他的狂言、才會遵守他的命令?你也中了他的魔咒嗎?
      沒錯,肯定是的!東方迷叢是男巫,他懂得勾魂攝魄,難怪你也  」
          「不,你說錯了,少爺不是巫,他是皇!」他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
          「皇?」
          「帝皇!」
          此話一出,水滴的杏眼滿怖驚惶。
          「只要他的超能力恢復正常,他便能掌控世界,稱帝?皇!」
      
                                      第四章
          東方家族,一支帶著詭譎色彩的世族,無人可以勘破其家族的秘密,?人所
      了解的輝煌記錄,全都記載在歷史的書頁上。
          歷史書頁記錄著,傳承兩千余年的東方血統曾經出現過三名叱吒風雲的帝皇,
      雖然出現在不同的年代,然而東方姓氏卻能三次掌握天下。這等匪夷所思的機運
      自是讓東方家族蒙上了傳說的影子,而各種傳說在未經証實前,必然包裡著神秘
      色彩。
          要知道,皇帝寶座可不是隨手可得之物,每次皇位的更替總得挾帶慘烈的腥
      風血雨,而東方家族竟然能夠在殘酷的爭王過程中,三次登上皇位、坐擁天下,
      歷史的記錄者可都嘖嘖稱奇。
          自然,這種不可思議的成就,也是許多歷史學者研究的目標。
          只是,這群好奇的歷史學者在做過研究後,卻對最終的答案嗤之以鼻,甚至
      認定那是有心人把東方家族給神話了。
          因?,最終答案陳述出,這三位擁有過江山的東方帝皇可以在歷史創造奇?
      的主要原因是  他們身懷異能,具有操控風的能力!
          他們就是憑藉這等驚世駭俗且不可思議的超能力才能君臨天下。
          不過這份研究報告大多數人卻深深質疑。
          漸漸地,好奇的人變少了。
          因?他們死都不願意相信,東方族人擁有超能力的事實,再加上天賜的幸運
      的確無法眷顧每一世代的東方族人。
          擁有異能血統的東方子孫不再出現。
          光陰荏苒,經過六百多年的時光。在這期間,東方家族確實是無法再誕生具
      備超能力血統的子孫,不管家族長老如何費盡心機、懊惱憤恨,東方子孫不再擁
      有超能力的情況就是無法改變,直到東方迷叢的出世
          你的責任就是重振東方世家的威名。
          你的目標就是駕馭整個世界。
          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無法推卸的責任。
          你必須盡速完成霸業。
          成?帝皇!
          打從東方迷叢有記憶以來,這些教條便深深烙印在心海裡。他所接受的每一
      項教育與訓練,也全部是?了替完成霸業在舖路。
          「你天生擁有不可思議的超能力,而你的異能血統再次証明你是出世來統御
      世界的帝皇。迷叢,你要記住,你是特別的存在,你並非普通人,你是天之子!」
          長老們的訓示時時刻刻回盪在耳畔,繚繞不去,並且足足跟隨他二十五年。
          「你天生帶著皇命,你是天神轉世的帝皇,東方家族的夢想將由你實現,不
      容你有半點推卸,這是宿命!」
          是宿命嗎?未必。即便擁有超能力,也可以正常過日子,只要沒有野心。
          然而,家族成員根深柢固的觀念教育著東方迷叢,近乎洗腦的成長過程一讓
      他……
          東方迷叢慢慢睜開眼睛。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人聲。明明是燈光大亮,在他
      眼中卻是暗沈。
          這樣的氛圍於他無妨,他早習慣黑暗的調性,反正他與幽暗本就是一體。
          「她呢?」東方迷叢開口,聲音低低啞啞,並且很確定古願冬必然會在一旁
      守護到他蘇醒?止。
          「逃了。」古願冬走上前,直接回道。
          「逃了?」濃眉拱起,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它的意義。
          「是的,水滴逃了。她很害怕,沒有勇氣劃下第一刀。」古願冬照實地將水
      滴的反應陳述給少爺知道。
          東方迷叢的眉頭鎖皺得更緊,深思的表情逐漸變得冷淡。「她沒有勇氣……」
          「她不斷地發抖,連她自己都制止不了自己莫名的行?。最後,她就逃出了
      實驗室。」他不明白水滴的心裡究竟在躊躇些什??
          東方迷叢緘默了好半晌,再開口,語氣變得好清冷。「真可惜……」
          「可惜?可惜什??」古願冬不懂。事實上,她「及時煞車」才讓他鬆了口
      氣。他一直認?水滴的個性太過古怪,天知道她會不會一發起狠來,往少爺的心
      臟刺上一刀。
          「她悖離了我的設定。」東方迷叢幽幽喃道。初見她時,教他震撼的便是她
      的眼神,那種無情到近乎殘酷的眼神,讓他確定了這名女子就是他找尋許久的寶
      物,這也是他積極想得到她的原因。
          因?他的超能力有障礙,令他無法盡情施展發揮,只要超過一分鐘時間,他
      的異能就會突然喪失力量,讓他回復成尋常人,之後得經過幾日的調養才又能發
      揮短暫的超能力。
          一項只能維持一分鐘時間的超能力,有等於沒有,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此,東方家族頭痛不已,二十多年來已經花費無數金錢與心血在尋求解決
      之法上,可惜一直找不到破解之道,直到水滴的出現。此姝似乎有能力協助他破
      解封鎖異能的禁錮物質,他是滿心期待。
          「我要她,是看上她殘忍的心性,以及執著於研究我的態度,而非軟弱……」
      他冷淡的聲音寒澈到讓古願冬打了個哆嗦。
          匹配得上他,卻不會糾纏他。水滴只須安分乖巧地留在他身邊,替他解開禁
      錮物質就好,她只要忠心便可!可惜……
          「她的表現太令我失望了……」東方迷叢俊美的臉龐閃過一絲冷厲,隨即緩
      緩閉上眼睛。
          古願冬低頭,不敢說出任何話。他已經深深感受到東方迷叢的不悅與殘忍,
      只是,他會怎?做?毀了水滴?
          「我到底在幹什??幹什?呀?」水滴高舉手術刀,讓白色燈光映射在刀刃
      上。淒寒的刀面放射出冷冽的寒芒,反射至她的嬌?上,泛出一股陰森的神情。
      「我……我到底是怎?一回事?竟然軟了心……」這個疑問她反復自問上千遍了,
      卻老找不到答案。她的勇氣突然消失,她渴血的嗜好不見了,令她自覺不可思議。
          「我居然……劃不下去……」東方迷叢明明只是供她研究的實驗物,她在心
      軟個什?勁兒?「我究竟是怎?了?怎?回事……」
          執著的心,動搖了。
          「討厭。」她重重地將手術刀扔下,氣惱地嚷道。「我到底在做什??我不
      要這樣、我討厭這樣!完全不像我……我變了,我的執著、我的夢想,我怎?忘
      了?而且還在最重要的時刻忘了……」
          怪誰?
          怪自己。一日一想起與東方迷叢相遇的種種過程,她的心思就會浮動,甚至
      影響她的執著。造福人類的偉大志向竟也不再具有吸引力,更可怖的是,她無法
      抑止住這股浮躁作祟,心思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的情緒而變化轉換,漸漸迷失了自
      己。
          「我不喜歡這樣!」她大嚷,氣惱地敲桌子,然後沮喪地趴在桌子上。
          「我也不喜歡你改變。」東方迷叢不滿的嗓音驀然傳來,震得她又?頭。
          「你?」
          「你太令我失望了。」嗓音雖輕,卻彌漫出一股危險氣息。
          水滴望著他,一時之間竟也不知如何答話。
          東方迷叢拉了把椅子到她身畔坐下,微微一笑,食指腹點點她的額頭,非常
      的和?悅色。
          「其實也不能全怪你,該被嚴厲撻伐的物件是我自己。要怪就怪我做的太過
      分,過度迷惑你之後,反而導致了你的心軟。是我失策,該罰。唉唉唉……」他
      連嘆三聲。「我原本的用意只是?了讓你死心塌地跟在我身邊,我只想得到你的
      忠心,不該有愛情夾雜在其中。」水滴的工作只須忠心於他便可,哪知他卻開?
      了她探索愛情的好奇心,挑引到讓她情竇初開,真是個重大的失誤。
          水滴茫茫然。
          「你懂了嗎?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東方迷叢神情轉?嚴肅。
          呆怔的小臉慢慢地陷入沈思之中,半晌後,她開口道:「你是說,我只要對
      你忠心,除了忠心以外!不能有其他想法?」
          「沒錯!」她的腦筋終於轉過來了。
          「你是說,我應該要用狠硬的心腸來執行對你的研究?」就是不能像剛才一
      樣心軟,下不了手?
          「是的。」這樣才會有收獲。
          水滴眨了眨眼,然後直視他。
          「如何?」他問她的決定。
          清澈的眼神躍上一抹異彩,像頓悟了什?似的。
          「我明白了!」她用力點頭。即使胸臆處好緊、好疼,即使腦袋空空茫茫的,
      即使整個人好象浮在空中飄呀飄地,即使覺得未來前途變得一片模糊,但她決定
      一肩承擔下來。「我老早就該這?做了!回歸本質,專注於自己的志向才對。」
      在此之前的心思迷亂全是一場錯誤。
          「很好,你總算明白了。」東方迷叢滿意她的回答。
          「我過去是做錯了。」所以她才會遭到報應,得要忍受此時此刻椎心泣血的
      苦痛。不過不會再發生了,一日一她跨過這道關卡,未來就不會再嘗到失落與惆
      悵的滋味。「對,就這?辦!」她心堅意決,忽然舉起手來開始猛捏自己的臉皮。
          她好用力、好用力地捏著自己的雙頰,彷佛不覺有痛感神經存在似地不斷揉
      捏自己的臉蛋。小臉已經紅通通了,她仍然不罷手。
          「你在做什??」東方迷叢暗吃一驚,驚訝之余,心日突然重重地揪了下。
          水滴綻出異常美麗的笑容來。
          「我正在努力讓自己回復正常啊!」先前?了東方迷叢,她做了許多莫名其
      妙的蠢事,搞得自己煩惱多多,結果也沒啥收獲,所以這一次她要徹底覺悟才行。
      「水滴是不可以再犯錯的,千萬不可以了喲!要記住,東港迷叢是個男巫,他會
      勾魂攝魄的!之前就是被他迷惑了去,才忘了自己的理想抱負……」她努力地給
      自己做心理建設。她的腦袋瓜子向來裝不了太多雜事,明明知道的,結果就是自
      己太過貪心,才會招致這種打擊。
          她大大吐出一口氣,不再猛捏自己的臉皮。「好啦!」
          神清氣爽,一切恢復到正常。
          「你確定?」
          水滴突然站起身,隨後撿起被她亂扔的手術刀,置於身後,笑意盈盈地走到
      他跟前,然後很慎重、很慎重地回答他
          「我確定!」話一出口,陰森的寒芒隨即一閃,東方迷叢的右手手臂頓時被
      削去一塊肉,紅色的血花噴了出來。
          怵見驚心的景象。
          東方迷叢動也不動,只扯動冷冷的唇角,悠然道:「出奇不意的行動力……」
          這般兇殘的手法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會痛嗎?」水滴見他只是抿了下唇,就沒有其他反應,他還真能忍受痛楚
      的折磨,真棒!
          她的眼神十分的陰森,漫進眸心的盡是渴血的光芒。
          「這樣就對了,我最喜歡這種眼神。」東方迷叢搗住受傷的手臂,神情自在
      地繼續與她談話。
          水滴下一秒便轉身往門外沖出。
          「謝謝你的稱讚! 我現在先暫時取你一塊皮肉,下次再做更精密的檢查,
      我要忙去!」撂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地奔往實驗室。
          東方迷叢目送她奔出門外,一路不曾回頭過,絲毫不理會她所制造出來的傑
      作  他右臂的傷口。
          水滴果然放下對他的情分,連一絲都不留,斬斷個徹底。
          這?快的速度,這?決絕地放下!
          「挺狠的嘛!」東方迷叢笑了,笑容卻是癒來癒僵,然後斂起笑意,終至…
      …面無表情。
          端詳著培養皿,水滴仔細且專注地使用各式精密儀器做著實驗。
          她心無旁騖地分析各項資料,不容許有任何的疏漏與失誤?生。」得到新的
      答案,立刻輸入電腦,做著詳細的分析比對。
          專注的眼神、不容一絲差錯的執著,水滴的態度讓古願冬嚇了一跳!
          這是水滴嗎?
          印象中,她甜美嬌柔的相貌從無一絲威脅性,然而,此時此刻的她卻完全變
      了個樣,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詭譎的妖異感……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喉頭緊緊的。
          「水滴  」
          「住口,吵死人了!」不容古願冬多發一個音,水滴悍然喝令他安靜。
          這是什?情況?
          水滴埋首研究中,頭也不回,完全不搭理古願冬。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罰站,古願冬實在覺得「新鮮有趣」之余,也對水滴另眼
      相看。
          沒想到的純潔的外表下,也蘊藏著一顆噬血的心。
          她此刻的妖異感跟少爺還挺相似的。
          「我可以跟你說句話嗎?」好不容易?了個空檔,古願冬忙不?地出聲詢問
      道。
          嚇!
          「什?事?」水滴回頭,滿臉驚訝。她的分析報告出來了,這才發現古願冬
      站在她後方。
          很想嘆氣,不過來此的目的很重要,容不得他浪費時間。「你關在實驗室一
      整天,滴水末沾,少爺請你去用餐。」
          「一天過去了嗎?難怪肚子好餓。」她每一回認真做研究時,就會廢寢忘食。
      摸摸肚皮,正巧在咕嚕咕嚕叫。「好,吃飯去。」
          古願冬領她步入餐廳。
          餐廳延續豪邸華麗的風格,宛若皇室的燦爛設計再次讓她看得目瞪口呆。
          「來,過來用餐。」早坐於椅上等候她的東方迷叢,自若地招呼她,對於她
      先前傷他的舉動絲毫不介意。
          水滴的視線猛盯著餐桌上那一盤盤的珍饋美食。好香哦,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她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快坐下,請用。」她垂涎的表情真是可愛。
          「好。」她立即坐好。」整天下來都沒有進食,本就飢腸轆轆,現在見著這
      一桌佳肴,她當然迫不及待地想填飽肚子。「真的很好吃耶!」她一臉滿足地吃
      喝著。
          東方迷叢單手支著腮,凝視著她吃飯的神態。相貌嬌甜可人,宛若天使般的
      氣質,沒有人會相信她的骨子裡流竄的是陰毒血液吧?
          一如他。
          呵,原來他們兩個都是用外貌騙人上當的巫。
          「水滴,你只顧著填飽自己的肚子,都不理睬我。」他都盯著她好半天了,
      她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水滴鼓著腮幫子?眼看他,正準備切下肉塊的銀刀也頓了住。「會啊!我會
      理你啊!很快的。」天花板的燈光映射在刀刃上,折射出 厲的寒光,彷佛在預
      告著,恐怖的實驗很快又會展開。
          「你打算用什?方式理我?」他問道。
          「就這樣啊!」她淘氣地拿刀比劃兩下,意寓著她期代解剖日快快到來。
          東方迷叢輕笑了聲,修長的身形懶懶地靠向椅背。「我曾戲言,你跟我之間
      的愛情將是建築在血腥之上,沒想到一語成讖,你倒是執行的挺徹底。」他手臂
      上的繃帶完全激不出她任何心疼的表情。
          「這不是你所期望的?」她不解地反問道。早先東方迷叢才清楚明白地告知,
      與他之間就只是實驗品與研究者的關系而已,而實驗的過程自然充滿血腥味,他
      該做好心理準備。「我覺得現在的情況最好。」她丟完話後就又埋首繼續對付餐
      桌上的美食。
          他撩撥不了她的心弦,他成功地讓她只專注於研究之上。
          如他所願!
          只是,一絲反感卻突然像尖刀似地紮進他心口。
          他倏地開口道:「忘了問你,你最敬愛的所長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找尋你下落
      的行動,他該不會把你給遺忘了吧?對此情形,你有何看法?」他借著嘲諷來壓
      抑無端黯然的情緒。
          「喔。」她只輕應了聲。
          「泄氣了?先前你總說侈準有多疼你、多愛你,但事實証明,他只是空口說
      白話。」
          水滴這才看向他,搖頭解釋。「所長不會不理我的。」
          「你確定?」
          「他不會不管我的,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就屬他了。」
          「直到現在,你的腦筋還是轉不過來。」她仍是一副願意被佟準操控的白痴
      樣。
          她看他良久,然後撤了撤唇,心有所感地說道:「你會恨他也很正常,誰教
      所長執意要對付你,所以你千方百計地要挑撥我們的感情也很正常。」
          她沒救了。
          「你仍然對佟準忠心?」
          「當然!」
          「那我呢?」
          「我也會理睬你呀,而且就在今晚。」她神秘兮兮地湊上前去。「東方迷叢,
      你不會臨陣逃掉吧?」
          「不會。」東方迷叢回道。
          她喜孜孜地笑開來,開心凡神韻絕艷動人,「真好,今晚一定過得很美妙,
      我好期待喔。」
          東方迷叢沒答腔,只點燃長煙,飄起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臉……
          儀器的運作聲響像是一首催眠曲,偶爾發出的清脆聲音是刀刃的碰觸。
          東方迷叢在昏睡前聽見水滴?了「解剖」他所做的事前準備工作。
          很快就要有血腥場面發生,可他並不以?意。
          這沒什?好恐懼的。
          「等一下你就會睡著了,睡著之後就會什?都不知道,也不會害怕。」水滴
      細聲細氣地哄誘他,要他安心別害怕。
          藥物正在發生效用,東方迷叢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不過在進入睡眠前,他仍
      瞧見了水滴喜上眉梢的笑靨,一張小臉映滿著得逞的快樂神情。
          相較於心底深處的陰鬱,她滿怖血腥的笑臉根本算不了什?。
          眼皮重了,慢慢合上,意識沈墜暗夜裡。無所謂了,將生命交由她決定,接
      下來她想怎?做,隨她開心……
          主子沈睡過去,忠心護衛得死守職務。
          古願冬謹慎仔細地在旁監看水滴的每一個舉動與過程,尤其只要有動刀,他
      的眼皮更是一瞬也不瞬地,只要她有一丁點兒的不對勁,握在手中的迷你手槍就
      會讓她迅速斃命!
          「醒過來了?」
          東方迷叢緩緩睜開眼皮,對上一對亮晃晃的瑩眸,燦亮的眸心閃爍黠光,盈
      滿著興奮的光彩。
          她手中還端著一碗東西。
          「快!你快起來。」水滴先放下碗,迫不及待地扶著他起身,然後再捧著碗,
      一副準備獻寶的模樣湊過去。「我有好東西要跟你分享哦!」
          東方迷叢挨著枕頭,腰腹處有些微痛楚。「你不先關心我的傷口、不安慰我
      一下,只急著獻寶?」她用手術刀在他腰腹處留下了一道痕?。
          「你很能忍痛的,一點點痛楚於你無妨,不用安慰你。」她答的直接。上回
      她一刀削去他的手臂肉,他都沒喊痛,這回她可是打了麻醉藥,又在他傷口做過
      特殊處理,不可能有嚴重傷害的。
          「你挺冷血的。」翻臉之後果然毫無感情。
          她不想跟他胡扯,免得又打亂工作程式。
          「來,你先把這碗水給喝掉。」她將碗湊到他唇邊,萬分期待地瞅著他。
          「這是什??」他瞥了一眼。
          「水。」
          「什?水?」竟然是黑色液體。
          「別問這?多,快喝。」她催促道。
          東方迷叢接過,只見水滴笑得更樂。那種計劃得逞的笑容太過詭異,教他不
      禁再問:「這水喝下去會怎樣?」
          「不會死的。」她又催他。「好啦!你快喝,乖乖喝下去,放心,我不會害
      死你。」她用膩死人的聲音哄誘他。
          「你說話的口氣很像惡魔。」甜膩的嗓音讓人打起寒顫。
          「亂講!」她啤了聲。「你乖,快點喝,我還要進行下一步的實驗呢!」
          東方迷叢揚了揚眉,一口飲盡。
          她拍手叫好。
          「走,我現在帶你去看個資料。」她拉起他往另一間實驗室走去。入內後,
      她把他帶到電腦桌前刖的椅子上,要他坐下。「你等一下。」水滴隨後啟動電腦,
      隨著電腦開始運作,她按下幾個鍵,螢幕開始出現一長串數位與符號,一分鐘過
      後,螢幕上又跑出一堆訊號來。
          水滴的唇畔癒揚癒高。
          「你很開心?」東方迷叢娣著她如花的笑靨。
          她點頭。「是好開心,因?我從你的細胞裡,找到從未被發現過的遺傳密碼
      了。」驚世的大發現呀!筆墨都難以形容她此刻的雀躍心情。「從我接手研究你
      之後的這四年來,研究進展一直不怏,這點讓我很挫折,而今,我終於獲得最新
      發現,我當然開心到想飛起來。」
          「恭喜你。」他淺淺低語夾雜誠心的恭賀。
          「謝謝。」她接受他的道賀,笑意盈盈,只是潔淨的眸心又開始變得模糊,
      彷似浮上抹殺紅,甚至連唇畔的麗然微笑也變得嗜血殘忍。
          不知怎地,東方迷叢忽然不想看見她的澄澈被邪惡取代。
          大掌撫上她的粉頰。「你的表情  」
          「不要摸我!」她忽然咆哮出聲,身子像被電到似地彈開來。
          她嫌惡的反射動作讓他心房一冷。
          「怎??」他磁嗓繃緊。
          「不要摸我!」嬌嫩的聲調降得好沈好陰。「我不喜歡你碰我,不喜歡了,
      我想跟你保持距離。」
          「不願意我接近你?」
          「是!」她毫不猶疑地道。
          他表情有點僵硬,卻仍勉強保持從容,其實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也對,是他先把她屏除於外,現在被她強烈拒絕,又有什?好意外?他在揪
      心個什?勁兒?
          「你要記住,不可以再隨便摸我了喔!」水滴很慎重地警告他,心頭沒有任
      何牽系,更沒有一絲的黯然。
          東方迷叢收手,深邃的異色雙瞳像兩潭不平靜的水,晃盪得厲害。「毫不眷
      戀?」
          「是不眷戀了,我已經厘清你我之間的關系,就是研究員與實驗物。簡單的
      二分法,很簡單,也很好執行。」這樣就不會困擾她。
          「二分?」他再問一次,紊亂彌漫、心間。
          「對,清楚的二分,這樣最好!」她不想繼續跟他討論這話題,再說下去,
      心會亂。「東方迷叢,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的異色雙瞳會不會跟你的超能力
      有關聯呢?」她興致勃勃地跟他討論起超能力的事。
          東方迷叢有些懂了,無論他再說什?,她也不?所動。她回復到從前,只想
      解剖他、只想找出超能力之謎。
          「還有,我要離開你的宮殿。」水滴突然向他提出要求。
          「離開?」他神情一凜。她會不會過於天真地以?可以?所欲??
          「對,我要回研究所,我得去拿一份資料來做比對,沒有這份資料當輔助,
      我就沒有辦法繼續研究下去。」她解釋道。
          「我派人去取。」
          「不行,我得親自回去。」
          「?何?」他凝睇她。
          她聳肩道:「這份資料非常、非常重要,我一直很擔心出了差池被偷走,所
      以做了嚴格的保護措施,若是要拿出資料就必須啟動辨識裝置,而我的右手掌紋
      和我的眼瞳就是通過保安系統認証的標準。」說完後,她才驚覺到說錯話,有點
      害怕地退了退。「你會把我的右手剁掉,再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去取資料嗎?」
          他含笑不語。
          「你會這?做嗎?」她緊張地再問。
          他沒答腔,笑意更深。
          「你……」
          「我讓你走,我讓你返回召喚研究所。」他出乎意料地同意她的要求。
          水滴鬆了一口氣,猛拍胸脯道:「嚇死我了,我還以?你會剁掉我的手,摘
      下我的眼珠子去偷資料呢!」
          「我哪裡舍得……」東方迷叢垂下眼,唇間流逸出像海潮般好聽的磁音。
          充滿吸引力的嗓音迷惑了她,心弦有要晃動的?象,然而,有一道更強的抗
      拒念頭問進腦海中,嚴重警告自己不準再被他所誘惑,她該清楚東方迷叢對她的
      一定位」。
          她撇唇回道:「你當然舍不得,你還得靠我幫你解開禁鎖物質的秘密呢!」
          他又硬生生地挨了記耳光。
          明明是囊中物的水滴、明明是由他操控的傀儡,他卻對她沒轍。
          「取得資料後,你確定會回來找我?」東方迷叢覺得有些可笑,曾幾何時,
      他也必須求個確定?
          「會,我當然會回來。就七天,七天後我們在先前見面的林園相聚。」水滴
      非常肯定地回他。
          「說到做到?」
          「當然。你是我最重要的實驗物,我死都不會放棄你。」水滴的執著比他更
      加堅定強烈,可是……「你擔心我會爽約啊?」他的臉龐一直流露出不確定感。
          他沒開口。
          水滴主動想辦法。「那……那我跟你打契約好了。」她伸出潔嫩白淨的手指
      頭。「來,我們打勾勾,一言?定!」
          他凝視著她的手指,幼稚的行?出現在她身上並不足?奇,她本來就單純到
      可笑。
          「來嘛!」她嬌憨的邀約道。「快點。」
          幼稚的行?  然,東方迷叢卻伸出手指,尾指與她的尾指相結,拇指與拇
      指相印,約定再相聚的盟約。
          「找到了。」召喚研究所內的衛星定位器搜尋到水滴的訊號,駐守定位儀的
      工作人員興奮地跳起來,忙不?地沖到辦公室跟所長報告這個消息。「所長,水
      滴出現了。」
          「丫頭現身了?好,很好!肯定是帶回寶物。」佟準喜孜孜地下令。「快去
      接她。」
          「是。」工作人員轉身出去,正欲關上門時,恢準突然又喊住他。「等一下,
      順道撥個電話給薛立莫,請他今晚來用餐。」
          「是。」
          「太棒了,美好的夢想就要實現了。」佟準對著電腦螢幕痴痴傻笑。事情的
      進展果然全在他的掌控中,他對自己的才智實在太佩服了。
      
                                      第五章
          佟準笑逐?開,開心地繞著水滴團團轉。太順利了,事情的發展全部順遂他
      的心願,連一點兒意外都沒有發生,他甚至料準她會主動返回研究所。
          「水滴兒,幸好你平安歸來,否則準伯伯正打算發動大隊人馬前去救你脫困。」
      他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教水滴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事前沒有知會準伯伯,就一個人去見東方迷叢,害你擔心了。」
      她慚愧地鞠了個躬。「都怪我私自行動。」
          佟準連忙抱了抱她,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不必跟我道歉,你沒有做錯事,
      可以平安回家就好了。對了,東方迷叢有沒有傷害你?!這些天來,你過得還好
      吧?」
          「還好,他並沒有傷害我。」她道。
          「你確定?」佟準審視著她每一個表情。
          她淺淺一笑,道:「確定。他沒有傷害我,反而是我對他做了實驗。」水滴
      不願去想其他的雜事,她只想專注於研究上,專一才能清靜。「告訴伯伯一個好
      消息哦!我的研究有了新的斬獲,我從東方迷叢的身體找到新的基因。」
          「真的?」他輕呼,神情卻十分鎮定,盡量把內心的狂喜壓抑住。「咦?不
      對,既然你掌握到新的資料,東方迷叢怎?會放任你離開?」
          「我要回來拿資料才可以做下一步驟的分析,所以他得放我回來。」
          「這樣啊……之後你還得跟東方迷叢見面?」
          「嗯,我們相約七天後。」
          「七天……」他心思轉了個圈。「水滴兒,如果覺得不妥就別去理會約定,
      讓伯伯想辦法把他引誘到召喚研究所來  」
          「不用擔心的。」她急急打斷他的話。「我覺得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危險。」
          「你如何確定?」他挑眉。
          「因?我們都需要對方。」他得靠她解開禁錮,而她則要他的超能力之謎,
      彼此互相利用,暫時是分不開的。「我跟他互蒙其利,所以誰都不會傷害誰。」
          看來水口已將東方迷儂掌握在掌心中了。「只要你有把握保衛自己,伯伯就
      支援你的決定。」
          「謝謝,我會努力的。」
          「好,很好,我最喜歡有自信的水滴兒。走吧,用餐去,伯伯順便跟你介紹
      一位新朋友。」
          「新朋友?誰?」
          「你馬上就能見到了。」他帶著她步入餐廳。
          水滴一直盯著薛立莫不放,眼皮不曾眨過一下。
          坐在她對面位子的男子名叫薛立莫,是準伯伯的忘年之交。此人的長相十分
      俊美,舉手投足間充滿著魅力,爾雅的氣質完全不帶狂氣,就像童話故事裡所形
      容的白馬王子,會一讓人欣賞、著迷,可惜不會把她的心魂給吸引過去。
          薛立莫覺得有趣極了,這女孩不看餐桌上的食物,一打照面,就猛盯著他瞧。
          「你在看什??」醇厚低嗓帶著笑意。
          「你不會耶!」她像發現新大陸似地突兀輕嚷。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聽得薛立莫一頭霧水,他問道:「我不會什??」
          「勾魂。」她快樂地回答。
          「啥?」他愣住,完全意會不過來。
          「勾魂!」水滴清楚地重復一次,坦率的視線依然落在他臉上。
          佟準緊張極了,連忙打圓場。
          「不準你亂說話。」薛立莫可是重要的貴賓,得罪不起。召喚研究所的龐大
      資金幾乎都來自他叔叔的讚助,若非有薛家大力幫忙,召喚研究所豈有能力維持
      到現在?早就消失在科技界了。「很抱歉,水滴這丫頭思想天真,說話總是口不
      擇言,請你包涵。」
          「沒關系。」薛立莫不以?意,只覺得有趣,還反問一臉無辜的水滴道:「?
      什?我要懂得勾魂?我又不是巫仙,哪裡懂得勾魂的方式。」
          水滴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不斷絞扭手指頭。「也對,你又不是巫仙,哪裡懂
      得勾魂的技巧!況且這世上能有幾個巫呢?」東方迷叢的特異或許是唯一。
          薛立莫好奇的問:「你愛看童話書嗎?不然怎?會幻想神怪故事。」
          「我是愛看啊!」
          侈準連忙又插話。「水滴從小就不愛玩,都是窩在家裡,所以才會養成她過
      於單純的性情。」
          「感覺得出來水滴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見他並無厭惡之意,佟準暗暗鬆了口氣。「這孩子個性耿直,不懂得使壞心
      眼,在現今的功利社會,不知道是優點還是缺點。」他觀了水滴一眼,忽然提議
      道:「立莫可以教教水滴這乖娃兒學習一些人生道理,不如,你們就交往當個朋
      友?!」
          「朋友?」水滴小臉一皺。
          這孩子的表情也太「難看」了點。
          「你喜不喜歡跟薛先生聊天?」佟準的聲音有點僵。
          她想了下,又看向薛一止莫。「並不討厭。」可是這種不討厭的感覺和跟東
      方迷叢一起時大不相同。
          呃,她怎?老拿東方迷叢做比較?
          「不討厭我的話,就和我當個朋友吧!」薛立莫熱切地主動搭話。他沒有富
      一豪子弟的高做身段,態度親切又迷人。也就是這股氣質讓佟準看中,有意把水
      滴跟他牽成連理。
          「是啊,多交些朋友對你有益處。」佟準不斷鼓吹水滴與薛立莫交往。這兩
      人互看對方都挺順眼的,頗?契合,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可能。
          她側首思索,道:「我是可以跟你當朋友啊!」他很和善亦很尊重人,跟他
      說話有如沐春風的舒服感。
          「後天出去走走。」薛立莫邀道。
          「約會嗎?」她腦中馬上浮現這句話。
          「約會?這?說也沒錯,你願意嗎?」
          「我……」她心底打了個突,忽然間遲疑了起來,好似在抗拒什?似的。
          「不願意?」薛立莫畢竟在商界打滾多年,自然一下子就看透她的心思。
          她笑,卻笑得有點呆滯。「沒有不願意。」
          「不是安慰我的話?」
          水滴深吸一口氣,闃黑如星的水眸閃過一抹堅定。「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
      以打勾勾。」
          佟準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又不是小孩子,打什?勾勾?」
          「沒關系,挺有趣的。」薛立莫不以?意,也跟著玩心大起。「好,咱們就
      來打勾勾。」
          水滴反而嚇了一跳!「你……你不覺得奇怪?」
          「不會。」
          「你好象……很寵我耶?!」初相識就願意配合她的思考邏輯,面對她的態
      度溫柔如和風,總是用暖暖的氣息拂過她心坎,讓她覺得舒服又自然。
          「你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公主,值得男人寵惜。」他伸出手指。「來,打勾
      勾,我們來做約定。」
          「約定……」水滴凝視著他的長指,心思無法控制地擺晃了起來……
          猛然間,左紫右黑的眼瞳鑽進她腦海,像是春雷般擊入她心口,碎裂了適前
      的堅定!
          「不打勾勾了,說定就好,太像小朋友了,會被取笑的。」她拒絕跟薛立莫
      打勾勾,這種幼稚的訂約方式,她只想對東方迷叢執行,她想把這份幼稚保留給
      東方迷叢。
          「水滴?」她發呆的表情很奇怪。
          「我們後天去玩。」道完,她立刻舉筷進攻桌上佳肴,完全不敢?頭看向薛
      立莫。
          薛立莫很像童話故事裡所描述的白馬王子。
          當水滴用這詞形容這位青年才俊時,站在一旁的佟準馬上同意地說,他確實
      是白馬王子,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白馬王子。
          你對立莫有好感嗎?
          佟伯伯在送走貴客後,仍然不斷追問她,而且不只一次。這兩天裡,同樣的
      問題一直在她耳邊盈繞。
          我對薛立英有好感嗎?
          長長的車身行進著,車身微微的晃動並沒有把水滴晃醒過來。她坐在靠窗的
      位子,痴望車窗外,然而,眼神卻是迷惑的。她的、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我對薛立莫有好感嗎?
          「水滴?」
          隱約中好象有人在叫她。
          「水滴?」對方聲音大了些。
          她好似回過神來,然而回答的聲音卻一樣縹緲無力。
          「我不想說話。」她連頭也沒回。
          「好,不說話。」坐在身旁的薛立莫不勉強,任由她出神。
          身邊伴侶不理會他,那就自找樂趣吧!薛立莫自得其樂地打量起公共汽車的
      內部狀況來。
          他第一次搭乘公共汽車,第一次做平常人日常生活會做的事。大概是上班時
      間,搭乘的客人並不多,這才讓他們有座位可坐。
          國際公司的總裁身分,及自小在優渥環境下成長的關系,就算只是隨意簡單
      的櫬衫、長褲,天生的貴氣仍然掩藏不住。他的氣質就是和普通人大不相同,自
      然也會?生與平常人格格不入之感,一路上總有人在偷瞄他。
          公車走走停停,客人上車下車。這一路,薛立莫果真沒有打擾神遊太虛的她。
          直到公車駛進終點站  陽明山。
          「水滴,要下車了。」薛立莫輕聲喚了喚她,司機已經在催促了。
          水滴驚醒過來。「到了呀?」
          「嗯。」他笑臉對她。
          她尷尬地低下頭。
          真慘,瞧瞧自己剛剛做了什?蠢事?竟然忘記身畔有個薛立莫,自顧自地想
      著事情。
          「對不起,忘了你的存在。」她慚愧地道歉。
          「沒關系。」薛立莫不以?意,在司機翻白眼之前先帶她步下公車。
          他牽著她的手,她並未拒絕,兩人一路緩步慢行。
          風拂來,帶著香草味,輕輕吸嗅空氣中的綠草香,心跟著舒適開闊了起來
          「我發現你人好好耶!」展翅的鳥穿過藍空,天際的白雲飄卷著,水滴忍不
      住嘆道。今日的天氣靜謐穩定,一如他的個性,柔和好親近。
          「是嗎?我人好?」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好」字形容他。或許相識未深,她
      沒有機會認識更多真實面的薛立莫,才有這種錯誤認知。在商場上,他可非溫雅
      之人,之狠之殘是赫赫有名的,而面對女人時,他雖然有禮,不過疏冷的態度亦
      是出了名。
          「你人是好啊,跟你相處不必提心吊膽,每每擔心下一步又會發生什?驚心
      動魄的事。」剛才她發呆,忘了理會他,他卻沒有生氣,還容許她神遊。倘若今
      天身邊的人換成東方迷叢的話……討厭!她怎?又拿這兩人做比較?
          「如果我能讓你覺得安心,我很欣慰。」他拉著她踏上階梯。
          「是嗎?你在乎我的感覺?」
          「當然。」
          「?什??」
          他笑卻不答。
          兩人在國家公園裡漫步,出色的男女並肩而行,一路上引來不少遊客注視的
      眼光。
          水滴一路走,但滿腹疑惑讓她沒法子盡興暢遊。
          「渴不渴?」薛立莫體貼地問她,她一張小臉已經泛出酪紅色。
          「還好,只是腳有點酸。」她確實缺乏運動。
          「聽準叔說,你天天關在實驗室做研究,甚少有戶外的休閑活動。」
          柔柔陽光洒落在她纖細的嬌軀上,襯著配紅的臉蛋,宛若一尊玉人兒。
          她傻笑。「其實我本就不那?愛玩。」
          「老關在屋子裡也不好,出來透透氣是必須的,這樣腦筋才不會打結。」他
      開玩笑地說著。
          她突然停下腳步,回身望著他。「你?什?要這?關心我?」這是她第二次
      問他?什?了。
          「我並沒有惡意。」他平靜地回答她的疑問。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就因?你沒有惡意,我才覺得奇怪。我們認識才三天,
      你需要這?關心我嗎?」她很開心能與他出遊,這種快樂她亦很享受,只是,他
      會不會對她太好了些?
          他正視她,清雅的俊容顯得異常嚴肅。
          「你可聽過一見鍾情這四個字?」他問。
          「一見鍾情?」怎會不知,只是乍聽這四字,心裡就是覺得不安寧。
          「你沒讀過?」他發現她突然間變得好沈靜。
          須臾後,她才開口。
          「我當然聽過,對我而言,這種相遇是最美麗的邂逅方式了。」突地,東方
      迷叢的面孔毫無預警地浮現腦中,怎?越想忘掉反而烙印的更深刻?!「不要!」
      她恨恨地嚷出聲,不想讓東方迷叢的面孔襲上心間。
          「不適用在你我身上?」原來……她的答案出來了。
          她嚇了一跳!「不,我不是說你,跟你沒關系……可是,也不是說我就會跟
      你……」
          「好了,不說了,到此?止。我們暫時別討論這個話題,今天出遊是來放鬆
      心情的,而不是自找煩惱。」他是太過心急了點,逼得她語無倫次了起來。
          水滴咬了咬下唇,一時之間也沒辦法跟他解釋清楚對他的觀感。
          她是喜歡薛立莫,只是,一旦超出朋友之間的關系,她下意識地便萌生退意。
          她總覺得很對不起他。
          「水滴,笑一個,我可不想看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他輕拍她粉頰。
          「我……」她笑不出來。
          「你的苦瓜臉讓我覺得自己好象劊子手,謀殺了你的美麗。」
          「呃!這?可怕?」
          「是。」
          水滴擠出笑容……拚命扯笑。
          他暗暗嘆了一口長氣。「你呀,真特別。」他擁著她,繼續未完的出遊行程。
          「哦,心情愉快?」東方迷叢疑惑地攏了下眉心,旋即恢復正常,唇畔淺勾
      一抹微笑,有趣地再問:「沒弄錯?」
          「沒,他們是這?向我回報的。這些天來,薛立莫對水滴大獻殷勤,而佟準
      更是在背後推波助瀾。」古願冬說著水滴返回召喚研究所後的一切動態。
          薛立莫,今年二十八歲,?薛氏財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此人顯赫的背景與
      驚人的才華,早就令他成?財經界津津樂道的人物,獨身的他更是名媛淑女趨之
      若驚的頭號金龜婿。
          「薛立莫的出現讓我確定長年資助召喚研究所的背後金主,正是薛氏財團。」
      古願冬繼續說道。察訪數年卻一直無法確定的事終於有了答案。
          「看來薛家是有兩把刷子。」對手有點分量也才有趣。「倒是……水滴怎?
      轉了性,竟然懂得玩樂?薛立莫有這?大的本事改變她的個性?」幽幽目光一掃,
      落在玻璃桌上擱著的一把刀上。上回水滴持握過,用來割開過他肉體的手術刀。
          「我懷疑水滴可能愛上了他。」古願冬大膽猜測,否則依水滴的性子,是不
      可能跟陌生男人自然相處的。再說,薛立莫條件極佳,女人會愛上他很正常。
          「憑他?」東方迷叢扯動唇角,口氣頗不以?然。
          「薛立莫爾雅的氣質與水滴純靜的氣韻頗?合櫬,會互相吸引也不意外二當
      然,要屏除她做研究時散發出來的噬血感。除去解剖嗜好的她是很吸引人的。
          東方迷叢奇怪地看著古願冬。「你認?這兩個人適合配成一對?」
          「他們像極童話故事中的白馬王子與白雪公主。」話一出口,古願冬不禁笑
      了起來。無形當中,他竟也被水滴給影響,用起童話故事來當比方。
          彎起的指關節輕敲桌面,敲出沈重的節奏來,東方迷叢道:「願冬,你的判
      斷力有問題。」
          「是嗎,呃  」迎上少爺不屑的神情,他不禁一愣。奇怪,少爺怎?會出
      現這種神情?不該有的。
          東方迷叢對於人、事、物都極?冷漠,他向來不理會旁人的喜怒哀樂。既然
      沒有感情,那又何必在乎?既然不在意,又何必出現不屑的反應?
          況且,水滴曾經對他有過愛,但是少爺親手將它毀滅掉,他把水滴的愛情狠
      狠打碎了。那?,此時此刻的神情未免顯得矛盾。
          「怎??」古願冬看來一臉痴呆,他被什?嚇到了?
          古願冬向天借膽也不敢道出心中疑惑,於是連忙掩飾道:「我是擔心水滴一
      旦被薛立莫迷惑,就不會再忠心於少爺您,她會不會因此放棄掉研究工作?」少
      爺似乎沒有感覺到,他潛意識裡已經開始在乎水滴了。
          「佟準自以?是只經驗老道的狐貍,殊不知他的本質是只可笑的老鼠。」?
      了控制水滴,找個男人來擒拿她的心是挺高明的,但有用嗎?
          「這個招數確實高竿。」古願冬故意這?說。
          東方迷叢睨看他。
          「你認?薛立莫會成功?」願冬一直顯得憂心仲仲,彷佛水滴已經成了薛立
      莫的枕邊人。
          「不該防患於未然嗎?」古願冬反問道。
          「防患於未然?」
          「阻止水滴愛止薛立莫。」
          指關節敲打的旋律越來越急速,東方迷叢的表情令人解析不出。
          古願冬進一步說道:「少爺別忘了,水滴的個性異於常人,不看緊她,誰也
      捉摸不住她下一步的動作。也許她真會放棄研究工作,也許她會聯合薛立莫倒戈
      相向,這都有可能的。」
          「哦?」
          「當然,也許是我太多心了。」
          指下的旋律突然停止,他微微一笑,起身道:「好吧,我去探望她。我也很
      想看看,她幸福的表情會是什?模樣?!順便確定,她有沒有本事把我摒除在記
      憶之外?」
      
                                      第六章
          「在笑什??」薛立莫瞧水滴興高採烈地對著棋子猛發笑,心情也跟著愉悅
      起來。她燦美如花的嬌柔笑靨,給他一種想呵護在掌心中的想望。
          「這個遊戲很好玩耶!」水滴移動著棋子。玩了一個上午的棋,仍是覺得很
      有趣。
          她很容易滿足嘛!
          「我本來以?你會嫌悶。」薛立莫也跟著移動棋子。
          「不會悶,好玩極了!可以動腦,真有趣。」?了求得勝利,她的腦袋瓜子
      一直轉個不停。
          「將軍!」薛立莫突喊。
          「呀!輸了。」
          「是,你是輸了。」
          「我好笨哦!」她無奈地撤唇,對於自己下棋的功力甚是不滿。
          薛立莫臉上盡是笑意,回道:「你哪裡笨了?你也剛學會玩棋,能跟我對戰
      這?久的時間,已經很難得了。」
          「笨就是笨,不用替自己找理由。」話才說完,水滴立刻頓住。她居然主動
      承認自己愚笨?!她從來不示弱的,就連在東方迷叢面前也一樣。她從不認輸,
      而今她卻願意在薛立莫面前卸下心防,一丁點兒的防范之心都沒有。
          「怎?啦?」她的神情變得好古怪。
          「沒、沒事。」她笑,只是揚起的唇角顯得有些僵硬。
          她的臉藏不住心事,不過薛立莫也不想追根究柢,只是拉起她,道:「玩了
      一整個早上也悶了,我們到外頭逛逛。」
          「去玩?!」
          「嗯。」
          「你不用上班嗎?」記得佟伯伯說過他是大財團的未來繼承人,不過這些天
      來他卻一直陪在她身邊。
          「我是得上班,而且注定要上一輩子的班。工作對我而言是擺脫不掉的枷鎖,
      所以我偶爾也要放縱一下,好好享受人生,否則不就太可憐了嗎?」他一臉委屈
      模樣。
          水滴噗哧一笑。「你好有趣哦!跟你相處好愉快上沒有負擔的談天,不必煩
      憂是否做錯事,就這?自自然然地說著話。
          「謝謝你的恭維。」她不知道,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會展現出「和藹」的
      一面。在工作上,他的鐵面無情是出了名的。
          薛立莫帶著水滴離開召喚研究所,開車前往市中心鬧區。停好車後,兩人並
      肩漫步在熱鬧的街道上。
          「走走吧。」
          「好。」
          陽光亮晃晃,白雲飄呀飄,晴朗的天氣彷佛也讓街上行人的表情跟著活絡起
      來,有嗔有笑,各種姿態都有。忙碌的上班族,加上亂晃的閑人、蹺課的學生、
      勾著手的親密情侶,讓熱鬧的市區充滿著蓬勃氣息。
          他倆緩步遊逛,水滴一路走,卻一路怔痴。置身在人群中,享受著人群帶來
      的朝氣,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好封閉、好寂寞。除了她以外,只剩「偶像」
      陪伴她。
          「你又在神遊了。」看她呆呆不動,就知道她又神遊太虛去。
          水滴嚇醒過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粉了小舌。
          「我的思緒又飛遠了。」她乖乖承認自己的不對。
          「你每次跟我出遊總會出神,我就這?無趣,凝聚不了你的注意力?」他是
      否該好好檢討自己的魅力是否還在?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實我不僅僅對你會這樣,我對所有人都會,我常常
      是這個樣子的,自己也無法控制,只除了  呃!」
          「只除了誰?」
          水滴笑意更深,但搖頭不答。
          「你分明有話。」他追問。
          「沒有。」她使勁搖頭,不想提起東方迷叢。是啊,只有他有能力吸引她全
      部的注意力,也難怪,他是男巫嘛!懂得勾魂攝魄的巫。
          她轉身快步坎向一家店前,透明櫥窗內的晶瑩光彩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投射燈下,擺在展示櫃中所費不貲的鑽煉與戒子閃閃發亮,璀璨極了。她
      好奇地張望著,薛立莫趨前看去,然後二話不說便牽起她的柔荑走進店內。
          「兩位好,請坐,讓我來?兩位服務。」店員熱絡地趨前打招呼,倒茶恭迎
      上門的貴客。
          「你喜歡什??盡管挑。」坐定後,薛立莫大方地說道。
          她望著玻璃櫃,亮晶晶的鑽石好迷人。
          「小姐喜歡哪款式樣?可以試戴看看。」店員殷勤地服務著。她認得薛立莫,
      他經常登上財經雜志的封面,是個風雲人物,當然不可怠慢。
          杏眼巡望著櫥櫃內的各款飾品,又看了看自己光滑潔嫩的修長手指。「這裡
      的戒子都好漂亮哦!」
          「你想要戒子?」
          「嗯。」她點頭。
          「請稍等一會兒,本公司有更精致的鑽石戒子可供兩位參考,我立刻去拿。」
      店員精明得很,知道遇上大金主,立刻決定供上最出色的鑽石戒子。財神爺光臨
      嘍!
          一會兒後,店員將錦盒送到,開?。
          「哇,好特別、好漂亮。」水滴輕呼一聲,開心地拿起它試戴。從來不佩戴
      任何飾品的她,向來不關心自己的衣著打扮,這次戴上這種亮晶晶的戒子,覺得
      滿好玩的。
          「你喜歡?」薛立莫望著她開心的笑臉。
          「它好漂亮。」手?高,奪目的光線投射出炫麗的光華,也映照出它不菲的
      身價。
          店員介紹道:「這只鑽戒是本公司首席設計師獨一無二的作品,雖然價格定?
      一百五十萬,但絕對有其價值。」
          「它是獨一無二的?」水滴道,笑笑後,褪下戎子,交還給店員。這個戒子
      好象太貴了。
          薛立莫取來鑽戒鑒賞著。「你喜歡嗎?我買下來送你!」
          「你要買下來送給我?」
          「只要你喜歡,我就買下。」
          「這樣好嗎?」
          薛立莫明白水滴完全沒有金錢概念,她只是像個小女孩般,對於美麗的飾物
      充滿著好奇與欣賞。
          「沒什?不好。」他思索了一會兒,而後道:「不過我想提醒你一件事,你
      可知道男人送戒子給女人是有特殊解釋與意義的?」
          「解釋?什?解釋?你送戒子給我有什?意義?」她一頭霧水。
          他目不轉睛地對著她茫然的眼,周遭空氣也隨著他的沈默而凝滯。
          不僅店員不敢多話,連水滴都感覺事態嚴重。
          「怎……怎?了?」
          「水滴,倘若你收下我贈送給你的戒子,意味著你願意接受我、喜歡我,也
      愛著我,誓言這輩子都要留在我身邊,成?我的親密愛人。」
          她身子一僵,擺在櫥櫃上的手驀然收了回去,瑩透的杏眼流泄出緊張的情緒
      來。
          「怎??!」她的反應非常激烈,轉瞬間彷佛變成一只受到驚嚇的小綿羊。
          水滴手握成拳,緊緊握著,深怕指頭被套上了鑽戒。「我、我不想要戒子了。」
          「你不要?」
          「不要!我不要了!」她答得既快又乾脆。
          雖然不出所料,薛立莫卻難掩失望。
          「是太快了些。」跟她相識不過短短幾天光陰,他是太過躁進。畢竟,一見
      鍾情這等浪漫愛情,可非人人都能遇上或者接受。
          水滴關心地湊上前去,看著他,抱歉地道:「我讓你不開心了?」她好象傷
      了他。
          「沒有。」
          「明明就有。」她堅持道,小手撫上他的臉頰。「你是個好人,對我很好,
      我不想讓你不開心,但我不知道要怎?做。」她剛才的反應是不是很傷人?
          她撫慰的舉動令他動容。
          店員站在一邊,屏氣凝神地望著這對貴客,完全不敢有任何過大的動作出現,
      深怕破壞掉這股奇特的氛圍。
          薛立莫抓下她的小手,大掌揉了揉她的發心。「我沒有不開心,我只是在想,
      如果只是單純地贈送你這只鑽戒,不具有其他意義,你願意接受嗎?」
          水滴皺起眉頭。
          薛立莫很慎重地強調道:「單純的朋友,就互相關心,不帶愛情成分。」
          半晌後,她問他。「?什?? 」
          「什??什??」
          「你?什?要跟我做朋友?你?什?要這?關心我?你不覺得我是一個奇怪
      的人嗎??什?一直對我很好?」她的個性古怪,性情也屬殘酷,東方迷叢說她
      跟他是同一種人,既然她用男巫形容了東方迷叢,換言之,她也就是女巫嘍?!
      原來,他們兩個都不屬於正常人類。
          「我從來不覺得你奇怪!」他回道。
          「難道是我沒有動手解剖你,所以你才會覺得我很正常?告訴你,我其實是
      很噬血的。」她開始形容她在實驗室裡的殘酷模樣,毫無保留地說著。以前從不
      覺得目己的渴血殘忍,現在卻開始承認起自己的詭異來。或許,她在不知不覺中
      被東方述叢給洗了腦,所以才會認?自己跟他同一國。
          「嚇到沒?」她問他。
          薛立莫處變不驚,並沒有表現太大的驚詫,而一旁的店員則壓根兒以?她在
      掰童話故事。
          「我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一樣平靜地回話。她喜歡解剖研究,而
      且相當的執著,這點他理解,而一個人若是過於執著於某件事上,行?總會有些
      異常,甚至引人非議。如他,在商場上也用過一些手段,真要評論起來,他也高
      尚不到哪兒去。
          水滴並不太相信他的話。
          「你真的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她追問著。
          「還好。」
          「還好?」言下之意,她還是有點古怪嘍?
          「興趣是可以改變的,我建議你可以培養別的興趣,或許你會找到比埋首實
      驗室還要有意思的志向。」薛立莫給她提議。
          她表情茫然了起來。
          「培養別的興趣?改變志向?」她從來沒有過放棄研究的念頭,完全不曾有
      過  不,有一回,但也僅止那一回。那一次,她緊握在手的解剖刀無法從東方
      迷叢的身體劃下去,她下不了手,但也就只有那一次。
          但那一次的遲疑來自她內心深處,並不是由別人來主導改變她的意向。
          「怎?啦?你的臉色不太好看。」薛立莫緊張地端詳地。
          兩張臉孔靠得好近,回盪在其間的氣氛讓店員連呼吸都放緩下來,深怕打散
      了這股親暱氣息。
          她眨眼,再眨眼,傻傻再問:「我很好,我只是在思索你的提議。你真的認?
      血腥的研究工作不妥當?換個志趣會更好?」
          他鬆了一口氣。「這個世上值得花心思的事務有很多,你花樣年華,不該老
      是困在研究所,埋首在解剖研究中,太浪費青春了。」
          薛立莫跟東方迷叢的思考方式真是大大不同。
          而誰的想法讓她比較可以接受?
          「水滴,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我只是建議你,一讓你有選擇。」薛立莫唯
      恐她誤會他存心不良,忙不?地解釋著他的用心。
          「我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她明白他是出於好立息。
          「幸好你沒有誤會。」薛立莫鬆了一口氣。
          她心有所感,這兩個男人心性截然不同。
          東方迷叢雖然都用「誘惑」的表情面對她,但她總是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狂氣
      與霸狠。東方迷叢不知道字典裡有建議兩字,他只懂命令!
          他與薛立莫,個性兩極。兩相比較,強烈進駐她記憶中的、有本事吹皺她心
      湖的,卻是東方迷叢。
          她心裡老是惦記著一個討厭她的男人。
          她擰眉,甩頭道:「我要謝謝你,謝謝你這些天來一直對我很好。」
          「不客氣,誰叫你是白雪公主,值得讓我寵愛。」他投其所好,用她習慣的
      詞讚美她。
          她燦笑,甜甜回道:「你也是白馬王子的化身哦!」
          「兩位天生一對啦!」晾在一旁的店員忍不住插話,還打算再歌功頌德一番。
      「兩位  哇!這是什?……」
          門外突然卷起一陣強風,吹得強化玻璃嘎嘎作響,大夥兒全呆住,驚嚇地向
      外頭望去,瞧見門外的行人個個嚇得抱頭鼠竄,狼狽地四處找地方躲藏。
          狂風僅肆虐五秒鐘就又戛然停止,一切歸於平靜,平靜到彷佛剛才的怪異現
      象僅是一場夢,不曾發生過。
          「那……那是什??」
          「剛才的風……好奇怪……」有人恐懼地叫。
          「風……」水滴喃喃念著。
          「是台風嗎?怎?可能,氣象預報員並沒有這?說呀!而且那陣風好古怪…
      …」
          「對啊、對啊,嚇死人了,到底怎?一回事?」?人議論紛紛。
          「水滴  」薛立莫才喊她,水滴卻突然彈跳起來,沖出門外。外面街道一
      片狼藉  招牌被吹落、路燈也有幾根歪斜掉,甚至連路樹也倒了幾株。
          「是他嗎?他來了?」水滴不斷喃喃念著。
          「誰來了?」追上前的薛立莫聽見她的話,反射性地問道。
          「他?什?會來?」水滴左看右瞧,並沒有瞧見他的身影。是她弄錯了嗎?
      「不應該的呀,約定的時間還沒到。」
          「水滴,你到底在說誰?」她心神不定的樣子令人擔憂。
          「東方迷叢。」水滴道出他的名字。
          「東方迷叢  」薛上止莫才說著,眼神就被一道身影給吸引了去。對方站
      在遠處,他卻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連想漠視都不行。
          那道黑色的修長身形緩緩靠近,他的態度看似悠閑自若,但身上散發出來的
      魔性氣質,卻令薛立莫攏起眉心。
          這個男人面容俊美到邪魅,邪魅到會勾魂攝魄。從他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迫
      人力量令人膽寒,他想移轉視線,偏偏又抗拒不了他的召喚。
          尤其那對左紫右黑的眼瞳,簡直讓人不寒而栗。縱使見人無數,他也從未見
      過這種類型的男子。
          猶如惡魔、邪剎,想與他爭鬥便要有下地獄的心理準備。
          薛立莫無法動彈地看著東方迷叢踱至他們面前。
          水滴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東方迷叢的俊容上,一瞬都不曾移開過,像著魔似地,
      直到東方迷叢開了口,才打破這股沈滯感。
          「你怎?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會吧?難道你忘了我是誰?!」東方迷叢似
      笑非笑地調侃著她的反應。
          水滴忍不住嚥了嚥口水,一時之間無法厘清紊亂的心緒,只是傻傻問道:「
      你……你怎?來了?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上看著他,有陌生、有熟悉,不斷
      橫亙於心頭的矛盾感覺,正是紊亂的源頭。
          「時間沒到我就不能來找你?你看到我好象很不開心?」
          他深邃眼眸神秘難測,唇角揚起的笑意也好詭譎,好象……好象……有企圖?!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水滴一直覺得很不安。
          「那是哪個意思呢?」他好溫柔地詢問。
          「我只是……只是……」只是什??她仍然陷入一片混亂中。
          東方迷叢瞟了眼水滴身畔的薛立莫,有趣地再問:「原來你交上新的朋友了,
      難得!」
          水滴驚惶地彈跳起來,第一個念頭就是把薛立莫藏到東方迷叢看不見的地方。
      對,得趕快把他藏起來,否則會出事。
          「你在緊張什??」東方迷叢的聲音好低、好柔,卻隱含著……不滿。
          薛立莫主動趨前開口道:「水滴,替我們介紹一下。」
          「不要!」她驚慌地拒絕。
          「?什??」這是薛立莫的疑惑。打從東方迷叢出現後,她就顯得惶恐不安。
          「因?……因?……」
          「因?我是她手術刀下的實驗物,所以她不知道該怎?介紹我的身分。」東
      方迷叢好心地替她解圍。
          水滴傻眼,沒想到他會「真實」地說出自己的身分。
          「你是她手術刀下的實驗物?」薛立莫被這段介紹詞給弄糊塗了。
          「是啊。」東方迷叢笑土息盈盈地繼續解釋自己的身分。「我可是水滴最喜
      歡的實驗物了,她愛死了我,?了得到我,用盡一切心機手段,可辛苦哩!」
          水滴表情僵硬了下。
          「我誠實地介紹了自己的身分,現在換他了。」東方迷叢反問這位護衛她的
      男伴是何來歷?
          「他……他……」唇辦開了又合,合了又?,躊躇良久就是說不出口。
          東方迷叢調皮地傾前問她。「有這?難介紹嗎?他是你的男朋友呀?」
          「男、男朋友?」強烈的電流竄過她心口,讓她的心臟猛地糾縮」下。
          「是不是?我猜對了吧!」他淘氣地眨眨眼睛。
          她打了個哆嗉,頸問寒毛全部豎立了起來。
          東方迷叢明明就友善極了,可在她眼中卻像極了準備下咒傷人的男巫,正摩
      拳擦掌,準備施展巫術毀滅得罪他的仇敵,而這仇敵當然是指她和薛立莫。
          東方迷叢又笑,笑容滿是妖魅。他很「欣慰」地說道:「我看你們相處的很
      愉快嘛!第一次見到你沒有負擔地跟異性相處。」
          「有……有嗎?」
          「跟他在一塊兒比和我在一起更快樂嘍?」東方迷叢的磁嗓輕柔到飄忽。「
      我看見了你的笑容呢!剛才在珠寶店,你很開心地對著他笑……毫無防備地對他
      展現最甜美的笑靨……一臉幸一幅的表情……」
          恐懼不斷流泄出來,溢滿心胸,她快要炸開來了!
          「我感覺到你的幸福了。」他的話」字一字都像利刃般插進她心口。
          薛立莫感受到水滴的驚恐,上前打圓場。「東方先生  」
          「不要跟他說話!我們走。」水滴突然大叫,拉住薛立莫扭頭就跑。
          只是,兩人才走了幾步,平靜的空氣驟起變化,一陣強風吹起。
          「你想做什??」水滴停下腳步,臉色蒼白地對他大吼。他方才搞出的破壞
      難道還不夠?還要再來一遍?
          東方迷叢無辜地攤手。「兩位不能留下來嗎?」
          「不能!」她吼。
          「這?保護薛立莫?他對你真有這?重要?」
          「他當然重要。」
          卷起數秒的狂風突然消散,周遭再度陷於一片岑寂中。
          只見東方迷叢慢慢斂起笑?,慢慢收起情緒,終至面無表情。
          水滴僵住了。她第一次面對他這樣的臉孔,完全的冰寒冷漠,令她難以解讀
      他的情緒。站在陽光下的他顯得飄忽不真切。
          打從和他認識以來,他的舉手投足總是挑逗人心,他隨時變化的表情總是勾
      引著她的靈魂隨之起伏,他總是用最最強烈的姿態進駐她心間,從未如此虛幻過。
          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
          「很好、很精彩。」
          東方迷叢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一讓水滴感覺承受重擊。
          「你讓我第一次嘗到失敗的滋味,沒想到願冬的疑慮竟然成真了。」他曾經
      自信地以?可以將水滴操控在掌心中,現在証明,原來是他自信過了頭。
          生平第一次嘗到「輸」的滋味,面對這一次的「輸」,他發現自己無法處之
      泰然。
          一股打算將薛立莫毀滅的意念不斷竄升、擴大。好吧,就順遂心意,用他的
      血來祭祀這片大地,順道用他來舐舔撫慰失敗的傷口。
          一直搞不清詭異疾風從何而來的薛立莫擋在水滴面前,先替她承受東方迷叢
      尖銳的反應。「你應該清楚,水滴單純沒有心機,何苦?難她?」
          東方迷叢的表情癒來癒陰 。「你很不錯,挺有擔當的,還肯英雄救美,水
      滴果然好眼光。」
          水滴上前拉住薛立莫,一步一步往後退。
          「我們快走。」不對勁,她感受到東方迷叢正要施展「法術」。
          「談清楚再走。」薛立莫不知大難臨頭。
          「不行,要走  哇」
          漫天狂風吹起,倏地籠罩住兩人,讓他們再也無法移動腳步。
          「啊  」
          「女人變心的速度還真快。記得不久前,你還承認喜歡我,轉眼間就擁抱新
      歡了。」她癒想逃,東方迷叢就癒抑止不了佔有欲望作祟。即使自己也強烈嫌惡
      這股陌生的感覺,但就是制止不了翻騰狂囂的欲火。
          「你在說什??我不懂!」水滴吼道。她和薛立莫正辛苦地與強風對抗。
          「恭喜你找到白馬王子。」左紫右黑的眼瞳彌漫出殺氣,薄紅的唇勾勒出噬
      血的紋路。「恭喜你找到了幸福……」
          「你是什?意思?啊  」身體好疼好痛,一臉慘白的水滴承受不住強風的
      壓力,難受地叫著。薛立莫盡其所能地護著她免遭傷害。
          「東方迷叢,你在生氣嗎?你是不是不滿水滴跟我在一起?你在嫉妒!」薛
      立莫吃力的嚷道。「原來你愛慘了水滴!原來你在嫉妒我擄獲了水滴的心!你在
      嫉妒、你在發狂!所以你現在決定要毀掉我們,是嗎?」他大吼。
          東方迷叢聽見了,被硬生生地揭開心底深處的想法,他滿腔怒火霎時降溫,
      狂風倏停!
          水滴跟薛立莫氣喘吁吁地靠在一塊。
          薛立莫暗暗鬆了口氣,臨時起意的計策幸好有效,否則恐大劫難逃。
          直到此時他終於明白,原來此人懷有超能力,難怪他會說自己是水滴的實驗
      物,而水滴會這?忌憚他。
          「水滴,你還好吧?」薛立莫關心地先問懷裡的人兒有沒有受傷。
          水滴臉色鐵青,驚愕的眼神掃過面無表情的東方迷叢,接著又看向護著他的
      薛立莫,一人一意想對薛立莫道歉,他好無辜。「對不起,嚇到你了。」
          薛立莫搖搖頭道:「我無所謂,只不過,你是不是要跟他好好談一談?」
          「談什??」
          薛立莫挺起背脊,直視著東方迷叢。「談談他的嫉妒。」
          「嫉妒?你說東方迷叢?」她又一怔。「怎?可能?你搞錯了吧?東方迷叢
      怎?可能會嫉妒別人?而且,他在嫉妒誰?他會嫉妒誰?」水滴不解地反問他。
          「是很有趣。」東方迷叢嗤笑了聲,冷冷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懂得嫉
      妒,而且還要勞煩你來提醒我。」陰冷的眼瞇起。他得一敗再敗,被這些螻蟻拆
      解心事?
          「因?你怕受情感牽制,自然不會承認嫉妒我和水滴在一起。」薛立莫繼續
      一針見血地直刺東方迷叢的要害。癒居高位者,癒是無法容忍被人撕開保護膜,
      這種情況他理解。但,?了保住他與水滴的性命,他得設法逼出他的真心。
          水滴插話道:「不可能的,薛大哥弄錯了,東方迷叢曾經叫我別喜歡他,是
      他叫我別愛上他的!既然是他主動拒絕我,又怎?會嫉妒呢?」
          「他真正的心立息是什??你自己問他。」
          水滴當真直接逼問東方迷叢。「你說,你愛我嗎?」
          面對她大剌刺的問話,東方迷叢頓時沈默。
          「不愛對吧?你根本不會喜歡我。」她安心了。這樣心裡才比較輕鬆,她拒
      絕再嘗一次被拋棄的滋味,那種心痛的撕扯好痛苦、好難受,她不願再嘗一回。
      「看吧,我說的是對的,他根本不喜歡我,薛大哥弄錯了。」
          薛立莫並不死心。「東方先生,你是否該把握住現在的機會,把話說清楚 
       」
          「不要說了!我也不想聽。我要走、我想走!我們走吧!」她急切地道。
          「你敢走?」東方迷叢出言威嚇。
          「留在這裡做什??我討厭這種感覺!?什?每次跟你相處都要這?的驚心
      動魄?!?什??」她邊嚷,邊拖著薛立莫走。
          「站住!」東方迷叢 厲的命令由後方傳來。
          兩人頭也不回。
          「站住!」更絕冷的命令再出。「你不怕我發狠傷人?」
          此話一出,她停下了腳步,但是並沒有回頭,只說道:「你若傷人,我跟你
      的七日之約立刻取消!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去見你,而你的帝皇美夢也、水遠不會
      實現!」
          「你威脅我?」
          「如果你不高興的話,那就施法把我跟薛大哥撕成粉碎吧!」道完,水滴拉
      著薛立莫快步離開。
          陽光依舊燦爛,白雲緩緩飄盪。沒有狂風、沒有怒氣,也沒有血的?色。
          東方迷叢容許兩人的身形消失在他的眼界外。
          可笑呀……
          「我怎?會走到這個地步來?今天來見水滴不是只?了看看她的幸福表情嗎?
      怎?會在瞧見她與薛立莫有著親密舉動的那一剎那,突地狂怒、狂妒,氣憤到失
      去理智,還不顧」切地當?施展異能呢?甚至,到了最後還對這兩個人軟了心…
      …不可思議地軟了心……」
          荒謬的情節,硬是發生在他身上。
          「而且……自己還強逼自己卸下自尊與驕傲,連不想去正視自己的心意都不
      被允許……呵、呵呵……」太可笑了,東方迷叢不再是東方迷叢,他做了一件又
      一件的蠢事。「東方迷叢呀,原來你愛上一個人就會變了樣,變到完全失去自我
      ……呵,很有趣的娛樂,太有趣了,我竟把自己推進這萬劫不復的境界中!」
      
                                      第七章
          水滴拉著薛立莫狂奔,跑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直到力氣全用盡了,兩人才
      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
          「他還會追來嗎?」薛立莫喘著氣,回頭張望。東方迷叢看來不像那種會輕
      易放棄的男人,他絕對會有下一步的動作。
          水滴卻頭也不回,平順呼吸速度後說道:「不會追來的,他要是想留下我們,
      剛才就不會放我們逃走。」她已然了解東方迷叢的個性,他不會容許違逆他本意
      的事情發生在眼前。
          薛立莫順過氣後凝視她,問道:「你似乎很怕東方迷叢??什??你怎?會
      把他當作鬼怪看待了?」
          「他比鬼怪還要可怕,他是一個懂得魔法的巫,觸怒他會天崩地裂的!」水
      滴不加思索地回答。想起剛剛他施展起能力的恐怖畫面,實在是太可怖了。
          「觸怒他會天崩地裂?」薛立莫咀嚼著這句形容詞,漸漸沈默下來,或許吧,
          東方迷叢擁有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倘若他決定要將世界毀滅,或許辦的到。
          發現他的沈默,水滴以?他是不相信。
          「立莫大哥,你以?我在開玩笑嗎?不,不是的!我沒有開玩笑,我也沒有
      夸大其詞。東方迷叢他真的是……是  」她突然噤了口,情急之下差點就把真
      相一股腦兒傾倒出來,幸好最後一刻踩住煞車。
          不妥當的、不能說的。欲言又止的矛盾情緒窘得她小臉一片通紅。
          「我知道你沒有開玩笑。」薛立莫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模樣,好氣又好笑地回
      道。
          「?什??」她驚詫於他的說法。
          「我大概猜測得出他的與?不同。」
          「你知道?」水滴錯愕地瞠大眼。
          「他擁有超能力,對吧?」
          她大吃驚!
          「立莫大哥,你……你真的看端倪來了薛立莫果然不簡單,水滴在敬佩之余
      也顯得尷尬,甚至還脫口問道:「立莫大哥既然知道真相,那?你會把這個秘密
      宣揚出去嗎?你會嗎?」她急切問道。
          「?什?這?問?」他揚眉,目光灼灼睇住她。
          「你會嗎?」她心焦地再問」次。
          薛立莫輕嘆出一口氣後,問道:「你很擔心東方迷叢?」
          「不是的。」她像被針刺到般彈起來。
          「不是?」他意味深長地微笑。
          薛立莫的笑容好古怪,彷佛在諷刺她什?似的,更叫她難安。
          「真的不是你以?的擔心他,不是這個樣子的,才不是呢!」她激動地?聲
      否認著,連額上青筋都快爆裂開來似的。
          「是又何妨?你何必緊張,更不必急著否認啊!我承認東方迷叢是一位特別
      的男人,而這位特別的男人喜歡你,對你也挺用心的,感覺還不錯,挺值得期待。」
          她立刻反駁。
          「他哪有喜歡我?他哪會對我用心?你太高估他了吧?事情才不是這個樣子
      呢!」燦亮的眸心逐漸模糊了起來,她已經不敢信任東方迷叢。
          「?何不相信他喜歡你?」他再問。
          「因?東方迷叢不值得我相信,他並不是你以?的「有情郎」,他不是這種
      人!況且你剛才也親耳聽見我說的話,是他不要我,是他先討厭我,他壓根兒就
      沒有喜歡過我!」她義正詞嚴地說著,可是雙眼卻不敢跟薛立莫對上。怕呀,怕
      被他看見了壓抑在心底深處的秘密呀!
          薛立莫平靜地凝視住她。「我是不清楚你們之前發生過什?問題,但是我很
      確定剛才瞧見了他的濃烈感情,他對你是有情的,東方迷叢對你是有愛意的。」
          「沒有!」她狂吼。
          「這?不喜歡他?」薛立莫的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莞爾味道。「既然不喜歡東
      方迷叢,你又何必保護他,擔心我會把他擁有超能力的秘密宣揚出去?」
          她啞口,又急急解釋。「我保護他的理由是害怕一旦消息外泄,會有人跑來
      分一杯羹,這世上惡毒的壞人很多,他們會搶奪召喚研究所的研究成果。」
          「是嗎?這?單純的動機?」
          「是!是!」她點頭如搗蒜。
          「你確定?」
          他的眼神很和善,可是水滴卻覺得很恐怖,心事好象要被挖出來了。
          「我、我很確定……我的心思一向很單純,我的想法也不復雜難懂,我知道
      自己在做些什?。還有,我之前就下定決心不再去想東方迷叢,我不想再花時間
      去談論與工作無關的他。」水滴拒絕再去思索那些深奧的問題。誰喜歡誰、誰愛
      誰,需要弄得這?復雜紊亂嗎?既然決定不愛,決定專心於研究工作,就不要再
      分心。
          對,不要分心!
          「我確定我不喜歡東方迷叢!」她握緊粉拳,一字一字清晰且強硬地說著。
      「我誰都不想喜歡、我誰都不想愛!我只愛我的研究工作,我只想研究!」撂完
      話,她宛如急箭出弦般賓士離去,速度快得不得了。
          「水滴  」薛立莫沒有追趕而去,只是佇立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於視
      線外。久久後,他才輕嘆口氣,幽幽喃道:「你的反應只會讓人更加確定你是喜
      歡他的,不過也因此讓我明白到,原來得要絢爛的?色才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他自嘲一笑。「也難怪,本質清澄無瑕的你,是不該繼續挑選無色無味的白開水?
      伴,因?那會很無趣……」在她的定義下,他便是無味的白開水,光鮮亮麗的發
      光體東方迷叢,他是拚不過的。
          檄天之幸呀,幸好他還未陷得太深。
          薛立莫拿起手機,撥電話給佟準。
          「好好照顧水滴,給她最好的支援,請不要出現任何差錯,明白嗎?」他聽
      似和緩的語氣背後,卻藏著 厲的警告味道,他現在也只能選擇默默在一旁幫助
      她。
          不明白薛立莫心思轉折的佟準只是一徑地回答。「請放心,水滴是我最疼愛
      的孩子,也是我最鍾愛的心肝寶貝,我不會讓她出現任何差錯的。」
          「你可要好好記住你的承諾。」
          「當然!」
          在佟準的笑聲與保証下,薛立莫掛了電話。
          志向怎?可以隨便改變?再說她的理想遠大而有意義,是以造福千千萬萬的
      人類?依歸。
          她的職業是美麗的!
          「乖乖,你是最偉大的實驗物,千萬、千萬別讓我失望喔……」水滴對著實
      驗台上的實驗品輕聲細語著。
          她會不斷說話的原因是?了壓抑下內心澎湃的情緒,她得拚命圍堵打算破柙
      而出的情絲。
          她要除去在乎東方迷叢的迷思,她要抗拒東方迷叢的巫術,她要全力阻止他
      的「巫咒」迷惑自己。
          「對,就是這樣,這樣子我才可以專心做研究,才不會想太多。」隨著實驗
      的進行,她的神情癒來癒鎮靜,神智也癒來癒空茫,到最後,表情是一片木然。
          慢慢地,她勾起微笑。只專注於研究,果然最能讓她感到快樂。
          她喜歡享受這種感覺,也對這份感覺最安心,更期待能夠持續下去。
          也之所以,佟準進來時她都渾然不覺,直到他出聲。
          「水滴兒,你跟東方迷叢的七天之約就快到了耶。」佟準不斷搓著手,有些
      緊張、有些焦躁地提醒水滴,深怕臨時出了差錯。
          「我記得,就是明天。」她把資料全都準備齊全,明天就會帶去見東方迷叢,
      她也很期待明天的來臨。
          佟準忽然試探一問:「水滴兒,你老實告訴伯伯,你真的敢去見東方迷叢?」
          「?什?不敢?」眉心皺起。她不會動搖決定,不會的,她再也不想聽見任
      何打擊士氣的言論。
          她會小心地把心封密得緊緊的,不讓任何迷惑擾亂了她的志向。
          「水滴兒?」佟準見她發呆,擔心地搖搖她。
          嗄!她嚇醒。
          佟準一臉擔心地道:「伯伯很擔心,你獨自面對東方迷叢會不會有問題?你
      能承受他帶給你的壓力嗎?」
          粉拳捏得死緊。
          「我當然可以承受!我不會服輸的。」只要存著單純的心,不要多想別的事,
      就不會有問題。
          再說狀況已經有些改變了,現在不只是她要跟自己戰鬥,想必連東方迷叢也
      需要厘清楚自己的心意,他現在的心情似乎也是亂成一團。
          「有自信最好,只要你能把持住自己,不被其他事情給牽絆住,那就沒有問
      題。」佟準摟了摟她。
          「知道。」她用力點頭
          「還有,倘若遇上麻煩的話……」佟準附在她耳畔,嘰嘰咕咕地交代了一長
      串計策。「……你就這?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地解決麻煩。」
          「明白。」她的眼神充滿冷森味。
          不當棋子,不按照他安排方式行動的下場,通常就是毀滅。
          與生俱來的支配欲望,讓他不允許有人違逆他的意思。
          二十多年來的冷絕個性造就他不懂「不甘心」,然而,在見到水滴的那一剎
      那,習慣的生活模式、習慣的思考邏輯硬生生被打亂了!
          乍見水滴的第一眼就著了魔似地選定她?伴侶,當然,向來逅傲的自尊與自
      信是容不得自己承認,在那」瞬間就已經傾倒於水滴魅力之下的事實。他一直不
      願意承認對她的那一份感覺
          痴狂於她的感覺!
          直到前天見面,水滴拒絕他的態度引爆了埋藏於心底的狂熱,她頭也不回地
      選擇薛立莫更是刺激他的理智。他瘋狂了、氣惱了,也因此激出了他一直不願意
      正視的事實
          愛上她的事實!
          東方迷叢修長的身形倚著粗厚的樹幹,瞄了眼腕表,他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
      五個鐘頭等候她。
          上次是水滴守候他,現在卻是顛倒位置,他成了輸的一方。
          輸的一方呵……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在這五個鐘頭裡,他也在測試自己的「忍耐度」,測試自己的底限究竟到哪
      裡?
          他真的這?在乎她嗎?
          可悲的是,在這五個鐘頭裡,他完全沒有扭頭離開的打算,連一絲念頭都沒
      有閃過。
          約定時間到!
          一抹娉婷的身影果然準時現身,她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他。
          水滴依約前來,東方迷叢卻在乍見她快樂的神情時,慍怒了。
          她的行動沒有一絲遲緩,她的表情沒有一丁點兒的愧疚,完全沒有。
          宛若喜鵲般的步履輕巧地在他面前停下。
          她笑咪咪地朝他道:「嗨,我來實踐承諾了。」柔嫩的聲音沒有威脅感,甜
      蜜又嬌美。
          東方迷叢凝娣她好半晌,久久後才開口。
          「你變了。」磁嗓驀然降得好低好沈。
          「我變了?有嗎?我哪裡變了?」她眨著大眼睛,無法理解他的說法是何意
      義?
          「你變回到了最初,變回到我跟你最初相識時的態度。」
          「哦,真的?你也感覺到我回復正常了?」她好高興,原本還擔心意志不夠
      堅定,沒想到連東方迷叢都「肯定」她的表現。水滴在開心之余不忘安慰他。「
      你不用太擔心啦,你是我最愛的「偶像」這身分並沒有改變,你依然是我心目中
      最棒的「超級偶像」哦!」她笑得燦美如花。
          「我該覺得榮幸?」他又被打回至實驗物的地位。
          「當然嘍!」她肯定地猛點頭。
          得承認,此時此刻的水滴是用著最初始,也就是當他?實驗物的心情在面對
      著他,而除了這項關系以外就沒有任何的牽連,尤其是男女之間的動心牽系,她
      排斥的極明顯。
          「你怎?了?你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耶!?什??難道你不喜歡我現在的樣
      子和態度?」她奇怪地問道。
          「是不喜歡。」
          「?什??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你不滿意了?」
          他冷哼,踱近她。「我不滿意你的態度過於從容,非常非常的不滿意。你怎?
      可以用一張毫無芥蒂的臉孔面對我,好象忘記兩天前我才差點要了你們的性命,
      你是如何做到這?的無所謂?」
          「我沒忘呀!」她委屈地回答。
          「那你還敢來?!」
          「?什?不敢來?事實上,應該怕的人是你才對吧!」她可是殘酷冷血的研
      究專家,而他只是實驗物,角色可別顛倒了。
          東方迷叢再度沈默。
          他的沈默也讓水滴無奈地撤唇,又無奈地踢踢綠色小草,咕噥說道:「你是
      不
          是(缺行)你不用怕,更不用搶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做好研究工作的,不
      會讓你失望的。」
          「我現在不想聽解剖研究的事情。」他冷冷迸話。
          「不聽研究,那你要聽什??」
          「薛立莫。」
          「啥?」她愣住,期期艾艾地反問:「立莫大哥有什?好談的?」
          「我要你談談他。」
          她皺起眉,搖頭道:「你對他有好奇心,應該自己找他聊天去,怎?會想藉
      由我的嘴說出來呢?」道人長短可不是她喜歡做的事情。
          「我想聽你親口說他。」
          「我不要。」
          他 瞪她。
          「你?什?」定要逼我講立莫大哥?!」她慍怒了。
          「沒?什?,我只是想從你的言談裡確定一下,你對薛立莫投下了多少感情?」
          她再度愣住!
          「曾經,我以?你是我的掌中物,然而你卻成功地逃出我的掌握外,並且換
      成是我在不舍你。」他柔聲訴說著心情。
          「你……你幹?又說這種笑話?」她全身僵硬。
          「是笑話嗎……」低喃聲似魔似魅,一絲一縷地漫放出來,纏住她心間。
          一股異樣情愫又在蠢蠢欲動,水滴慌了。「你……你變的好奇怪,這兩天都
      好奇怪,完全不像是我所認識的東方迷叢。」
          「沒錯,我是變奇怪了:… 」他再嘆一聲,他?她不知嘆息過幾次。「…
      …我奇怪到自覺可笑,因?愛上你並不是我原先預期會發生的事。」
          她的眼睛癒瞠癒大。他又來了!他又說他愛上她了,他又說了!
          東方迷叢深情款款的異色雙瞳正視著她的容?。
          「你讓我動了心。」見她一臉蒼白且驚駭莫名,他再次強調道:「你懂「動
      心」的意思嗎?」
          「懂,是懂,但……來的太奇怪。你的改變太過詭異,詭異到讓我無法相信
      你
          的告白  不!應該說,我根本不敢相信你!你是巫,你一定又有鬼主意在
      醞釀,
          (缺行)上回被他拒絕的教訓永生難氓,她絕不允許自己(缺行)
          東方迷叢總算了解,先前的拒絕對她的傷害有多大。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大概是做的最成功的人,但無所謂。」東方迷叢雙
      手一攤,反正水滴是這?的奇特,他認輸無妨。「請你忘記過去的一切,我們重
      新來過。從現在起,?了不再讓你我難受,我們在一起吧!」
          「你要我跟你在一起?」嬌嗓變得沙啞。
          「你有意見?」
          「當然有意見!你憑什??我又沒有答應。」
          「你是沒答應。」
          「可是你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你憑什?決定我們要在一起?」自視甚高
      的東方迷叢,?人處世一點都不可愛,而且他的思想反反復覆,跟童話故事裡的
      白馬上子相距甚遠。
          東方迷叢平靜自若地答道:「我曾說過,我們兩個是同一種類型的人,除了
      我之外,沒有別的男人有資格擁有你。」他看著她,露出討好的微笑來。「如果
      我決定要跟你在一起,你猜我會不會成功?」
          「哪有逼人非愛你不可的?」還用這種方式。
          「我偏偏要逼你。」
          「不可以!」她的腦袋搖得跟博浪鼓一樣。「你應該堅持到底,你不可以改
      變志向。一旦你失了執著,會讓我瞧不起你的。」他既然討厭她就一定要討厭個
      徹底,怎?可以中途改變?像她曾經在中途變節過一次,結果報應馬上降臨,她
      被嚴重傷害了!東方迷叢是個聰明人,不該做這種蠢事。
          「我不在乎中途改變、心意,我做事一向隨心所欲,既然覺得跟你談情說愛
      挺有意思的,改變初衷也沒啥大不了。」他答得輕鬆自然。「水滴兒,跟你相處
      之後,我有新的經驗與體認喔!」
          她狐疑地望著他。
          「你學到什?經驗?又獲得什?新的體認?」
          「對你的謙卑。」他柔軟的嗓音透進她的心坎裡。
          「對我的謙卑?」她傻眼。
          「是啊,就只對你一人投降,而且我也只會對你謙卑。」
          她想笑卻笑不出來,嘴角有些僵硬。「你的說詞很可怕,何必只對我一個?」
          「誰教我只對你感興趣,也只願對你一人謙恭。」他夠委屈的。
          「可是……我承受不起,啊  」水滴忽然尖叫一聲,因?原本平靜的氣流
      在她道出拒絕的答案後,驀然震動了起來,無形的風立刻困圍住了她。
          「你怎?還要抗拒啊?」他委屈自己百般示好,卻得到這種待遇。
          水滴完全沒聽進他的問題,只是害怕地用手搗住臉,蹲著的身子不斷打著哆
      嗉。她嚇壞了……
          「?什?不回答?」他咄咄逼人。
          縮坐在草地上的水滴孤立無援地任由狂風在她周圍肆虐,一道接一道的勁風
      掃過她的身體,啪  衣服裂開了!她的衣服被「有生命」的風撕裂開了。
          「不要這樣子……」她恐懼地打顫,害怕地縮成球狀。這回真的觸怒了他,
      東方迷叢一定會殺死她的。「不要!不要!」
          未久,強勁的風勢緩和下來,終至無聲無息。
          東方迷叢走到她身邊。
          水滴意識到他的接近,貝齒打顫得更厲害。「你……你真的要……殺死我?」
          他修長的手指碰上她的肩膀。
          「哇  」她狂叫,心裡好害怕。
          「別怕。」東方迷叢蹲下,把她圈進臂彎裡,緊緊擁住蜷成一團的她。「我
      怎?可能殺死你?你死了,我就沒有未來可言。」
          牙齒仍然嘎嘎作響。「是……是嗎?你……你不會……你不會殺死我?」
          「我舍不得。」
          他雖如此說,可是她還是控制不住身體不發抖。
          他將她冰冷的柔軀鎖緊在懷中,將自己的體溫傳給她,然後擁著她一塊兒躺
      在草地上。
          四周的空氣變得和緩、寧靜。
          許久許久過後,她才平復恐懼的心情。她?開朱唇,氣虛無力地道:「好奇
      怪,每次跟你相處總是這?的驚心動魄,我總是得耗盡全身的力量去與你對抗。」
          他低沈道:「沒辦法,這是我們避無可避的宿命,誰都逃不掉。」魔性的語
      調永遠是這般的強烈駭人。
          「我……我可以不要嗎?」
          「不可以。他側首,輕憐的吻開始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細細吮啄著;而幾近
      赤裸的水滴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被他給迷惑了去,居然沒有抗拒。
          「更何況,你自己也自投羅網了。」他的手掌開始在她幾近赤裸的嬌軀遊走,
      在她嬌嫩的肌膚上滑動著。「放心吧,你絕對不會吃虧。事實上,從今天起你也
      可以大方地感受我的心跳、享受我的體溫、呼吸我的氣息。」
          她的身子仍在輕顫,身體彷佛被熱火焚燒著,最後還控制不住地蠕動起來。
          「你真正喜歡的男人是我。」東方迷叢輕柔的磁嗓流演出不容她否認的話語。
          「嗯……」她逸出嬌吟,身子骨好似軟了,一丁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
          東方迷叢得寸進尺地用唇齒啃吻她的脖子與背脊。
          「喜歡嗎?」他問。
          她抖顫的更厲害,好不容易終於發出幹啞粗糙的聲音。「不……不行……」
          「什??」
          「不、不行了……」
          「是嗎?」
          「……是……」
          語落,她的唇被他狂霸地封緘住!
      
                                      第八章
          東方迷叢帶水滴返回「宮殿」,「宮殿」的人物依舊。其實也才別離七天,
      是不可能有多大改變,只除了……東方迷叢。
          水滴扭頭便沖進實驗室,不願回頭再看他一眼;不管剛剛才跟他耳鬢廝磨…
      …不!她是被誘惑的,是東方迷叢一廂情願地纏上她,與她無關。
          總之,水滴執意不想再去嘗受被人拋棄的滋味,即便不斷被他挑逗。
          「不能認真看待他的話……也別去奢望他會愛上人……就當夢……就當這是
      巫的召喚……全是虛假的……」她不斷說服著自己。「不要去臆測他是否擁有真
      心,也不要被他的巫術所迷惑,愚蠢的事情做一次就好,」次就夠了……」
          溢滿香甜蜜味的寬敞大浴室,水滴正在浴池內洗滌。女僕送換洗衣服入內,
      在行進間,向她投以奇特的一眼。
          「你看什??」水滴瞧見了她偷?的眼神。
          「沒。」女僕驚嚇地收回視線。要是被少爺知道她得罪了水滴小姐,一定會
      死的很慘。
          水滴瞄了眼前方的大鏡子後,瞬間脹紅臉,表情羞赧了起來。
          「這……這是被蚊子叮的……」她欲蓋彌彰地解釋著,因?她纖細的脖子與
      白嫩的雪肩上,都是青青紅紅的吻痕。
          女僕噤若寒蟬,不敢多嘴。
          「真的哦!林子裡面有很多蚊子,我一直被咬。」水滴紅著臉蛋,很嚴肅、
      很慎重地進一步解釋道。
          「是……應該是吧……對,那是被蚊子叮的,而且還是很大只的蚊子。」瞧
      她努力解釋的模樣,女僕也只好跟著努力地配合著。
          「對,是很大只的蚊子……」她尷尬地接話。很丟臉吧?在女僕眼中,她是
      不是很可笑?口拙的她根本是癒描癒黑!但,她是很努力在切斷與東方迷叢間的
      暖昧關系,她不想再留下任何東方迷叢的印記。
          女僕急急走出門。
          「討厭討厭,又被誤會了。」水滴不斷亂拍浴池的水,濺起一陣又一陣的水
      花。「討厭啦!」她嚷著,然後乾脆把臉藏進水面下,清清腦袋裡頭的毒素。「
      清乾淨、洗乾淨……咕嚕……洗乾淨……」即便喝了幾口洗水澡亦是無妨的。
          片刻後,小臉探出水面,回復成一臉漠然、無情緒的表情。
          這才是水滴的真面目。
          這一陣子,東方迷叢持續不間斷地表達出對她的「愛」。
          也給她一種不顧一切的感覺。
          只是,水滴沒有興趣去感受他的改變,她更加決定要堅持抵抗到底。
          她將自己逼入不在乎的境界中。
          所以,東方迷叢大獻殷勤的行?對她完全沒有用處。再加上水滴並不羨慕這
      種華貴人生,因此,就算東方迷叢喜歡貢獻極品讓她享用,她也不當一回事。
          水滴坐在電腦前,專心地做著資料交叉比對。
          她專心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吃飯、睡覺都在實驗室中。她不見人,也不
      見任何人;不想工作受到打擾,不準有人來影響她的情緒。
          只是,東方迷叢怎?可能同意讓她保有私人空間?
          因此,她早對東方迷叢下了個通牒  倘若有人不順從她的意願,她會放棄
      研究工作。
          嘻,她的腦袋癒來癒靈活了,竟開始懂得威脅別人,這全拜東方迷叢之賜。
          「資料分析的如何?」東方迷叢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嚇了她」大跳。
          她緊張地回頭。「你不是答應要給我空間?」
          「是啊!」
          「那你還闖進來?」
          「七天沒見,我會想念你。」他綻放極有魅力的微笑。
          情騷又動。
          水滴撇過頭,阻止情騷蔓延。
          「有進展嗎?我可是很期待你有突破性的成果發表。」他靠得她更近。
          「我正在努力中。」她埋首電腦前。
          東方迷叢站在她身後,一直待著,令水滴怎?也無法漠視他的存在,並猛地?
      首。
          而他立刻低頭啄了口她的櫻唇。
          「你你你……」她直愣愣地望著他,差點又被他的異色雙眸給吸了去。「不!!」
      頭一甩,她回神斥道:「你?何一直站在我身邊?這是監視嗎?你真小心眼!」
          他無辜地解釋。「我不是監視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感受你。」
          「你會看膩的。」她很擔心又被他撩撥,於是做出最強的防御準備。
          「沒關系,看膩之後再說。」他吐氣如蘭地傾訴對她的包容。
          在他咄咄逼人的招數下,水滴的心跳速度好難壓抑下來。
          「你怎?不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呢?是你親口說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你
      不可以反悔!」同樣的話要她說幾遍才懂?
          「我控制不住。」東方迷叢召喚傭人泡來咖啡,僕人端進咖啡後旋即退出。
      他端起一杯熱咖啡,並將另一杯遞給她。「要是控制得了情緒,我又何苦自打嘴
      巴,喪盡?面地賴住你?!」
          水滴不接咖啡杯,臉露慍色地教育他。「人不可以善變。」
          他將杯子放在桌上,淡淡道:「善變的感覺挺不錯的。」
          煩死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
          「遵命。」他揚眉,不再開口。
          只是,東方迷叢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依然黏在她身邊。水滴強逼自己把注意
      力集中在工作上面,可是……眼珠子總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瞄去。
          不僅如此,淡淡的男性體息漫進她的感官中,嗅著他的氣味,水滴原本端正
      的坐姿開始變了調。
          身體居然不受控制地傾斜靠向他……
          他溫柔地攬住她的身子。
          嬌軀顫動了下,在她還來不及恢復理智前,東方迷叢將她的身子揉進懷抱中,
      用暖暖的氣息包裹住她浮躁的心思。
          依偎在他懷裡,水滴聆聽他的心跳聲,承受著暖昧情愫地誘引。恍惚間,她
      變得依戀了,變得什?事都不想了。
          東方迷叢勾起她的下顎,用溫熱的唇瓣與她的櫻口相觸,先是溫柔地拐誘,
      之後採用舌尖,帶著幾分霸氣地伸入她的檀口裡,調弄地吮吻著她,漸漸地又將
      力道轉?侵略。她的吐納頻率變得快速,終於忍不住逸出輕吟聲,虛軟的嬌軀癱
      在他的懷抱中,由得他纏吻。
          當吻停止時,兩人無法動彈。
          久久後才放開彼此。
          水滴眼神迷蒙,嬌?一片桃紅。
          東方迷叢的眼中也燃燒著一簇簇激烈的情火。
          兩人傻怔許久後,水滴才倏然回神過來!
          「你故意騷擾我!」水滴指控道,連忙甩掉浮動的情潮。天哪,她剛剛又做
      了什?蠢事?
          「水滴,你不肯動心嗎?」濃濃的情絲不斷從他雙色眼瞳裡透逸出來,他的
      眼神釋放出最真誠的情感。
          水滴蹙眉,搖了頭。「我沒有動心!剛才的事情一定是你施法誘惑我的!」
      她倒打他一耙。
          「沒,我沒有施展魔法。我剛才吻你是因?我喜歡吻你;而你的反應也很直
      接,已經明白宣告你不再排斥我。」他笑得挺得意開心的。
          「才不是這樣  」
          「相信我的判斷。」她的表現給予他信心與滿足感。「你的心已經在拉扯了,
      你已經在愛與不愛我之間做抉擇。」
          她臉色大變。「沒有。」
          「你有!」
          「你污蔑我。」她口不擇言。
          東方迷叢沈下臉。「喜歡我是一種污蔑?也對,我本來就是你的實驗物,連
      人都不是。」
          四目對峙,互貶彼此,誰也不信誰。
          沒有信任基礎的兩人,仍是在質疑對方的真心……
          「掌握到水滴的狀況沒?」薛立莫詢問著佟準,從水滴重新踏入「虎穴」的
      那一天起,他就很關心之後的發展。
          「沒,沒有她的消息。」佟準道。
          「怎?會這樣?難道你沒有做好萬全準備?」
          「就是有才會不擔、心。我相信水滴可以順利地達成任務,不會有任何意外
      發生。薛少爺不用太擔心。」佟準保証道,並對他關心的舉動暗自喜樂。
          「你哪來的自信?」佟準一直表現出胸有成竹的態度。
          佟準的眼神閃爍出奇怪的光彩來。「我的自信來自東方迷叢。」
          「東方迷叢?」薛立莫警覺起來。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指,召喚研究所的經費全都投注在水滴身上,她背
      負著研究結果成功與失敗的壓力。而以水滴對研究工作的執著精神來看,我相信
      她這次一定會得到重大勝利。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東方迷叢不會?難水滴。」他
      笑呵呵地解釋道。
          「佟先生對東方迷叢似乎做足了功課?!」他的笑容一直帶著詭異。
          「當然,這是我一定要做好的功課嘛!」佟準笑得更和善。「薛少爺也是個
      明白人,知道東方迷業不是普通人類啊。總而言之,薛少爺要相信我,一切會進
      行的很順利、很妥當,絕對、絕對不會有意外發生。」
          水亮亮的瑩眸盯住電腦螢幕,手指不斷敲打鍵盤,飛快地輸入一份又一份的
      資料好做比對與分析。偶爾則暫停下來將座椅滑到另一邊的區域去研究。在這寬
      敞的實驗室裡,擺著完善的精密科學儀器,供她做最後的實驗使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但是她的心跳速度卻突然間跳得好快、好快,甚至連呼
      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種即將成功的預感在她胸臆裡擴散開來,她的精神全繃到
      一個定點。一日一將制鎖住東方迷叢超能力的神秘DNA 解開,偉大的科學理論就
      將成形,那?,這個世界也將跟著發生重大變化,她怎能不激動?
          她的執著終於得到了回報,她
          纖潤的指頭突然間停下,還微微顫抖了起來,喜悅的心情更是被狠狠地擊碎,
      一股淒冷的涼意倏地籠上心頭!
          是啊,秘密即將被解開,解秘之後的劇變也可以預測的出來,只不過,接下
      去的發展呢?
          首當其沖的是誰?東方迷叢的未來將是如何?
          一旦東方迷叢的超能力可以隨他自由控制,他便可以?所欲?。失去制約的
      東方迷叢將宛若脫?野馬,無人可以控制,單憑召喚研究所的力量是「馴服」不
      了他的。
          還有,東方迷叢擁有超能力的秘密,若是對外正式宣告,全世界一定會發生
      搶人爭奪戰,東方迷叢也將變成野心家鎖定的獵物。甚而,一些恐懼東方迷叢能
      力的人們,可能會提議將東方迷叢鏟除掉,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激進分子伺機
      狙擊東方迷叢,一定會有的。
          他很可能會因此而死……
          「還是……停下來,別再繼續下去了。」?了東方迷叢的安危,水滴突然?
      生放棄的念頭。
          但
          絕不能讓住在天堂的父母和佟伯伯失望哦!
          在離開召喚研究所之前,她跟準伯伯有著這項慎重的約定。
          是啊,怎?停止?不能停止呀!都已經到了最後關鍵時刻,她怎?又三心二
      意了起來?
          每當想起東方迷叢,她就會心浮氣躁,總是無法把持住自己,無法不被東方
      迷叢給牽絆住。也之所以,東方迷叢才會把她視做禁臠,當她是呆子。
          不!不要再犯錯了!不能再心軟了!了不起就商請薛家與召喚研究所齊心合
      作,護住東方迷叢。
          她毅然地敲下電腦鍵盤,摒除一切雜思,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快要有結
      果了,我一定要揭開這個驚世秘密,一定要!」
          嗶!
          「成功了、成功了!」完全胗合,水滴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欣喜若狂地
      又笑又叫。一回身,看到東方迷叢,立即沖上前去抱住他,仍然跳個不停,像只
      起舞的粉蝶兒。「我成功了!我終於解開秘密了!我不僅找到你超能力的秘密,
      也找到解開禁錮你超能力的辦法!!我成功了,我的辛苦終於有了代價!我成功
      了……」
          「是嗎?你終於成功了。」東方迷叢淡淡說道,對於這個大好消息,並沒有
      投下太多喜悅的感情。
          「是啊,我成功了,我確定自己掌握到了關鍵要點,很快就可以進行制藥工
      作,然後再做藥物實驗。」
          「然後我的超能力就可以隨我施展?」他依然沒有特別開心的反應。
          「對啊、對啊!」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的水滴,終於感受到東方迷叢並沒有太
      多快樂的反應。?什?呢?「你不高興嗎?」太奇怪了,他應該比她還要重視超
      能力能否恢復啊?!
          「我很高興。」東方迷叢微笑。
          「我看不出來。」四目相視,原本的愉悅氣氛慢慢凝結住。他的笑容明明很
      陰鬱,並無高興的感覺。「你的表情很奇怪。」
          「有嗎?」
          「有、有……」一種要被拖下煉獄的感覺又襲上心間,她忍不住後退一步。
          「你太多心了,你能協助我解開禁錮,我當然很高興。」
          「但我並沒有感受到。」她聲音癒來癒小。
          他聳肩。「或許是因?認知不同吧!你的工作全部完成,所以很喜樂。但我
      的心願卻只了卻一半,還有一個極重要的缺憾尚未補足,我怎?開心的起來?」
          「你還有什?缺憾?」他真的很貪心耶!能夠恢復超能力還不滿足?
          寶石光芒的雙色深瞳凝睇著她,他溫柔地說:「你沒有回心轉意愛上我。」
          她愕然,又是同一件事?!
          「還是不願意愛我?」
          她咬住下唇,沈默回應。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可以跟你耗,我會守候到你回心轉意。」說完後,
      他揮手,暫時退出實驗室,只是在踏出門扇前,他停住,又丟下一句話。「現在
      要麻煩你制藥了。」
          「我並不打算在你的實驗室裡制藥。」她開口回絕。
          他回頭,以?自己聽錯了。
          水滴強硬地道:「我要回去召喚研究所,現在、馬上!」
          左紫右黑的眼瞳冷得像是玻璃珠,須臾後他才緩緩開口。「選擇跟我合作不
      好嗎?」
          「我……我不想……」
          「可惜你沒有權利拒絕。」
          「誰說沒有?我當然可以拒絕!」
          他笑得好妖魅:「你難道忘記了?你跟我之間曾經有個「契約」,我的身體
      供你做實驗,而你把自己送給我。」
          「我記得這件事,而且我也實踐了約定。既然研究工作已經完成,也該是我
      們分道揚鑣的時候。」她並沒有違背諾言,她有陪他陪到底啊!他到底是怎?解
      釋跟她的關系?
          「到期了嗎?我以?是一輩子的時間。」她這次的離開跟上回大大不同,她
      若走,將是一去不回。
          「怎?會是一輩子?應該只到研究結束的那一刻?止!」她激動地反駁他。
          他微微偏首。「真糟糕,怎?會出現這種差錯?都怪我們當初沒有把「契約」
      談清楚。」
          「對啊。」她抿唇點頭。
          「既然如此……乾脆這樣吧,我們就各自表述,你想怎?詮釋都隨你的意思,
      至於我呢,我對這份契約的定義是  」東方迷叢笑得好俊美。「你要留在我身
      邊一輩子。」
          「」輩子?」她怔愣!
          「所以你要乖乖住下來哦!哪兒都別去,直到你「想通」的那一天到來,才
      可以自由活動。」他言笑晏晏地說明決定。
          她臉色大變。「你要拘禁我?」
          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擺晃。「不是拘禁,是給你空間與時間作思考。」
          「不要這樣……」
          「我也不想這樣。」他很溫柔地說道。「真的,相信我,我也很不想的……」
          她忿忿不平地嚷道:「可是你卻做了!」
          「沒辦法,因?愛上你也不是我原先所預期的事,既然已經變成了事實,就
      只好讓這事實延續下去。」他與她的面孔只距寸許。
          挫敗感讓她完全啞口,只能怒目對著他。
          「懂吧,你只有認命的分!」他溫柔地告訴她。
          「很有趣,水滴義無反顧地要離開,堅定且毫不遲疑地對我咆哮。」東方迷
      叢幽幽地把方才在實驗室的情景訴說出來,並不避諱在下屬面前暴露最真實的心
      情。
          古願冬仔細聆聽,對於少爺的轉變雖然暗自欣喜,但也不敢把自己的地位膨
      脹,以?從此可以在主子面前放肆。
          「要不然,把召喚研究所轟掉,毀去水滴小姐返家的念頭,也好永除後患。」
      他只做好心腹的工作,只?少爺著想。
          東方迷叢搖頭。
          「現在還不行,水滴不會接受這種結局。」一旦他轟掉召喚研究所,就意味
      著跟她正式絕裂。
          「可是召喚研究所已經成?最大的麻煩,再讓佟準胡搞下去,會出大問題。」
          「目前還不行。」他堅持。
          「其實少爺不必太去在乎水滴小姐的情緒。」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古願
      冬清楚自己說錯了話。
          東方迷叢並未動怒,只是睨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也很想不去在乎她的情
      緒與想法……」
          古願冬屏氣凝神地等待他未完的尾句。
          「可惜我辦不到!」東方迷叢冷冷一笑,挑眉道。「對於我的答案,你有什?
      看法?」
          「沒有,只要少爺開心,我不會有意見。」即便心中有想法,他還是決定不
      要多嘴。
          東方迷叢莞爾一笑。「你依然跟從前一樣,不敢冒犯我。」
          古願冬尷尬極了。「少爺的性情並沒有改變太多,我很了解,這世上除了水
      滴小姐之外,並沒有其他人有資格影響少爺你。」因此他才不敢造次。
          「那妮子卻不領情。」
          「大概是她還無法確定少爺的心意吧!」
          「也是啊。」東方迷叢的異色雙瞳閃爍出奇妙的光彩。「看來我該想個辦法,
      讓她徹底領悟我對她的愛意有多深。」
          薛氏總部三十層樓高的建築物,在高掛的日頭下閃閃發亮,建築物的明淨亮
      麗散發出一股輝煌的氣勢來。辦公大廈人來人往,電梯門開開關關,吞吐著人潮。
      能踏進薛氏的,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位於二十九層樓的董事長辦公室雖寬敞明亮,不過,此時室內卻充斥著一股
      詭譎的氣氛,薛立莫正與其叔叔對話。
          「資助召喚研究所的目的就是?了賺錢,我看中了佟準的能力,這個人的手
      上一直掌握著一項驚世的大秘密。據我推測,只要能把這個驚世之謎給解開來,
      將會?薛氏集團帶來無法估計的商機與利潤。」薛董事長對侄子說明他多年投資
      召喚研究所的原因何在。
          「叔叔可知道佟準是在做哪一方面的科學研究?」資助召喚研究所的金錢對
      薛氏集團的總資?來說,所佔比例極少,也因?是微不足道的金錢,薛立莫才沒
      有去理會。若非他這回從美國返回台灣,開始接觸佟準、認識水滴,他也不可能
      加入這神秘的「盛會」。
          薛董事長再道:「我記得是有關異能者之謎的研究……」多年來佟準都會送
      上資料以利「兌換」資金,佟準給他看過一些証據証明他所言非虛。「怎?,他
      欺騙我?難不成根本沒有什?異能者嗎?」薛董事長沈下臉來,他該不會一直在
      做豬頭吧?
          「不是。」
          「你確定?」瞧見侄子點頭,薛董事長這才鬆了一口氣。「不是就好,我可
      沒有辦法忍受佟準誆騙我。」
          「但是,我想請叔叔不要再投資召喚研究所。」薛立莫道。
          「?什??」
          「我要召喚研究所停止一切的超能力研究。」
          薛董事長面露不悅。「不成,多年下來我們已投入極多的資金,怎能隨意喊
      停?雖說血本無歸並不會影響到公司的整體營運,但我不以?隨意浪費是件好事。」
          「叔叔,請交給我處理,我目前無法告訴你個中原由,但請您把召喚研究所
      的事務移轉給我處理。」薛立莫堅持道。
          薛董事長臉色難看,一股煙硝味彌漫而出。「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上
          「不敢。不然我自己想辦法。」薛立莫不再多言,只是恭謹地對長輩一鞠躬,
      旋即轉身離去。
          「等一下上薛董事長緊張地喚住他。「立莫,你對這事很堅持?」他再問一
      次。即便兩人是叔侄關系,但他太了解這個侄子的能耐了,龐大的薛家?業幾乎
      都在立莫的操控下,他能掛名董事長只因立莫尊敬他?長輩的緣故。
          「是的,我很堅持。」他回道。
          薛董事長吸了口氣後道:「好吧,全權交給你處理。算來你也挺有心的,願
      意先來通知我一聲,已經算是尊重我了。召喚研究所的事情,從今天起移交給你
      處置,我不再介入。」
          「謝謝叔叔。」
          水滴持握小湯匙攪拌著水晶杯內的紅色液體,華麗的血紅色澤非常的艷美迷
      人,紅色的水光如魔似幻,宛如東方迷叢的色彩。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飄飄的紗質衣服,長而直的黑發襯出她雪白的容?。只
      差沒在額心點上一個圓澄澄的朱砂記,不然一定像極童話故事裡的神仙人物。
          嘻,她依然沒有長進,思想觀念仍是幼稚無知。或許吧,她的性格是有問題,
      也因?這種問題性格使然,所以一直帶給很多人麻煩。
          水滴嘆了口氣,凝視著水晶杯,怔仲了一會兒,想來她又要再下」次賭注,
      一次生與死的賭注。
          她笑笑,舉杯,將艷麗絕美的紅色液體一口飲盡。
          喝完它,水滴盤坐在床榻上,美眸四處巡望。她住的臥室有著濃濃的中國風
      味,古雅的水晶燈散出柔柔的光線,氣氛是靜幽的,而窗外亦有雅致的美麗庭園。
          慢慢地,有股飄忽的感覺襲心,但是她愛煞這股茫然感,她甚至不願意自己
      回過神來。一旦開始思考了,也就是答案要揭開的時刻,她想把握這短暫的光陰,
      享受虛空的快意。
          哪知,癒想拋忘,卻癒是縈繞。腦中雖是一片混亂,但清明思路卻不受控制
      地跑了出來
          預告著,今日別後,和東方迷叢大概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了。
          而她的兇殘、她的笑容、她的恐懼、她的天真……也將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哪,怎?眼眶濕濕的?」感覺到濕意,水滴舉手抹抹臉頰。咦,水漬?是
      淚?
          淚??誰流下?她怎能容許淚水流下?太不應該了。
          門突地被打開,閃進一條身影,是東方迷叢。
          她驚覺,回首睇住他。
          東方迷叢來到她身旁,望著她的面容,問道:「你的眼眶紅紅的?」
          水滴吸吸鼻子,撇撇唇,苦澀地說:「我沒事,大概是擔心你不來見我,有
      點緊張。」她撒了謊。自從跟東方迷叢認識後,她的個性一直在改變。
          他落坐於她身畔,輕聲道:「你第一次主動找我,我怎會不來?況且我也急
      著聽你最後的答案。」經過幾天的思考,她應該是想通了吧?
          無形的壓力因他的期待而竄進心間,讓她不敢直視他。「我是很認真地決定
      好了答案。東方迷叢,我要告訴你,請不要繼續拘禁我,我要回去召喚研究所,
      我要離開你。」
          「這樣?」他的指腹探向她的五官,很溫柔地滑移著,輕柔得過火。
          「是的!」即便感受到風雨欲來的寧靜,她仍然很勇敢地回答。
          慢慢地,他停下遊移的手,她也寒了手腳。
          東方迷叢吁嘆出一口氣,磁性嗓音逸出美如魔咒的音調。「我也要很認真地
      告訴你,你回不去。」
          「回不去?!」她臉色漸漸轉?蒼白。
          「很抱歉。」
          她垂下螓首,絞扭手指,沈默以對。
          東方迷叢鼓勵她道:「別跟我嘔氣,我們找時間去玩,就像先前你跟薛立莫
      同遊一樣,我相信你會有新的心情與新的決定。」
          「我不要。」她不加思索地拒絕。
          「這?討厭我?」
          「我一定要回去研究所,一定要!」她心堅意決地道。「沒有商量的余地,
      呀
          痛!」
          東方迷叢攫住她的皓腕,手勁粗暴又霸氣,她驚訝地?頭,拚命掙紮。只是,
      任憑她如何使勁也掙脫不出他的箝制。
          「夠了吧?」他冷森至極地盯著她。
          「你做什??放開我……放開啦 …:」
          「你怎?會以?,我會答應讓你離去呢?」看來用商量的方式是沒有用的,
      水滴根本沒有回心轉出息的打算,她不願把他擺進心坎裡。
          他憤怒的表情更引發她的恐懼與排斥。
          「你放開我啦!好痛……好痛……」她大聲嚷著。
          「呵,原來你還是有感覺的嘛!既然還有心,?何不肯接受我?」他托起她
      蒼白的臉蛋,眼神陰冷而深沈。
          「你?何要一再逼我愛你?」她的手指根掐住他的手臂推拒他,這是她所能
      做的微弱反擊!
          「因?這是你該走的路。」
          「我該走的路?」
          「你不該遲疑的……」他的掌心從她纖細的頸項開始滑移而下,即便她發抖
      的雙手拚命抵抗,卻完全奈何不了他。「水滴,你不該抗拒的……」東方迷叢將
      她壓陷在床榻上,唇片狂烈地封住她的櫻唇,強勢且灼熱地纏吻著她,甚至還不
      滿足地改轉了目標,沿著大掌遊移過的路線,他的唇也由她的粉頸一路往下親吻。
      「你更不應該不愛我……」
          「不要這樣!拜托……拜托你……」她喘息著、求饒著,亦拚命推拒著。奈
      何她的力氣宛若螳臂擋車,根本撼動不了她。
          「你辜負了我的痴心!」他指控道。
          水滴可憐兮兮地瞅著他,拒絕愛他是個錯誤嗎?
          凝滯的氣息充塞於兩人之間,心浮動得好厲害。
          「你……你好可怕……你是惡魔!你跟童話書所描寫的撒旦一模一樣,只會
      欺負我!」她豈能相信他是真愛?
          「男人本就獸性,你更別忘記,我還是一個不正常的男人。」異色雙眸亮得
      離譜,灼熱到像會燙人似的。
          「不懂,你?什?一定要這樣子對待我?蠻橫無理,只想控制!」
          「不這?做,你會記住我?」
          水滴愕然,望著他。
          他幽幽嘆息……
          「水滴,你要好好地、仔細地想一想究竟愛不愛我?別這?快下定論、否決
      我!」
          他的告白、他的眼神,總能輕易地吞噬掉她的意志,東方迷叢確實是可怕的。
          明知他的可怕,也明知該把他從心底徹底拔除,但無法否認,在這段日子裡,
      她一直辦不到!止不住心動的情騷,總是放不開他,鐫縷在心頭的就只有東方迷
      叢這個名字。
          「你要仔細想一想……」
          水滴原本慘白的臉色突然轉?鐵青;嬌軀像失去力量的布娃娃般,整個人癱
      在床上、 動也不動,,連聲音都日弱到幾近虛無。
          「對不起,我不能想了……我沒有力氣……沒有力氣去思考……」
          「沒有力氣?」他臉色一沈,水滴的狀況不太對勁。
          鐵青的臉蛋一毫無生氣。
          「嗯……」她輕應了聲。
          「你怎?了?」他的手臂橫過她的身子,將她的嬌軀圈住,以溫熱的氣息暖
      暖地包圍住她,但她的身子卻癒來癒冷涼。「我叫醫生。」
          「不用……我知道自己是怎?一回事……」
          他怔住,心口湧起不祥的預感。
          她抿出笑紋,小聲地道:「我吃下毒藥了……」
          「毒藥?」
          「這是我跟佟伯伯精心研發出來的藥粉哦……」她用獻寶的口吻跟他說道。
          「你到底在玩什?把戲?」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要來見你之前就先跟準伯伯約定好了……我們研發出一種毒藥粉……一
      旦我服下,而你在兩天之內不把我送回召喚研究所……我就會死去……」
          「死去?」他聲音倏冷。
          「對啊,我會死掉……然後所有的研究資料都將跟著我的死去而消失……當
      然,你的超能力也就不會恢復正常了…… 」
          「怎?解毒?」他直接詢問她解毒之法。水滴的專業能力是頂級的,他清楚
      除了她自己以外,沒有任何醫生或科學家可以解毒。
          「唯一的辦法就是送我回召喚研究所……要不然……我就要跟你說拜拜……」
          「你故意的!」眼神射出森寒光芒。她?了離開,情願賭上性命?!
          她眨著無神也無辜的大眼睛。
          他,無力了。
          「你用這種方式回報我對你的愛?」東方迷叢頭一次覺得悲哀。
          無神的水眸倏地浮上歉意,她從未預期過會看見這樣的東方迷叢。
          「你就篤定我會讓你返回召喚研究所?你居然膽敢用性命相搏?」
          她強提精神道:「我不知道你的決定……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選擇這
      種方式做實驗……」頭好昏,很想睡覺,是藥效在發作了。倘若她沒有返回研究
      所,服用事先預備好的解毒劑,她就會睡死過去。「好累……」她虛弱地說。
          瞳孔縮成一條線。
          「我們會再見面嗎?」東方迷叢一字一字問。
          「我……」拒絕的話說不出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
      樣子……雖然我答應要恢復你的超能力,但我不確定以後跟你接觸的人會是誰?」
          他凝視著她,眼中飄散出來的悲傷味道更濃烈。
          水滴突然激動地道:「我不走,我不要走了!你不要讓我離開……你不要用
      悲傷的眼神看著我嘛!不要……不要這樣……」
          他緩緩地問:「我的眼神……很悲傷嗎?」
          「是啊,好悲哀……」她忍著難受的感覺,一心一意只想安慰東方迷叢受創
      的靈魂。「不如,我們再玩一次約定的遊戲好了……如果我們能夠再見面……下
      次見面時,你送我一樣禮物……我們用這項禮物做約定……」
          「你要什?禮物?」
          她思索了一會兒,而後甜甜微笑道:「戒子。」
          「戒子?」他一怔。
          「我要戒子。」立莫大哥說過,男人送女人戒子有著很慎重的意義。而在此
      時此刻,她滿心滿腦地就是想從東方迷叢手中接過這項禮物。
          「你確定?」
          「嗯。」
          他勾出笑意來。「可以。」
          「這是你的諾言哦,你要實踐……」她吃力地舉起手。「來,打勾勾……」
          「好,打勾勾。」他伸出手去。
          尾指與她的尾指相結,拇指與拇指相印,烙下承諾後,她終於帶著期待昏睡
      過去。
      
                                      第九章
          水滴幽幽轉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瞧見佟準欣喜的臉龐與薛立莫憂慮的面
      孔。
          「沒事了,聰明的孩子,你總算逃離魔掌,安全無虞了。」佟準打從接獲水
      滴的消息後,就顯得極?雀躍,一直靜不下來。召喚研究所在上午接獲水滴人在
      凱悅飯店的通報後,他就立刻派人接她返回研究所。想必,這是東方迷叢一手安
      排的,他終究舍不得讓水滴香消玉殯,只好放她歸來。
          「你做的太棒了!乖娃兒,準伯伯以你?榮!」佟準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過。
          「你還好嗎?水滴?」薛立莫傾前詢問一臉疲憊的她。她的臉色已經好了很
      多,不像剛回來時慘白到嚇人。
          「還好。」她勉強扯笑,身子是虛弱了點,但不至於難受。
          薛立莫見她有力氣回答,鬆了口氣,便想問問這究竟是怎?一回事?
          「所長剛剛?你施打解毒劑,?什?你會中毒?」他好疑惑。
          「呀!」她」時啞口。
          「?什?會這樣不小心?是東方迷叢搞的鬼?」
          「不是東方迷叢。」她小小聲地回答,心中百感交集。那悲傷的眼神將是她
      此生最深刻的記憶,還有  戒子的約定。
          「那是誰的主意?」他追問。
          水滴瞄了瞄佟準,窘迫地回答道:「是我自己服的毒,中毒是故意安排的,
      因?不這樣子做,我根本離不開東方迷叢。」
          薛立莫錯愕極了。「你說這一切是你的計劃?你是故意中毒,好讓東方迷叢
      放你走?!」
          「是啊。」她細聲回道。
          「你怎?可以做出這?可怕的行?來?簡直是不可思議!」薛立莫心疼之余
      不忘指責,她未免傻得過火。
          「不怕、不怕的,這個計劃是我事先跟準伯伯商量好的,不會有問題。」
          「沒錯、沒錯,事前我就跟水滴擬好計策,我們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佟準
      不僅喜形於色,還得意洋洋呢!
          薛立莫倏地看向佟準。「你用水滴的生命當賭注?!」
          「呃!」佟準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倘若東方迷叢硬了心腸,不讓水滴離開,那?她的性命豈不是要賠上?」
      薛立莫不敢相信佟準竟會唆使水滴用性命做?賭注!
          佟準連忙解釋道:「薛少爺請息怒,事情沒有你想象的嚴重,況且危機已經
      過去,水滴也平安歸來,還帶回重要的機密,」切都雨過天青了!再說,薛家的
      投資研究也將賺回千萬倍的利潤,薛少爺就不要計較這中間的小過程了。」
          薛上且莫聳高眉,水滴見狀忙替佟準解圍。「立莫大哥別生氣,都過去了,
      我也平安返回研究所,性命無虞了呀!」
          「水滴……」薛立莫的聲音沈下。
          「可不可以休兵,別再吵下去?先讓水滴兒休息,這些天來也夠她累了。」
      佟準忙轉移話題。
          薛立莫忍下滿腔怒火,同意道:「你先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再來探望你。」
          「嗯。」
          「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
          「我送你。」
          佟準先送薛立莫離去後,才又急切地沖回水滴的臥房,拉把椅子坐在她床邊
      問道:「水滴,結果呢?你掌握住超能力的秘密沒?」
          水滴照實回答。「我找到了。」
          「都沒問題了?」
          「是的,我解開他的基因體序列,查出他擁有超能力的原因,也有把握從他
      的特殊基因裡找到治療的辦法,現在只差制藥以及臨床測試了。不過,我有信心
      會成功。」
          「太好了、太好了……」他狂笑,興奮的不得了。
          水滴望著侈準異常亢奮的神態,感到有點驚訝。他的表情好猙獰,猙獰到讓
      人看了惡心。
          水滴別過臉去,情願相信佟伯伯是興奮過了頭,才會露出這種可怕的表情來。
          「水滴兒好厲害,你果然不負重托。好、很好!你先休息,等你身體恢復,
      我們再把最後的步驟給完成。」
          「嗯。」她輕輕應了聲,拉起薄被蓋住自己。她突然不想看見佟伯伯的面孔,
      因?那種感覺讓她沒來由的……想打哆嗦!
          艷陽雖大,但並不熱。舒爽的氣候一向是人們的最愛。
          「立莫大哥最近一直在發呆,這兩天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水滴疑惑
      地看著他,薛立莫難得奇怪。
          趁著好天氣,兩人漫步在公園間。水滴的身體已經痊癒,只是心中一直有個
      結盤據著。
          「你不也一樣?」薛立莫笑著回道。她的神魂不也常常亂飛亂飄?!
          她點頭。
          「看來我們同病相憐呢!」原本她該著手制藥,因?她是興致勃勃地期待著
      成功到來。哪知,打從返回研究所後,她卻遲疑了起來,這幾天甚至不斷找藉口
      跟準伯伯搪塞,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狀況。
          薛立莫望著她憂愁的小臉,忽然問道:「水滴,你有沒有仔細想過東方迷叢
      放你離開的理由?」他找到一張椅子坐下。
          水滴跟著坐在他身畔,興沖沖地問道:「立莫大哥的答案是什??你是怎?
      看待東方迷叢這件事的?」
          薛立莫有些驚訝。「你想聽?」
          「想聽。」她誠實地點頭。
          薛立莫揚起惡作劇的笑容來。「你變了,我記得不久前,你還強烈地排斥東
      方迷叢的。」
          小臉一紅,垂下眼瞼。
          「現在想聽了。」東方迷叢悲傷的眼神環繞不去,就算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動
      容。況且,她從來就沒有本事把他遺忘掉,她只是嘴硬罷了。「在毒藥發作的那
      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東方迷叢舍不得一讓我死去的心情,他不忍心的。」
          「是嗎?」
          「是的。」她點頭。東方迷叢一再地用言語、用實際行動來沖擊她的心弦。
          「你終於不會故意漠視了。」他取笑她。
          「我只是……」
          她窘迫地想解釋,而薛立莫卻快一步插話。
          「不要再去對抗真正的心意哦!」一句話堵死她。
          水滴咬住唇,緩緩垂下螓首,輕輕說道:「我承認……先前我是真的害怕,
      害怕到不肯去面對真相……但如今,我的想法改變了。」
          「很好。」
          「這樣真的好嗎?」
          薛立莫揉揉她的發絲,鼓勵著她。「水滴要對自己有自信哦!」
          「要相信他真的愛著我嗎?」她問。
          「是的,你要相信他確實愛上你了。」否則依照東方迷叢的個性,是不可能
      做出這些退讓的動作。
          聽他這?解析,甘甜的感覺不斷浸入胸口,心中一陣陣的暖流滑過。
          「好怪,立莫大哥明明知道東方迷叢的秘密,而且薛家還是出資研究他的投
      資者,照理說你應該視他如仇敵,還要逼迫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容許我喜歡
      他才對。可是,你不僅不陷害他,還不斷?他說好話,真是很神奇。」他真是一
      位謙謙君子。
          薛立莫挑眉,一臉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如果我「染指」了你,肯定會遭
      受到嚴重報復。」他故作恐慌狀。「我甚至懷疑他會把這個世界給毀滅掉。」
          水滴噗哧一笑。「東方迷叢是很可怕也很倡狂。」
          「所以說……」薛立莫突然斂起玩笑的表情,正經嚴肅地道。「水滴,你絕
      對不可以讓他的超能力恢復正常。」
          她一怔。「不能協助他恢復超能力?」
          「你想想,一旦他恢復超能力,將是無敵的,你認?誰能制住他?」
          原來立莫大哥也跟她一樣,有著類似的想法。
          「水滴,包括你,你有把握掌控他一生一世嗎?」
          她垂下眼,輕輕道:「我沒有把握。」無法否認,東方迷叢是不受控制的。
          「一旦你還給他高強的能力,卻又沒有把握掌控他,到時候他若任性胡?,
      你要怎麼辦?」
          事實上,她也曾經擔憂過這種狀況,沒想到連立莫大哥也憂心仲仲。
          「我看得出來,東方迷叢只要你,也只會珍惜你一人,他只對你一人有愛,
      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在他眼中全是螻蟻,他不可能愛護不舍,更不會有心有情。」
          沈重的壓力襲上心頭。「你的話有道理……」
          「?了世界的安全,你得謹慎思考這件事。」
          她用力吐氣、用力點頭。「我保証我會很慎重地思考,以及作抉擇。」
          「還有一件事你更要小心注意。」薛立莫繼續交代著。
          「還有什?事?」她驚悸地問道。
          薛立莫很無奈地說:「沒辦法,你是整個事件的主角,更是關鍵人物,就算
      討厭也得承擔這些困擾。」而他只能負責作提點的工作,盡其所能地保護她。「
      佟準,你的佟伯伯,他到底是個什?品性的科學家,你觀察過嗎?」
          「佟伯伯是個好人!」她不加思索地回應道,像在害怕什?似地大聲嚷嚷。
          「好人?」他冷笑。「一個好人會教唆你用生命當賭注?這樣的長輩會是真
      心疼你?我懷疑。」
          「那只是……只是權宜之計。」水滴完全沒有勇氣去思索背後的答案。
          「你當真這?認??」
          「我……」臉色漸漸蒼白。「我……」她習慣性地排斥思考。
          「沒關系,你現在不必回答我,你一樣好好想想,靜下心來做全盤思考,我
      明天再去找你。」
          她點頭,是得厘清楚。
          「走吧,我送你回去。」
          薛立莫先送水滴返回研究所,然後再轉到薛氏的辦公大廈。一踏進門廳,一
      抹黑色身影立刻攫去他的注意力,戴著墨鏡的東方迷叢半倚在落地窗邊等候他。
          薛立莫原本有些吃驚,但仔細一想後也不覺得意外。
          「你終究是放心不下她。」薛立莫領著他到咖啡廳詳談。
          「你跟她倒是挺談得來。」東方迷叢冷硬的口吻有著十足的醋立息。
          「你跟蹤我們?」
          他不置可否,只用犀利的眼神緊盯他。
          那兩道尖銳的目光讓薛立莫一陣難受。
          薛立莫雙手一攤道:「你不要生氣,就算我跟她談得來也沒有用處,我完全
      撼動不了她的情感,我是一個失敗者。」
          東方迷叢面無表情。
          「不用對我吃味,水滴是不會愛上我的。」薛立莫再次強調,也迎戰他的冷
      森視線。
          慢慢地, 厲的口自光終於減褪了些。
          「你受苦了。」薛立莫大膽地取笑起東方迷叢,完全不在乎觸怒他。「平心
      而論,今日的一切是你應該承受的折磨。當初是你自己親手把水滴推離,所以現
      在付出雙倍代價索回她的愛也是應該。」
          「你在看笑話?」東方迷叢懶懶問道。不對薛立莫動手,是擔心水滴不高興。
          「或許吧。」薛立莫承認。「即便你不願意承認先前的過錯,但事實確是如
      此,你仍然回避不掉。而如今你唯一可以彌補的方式,就是把錯誤扭轉回來。」
          「要是救不回呢?」東方迷叢挑舋詢問,有意試探薛立莫是否真會放棄水滴。
          「你會救不回嗎?」薛立莫不以?然。「依照你的個性,即便是個錯誤,你
      也會讓這個錯誤錯得更加精彩吧!」他對東方迷叢的性情還算了解。「不用試探
      我了,我很明白你跟水滴的愛情沒有我置喙的余地,你就是這種人,是個只懂掠
      奪的巫,而水滴早就被你勾進懷抱裡了!」
          在暗沈的光線下,兩個男人面對面商談著,思索著如何執行偉大的計劃。只
      是,身?召喚研究所的副所長,他依然有些擔心,深怕煮熟的鴨子飛了。「薛家
      已經凍結住研究經費,不再對召喚研究所投入資金。薛董事長來函告知,經費一
      事全權交給薛立莫處理。」
          佟準不以?意。「無所謂,反正一切已接近尾聲,就算薛家不跟我們合作,
      也還有別的投資者,不必倚靠他們了。」用過即丟,這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況
      且美麗的未來即將到來,他勝券在握。「一旦水滴把治療絕症的新藥研發出來,
      我們還怕沒有投資人嗎?嘿,我現在只要想到不斷飛進口袋的美金,我就……呵
      ……呵呵……」佟準的圓臉盡是邪氣與貪婪,他忍不住又狂笑起來。「還有,水
      滴要是可以控制住東方迷叢,我們還可以借機利用他的超能力。你想想,這個世
      界的掌控權將會落在誰的手上?是誰呀?」
          「哇!」副所長忍不住跟著狂叫,身體興奮到直發抖。「夠了、夠了!所長
      別再說下去,別再引誘我了,我的心臟已經快要爆開來!我快沒法子呼吸了!」
          「明白了吧  傻的是薛家  他們想切斷研究經費?沒關系,我才不需要
      薛家插手呢!」
          「哈哈……哈哈哈……說得也是、說得太好了……太好了……」
          會議室裡充滿著得意笑聲。
          而在門外的水滴則傻呼呼地站著,站到身子都僵硬了,才不得不移動。她身
      形委靡、表情落寞,離去的步伐滿載哀傷……
          澄澈的志向被沾染上污點,她的執著此刻看來像是則笑話。
          原來真相總是殘酷的……
          但她得學習去面對。
          水滴坐在實驗台前,痴望眼前精密的儀器,只覺得好諷刺。
          怎?辦?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她完全提不起勁兒。
          只能發呆,任由理智飄浮。她默默承受著滿室的滯凝感與漸漸籠罩而來的黑
      暗。
          「?什?不開燈?」佟準進門, 下電源開關,實驗室立即燈光大明。見水
      滴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他連忙趨前探問:「怎?啦?你的臉色好難看,哪邊不
      舒服嗎?快告訴佟伯伯。」他關懷備至地問著她。
          她看著這張和藹慈祥的臉龐……不再感動她了、不再了……
          「佟伯伯,我好累,我不想研發新藥劑,我沒力氣了。」她喃喃道。
          「你說什??」佟準臉色大變。
          「我不想開發新藥了。」她喪氣地再一次重申。
          「?什??!你、你怎?……你怎?可以……你怎?可以這?說、這?做…
      …」佟準嚇到口吃。作夢都沒料到,最安分的水滴,他一直掌握在掌心中的水滴,
      竟會……會反抗他的計劃!
          更糟糕的是,所有的資料只有水滴一個人知曉!
          「我對研究失去興趣了。」
          「不可以!」他咆哮。「水滴,你怎?可以放棄呢?你怎?可以這樣說?不
      可以!絕對不可以!一旦你放棄研究,十多年來的努力與辛苦就全部白費了!」
          「無所謂……」
          「怎?可以無所謂?!」他幾近瘋狂地嚷。「水滴,一定是你太累了……對!!
      一定是你過度疲勞,才會說出這種喪氣話來!沒關系,你繼續休息,不急,慢慢
      來,十多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水滴凝視著佟準育紅交錯的表情,覺得好荒謬。
          「聽話,你要乖乖喔!靜下心來,慢慢把你對研究的熱情找回來。沒事的,
      過兩天你就又會生龍活虎了,而且你會知道,這世上對你最好的人就是我,是你
      的佟伯伯哦!」他拍拍她的肩、又摟摟她,不斷安撫後,才慢慢地往外走。「要
      記住,佟伯伯是全世界最棒的好人了。」他關上門。
          水滴目送他離去,坐在椅子上思量好久,但,疲憊感仍是揮之不去,她完全
      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做?
          她起身,打算離開實驗室,握住門把,卻發現門扇打不開。
          「怎?鎖住了?」不管她如何拉扯,門就是拉不開。「怎?被反鎖住了?」
      她邊拉邊扯,背脊不斷泛起涼意。深深的恐慌感漫天漫地的罩上心間,原先的懷
      疑終於得到確定的答案,她一直逃避的真相終究還是顯露出來了。
          「?什?呢?佟伯伯……你?什?要這?做??什?呢?」她無力啊!額頭
      抵靠著門板,心裡酸楚到說不出話來。
          室內一片寂靜,許久許久之後,才聽到淒楚的嗚嚥聲。「我好失望啊!我好
      難過,佟伯伯,我對你……真的好失望、好失望呀……」
          「水滴不在研究所內。還有,這間研究所還給薛家,召喚研究所的所有成員,
      從今天起會全體撤離。至於薛家先前的投資,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全數歸還。」
      佟準擺出不可一世的嘴臉,自大得意地對著薛立莫叫囂。對於薛家,他已經不放
      在眼中,因?可預期的,召喚研究所將會成?世界的主宰!
          「你信心十足嘛!」不安的預感在心口成形,但薛立莫不顯露於外,深恐一
      個不小心觸怒佟準,讓他惱羞成怒,危害到水滴的性命。
          「我當然有十足的把握。」他已經找到新的合作夥伴,而新的夥伴還是聞名
      遐邇的黑社會組織首領,現在沒人敢惹他!
          「不能讓我再見水滴一次?」薛立莫再請求一次。
          「不行!」佟準回絕。
          「好,我明白,我也不強迫。只不過,容我提醒你一句,千萬別一讓水滴受
      到一丁點兒傷害,否則我保証你會嘗到千刀萬剮之苦。」佟準原本要反駁,但薛
      立莫不容他插嘴,繼續警告他。「你最好聽進我的勸告,死很容易,最可怕的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一日一你傷害了水滴,你將永遠逃不過「那個人」
      的追緝。
          「哼!!」佟準臉色難看,卻也不敢多言,狠狠瞪他一眼後,便悻悻然地離
      去。只因,他的心底深處也是顧忌著東方迷叢的。
          薛立莫望著他飛也似的腳步,不禁搖起頭來,自喃道:「剩下的難題,還是
      交給東方迷叢自己去解決吧!我只要看戲就好。」他聰明地決定選擇輕鬆的工作,
      站在一旁看事情發展便可。
                                       尾聲
          弧狀的島形,地勢忽而高聳、忽而平坦,並且共存著巖壁、洞穴等天然景觀,
      還有蒼翠大樹圍繞其中,地形極?特別,而且非常有利於藏匿。
          正因?地形的特殊,佟準與新的合夥人才決定把召喚研究所的總部設於此處,
      以利往後「廝殺」時,可佔地利優勢之便。另外,他們還加強了總部建築物的設
      施,保全系統更是使用了最嚴密的設計。
          除此之外,還有長短槍枝、狙擊手、手榴彈,連機關槍都擺在暗處以便使用。
      陣仗雖夸張,卻不得不陳設,只因敵人並非正常人類。
          「所長,東方迷叢真會找上門來?」都近月了,東方迷叢卻一直沒有動靜,
      教人忍不住猜測,他是否對水滴喪失了興趣?
          「他會來,他一定會來的!而且我要他非來不可,唯有逼他現身才可以擒住
      他。」佟準也在孤注一擲,他有把握,水滴將是控制東方迷叢的唯一利器。
          副所長還是不敢太樂觀。「他的超能力很可怕,我們該怎?制住他?」
          「他的超能力有缺點,只要我們忍過一分鐘,他的超能力就會消失,回復到
      正常人狀態,到那時候,他拿什?跟我鬥?更重要的是,我手上握有水滴,只要
      把水滴推出來,保証一個子彈都不必使用,他就得認輸!」
          「所長有把握?」副所長雖提出問題,但他心裡卻很佩服佟準的先見之明與
      老謀深算。
          他得意一笑,道:「我計劃了多年,全部的心血全賭在這一次,當然要把每
      一個步驟都設想妥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出在水滴身上,她居然拒絕跟他合作!
      哼,沒關系,她抗拒不了多久,一旦擒住東方迷叢,不信水滴不投降!
          「所長運籌帷幄的本領真是高竿,我佩服。」
          「放心吧,雖然東方迷叢從我手中逃脫過兩次,但事不過三,我絕對不會容
      許第三次失敗發生。」佟準十分有把握地下了結論。
          水滴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新景物。青山翠綠,陽光普照,景致極優極美。
      可惜在這片美麗的景物之下,潛藏著恐怖的危機。
          美麗的表相背後總是藏污納垢?
          ?何那?多人習慣用虛?欺天瞞地?
          她的自由被掌控著,她沒有辦法逃離準伯伯的監控。
          「東方迷叢,我們是不是永遠都見不著面了呢?我很盼望你來兌現承諾,送
      我戒子呢!」她幽幽喃語。在失去自由後,總不斷懷念起跟他相處的每一個過程。
      「東方迷叢,你會來嗎?你能來嗎?這地方布滿了陷阱與危機,你該來嗎?你敢
      來嗎?!」
          她嘆息著……
          「現在的我好比落難公主,一心期待屠龍英雄現身相救。」她邊想邊笑自己
      天真……不,是耍白痴。身處危險境地,她竟然還滿心滿腦的童話情節。
          「這樣的水滴怎?值得被他愛?!好怪,東方迷叢?何會愛上我?好奇怪、
      太奇怪了……」她再度失笑了。
          這世上不自量力的人還真多,不衡量自己的斤兩就敢跟他挑戰,難不成……
      他們以?他的心地變善良了。
          「少爺。」古願冬離他一步距離。自從接到薛立莫的通報,確定水滴被軟禁
      的訊息後,少爺並沒有大發雷霆或是下達救人指令。他反而異常安靜,安靜到令
      人毛骨悚然。
          「願冬,問你一事,倘若我不理會水滴,你會不會認?我絕情?」語氣依然
      平靜。
          古願冬吞了吞口水,因?他決定把性命豁出去搏一搏。「少爺的問題讓我覺
      得  很多余。」話一說完,他動也不敢動。
          要知道,向來以自我?中心,要宇宙隨他意念轉動的東方迷叢,是不容他人
      抓住、心思的。
          東方迷叢逸出一抹無害的微笑。「願冬,你的膽量有變大的傾向。」
          閑言,古願冬?自己鬆了口氣,卻想替佟準哀悼。那傻子,怎?會認?鬥得
      過「神只」呢?東方迷叢對他的放縱只?嬴得水滴的芳心,他的心思只會?她而
      轉動,誰能活、誰能勝,全在水滴一念之間。
          「不過認真細想,我的問題確實多余且沒有意義。」東方迷叢取笑自己的無
      聊。
          「少爺何時要行動?」佟準的行蹤他們一清二楚。
          「我的忍耐也到了極限,是該行動了。」
          開始了。
          空氣裡有著不尋常的躁動,連安靜的雲朵都開始變化飄移,不再平靜。
          環境的變化影響了?人的情緒,隱約中總覺得有大事即將發生。不管是召喚
      研究所的成員,或是訓練有素的黑道人物,每個人都下意識地開始警戒,一種恐
      怖的氛圍不斷在擴散中。
          「把水滴帶出來。」佟準趕緊下達指令,倘若今天的怪異氣象是出自東方迷
      叢,那?就是水滴該出場的時刻了。
          不一會兒,水滴被拎了出來。
          她直視著佟準,不發一語。
          佟準露出笑容,努力地解釋道:「水滴兒,你不要責怪準伯伯,其實準伯伯
      所
          做的一切都是?了你好,你怎?不領情呢?」
          她不答腔,一雙清澄杏眼瞅著他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逼得佟準尷尬地別
      過臉,不敢與她對視。
          「你乖乖站在我身邊,要是東方迷叢來了,你要負責把他留下來。」他只能
      狼狽地下令。
          「你要殺死他嗎?」她終於開口。
          「不,我不想他死,我打算運用他的超能力,所以你要負責說服他聽從我的
      命令,倘若萬一……萬一他不受控制,我也沒有辦法,只好下毒手。」
          水滴難過地道:「佟伯伯,聽我最後一次勸,不要跟他鬥,你鬥不贏他的。」
      她擔心的是佟準。
          「不準對我沒信心!」佟準無法接受被輕視,眼神變狠。「要是他不聽話,
      我保証你們一定會死一個,永遠都見不著面!」
          「死一個?陰陽相隔?」她以前並不在乎死亡這件事,但不知怎地,只要想
      到永遠見不了東方迷叢,她就會喘不過氣來。
          忽然間,空氣又開始起了不正常的波動,一股無形的能量似乎在敲打著天地。
          但太陽仍高懸天際,金黃光芒也照映而下,這種奇異的躁動讓?人的情緒更
      加不安。
          東方迷叢出現了!
          他緩緩走來,步伐自然悠閑,渾身上下散放著奪人魂魄的獨特氣息。然而,
      微笑的唇瓣卻化?尖銳的利劍,直射向與他對峙的敵人。
          他擺明了不把處於戰鬥狀態的敵人們放在眼中,自若的表情正是在嘲笑所有
      的戒備全是多此一舉。
          盡管槍枝、子彈、手榴彈一應俱全,亦是人類肉體所無法承受的致命武器,
      但……他們忘了嗎?他不是人類,就算他的超能力只能維持一分鐘,不過對付這
      些人絕對綽綽有余。
          該怪佟準沒有找來大批國家正規軍隊。唯有大張旗鼓地運用戰爭武器對付他,
      他才會死的慘烈些。
          想是佟準顧忌水滴尚未研發出新藥劑,導致他不敢大肆張揚,深怕被佔了便
      宜
          ,於是只能暗地找黑道助陣。
          只是,黑道人物能奈他何?
          見著東方迷叢,佟準膽怯了起來,立刻把水滴押出來當人質,好逼他就范。
          「你……東方迷叢!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則害了水滴,後果你自負!」佟準
      搶先威脅他。
          「你來了。」見到東方迷叢,水滴滿心歡喜,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身處險境。
      他平靜的表情給她力量,他一定可以替她擋除危險。
          「是啊,我來了,我來帶你走。」東方迷叢示意她耐心等候。
          「你走得了嗎?」佟準狂吼。他們到底有沒有把他擺在眼底?「水滴的性命
      掌握在我手上,你沒瞧見嗎?」
          東方迷叢終於正眼看他,薄唇勾起魔性的笑,疑惑地反問:「佟準,你怎?
      會天真地以?,用水滴就可以威脅我?」
          「當然可以!你不是深愛水滴嗎?你舍得讓她出意外?讓她死去?」倘若不
      在意,當時水滴中毒時也就不會放她回來,更遑論他此刻還現身來救佳人。
          「我是愛她。」東方迷叢溫柔地說著。這是特意送給她的愛語。
          明明聽過幾回了,但每次總會被震撼到迷醉恍惚。
          佟準得意洋洋地道:「這就對了!既然愛她就好好聽話,不然你會害她出事。」
          東方迷叢冷睇佟準。「倘若我不止目聽話呢?」
          「你怎?可能不聽話?」佟準有十足十的把握。「我知道你愛她愛到無法由
      自拔,否則不可能三番兩次饒過水滴,我了解你的心思,所以你也不必白費工夫
      地裝傻。聽我勸,乖乖就范,否則我會殺死水滴上
          「你那?想殺她就殺吧。」東方迷叢聽煩了。
          「你  」佟準大吃一驚。「你別以?用這招有用,我不會上當!」他有把
      握,東方迷叢最後一定會就范。
          「我沒興趣跟你對辯,我只是想告訴你,想殺水滴,無妨;拿她的性命威脅
      我,沒用。」
          「你……你不重視她?」難道是他估計錯誤?
          「不,我很重視她,也只會重視她。倘若她因?愛我而死,我亦會公平地回
      報她同等級的愛。」他說的輕鬆,卻代表著生死與共的堅決。然後,絕俊的臉龐
      被噬人的陰影吞沒,寒瞳射出渴血的光芒。「只不過,我會先整肅你,之後再去
      陪她。」
          「你……你… 」冷意不斷地由腳底板竄起,蔓延至全身,佟準支支吾吾地
      接不了話。
          「你還要跟我鬥嗎?佟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你,怎?會贏?」
          「呵、呵呵,我不會上當……我不會被你的幾句話嚇著!」佟準心如擂鼓,
      胃不斷翻絞。
          「佟伯伯投降吧。」緘默不語的水滴開了口,言談間,對東方迷叢的決定是
      全盤的接受與相信。
          在很早之前,就在她第一次準備解剖他之時,東方迷叢就說過,他們是同一
      種人,擁有同一款生命歷程的人。既然心靈相通,自然會有相同的作?,他的決
      定並不令她意外。
          佟準膽寒,恐懼感全往腦門沖!
          「不  」佟準狂叫,突然轉身用力掐住水滴的脖子。在他碰觸到水滴的一
      瞬間,狂風倏起,刮起的風勢卷成渦漩狀,直向前沖。這股強大的能量第一個攻
      擊的目標就是礙眼的槍械與保鑣。隨著狂風掃過,轟隆隆的聲音響徹雲霄,從未
      預期會見到這種陣仗的黑道人物全傻了眼,自保都來不及,遑論攻擊對手。
          風速不斷增強,而且狂風像有生命般地只襲擊固定區域,會有這種狀況當然
      是因?東方迷叢的操縱。不一會兒,粗厚的樹木折斷、槍械亂飛,埋伏於暗處準
      備狙擊東方迷叢的黑道分子也不斷發出痛苦的慘叫聲,有幾個人還被狂風吹起,
      摔落在遠方。
          佟準傻眼。明知他有超能力,但他卻樂觀地以?,單單用水滴就可以逼他就
      范,沒料到……
          砰
          槍聲響起,狂風也在同一時間消失。
          一分鐘過了,臉色蒼白的東方迷叢仍有氣力扣下扳機,將佟準的手臂打出一
      個洞,讓他疼痛地跌坐於地。
          血不斷地從佟準的手臂上流下,染紅了大地。
          「下一槍,就是你的腦袋。」東方迷叢有禮地告知。
          「不……不……不要……不要殺我……」頸間的寒毛全豎立起來,他不斷哀
      嚎狂叫。
          「不要求饒,太難聽了,難聽到讓我覺得惡心,更想封住你的口!」左紫右
      黑的眸光散出殺氣,槍管直指他嘴巴。「好吵  」
          「不要殺人!」水滴連忙扯住東方迷業的衣袖,小手包握住他的手。「不要!
      我不喜歡。」
          東方迷叢側首,溫柔的表情只許她瞧見。「他欺負你。」
          「饒過他吧!就當是送我重生的禮物。」在佟伯伯掐住她的那一瞬間,對他
      的情分就斷得乾乾淨淨了。「我不想在重生的這天又染上血紅?色。」她央求道。
          「是嗎?」
          她點頭。
          雙眸流轉著對她的憐惜,他同意了。「好,我順遂你的心願。」
          「謝謝上笑意漾上她的眉眼。
          他愛煞她開懷的表情,這一讓他覺得很幸福!
          東方迷叢招來古願冬收拾善後,而接獲指示的古願冬立刻領帶下屬,將參與
      今日戰役的敵人,全數關進召喚研究所的新總部內等候發落。接下來可要好好地
      做「教育」與「溝通」的工作,以後只要有人膽敢泄漏今日之事,必死無疑。
          佟準等人大概作夢都不會想到,總部居然變成牢籠,還困住自己。
          「好久不見,有想我嗎?」東方迷叢擁住她,走到另一隅,在天空下細細吻
      著她的粉頰,這抹甜美的滋味,他期待好久了呢!
          俏臉嫣紅,她羞赧地點頭道:「有想你,我曾經好害怕,以?再也見不到你
      了。」
          「幸好你會想我。」他滿意地噙住她的粉色櫻唇,糾纏一番後才放過她。
          她輕喘,素手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穩定的心跳。
          「我當然會想你,知道嗎?我忘不掉你眸中的悲傷,我更記得與你約定的承
      諾,我一直等候著你的到來,等著你來執行我們的約定。」話才說完,一抹黑紫
      交錯的光芒閃進她眸內。戒子,是獨一無二造型的戒子,而且還是一對。
          「送你。」不多言語,他直接表示。
          水盈盈的眼眸泛出淚光來,她哽嚥。
          「我實踐了諾言。」東方迷叢知道自己終於打動她。
          「我知道。」她接過獨一無二的戒子。「我收下它,也執行我的承諾。」
          她終於屬於他。
          又是纏綿的一吻,兩人沈醉在情海裡,許久後,才並肩前行。
          「水滴兒,之後我們要怎?過日子才會有趣呢?」東方迷叢詭異地問著水滴
      意見。「不如,我們攜手來顛覆這個世界好不好?你對掌控世界有沒有興趣?」
          水滴皺起精致的五官,搖頭道:「不!我才不要。」
          「你不要?」他不解?「佔領世界是很有趣的遊戲喔!」
          「一點都不有趣,統治世界會很麻煩,我不想過那種日子。」水滴義正詞嚴
      地說道,並正視著他。「還有,我已經下定決心,無論你以後怎?勾引我、哄誘
      我、迷惑我,我都不會協助你恢復超能力。」她決定遵從薛立莫的建議。
          「這?狠?」他只想笑。
          「是,我是狠,而且這是我最新的執著,我會努力維持這項決定。」
          「如此一來,我的超能力豈非成了半調子,永遠沒有正常發揮的機會?」他
      自嘲起來。「如果這是結局,那?何要讓我與?不同?早該在我出生時,就讓我
      當個正常人類,也就不會有這?多的麻煩。」雖然東方家族的長老沒人可以命令
      他行事,但他不得不懷疑老天爺的玩笑未免開得太無聊。
          「你先別妄自菲薄啦!其實你大大有用處的,我研究你的精神仍然會持續下
      去,不會荒廢掉。」她興致勃勃地訴說她的想望。「我告訴你喔,我打算從你身
      上挖掘出更多不?人知的秘密,用來造福人類,協助人類進步,你的地位不凡呢!」
      她仍得靠他研發新藥劑。
          瞧她興高採烈的表情,東方迷叢忽然間懂了、也明白了。「原來我與生俱來
      的超能力,是?了認識你而存在,並不是?了什?皇帝大夢。」
          「呃,好象是耶……」她不好意思了起來。
          他挑眉,姿態狂野極了。「也罷,看來我只能認命了,誰教我落入你手中,
      只好由得你隨意宰割我……」
          好煽情的話喔!
          「沒辦法,誰教你是我的「偶像」,我最愛、最愛的「超級偶像」!」她笑,
      清脆嬌語響徹綠野間。
          風極平、氣極靜,他們不是平凡人,卻期許在未來的生命旅程裡,只做平凡
      事。
                                    (全書完)
          編注 關於樓寂滅的故事,請看花蝶系列。《我著魔了》。
          --------
          書擬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