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養情婦 唐絹
楔子
“小妍,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知不知道?”
一名看起來還具幾分姿色的中年婦人,左手牽著一名稚嫩的小女孩,低下頭對才滿六歲的小女兒輕聲說道。
“爸爸呢?爸爸也會住這裡嗎?”小女孩仰起臉問母親。
婦人沉默了一會兒,強顏歡笑地低下頭對天真的女兒說:“不……爸爸……他有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拋下母女倆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她卻無法告訴女兒事實。
“爸爸會回來嗎?”小女孩又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小女孩的問題很單純,婦人卻一個也答不上來。
婦人朝著大宅的方向張望,小女孩順著母親的眼光,慢慢張大了粉嫩的小嘴。
矗立在她們面前的房子,就像卡通裡白雪公主住的皇宮一樣又大、又漂亮!
“來不及了,他們在等我們了,我們先進去吧!”婦人慈祥地道,也回避小女孩的問題。
“媽媽,我們要住在裡面嗎?”小女孩抬起晶瑩的眼睛欣喜地望著母親。
女孩期盼的眼神刺痛了母親的心。
像她們這種貧窮的人家,連見都沒見過這麼美的房子,更別說是住在裡面了。
婦人點點頭,蹲下來對著小女孩溫柔地微笑道:“小妍,你要乖乖的。老夫人、少爺和少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另外這裡還有一個小少爺,記得見了人要喊,不能沒有禮貌。”
這是一家好心人。
她的身份是傭人,小妍是傭人的女兒,他們肯答應讓她帶著小妍住進去,她實在由衷地感激,因為一般雇主絕對不可能答應讓傭人帶一個只會吃飯的累贅進門。
“小妍會乖乖的,小妍會當好孩子。”小女孩高興地承諾,開始幻想著自己住進了這幢房子,她也能成為白雪公主。
婦人溫柔地拉整女兒身上破舊的衣服,替她整理衣裝,順道幫女兒推好架在她小鼻樑上的大眼鏡。
“走吧。”婦人對女兒道。
天色漸漸暗了,街頭的路燈一盞盞暈亮,映照著母女倆孤獨的身影,母親牽著女兒的手,一起走進了深院大宅。
1
“哇,好帥喔!”高麗菁指著一本著名的商業雜志封面上那個西裝筆挺、充滿自信魅力、看起來就像日本偶像──竹野內豐的超級帥哥,扯著喉嚨尖叫。
等到大家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她驕傲地仰起臉,在班上那群附和她的女生面前十分鄭重地宣布──
“我決定了,唐季天就是我今生的偶像,我一定要讓他愛上我!”
“麗菁,你爸那麼有錢,你想讓誰愛上你一定沒問題的啦!”一名家境富裕,可是比起高家來說財富還略遜一籌的女生,扇著手帕半嘲諷半羨慕地說。
“不過,麗菁,你說的人是唐季天耶,他會那麼好擺平嗎?”另一個女生問。
“對啊,唐氏企業是世界排名前百的富豪耶!那個唐季天的錢恐怕已經多到一百輩子都用不完了!”一個坐在椅子上,身材嬌小的女生懷疑地說。
“笑話,我們家沒有錢嗎?”高麗菁瞇起眼不滿地嗤道。
“你們家在台灣是很有錢啦,不過唐家的事業在美國,好像更有錢哦……”
高麗菁正要反駁,突然像看見一抹白色的影子晃過自己眼前,她瞇起眼,嘴角咧開惡作劇的笑容。
“葉心妍!今天要做團體報告,下課後你記得給我留下來!”麗菁仰著臉,口氣輕蔑、大聲地喝斥。
被叫住的女孩愕然地站在門口停下來。
她清麗溫柔的小臉蛋裹在纖細的發絲間,藏在一副大眼鏡後的眸子清柔溫純,瘦削的身材卻看起來弱不禁風、楚楚可憐。
“下課後?”名叫葉心妍的女孩蹙著眉頭,不安地柔聲問。
“對啊,時間是大家決定的,你別又想溜走!”高麗菁走到心妍面前,兩手交抱在胸前跋扈地道。
“可是……”心妍伸手抬了抬眼鏡,為難地瞪著地面發呆。
今天下課後她要趕回家,到工廠去替母親做代工。
“可是什麼?!你要是不來的話,我就跟教授說你根本就不合作,報告全是我們做的,你一點也沒有出力!”高麗菁拔高聲音霸道地喊。
她故意提高聲音,讓班上其他人都聽見。
之前那幾個跟高麗菁同伙的女生圍過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她們全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可是最有錢的還是高家,像這所學校最大的董事就是高麗菁的爸爸,所以這些有錢人家的小姐全都巴結高麗菁。
“對啊,麗菁,你幹脆現在就去跟教授說好了,像她這麼喜歡偷懶的人,我們才不要跟她同組。”
其實她們是嫌心妍窮酸,要不是抽簽分組,她們才不屑跟這種窮酸的人同一組,所以才會想盡辦法要把心妍踢出去。
“對不起……我、我今天一定會去。”心妍抱歉地道。
她怕她們真的去跟教授告狀,要是這學期的課要重修,下一年度她就再也排不出時間去打工了!
因為母親生病,除了在學校上課,她的時間幾乎全都用來打工賺錢,貼補家用。
“哼,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免得人家說我們看不起窮人!”
高麗菁嘴裡這麼說,一邊故做姿態地掩起嘴笑,其他女生也互相對看,露出嘲笑的眼神。
“看到沒有,這就是錢的魔力!”看到心妍那副卑微的模樣,高麗菁得意地道,總算在同伴面前扳回了一成。
等高麗菁她們走了以後,心妍低下頭默默整理自己的東西,然後復習上一堂課教授教的東西。
她沒有多少時間念書,只能爭取這有限的空檔充實自己。
慶幸她的成績一直很好,每學期還領到補助獎學金,否則以家裡的能力她根本就念不起這所貴族學校。
“心妍?”
心妍抬起頭,看到同學徐紹維。
“中午了,你不去吃飯嗎?”徐紹維問。
“我不餓。”心妍搖頭微笑。
“不餓也要吃,我看你最近瘦了很多。”徐紹維關心地道。
雖然心妍戴著一副大眼鏡,根本算不上“漂亮”,但是他喜歡心妍的溫柔善良。
“你先去吧,我還要看一下筆記。”她知道徐紹維喜歡自己,可是她真的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談戀愛。
何況徐紹維的家境很好,他們家和高麗菁家是世交,雖然徐紹維不會看不起她,可是並不代表他們家的人也不會。
“那……好吧,不過你要記得去吃飯,別餓肚子。”徐紹維溫柔地道。
他一直相信喜歡一個人應該要包容、而且有愛心,不應該給對方壓力。
看到心妍點頭,他才放心地離開。
下
下
下
“我們走了!葉心妍,晚上路黑,你自己小心啦!”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夜深人靜的校園裡高麗菁故意提高聲音,炫耀地對著必須步行回家的心妍大喊。
高麗菁和她的同黨們全都有私家車接送,同一組裡家境最寒酸的只有心妍。
事實上,高麗菁會擔擱到這麼晚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很清楚心妍的家境,知道她們家根本就付不起學費!
要是葉心妍丟掉工作,憑葉心妍的母親在工廠打零工賺的錢,根本連生活費都不夠,更別妄想來這所貴族學校上課!
葉心妍的媽媽就在高家的加工廠裡做工,所以高麗菁一向對心妍頤指氣使,把她當成是家裡的女傭。
既然天生是傭人的命,就不該妄想念這種貴族學校,葉心妍被當掉是活該!
高麗菁喊完後還叫司機加快踩緊油門,“轟”地一聲,車子危險地從心妍身邊開走。
“再見啦,窮酸同學!”高麗菁的幾個女同伴,趁著司機把車開到心妍身邊時,故意將車窗搖下來譏諷地道。
高麗菁和同伴們分別搭乘家裡的私家車,平安舒服地準備回家休息了。
看著高麗菁她們被私家車接走後,心妍才拖著疲累的步伐離開校門。
她沒想到高麗菁她們會討論到這麼晚,就算現在趕回去,也來不及回工廠做晚班了。
更糟的是,學校位在人煙稀少的郊區,現在已經這麼晚了,附近根本沒有公車可搭,她只能走路回去。
學校附近只有疏疏落落幾盞路燈,以前常常聽說有同校的女學生被歹徒強暴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心妍越想越害怕,她往路邊縮,企圖遮住自己的身影……
“啊!”
一只大手突然捂住她的嘴,她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小妞,這麼晚了一個人不寂寞嗎?”
一名醉漢淫笑著,口裡吐出下流的話,男人喝醉後嚇人的蠻力拉扯著心妍。
“你要做什麼?!你放開我──”
她尖叫,使盡所有力氣打他。
“幹,賤女人!”醉漢似乎沒料到她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但是她的反抗反而出現反效果,醉漢開始動粗打她──
“賤女人!”
醉漢一巴掌打上心妍的臉頰,打得她眼冒金星,跌倒在地,眼鏡也掉在地上,鏡片整個摔碎了!
“你、你不要過來……”
沒有了眼鏡,模模糊糊中她還是能隱約看到醉漢淫笑著、一步步逼近,心妍的腦子裡充滿了即將被強暴,甚至奸殺的恐懼,她好害怕、好害怕……
要是自己死了,媽媽怎麼辦?
媽媽要是知道自己是被強暴後殺死的,她會傷心欲絕的!
她心中突然興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雖然被打得跌倒在地上,她仍然努力掙紮著爬起來。
那名醉漢像是貓捉小雞一樣,淫笑地看著她徒勞無功的掙紮,打算等她爬起來以後再捉她。
反正這裡平常根本沒有人經過,就算她跑到大馬路上,那些開車經過的人只會當她是翹家的不良少女,沒有人會停下車理她,她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雖然不知道醉漢為什麼不再追她,她跛著腳一味往前沖,不去想其它問題──
“小妞,你以為能逃走嗎?”
醉漢跌跌撞撞地追上來,速度雖然不快,但也絕對不慢!
心妍奮力往前跑、再往前跑……
“啊!”
她惶恐地驚叫,醉漢追上來,撕裂了她背上的衣裳!
“嘿嘿嘿!”
因為撲了個空,醉漢顛簸了一下,兩個人的距離稍微拉遠了一點,但是心妍白皙的背部已經裸裎出來,醉漢看了更是興奮!
“哇,真是上好的貨色!”
聽到後面那個惡心的男人說出這種話,心妍更是沒命地朝前方的大馬路狂奔!
終於跑到大馬路邊,雖然沒有戴眼鏡,黑暗中任誰都能清清楚楚看到前面兩盞大燈……
終於有一輛車子開過來了!
心妍停下來拼命揮動高舉的雙手,可是對方卻完全沒有停車的意思,車燈以相同的速度朝前方疾駛過來──
“救命啊!
與其被凌辱而死不如被車撞死,思及此,心妍一咬牙沖上前去擋在馬路正中央,對著朝自己開過來的車子大喊。
眼看著車子就快撞上她了,車燈亮得讓她睜不開眼,這霎間她心底想的是媽媽……
媽媽,永別了……
“吱──”
緊急剎車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格外刺耳,然後是拉開車門、用力關上車門,“碰”的一聲,跟著爆出一連串男人的咒罵聲──
“該死的!瘋女人,你不要命了?!”
唐季天失去控制的大吼,想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他就頭皮發麻!
要是真的撞上人,保証明天的報紙頭版會全版全文刊出“唐季天撞車整版詳實報導”,他甚至能猜到報社主編會下什麼聳動的標題──
舉凡“商業巨子唐季天車禍始末獨家大揭秘”、“商場名人唐季天車禍二十四小時追追追”、“唐季天車禍,道瓊唐氏網路股一日重挫百點”等等,可能還有什麼內幕報導、漏網秘密等等。
總而言之,該死的女人!回台灣這半個多月,家族為了讓他充份曝光,他的新聞已經夠多,不需要這個女人再替他炒新聞了!
暴躁地耙梳了一下整齊滑順的頭發,他瞪著站在馬路中央眼神狂亂、衣衫不整的女孩,皺起了眉頭。
“喂,你快讓開!”
唐季天沒什麼君子風度地吼。在辦公室忙了一天,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失去了耐心!
心妍驚惶地回頭看了一眼,視線雖然模糊,她瞇起眼也隱約地分辨那個醉漢已經追上來了。
“不!”
她不但沒讓開,反而跑到開車的男人身邊,臟污的雙手死命地揣緊了男人昂貴的西裝外套──
“先生,拜托你救我、我求求你!”
她驚亂地抱著他衣袖、可憐兮兮地央求他,她好怕那個醉漢追上來,喝醉酒的人是沒有理智的……
“救你?”
唐季天皺著眉頭審視眼前眼神狂亂、失焦的女孩。這個女孩該不會是嗑了藥的翹家不良少女吧?
女孩不時回頭望著後方,好像極度恐懼什麼……
突然他愣了一下,因為看到女孩整片雪白的粉背完全裸露出來,她瘦骨嶙峋的背脊,居然讓他對自己惡言相向的惡劣態度愧疚了半秒。
“咳,你怎麼了?”
他不自然地問。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不管閑事,看在這個女孩可憐兮兮的份上,他多問了一句。
“有人在追我……他喝醉酒了……求求你快開車、快帶我走!”
心妍慌亂地求他,她只求能趕快逃出這裡,完全沒考慮到眼前的男人能不能讓人信任。
“有人追你?”
唐季天挑起眉,終於看到從小路追來,跌跌撞撞的男人,那人顯然喝醉了。
“是那個男人嗎?他跟你是什麼關系?!”
“我不認識他!先生,求你快帶我走……”她幾乎快哭出來了!
醉漢已經快追上來,唐季天立刻脫下西裝外套搭在女孩肩上,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爽讓醉漢看到女孩裸露的背部肌膚。
“上車吧!”
他果斷地下決定,擁著女孩立刻上車。
性能優良的昂貴跑車像箭一般火速疾沖向前,一秒鐘不到已經向前滑了十公尺──
“幹!那個女人是我花錢買的!你要帶她去哪裡……”
醉漢在後頭狂吼,已經注定追不上千萬跑車的速度。
唐季天當然聽到了醉漢吼的最後一句話。
他斜睇縮在旁邊的女孩一眼,開始暗暗咒罵自己發了什麼瘋?竟然會相信這個女孩說的話!
也許那個喝醉的男人說的才是真的,她根本就是賣的……
“你去哪兒?”半晌後,他打破沉默地問。
冷靜下來以後,他只想要盡快擺脫這個麻煩!
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他快累翻了。
“嗯?”心妍機械性地抬起眼,沒有了眼鏡、又受到驚嚇的眼神顯得有些呆滯……
唐季天低咒一聲。
“你住哪裡?”他不耐煩地又問一遍。
這個女孩要是再聽不懂,他不敢保証自己不會失去耐心把她轟下車!
心妍困惑地仰著臉。她不是聽不懂他的話,只是覺得自己的頭好疼……
為什麼會這樣?
茫然地抬起手摸向疼痛的來源,發現手上摸到的頭發裡有一大片濡濕……
血?
她流血了?
心妍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掌上沾到的一大片血漬,她不知所措地望著手上那一片腥紅,忽然想到救了自己的人……
她抬起眼望著男人,雖然他的影像看起來模模糊糊地,可是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想把救命恩人的長相看清楚。
安下心後,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古龍水味。瞇著眼,忽然覺得他很面熟,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信賴感……
“先生……我見過你嗎?”
這是心妍問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她眼前一黑,就暈死了過去,嘴角卻泛起一朵安心的笑容……
她已經認出他是誰了!
“該死的!”
唐季天懊惱地用力捶打方向盤。
他已經看到她手上的血,他不能陪著她進醫院,他可不想上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
今晚簡直是他有生以來最混亂的一晚──
該死的一晚!
2
“她沒事吧?”
心妍醒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迷迷糊糊中,她聽到男人的聲音這麼問。
“還好,只是受了些驚嚇,頭上的傷我已經替她裹好了。”蒼老的聲音回答。
“杜醫生,這件事要請你瞞住奶奶。”唐季天瞪著霸佔他床位的年輕女孩,皺起眉頭囑咐。
杜醫生挑起眉。“你奶奶 NB462 嗦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說我會找自個兒的麻煩嗎?”老醫生呵呵笑。
唐季天鬆開眉頭,整晚緊繃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唔……”心妍呻吟。
“她醒了。”老醫生拍拍唐季天的肩榜,笑著開門出去。
“你終於醒了!”唐季天冷著一張俊臉,不怎麼友善地瞪著慢慢睜開眼的心妍。
他又累又困,卻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女孩折騰了一夜,溫暖的大床又被佔據!
“你……”心妍眨眨眼,半天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你是……”
“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醫生已經確定你沒事,我可以好人做到底,現在就送你回家。”他無情地說,同時不耐煩地看了下表,言下之意就是在趕她走。
“可是我認得你!”
心妍從床上坐起來,熱烈地望著唐季天,甚至拉住他的衣袖──
“我是心妍,葉心妍,你還記得我嗎?唐家還住在老房子的時候,媽媽就在唐家幫傭,我喊你季天少爺,你說喊少爺很怪,要我喊你季天哥哥的!”
心妍一直記得那段往事。
那時媽媽在唐家幫傭,她們就住在唐家的大房子裡。住在唐家那段日子,是她從小到大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唐家全家遷到美國,心妍和媽媽也搬離唐家老宅,唐家雖然給了她們母女倆一筆豐厚的遣散費,可是就算再怎麼省吃儉用,一年後也會坐吃山空,葉母知道她一定得出去找工作。
可是後來找的工作都只是打零工的性質,心妍和葉母自從離開唐家後,她們母女倆的生活就一直很辛苦。
唐季天挑起眉頭,輕蔑地嗤笑一聲,壓根不相信她說的話。
“別開玩笑了,我根本不記得認識哪個姓葉的!”他撇撇嘴,再次不耐煩地看了下表。
心妍期待的眸子轉黯,半晌她輕聲道:“你真的不記得了?可是我還記得你說過,永遠都不會把我忘記,總有一天你還要回來看我的……”低著頭,她小小聲說,絞扭著自己的手指頭。
唐季天皺緊眉頭,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幕模糊的影子……
他甩甩頭,今天晚上被這個女人搞得快瘋了!
“除非不看雜志和報紙,全台灣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認識我唐季天!”撇開莫名其妙的雜緒,他無情地宣稱。
心妍望著他,欲言又止,他冷淡的反應,讓她感覺到自己的不受歡迎。
低下頭,無意間看到床邊那一大片穿衣鏡裡,反射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她注意到鏡子裡自己的臉孔污黑,大概是跌倒的時候弄臟的吧!
“你的浴室……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她摸著自己的臉,從鏡子裡看到他又皺起眉頭,她囁嚅地補了一句:“我用一下就好。”
唐季天沒什麼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點頭。
心妍從床上爬起來,掀開被子的時候,她又聞到被子上有他的古龍水味道。
那是屬於男人的味道。
是啊,他不再是她的季天哥哥,他們都已經長大了……
她往浴室走的時候,唐季天又看到她裸露的背部,一大片雪白的粉背瘦骨嶙峋的,顯得單薄、瘦削、楚楚可憐。
忽然,唐季天倒抽一口冷氣──
女孩走動間,破裂的衣洞下部隱約露出弧形優美的臀溝,半片雪嫩的粉臀若隱若現地顫動,可是女孩自己卻似乎不自覺……
唐季天屏住氣,感覺到自己胯下竟然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該死的!他怎麼會對一個又瘦又扁、發育不良的女孩有這種反應!
“喂!”他急促地叫住她,壓抑的口氣顯得有點低嗄。
“呃?”心妍驚喜地回過頭,期待地望著他,以為他終於記起自己。
“這件衣服你拿去穿!”他狼狽地撇過臉,從衣櫃裡找出一件大襯衫丟給她。
“現在雖然是夏天,也不必裸露得這麼過分!”為了掩飾自己低嗄的嗓音,他半嘲謔地道。
心妍失望地抱著他丟給自己的絲質襯衫走進浴室。
緊皺著眉頭,他抿著嘴開門走出房間。
都半夜兩點了,聽說這個時間是男人欲望最熾烈的時刻……
難怪連一個瘦得像飢民、還黑著一張臉、說身材沒身材的不良少女,竟然會勾起他下腹部的蠢動!
下
下
下
心妍在浴室裡略微梳洗後,換上他的襯衫走出房間。
這是一幢豪華單身別墅,在最頂級的地點擁有最頂級的設備和設計。
心妍左右張望,這幢別墅雖然寬敞卻沒什麼隔間,完全採取開放式設計,她走出房間後卻找不到唐季天。
“我在書房!”
一道玻璃帷幕後方傳來他的聲音。
心妍回過頭,看到噴砂玻璃後燦亮的燈影。
“我換好衣服了。”繞過玻璃帷幕,她望著坐在一張古董桌前,專心凝神審閱文件的唐季天道。
“走吧!”
他放下公文,正眼也不瞧地越過她繞過玻璃帷幕,快步走到大門口。
“對不起……”心妍站在房子中央喚住他。
“又有什麼事?”他雙臂抱胸在大門上,連轉過頭來都不願意,顯然已經失去耐心。
“我……你可不可以再借給我一條長褲?”心妍囁嚅地請求。
唐季天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回過頭,跟著腦子裡轟然一響──
“該死的!”
她竟然沒穿褲子就走出房門了!
兩條雪白、勻稱的長腿就在自己的眼前晃,她當他是聖人嗎?!她對男人也未免太沒有戒心了!
他暴躁地詛咒嚇了心妍一跳,她退了兩步,吞吞吐吐地解釋:“這件襯衫是很長,可是我想還是穿一件褲子比較好……”
心妍以為他是氣自己又給他添麻煩。
唐季天暴躁地抬手耙梳頭發,今晚他媽的就像做了惡夢一場!
該死的女人,他為什麼要為了一個根本不重視廉恥的女人壓抑欲望?思及此,他開始以男人看女人的眼光重新衡量她。
雖然她纖細的身體是嫌無味了一點,不過那副羞澀、畏怯的虛偽模樣,倒裝得很像一回事。
這點倒是讓他覺得新鮮!
唐季天向來信奉感情和肉體是兩回事,況且依他在美國的行事作風,要不是受不了奶奶的 NB462 嗦,回到台灣這麼久,他會先找一個女人慰藉他的生理需求!
一定是禁欲太久的緣故,過去他喜歡的是成熟有風韻的女子,今晚卻反常到只是看見一只青澀的小蘋果露露大腿,胯下就被挑勾得火熱起來!
“你可以把襯衫套在洋裝上面!”他咬著牙陰沉地低吼。
他為什麼要在半夜兩點教一個青澀的小女人該怎麼穿衣服?!簡直是該死到極點!
心妍愣了一下,她還真的沒想到可以這麼穿耶……
“那、那我回去把洋裝換上……”看到他快要噴火的眼光,她嘴角掛著僵硬、安撫性的笑容,驚嚇地倒退著回房間。
唐季天仰天吐出一口氣,本想壓抑住脾氣,卻還是忍不住沖到房間去──
“不必了!我把長褲給你──該死的!”
唐季天瞪大眼睛詛咒,當場呆在門口直視心妍雖然骨感,該凸的地方卻豐腴渾圓的雪白肉體!
真是他媽的、該死的!
這個笨女孩居然沒穿胸衣!
心妍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她把自己瘦瘦的身體塞在角落邊,在他嚴厲的眼光下,恨不得能就此隱身到牆壁裡面去。
明明是他指使自己換衣服的,為什麼到頭來她換衣服、或不換衣服都是她的錯?
更何況被看到身體的是自己,該生氣、該懊惱、該羞愧的應該是她……為什麼他要動不動地詛咒自己?
委曲地側過身,羞愧地伸出纖細的雙手,企圖遮掩住自己在他面前暴露出來的雪白的乳房。
因為貧窮、及來自單親家庭的緣故,長期在旁人的歧視和異樣眼光的環境下長大,心妍養成了畏縮的個性。
就像現在,看到唐季天已經那麼生氣了,她根本就不敢叫他轉過頭去,別看自己。
唐季天卻壓根就沒有轉過身去的打算!他用一種男人的眼神貪婪地吞噬著她稚嫩卻又成熟的肉體……
他竟然克制不住地嚥了口口水!
老天,他簡直像欲求不滿的色狼!而她就像等待野狼蹂躪、可憐兮兮的小紅帽!
“對不起……”
雖然是唐季天闖進來,心妍卻主動開口道歉,她那種可憐兮兮的態度,又莫名其妙地惹他生氣。
“又不是你的錯,為什麼道歉?”他瞇眼,兩手抱胸,直勾勾盯住裸裎的她,態度顯得有點惡質。
她的反應完全不像一般女子,他是真的被她的反應弄得有點迷惑。這個女孩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出去一下,讓我換衣服?”她覺得很難以啟齒。
心妍可以感覺到自己火燙的雙頰,還有他燄火一般燙人的眼光……
這裡是他的房間、他的家,請他出去聽起來好像不太合理,而且他的目光讓她有點害怕,可他是她的季天哥哥,她沒有理由怕他的……不是嗎?
唐季天挑起眉,咧開嘴。“不可以。”拒絕得可真幹脆。
心妍屏往氣,睜大眼呆呆地盯著他。
唐季天突然覺得有點好玩!
她可能是從雜志上看到他的專訪,所以知道他的身份,而這一切──包括她被醉漢狂追,其實有可能都是一場預謀性的勾引!
雖然她的確受了傷,可是他見過太多為了想上他的床,不擇手段的女人。
巧的是現在他正好缺一個床伴,而她的身體也還算能吸引他,他不介意陪她玩玩遊戲。
“你真的希望我出去?”他好整以暇地抱著胸,索性倚在門邊觀賞起來。
“我知道這裡是你的房間,可是我、我……”她緊張地結巴,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既然知道是我的房間,隨隨便便在男人的房間裡脫光衣服,不是好女孩的行為吧?”他撇撇嘴,接下道:“何況把襯衫套在破掉的衣服上是常識,正常人都不會脫光衣服只穿一件襯衫出門,除非你想勾引我!”
心妍又一次呆住。他在說什麼……勾引?
看到她無辜的表情,唐季天咧開嘴,不但不回避,反而大剌剌地走向前。
“別裝出這副無辜的模樣。我就教教你吧──在男人面前露出胸部應該是害羞、無措、顫抖,而不是這副無辜、等著男人蹂躪的模樣!”唐季天惡劣地道。
心妍倒抽了一口氣。
他真的是季天哥哥嗎?也許環境和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他和她以前認識的季天哥哥,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唐季天一步步逼近她,心妍睜著清澈圓形的無辜大眼,縮到牆壁的角角邊,卻怎麼也躲不過他逼迫過來、那男性化的寬厚胸膛,那教她害怕的熱力……
“我、我馬上就把衣服穿好……”
她像一杯溶化的冰淇淋一樣順著牆角往下滑,兩手抱著壓根掩不住的胸脯,小臉無助地望著在自己上方的男人,企圖避開他強勢的壓迫,一方面希望他能退開一點……
唐季天輕嗟一聲,居高臨下俯望她。
她身體蜷曲的姿態,小臉仰視的角度,看起來就像是刻意設計的勾人陷阱!
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對性事太無知,就根本是一個淫娃!
他嗤笑一聲,有力的大手壓在她身旁的牆面上,寬厚的胸膛壓在她上方,佔有性的圈住她纖細的身體。
“我看……不必了。”他邪氣地說,性感的薄唇勾起。
“呃?”心妍抬起臉,迷迷糊糊的大眼不明所以地望住他。
他慢慢蹲下來,目光毫不遮掩地定在她赤裸的胸脯上,然後慢慢上移,感興趣地盯著她昀動不安的迷惘大眼。
“你這樣很美。”他嗄聲說道,嘴角掛著一絲邪氣的笑容,語氣溫柔得讓每個女人承受不住。
心妍微張著小嘴,愣愣地瞪著他看,臉頰卻紅得像蘋果。
他說她這樣很美是指什麼?
她羞怯地垂下臉,看到自己赤裸的胸脯,她不安地抱緊自己,盡量曲起雙膝遮掩暴露出來的身體……
“不,別遮住自己,你的身體很美。”他頓了頓,嘴角勾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男性微笑。
他忽然壓向前,渾厚的胸膛幾乎壓到她突出的胸脯,心妍羞怯、不安地想往後挪,後方卻已經沒有供她退避的空間。
看見她的反應,唐季天又勾起了嘴角,低嗄地嗤笑。然後側過臉,貼在她耳邊喑啞地低語:“這麼美麗的身體,會讓男人情不自禁的。”
心妍真的呆住了,她傻傻地瞪住他,全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唐季天伸出手,順著她白嫩的臉頰緩緩往下滑,沿著柔美的線條,一路滑行到心妍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的美麗胸脯……
心妍顫抖了一下,她想縮起胸脯,卻因為縮肩的動作,明顯地擠壓出誘人的乳溝,唐季天倏地瞇起眼,原本帶著一絲輕佻的眸光頓時變得深不可測。
“你可不可以離開一會兒……我換上衣服就出去……”她微微喘息,不敢直視他仿佛要吞噬人的眼。
他低笑,修長的手指沿著渾圓邊緣煽情地勾勒。“我記得剛才說過了,不可以。”
她迷惘的大眼發直,傻傻地問:“那我、那我要怎麼辦?”
“怎麼辦?”唐季天笑出聲,她身上一股清新香氣噴拂在他鼻端,唐季天頓時有些微醺,他低嗄的聲調壓抑著一股欲火。“就順著你的願望,留在這兒取悅我!”
“取悅……”
她的小嘴張成了O字型,實在想不明白“取悅”是什麼意思?
“對,上我的床,這不就是你留下來的目的?”他露骨地說,慵懶地撩弄垂落她胸前的發絲。
心妍終於聽懂他的話,她心驚地分辯:“不,那是因為今晚你救了我──”
“那不重要!”唐季天打斷她的話,他看著她的眼睛,粗糙的男性手指已經揉上她粉嫩的蓓蕾,無視於她驚駭、呆愣的神情,放肆地捏擰著凸出的乳尖……
“總之你成功的勾起了我的興趣,我很喜歡你。”他是很喜歡她的身體。
他要的女人沒有一個能抗拒他的男性魅力,既然她勾起了他的欲望,今晚他不會放她走。
心妍嚇得說不出任何話。他的手──他的手在對自己做什麼?!
“呃……”
心妍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一句話,而且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好奇怪!怪得連自己都不認得了!
心妍忽然感到一股發燙的熱潮,從臉頰延伸到頸子、然後到胸口。
唐季天發笑,她表面上雖然抗拒,她的身體自然有最直接的回應。
“寶貝,想不到你這麼敏感、熱情。”
他嘶啞地笑出聲,從她的反應,他開始有點相信她說的話,只不過她太誘人,他已經欲罷不能了!
扯開束縛了一天的領帶,解開胸前絲質襯衫的扣子,唐季天幾乎有點著迷地擰著手中握住的香乳,拇指搓弄頂端粉嫩敏感的紅核,舌頭邪惡地竄到她耳蝸中肆虐,一邊細細觀察她的反應。
“季、季天哥哥,不要……”
心妍虛弱地抵抗,由於太緊張的緣故,她仰起臉,楚楚可憐的小下巴僵硬地收縮著,渾身卻不由自主地激起一陣陣顫栗的漣漪……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可她當然明白不該任由唐季天這麼對待她!
心妍想抵抗,他卻拉住她的手,低嗄地反問:“怎麼,你不喜歡我?”
她慌亂地搖頭,從沒被男人這麼對待過的她,幾乎快哭出來了!
“不是──”
“那不就好了?”
唐季天嗤笑,壞壞地壓向她,襯衫扣子全部敞開的堅硬胸膛,直接擠壓她白嫩、赤裸的胸部。
“既然你也喜歡我,那就留下。”
他低嗄地笑,火熱的舌沿著她發燙的頰畔而下,掠奪性的竄入她甜蜜的口中,像遊戲一般,挑勾著她生澀的唇舌……
由於他緊貼著自己胸脯的緣故,心妍聽見從他胸腔發出共鳴的低笑聲,她慌亂地想抗拒,卻躲不開他的唇和舌。
“呃……”
心妍聽到自己漸漸急促的喘息,她不敢相信竟然會是自己……
“這只是剛開始入門,想不想嘗試更進一步的滋味?”密切注視她的反應,他的手放肆地下滑,低嗄地挑逗她。
“啊?”
他微微離開她的唇,心妍迷迷糊糊地張著小嘴,迫不及待地喘息,試圖想舒緩胸口的緊窒感。
唐季天笑出聲,趁著她喘氣的時候,手指已經溜到她腿間──
“呃?”
心妍怔住,隨即而來的是全身一股發漲的火熱……
“不要……”
感覺到他的指頭竟然在摸自己的──自己的腿!心妍扭動著身體,害羞地想躲避他的手指……
“試一試,你或許會喜歡它。”他邪氣地說,笑著撩動手指,在褲沿邊口徘徊。
“不要這樣,我、我不喜歡,而且、而且這樣是不對的……”
心妍搖著頭,水汪汪的大眼睛含著楚楚可憐的光澤請求地望著唐季天,希望他能停手,別再這樣對她……
她是個大女孩,就算他是她的季天哥哥,也不該這麼碰觸她的身體。
他瞇起眼,手指探進她的底褲內緣,灼熱的指頭任由欲念放縱地壓在她腿間的──
“不對?如果不喜歡,你可以喊停。”
“不要……不要這樣……”
心妍往旁邊縮,唐季天就往前進一步,她完全躲不開他密密包織的網,只能感覺他的指頭不斷撥弄自己,她羞赧得簡直不知所措。
“不要什麼,嗯?”他低嗄地笑問,同時低頭舔咬她胸前充血的小蓓蕾,一手搓擰另一只可愛的小乳頭。
她羞澀、不知所措的模樣居然讓他著迷!
他粗喘一聲,指頭繞著圈圈,閃著星芒的眼瞳,沉定地盯著她粉撲撲的小臉上每一瞬間變幻的表情。
“嗯……”
心妍情不自禁地呻吟,光裸的粉背貼著牆,渾身莫名其妙發軟地癱躺在地上,柔嫩的小臉酡紅成一片。
唐季天不禁屏息,她這副誘人的模樣,任何男人看了都不免心動!
“舒服嗎?”他嗄聲問。
“啊啊……”
心妍仰著紅艷艷的小臉痴痴地吟叫著,兩腿蜷向外,因為大腿被唐季天拉得大開而被看得一清二楚。
唐季天粗嗄地笑出聲,連最有性愛經驗的交際花都喜歡他在床上的手段,一個生澀的小女孩當然抗拒不了他的調情!
“啊、季……哥哥……”
心妍意識迷離地細細尖吟,兩只雪白的乳房上下劇烈地抖動,小乳頭敏感地突挺著,純真又惹人憐愛,小肚臍以上、雪白的肌膚更是從臉頰開始暈紅了一大片……
“嗯……啊,好痛!”
從迷迷糊糊的沉醉裡突然被痛醒,心妍手肘撐著上好的櫸木地板,迷惘的大眼含著一泡淚,無助、疼痛地猛搖頭,推擠著他的存在。
“寶貝,你好緊……”唐季天喘著氣安撫地說,
“呃,不要這樣,求求、求求你……”她發紅的身體早已酥軟,疼痛卻讓她保持清醒,害怕地閃躲、抗拒他。
唐季天粗喘著氣,僵了片刻,到這個時候他當然已經知道她是處女。
他俊朗的臉黯沉下來,下一刻他已經撤回手。
“很晚了,今晚你就睡這裡吧!”低嗄的聲調,掩抑著還沒褪去的激情。
唐季天從她身邊站起來,掩起殘留的欲望,俊美的臉顯得有些嚴肅。
他盯著她,恢復冷靜的眼神顯得若有所思。
“那你呢……”心妍怯怯地問。
他突然鎖緊的眉頭,讓她又畏縮、小心翼翼起來。
可是他擰著眉頭的模樣,卻又無端讓她好心疼。
雖然剛才……剛才他對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可是再怎麼說,他還是她的季天哥哥。
她仍然記得小時候他對自己的好。知道她貪吃巧克力,每次少爺和少奶奶從外國帶巧克力回來,他總是會多留兩份給自己和母親……
她多麼多麼的希望他能記得自己,可她也明白時間和距離是最無情的,他忘了她也是理所當然……
而她,她是永遠永遠不會忘記他的。
突然,唐季天伸出手摩挲她柔細的美麗長發。心妍呆了呆,睜大清純圓形的可愛眸子,抬起臉驚訝地望著他。
“我可以睡客廳,你……”他頓了頓,顯得有些語滯。
唐季天再一次皺起眉頭,詛咒今晚。
“抱歉。”再開口,嗓音卻異常沙啞,他眉頭皺得更緊。
記憶中,從十歲以來他就沒這麼失控過!
心妍怔怔地望著他,本以為他要告訴自己他認出她了,沒想到得到的只是他一句缺乏情感的象征性安撫。
是因為剛才的事,所以對她說“抱歉”嗎?
她別開眼,軟軟地垂著頸子,強顏歡笑,假裝沒事地說:“沒關系。”
看到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唐季天突然覺得不高興,然後忽然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但她雪白的頸背竟然讓他在下一瞬間抓狂,本來已經勉強壓下的欲火又一把狂燒,胯下重新硬梆梆的扳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今晚他簡直就像個欲求不滿的色情狂!
“你好好休息。”
他繃著臉說完話後,就走出房門,順道帶上了門,像是有意隔開兩人的距離。
心妍默默地穿好衣服,兩顆透明的淚水終於悄悄滑下了眼眶。
3
一早“唐氏企業”集團的總裁秘書康妮來上班時,就聽到隔壁總裁室裡,傳出一陣陣咒罵聲──
“Shit!”
唐季天咀咒一聲,泄憤似地揉搓自己抽痛的太陽穴。
昨晚在沙發上窩了一夜,睡得他腰酸背痛,現在連兩邊太陽穴都隱隱作痛。
不工作時,他絕對堅持維護不受幹擾的獨處空間,在陽明山上的豪華別墅雖然大,卻沒有預留一間客房,因為他從來沒有留宿客人的打算。
他甚至不養動物。
他根深蒂固地認定養動物是最無聊、懦弱的行徑,讓一只異類肆虐自己的生活空間,是人類最不智的行為,那是只有女人才會玩的無聊遊戲。
偏偏昨晚救了一個女人,這已經夠失策、夠違背他事不幹己不碰的原則,又因為心軟,該死的害自己在沙發上窩了一夜!
更可恨的那個女孩居然不說一聲感謝就偷跑!今天一早他腰酸背痛的醒來,已經看不到人。
起先他懷疑做了一場夢,沖到衣帽間卻怎麼樣也找不到那件“借”給女孩的絲襯衫時,他呻吟了一聲。
老天,他對那個女孩做了什麼事?她看起來好像還未成年!
他一定是禁欲太久了,才會做出這種喪失理智的行為。
“康妮!”
邊揉著太陽穴,他朝辦公室門口吼一聲。
“頭疼嗎?吃了這個吧!”康妮下一秒鐘奇跡地開門現身,在唐季天桌上放下一顆藥丸和一杯白開水。
這位年輕總裁火爆的脾氣就跟老夫人一模一樣。兩個人發火時一定頭疼,因為頭疼就一定需要一顆止痛藥,只要有了止痛藥,再暴怒的獅子都會變成一只乖乖的小貓。
“我要你替我找個人。”唐季天忽然說。
康妮挑起眉,據她對老板的了解,唐季天交代事情向來一清二楚,從來不曾這麼沒頭沒尾過!
“我是說,替我找一個女人,一個叫‘葉心妍’的女人,昨夜……她睡在我的別墅。”看到康妮挑起的眉,他揉揉發痛的太陽穴。
那個自稱葉心妍的女孩說認識他──他之所以找那個女孩的理由,是因為好奇。
至少他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噢,我懂了,找一個人,‘她’是一個女人。”康妮有模有樣地拿出隨身筆記本,煞有介事地記錄下。
唐季天瞇起眼,訕訕地說:“我只知道這麼多。”他當然知道這個老秘書是在調侃他。
康妮收起筆記本咧開大大的、最具親和力的笑容。“老板相信我的能力,事情就不難辦。”
唐季天撇開嘴。“是嗎?”他悶哼一聲,問他神通廣大的秘書:“你想怎麼查?”
“老板一定知道,這世上只要有人肯花錢,就一定有人爭著辦事的道理吧?”康妮神秘地道。
唐季天哼笑一聲。“那,就交給你辦了。”他倒要看看多久能得到答案。
“沒問題!”康妮拍胸脯保証。
“你給我的是什麼?”拈起康妮放在他桌上那顆白色藥丸,唐季天瞇起眼。
他懷疑這個精明能幹、在奶奶手下能存活三十年沒有被操死的老秘書,給他吃的是“鎮定劑”。
“放心吧,不過是‘鎮定劑’而已。”
康妮走到門口,看到唐季天朝著她皺眉頭的表情,她俏皮地眨眨眼,微笑地說完話後順道帶上門。
康妮非常明白她的新老板心底想的是什麼。
畢竟她在老夫人底下工作三十年了,老夫人的脾氣她摸得一清二楚,而據她的觀察,這祖孫倆的脾氣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還記得剛開始當老夫人的秘書時,也曾被強烈懷疑過是拿鎮定劑“毒”害老板。
真是多疑的一家人啊,呵呵,不過就因為這樣,她才能樂此不疲三十年,從來不倦勤!
瞪著康妮帶上的門,唐季天呆了一呆,隨即瞇起眼──頭又痛起來!
他拿起藥丸就往嘴裡塞,連水都沒喝就低下頭看下屬呈上來的報告,努力讓自己盡快進入狀況。
就算是鎮定劑吃了大概也有點效!
下周香港那邊有個大案子必須搞定,這個禮拜他整周就忙這件事,昨晚本來想放自己一假補個眠,沒想到會累一個晚上,還得整晚壓抑自己的欲望。
說到欲望……
他竟然會對一個在性事上反應生澀的小女孩感興趣起來!看來就算奶奶不會嘮叨,他也要盡快找一個女人來解除他的生理需求。
思及此,唐季天略略感到好過一點。
他安慰自己,咋晚之所以會那麼飢不擇食地想吃了那個“單蠢”的女孩,一定是太久沒有做愛的緣故!
他正這麼想著,桌上的電話就響起,擴音功能傳來康妮輕快利落的聲音──
“總裁,二線,廣告公司李小姐的電話,我可以替你回擋──”
“不、不必……”
他記得那個叫李芳娜的女人!
她是廣告公司的業務部經理,打從他一回國就緊迫盯人,每三天就打一通電話來“問候”。
李芳娜長得瓜子臉、明眸豐唇,五尺六寸、三十六D的胸圍勉強夠得上他的標準,在他沒空出去尋找適合床伴的此時,倒是填補空檔的其次選擇。
“把電話轉給我。”唐季天很快地下指示。
“是。”康妮沒有絲毫猶豫地回應。
之前唐季天一律回絕所有李芳娜打來的電話,雖然這回她有點訝異唐季天態度上的改變,但對於老板的決定,她絕對不會有意見。
“篤──篤──”
“唐季天。”
唐季天拿起桌上的電話響起回應,向來公事公辦的冷硬口氣,多了一絲酥軟女人心的男人溫存味。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幾下受寵若驚的嗲呼聲。
李芳娜實在想不通,自己努力了很久都沒有成果、原本已經打算要放棄希望的“唐氏企業”總裁,這個台灣──不,是全世界排名數一數二的鑽石單身漢,會突然對她感興趣!
不過她大概怎麼也猜不到,自己之所以突然受到青睞,全是拜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生所賜。
下
下
下
心妍是在第二天一清早,天還沒大亮時走出唐季天的別墅的。
經過客廳時,她看到唐季天在沙發上睡得很熟,就沒吵醒他。
走出別墅區時,別墅的管理員認出她是昨夜唐季天帶回來的“小姐”,就直拿一雙有色的眼睛盯著她看。
心妍敏感地感受到管理員輕視的眼神,她只是低著頭,快步走出別墅區。
因為還很早的緣故,陽明山上沒有公車,心妍是步行走下山的。
現在雖然天還沒全亮,但是算一算再過三個小時就要上課了,她應該回頭往學校的方向走,但是因為她不放心媽媽的身體,再加上她一夜沒回去,她知道媽媽一個人在家一定等得很擔心!
就這樣一直走到山下才等到公車,她搭上往南的公車,包括走路的那一大段時間,她總共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家。
“媽?媽?”
走到位於木柵舊社區的自家門口,看到大門虛掩著,心妍直覺得不對,她急忙走進去喊著母親。
“媽?”
可是走進家門後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她才發現媽媽根本就不在家!
她一夜沒回來,媽媽不可能會放心出去工作的,更何況媽媽還在生病!
“小兔子!”
心妍奔到自己養在陽台的小兔籠邊,抱出乖巧、可愛的小兔子,緊緊地擁在懷裡。
“你可不可說說話告訴我媽媽怎麼了……”
她問著孩子氣的傻話,把臉偎在小白兔的軟毛裡,她擔心得連聲音都含著顫抖和一絲哽嚥。
小白兔當然是不可能回答她的。
心妍呆呆地蹲在兔籠子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聲打斷了她沒有意義的發呆。
“喂?”拿起話筒她急切地問,一心期盼是媽媽打回來的。
“心妍?是你嗎?老天爺保佑,你終於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微嗲的中年女聲。
“素卿阿姨?”
心妍原本喜悅的心又陡地沉宕下去,她以為會接到媽媽的電話,卻是素卿阿姨──媽媽多年的好朋友打來的電話。
“素卿阿姨,你要找媽媽嗎?媽媽她不在,我早上回來就沒看到她──”
“不是的!”電話那頭的素卿顯得有點急切,她打斷心妍的話,自己接下說:“你快來──你媽媽現在人正在醫院,我在陪她──”
“醫院?!”
聽到“醫院”兩個字,心妍腦子轟然一聲巨響,她的心幾乎要被這個冷漠、可怕的名詞揉碎了……
“對啊,你媽媽昨天打電話來說人不舒服,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暈倒在浴室,我半夜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到台大醫院,你快來啊……
接下來素卿阿姨又說了些什麼,心妍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她呆在話筒這一端,瞪著家裡因為沒錢粉刷,以致剝落、污黑的牆壁水泥漆塊,洶湧的淚水再度無聲地滑落下來。
輕輕關上病房的門,心妍跟著素卿阿姨來到病房外面的走道上。
因為住不起好一點的病房,心妍的母親從急救室推出來後,就只能住到吵嘈的普通病房裡。
由於會住在這種病房裡的病人家屬全是低收入戶,當然請不起看護,所以病人全是家裡人自己照顧,因此在這種一間房內放了十幾張病床的病房外面,就全是病人家屬來來去去,顯得很吵雜,跟菜市場沒有兩樣。
“素卿阿姨,我們到外面去散散步好嗎?”心妍問。
素卿原以為小女孩只是送她出來,因為打從心妍一趕到醫院直到剛才離開病房前,她都一直握住母親的手不舍得放。
也因此素卿有些驚訝,心妍居然會提議要去散步。
“當然好。”素卿有些好奇,心妍是不是有話要跟她說,還是母女倆有困難卻不好意思開口。
素卿和心妍的母親認識二十多年了,打從心妍還沒出生前,她們就是火裡來、水裡去的好姐妹!
之所以會有這麼深的交情和這麼江湖味的恩義,主要是因為她們倆的相識起因於她們的職業──
心妍的媽媽在二十多年前還沒有嫁人的時候,曾經是叱 南台灣最大的酒家裡、最紅牌的舞小姐。
而她,林素卿,當年出道的時候,要不是心妍的媽媽仗著義氣無條件出面替她擺平,她早就因為年輕不懂事得罪南台灣的黑道大哥那碼事,被亂刀砍死了!
要是真的這樣,今天這個世上就不會有她林素卿的存在了。
不過一說到心妍的媽媽林素卿就唏噓,當年心妍的媽媽千挑萬選選中了一個富家公子,沒名沒分的跟了人家,最後卻落得被拋棄的命運。
又因為當時肚子裡已經懷上了心妍,雖然明知道在酒店工作錢賺的多,可是為了孩子,心妍的媽媽寧願去幫傭,死也不肯再回去過從前那種生活。
就因為好友的痴心換來的竟然是這等不堪的境遇,再加上她在這個圈子裡聽得太多,以致造成她根深蒂固不相信男人的信念,因此林素卿一直未婚,也一直以遊戲人間的態度,至今還在風月場所周旋。
不過,當然,現在的她雖然還徐娘半老,但比起那些前僕後繼,粉嫩、粉嫩的年輕女孩來,她早已經年華老去,不適合再重操舊業了。
她現在是北部某知名酒店的大班,雖然職銜有點不雅,好歹認識、交往的可全是政商名流;在台北“公關”界,以前她是義薄雲天的“卿仔姐”,現在的她可是名氣響叮 NB456 的“辛蒂﹒林”。
當然啦,時代不同了,她也要換個洋名字來順應潮流,免得帶不了手下的小姐,要是被嘲笑過氣,那就更丟人了!
“心妍,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跟素卿阿姨說,知道嗎?”素卿拉著心妍在草地旁邊的公共椅子上坐下。
心妍卻低頭瞪著自己的膝蓋,過了半晌仍然沉默以對。
素卿的性子向來很急,她了解心妍這個孩子的個性,可是她實在等不了。
“到底怎麼了?你要說話素卿阿姨才會知道──”
“素卿阿姨,我想休學。”心妍輕輕淡淡地說,說出來的話卻讓素卿驚訝。
“你說什麼?休學?!”素卿不能苟同地搖頭。“你媽媽那麼辛苦就是要你念完大學,你還剩兩年就畢業了,為什麼要休學?”
“媽媽就是太辛苦、為了我才病倒的!我要出去找工作,不能再讓媽媽辛苦下去了。”心妍道。
“要是為了錢的事,素卿阿姨可以幫忙,你還用不到休學的地步──”
心妍搖頭。“不行,素卿阿姨已經幫我和媽媽太多忙了。”
心妍有她的堅持。
遲早她一定要自己獨立起來,她不可能一輩子倚靠素卿阿姨的力量。
從小看著心妍長大,素卿當然能猜到心妍心底的想法,也了解她一旦說出口,就一定要辦到的決心。
“唉,好吧,既然你決定了,那素卿阿姨也支持你,不過你打算找什麼工作?”
“我希望阿姨能介紹我到酒店上班──”
“什麼?不可能!”心妍的話還沒說完,素卿就強烈反對。“當初你媽就是希望你在健康的環境下長大,才會離開酒家,現在你怎麼反而要去那種地方上班?!”她說得慷慨激昂,都忘了自己還是酒店的大姐頭。
“只有那種地方賺錢最快。”她別開眼,小聲地回答。
素卿不能苟同。“可是心妍,你有沒有考慮到,相對的你必須付出的代價也最大,舉個例子──你能忍受喝醉酒的客人在你身上東摸西摸,對你動手動腳的嗎?而這些不過是最輕微的而已。”
“我知道,我有心理準備。”
素卿苦笑著搖頭。“真的遇到狀況,不是有心理準備就可以應付的,那種不堪不是你能想象的──”
“沒關系,我想我能忍受,素卿阿姨,你讓我去試試好不好?”她軟聲請求著。
媽媽住院需要一筆為數可觀的醫藥費,她真的很需要錢。
“你……唉!”素卿被她求不過,看著這孩子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就心軟了。
終於,素卿答應了心妍的請求,承諾一個禮拜後帶心妍到酒店先去“見習”,並且替心妍瞞著媽媽,有關她到酒店上班的事。
下
下
下
今晚唐季天是第三次看表,這對他來說已經破了不耐煩的記錄。
“天,不要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唐洛好笑地瞪著唐季天眉頭打結的模樣。
唐季天和唐洛兩個人是堂兄弟的關系。今晚唐洛奉了唐奶奶的命令,把唐季天約出來“談談”,只是唐季天沒料到唐洛竟然會在風月場所包一個房間,在房間裡跟他“談”。
“我說過不要來的!”他皺著眉頭,十足的不耐煩充分表現在臉上。
“拜托,有點耐心好不好?只要是男人都會喜歡這裡,只要你放輕鬆,好好享受,到了明天保証你會感謝我。”唐洛玩世不恭地道。
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立體、明朗的,酷似中日混血的出眾五官──唐洛向來懂得“享受人生”!
正好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一個女人抗拒得了他的魅力和出眾的外貌。
唐季天瞪他一眼,懶得跟他 NB462 嗦。
家族裡的人都知道阿洛的個性。唐洛向來就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看起像是紈 子弟,不過骨子裡絕對夠精明!
“有什麼話快說,我很忙。”唐季天看了一眼手表,眉頭皺得更緊。
“不會吧,老大,這麼忙還有時間陪女人上床?”唐洛嗤笑一聲,揶揄道:“奶奶得到風聲,聽說你和廣告公司一位姓李的小姐打得火熱,我奉命關心你一下。順道傳奶奶的聖旨──那位小姐如果可以,就趁早訂下吧!”
“訂下?”和李芳娜?唐季天不以為然地哼了聲。
唐季天嗤之以鼻的表情,唐洛當然看見了,手上擁著一名濃妝艷抹的公關小姐,唐洛不正經地笑道:“怎麼,玩膩了?要不要我替你介紹‘技術’一流的妹妹?”
他當然了解他的老大,一般女人要唐季天認真?門都沒有!
唐季天瞪他一眼。“我看奶奶該關心的人是你。”他懶懶地道。
近來李芳娜越來越纏人了,他是一個極重私人空間的人,向來不喜歡太過黏人的女人,他已經開始對李芳娜感到厭煩。
唐洛咧開嘴,挑起眉,輕薄地拍了下身邊公關小姐豐潤的俏臀。“去把你們大姐找來,我堂哥口味很刁的,給他叫一個粉嫩的小姐來!”他挑舋地回視唐季天的眼睛。
唐季天不悅地瞪住他。“你搞什麼?”他站起來打算走人。
他當然不排斥女人,只是不喜歡在上班時間搞這套,這點就是他跟唐洛不一樣的地方。
每個人做事態度不同,唐季天受的是美式教育,他向來公事公辦、嚴謹分明,不喜歡台灣商人應酬那一套。
同樣的,唐洛雖然也受美式教育,卻有辦法在摟女人同時簽下十億美金的合約,這點的確是他的本事。
“把話說清楚再走!”唐洛站起來拉住他。“你知道,奶奶交代下來的事,是一定要辦成的。”
“放手。”唐季天實在懶得 NB462 嗦,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心煩得很。
“喂,老大,你一走了之,要是害我被奶奶嘮叨就太不夠義氣了!”唐洛拉得可緊了。
唐季天正想甩開唐洛,包廂的門就被推開──
“唐總,大姐帶一個妹妹來了!”
剛才被唐洛支使出去的公關小姐笑嘻嘻地推開門進來,隨後走進來的是酒店這群女公關的大姐,在公關界名氣很大的辛蒂﹒林。
至於跟在辛蒂﹒林後面,那個粉嫩、粉嫩的小姐,那副羞澀不安的模樣,和那一雙勻稱誘人的長腿,倒是讓唐洛眼睛一亮。
“新來的小姐?介紹一下吧,大姐!”
“喔,這是我們新來的小姐,她叫安妮。唐總,人家還生嫩,您可要好好疼她啊!”酒店大姐掩著嘴風情萬種地笑道。
在大姐的暗示下,安妮──也是心妍,不自在地抬起頭,忸忸怩怩地介紹自己:“我、我是安妮……請多指教。”
心妍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她不安地垂下頭,拼命拉下一直往上卷的超短貼身裙,根本不敢看房間裡的男人長什麼樣子。
雖然先前素卿阿姨一直跟她保証她是做“清”的,她也做了一個禮拜的心理準備,可是在大廳後面的更衣室換衣服時,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太緊張了!
奇怪的開場白,讓氣氛一時變得很尷尬。
唐洛突然爆笑出聲。
“我的天,這個新來的可真鮮,她出不出場──”
“今晚我包下她!”
唐季天臉色鐵青地打斷唐洛的話,一時所有人的眼光全都盯在他身上,唐洛更是吹了一聲口哨,嘻皮笑臉地盯著唐季天,一臉看好戲的痞子表情。
只有心妍全身僵硬,呆愣地瞪著地面,不敢抬起臉。
心妍絕對絕對不會聽錯,因為那一晚──
她一輩子忘不了唐季天的聲音。
4
“我沒聽錯吧,你剛說今天晚上要包下她?”唐洛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盯著唐季天看。
素卿看心妍低著頭不說話,便認為心妍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本來她以為這間的客人比較有“素質”才讓心妍來試試的,沒想到這個長得酷的帥哥竟然一開口就要包場包人。
“呃,呵呵,對不起,我們安妮是不出場,所以……”素卿打圓場。
“你跟我出來!”唐季天暴力地扯住心妍的手臂,根本不理辛蒂﹒林說什麼就住外走。
“啊?噯噯──”
素卿回過神來,才想要阻止,唐洛就擋在她面前──
“五十萬夠不夠?就算是處女開苞也不過才五萬!”
唐洛輕浮地從西裝褲口抽出支票簿,隨手就簽了一張五十萬的即期支票,丟在素卿面前。
“哇,五十萬耶!”剛才那個女公關羨慕地喊。
“你少說兩句!”素卿斥喝她,然後轉過臉來對唐洛說:“唐總,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們安妮是做清的──”
“不管清的還是渾的,反正我們老大看上她了。”他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那你讓我過去,我去把人追回來!”素卿氣急敗壞地張望著門口。
唐洛像是故意擋路,這段時間已經夠倆個人上車,人就找不回來了!
“追回來?老大的動作這麼快,我看人都上車了吧!”
唐洛對著酒店大姐咧出招牌的無害笑容,然後慢條斯理地拿出電話,按了幾個鍵碼──
“喂?阿漠?老大上哪兒了?什麼?不知道?”
掛斷電話,他又按了另一組號碼──
“喂?阿雋?老大上哪兒了?什麼?不知道?”
掛斷電話,他還要按別的號碼,一旁的女公關已經忍不住發出竊笑聲。
“好了,不必打了!”素卿頹喪地癱坐在包廂的沙發上。
她這個大姐也不是混假的,當然看得出來──唐洛根本是耍她的!
“你不讓我打,我就不打 NB462 !”好戲剛開幕、主戲才要上演,他要走人了!
利落地收起由“唐氏企業”主導開發的衛星電話,他揮揮衣袖,笑容可掬地揮手再會。
“唐總,你一定要再來捧場喔!”女公關一路依依不舍送到門口,巴不得唐洛能帶她出場。
唐洛笑而不答。可惜了這個女人的好身材,不過看好戲重要,下回他會記得再來享用。
包廂裡只留下素卿垮著臉,心涼了大半截,一直想象著心妍被摧殘的畫面,不知道該怎麼跟好友交代……
完了,心妍被人強行帶出場,偏偏對方是赫赫有名、政商關系良好的財團繼承人,是她們這種人絕對惹不起的人物!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天啊!
下
下
下
“你、你要帶我去那裡?”心妍臉色蒼白,睜大眼睛驚恐地盯著一路拖著她的唐季天。
“少廢話!跟我走就是!”他粗暴地拽著她的手,把她塞上車。
“可是──我還要上班──”
“上什麼班?!”他口氣粗暴起來。一說到“上班”他就有氣!
“剛才那裡……”
“你穿的這是什麼裙子?!”
唐季天瞪著心妍一坐上車就往上卷的裙子──
她雪白的大腿幾乎全裸,這一幕讓他腦門充血,暴怒地大吼。
“我、素卿阿姨說,這是上班穿的‘制服’。”她手足無措地解釋。
“制服?!”心妍不回答還好,她說出來的答案更惹得唐季天發火!“你是自甘墮落還是自願下賤?!這算什麼制服!”
心妍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他無情的批評真的傷了她的心。
心妍垂下眼,怔怔地望著地面,一字一句地說:“我是真的需要錢……我想,你不會明白沒有錢的痛苦。”
看他住的房子、開的車子,她就知道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就好像小時候,他是小少爺,他的父母是少爺和少奶奶;她的媽媽卻是傭人,而她是傭人的女兒。
“我是不明白!”他撇起嘴,嘲諷地說:“不過我知道找一份正當職業一樣可以賺錢!沒有錢不是藉口,自甘墮落才是主因!”
心妍的肩膀縮起來,他的話再一次刺傷了她。
瞪著她木然的表情,他認為她根本就是麻木、無可救藥了!
“你真的這麼需要錢?”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他撕了一張空白支票,輕率地丟到她身上。
“如果真的愛錢就把支票撿起來,陪我一夜!”唐季天冷冷地說,想看看她到底還有沒有廉恥。
心妍並沒有猶豫,她木然地拿起丟在她大腿上的空白支票,語調飄忽地問他:“我可以……在這上面填上多少錢?”
唐季天瞇起眼,拳頭倏地掐緊。“隨便你,不過你想清楚,要是填上數字,今晚你就得陪我,我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他一字一句冷冷地吐出話。
心妍的心幾乎要在這一刻停了!
她當然知道,他給她支票想從她這裡得到的是什麼。
原本在酒店工作,她只打算賣掉尊嚴,是不打算連身體都出賣的。可是今天看了那裡的環境,她知道不管她願不願意,出賣身體是遲早的事。
如果身體遲早會弄臟,那就把第一次給……給自己一直傾慕的季天哥哥吧!
心妍抬起眼,小臉掛上微笑。“我知道,這是我的……工作。”
至少,小時候她一直夢想能當他的新娘。雖然長大以後,現實越來越殘酷,夢想越來越遙遠,她心底清楚地明白,夢想一輩子都只能是夢想……
“既然知道是工作,就敬業地做!”他嘲諷地說。
聽到她的回答,他直覺認為她是不知羞恥。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對她的行為感到憤怒!
他把車子的油門踩到底,一路開回陽明山,車子裡充滿令人窒息的沉默氣氛,直到他的跑車開進他在別墅樓頂的私人車庫後,他按下打開軟頂的自動按鈕,車頂緩緩升起來。
“想當妓女,應該知道出場的意思吧?”他坐在駕駛座上,冷冷地說。
私人車庫被設計成花園,不但美麗而且美景醉人,不斷有夜間舒服的涼風徐徐吹來。
“我知道……要陪你一夜。”她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
雖然明白他對自己的鄙視,但即使是如此……就算能跟他在一起一個晚上,應該也是幸福的吧?
就當做一生唯一一次的幸福吧!
從小就一直暗戀的“小少爺”,今晚……就把自己當做是他的新娘,把完整的自己獻給他。
“既然知道就脫衣服啊!”他撇起嘴,譏諷地說:“替彼此脫衣服是情人間才做的事!我們之間是金錢交易、純粹的肉體關系,你該不會期待我來替你脫衣服吧?!”
她瑟縮了一下,感覺到涼風拂吻她的面頰……
心妍慢慢抬起手,解開衣襟上的第一顆鈕扣。
唐季天盯著她,冷冷地看著她解開身上的扣子。“還有內衣,也脫了它!我給錢給得很幹脆,你也應該好好合作吧?”他譏誚地道。
心妍屏往呼吸,開始褪下肩上胸罩的細帶,然後羞怯、不安地拉下胸前半透明的罩杯,罩杯邊沿慢慢露出兩顆已經繃緊的粉紅色乳尖,然後是整團雪白的乳房……
心妍兩手抱著赤裸的乳房,羞澀地抬起清純的眼眸看他,期待在他眼中看到前次那股灼烈的星芒……
接觸到的,卻是冰冷的眼神。
她完全不抗拒的態度讓唐季天感覺到她的廉價,他無情地命令她:“上回我不是教過你要怎麼享樂了?加上這幾天在酒店學到的本事,你沒那麼清純吧?”
話才說完,他索性伸出手放肆地撩高她腿上本來已經很暴露的短裙,並且拉下她的底褲,完全當她是一個只供泄欲的玩偶,對她的身體予取予求。
“叉開腿,讓我看看你值不值一張空白支票!”他冷酷地說。
心妍的胸口一痛,可是她安慰自己,他並不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才會這麼對她。
“再張開一點!把右腿抬到駕駛盤上,讓我看清楚你!”他低聲粗鄙地說,露骨而且直接,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心妍倒抽一口氣,她沒聽出他話中的鄙視,卻因為聽到他要她把腿抬到駕駛盤上而紅了小臉。
“可是……可是……”她忸怩不安地微喘著氣。
雖然身上已經幾近全裸了,只留下撩在腰際、根本什麼也遮不住的短裙,可是……可是把腿抬起來,那她不是會全被看光了?
想到他會一清二楚地看到自己的私處……她真的不敢。
“沒有什麼可是,錢不是那麼好賺的!”他陰沉地說,在他眼中看來,她的不安和羞怯都像是裝出來的。
“可是,我……”心妍微喘著,最後決定不抗拒他的話,把腿慢慢往駕駛座的方向移。
當她把腿移到駕駛盤上時,唐季天突然伸出手鎖住她的雪白的腳踝──
“啊!”
她驚叫一聲,唐季天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只是防止她把腿縮回,並且進一步觀察。
“已經不是處女了吧?竟然濕成這樣!”他笑謔地嘲諷。
“呃。”心妍害羞地別開臉,頸子以上已經紅透了。“我、我還是……”
“還是什麼?處女?”唐季天厭惡地皺眉頭,一點部不相信她的話。
他戲弄地擰住她胸前的小乳頭,蓄意扯著玩、並且輕佻地用兩指彈弄。
“呃……”心妍縮了縮身體,輕顫的眸光楚楚可憐地望住他。
“痛?”他看到她輕輕皺眉,不經心地問。
心妍點點頭,小嘴微微啟著,他的手擰住自己的乳頭卻問她這種話,心妍紅著臉,呢呢噥噥地回答:“有一點……”
唐季天撇撇嘴,眉頭卻皺緊。“還是處女的話,痛的應該不是這種地方吧!”他嘲諷她。
嘲弄地注視她臉上的紅霞,他終於放開她的腿。
羞怯地縮回自己的腿,心妍抬起臉,很認真地回答:“我真的是處女。”
他嗤之以鼻。“隨便你怎麼說!替我解開褲子。”他仍然輕蔑地對待她。
不管她是不是處女,她出賣自己是事實,而他本來就不相信她是清純的。
“解開褲子?”她純真地問。
她知道他真的不相信,不過……沒關系,她能理解他誤會自己的原因,畢竟他從那種地方把她帶走,他的確有理由懷疑她的貞操。
低著頭看到他隆起的褲襠,她慢慢伸出手,有一點緊張、有更多更多的顫抖……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太緊張的關系,她還弄不清楚要怎麼解開他西裝褲上的鈕扣,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打開鈕扣的竅門,終於打開扣子以後,她輕拉下他褲子上的拉鏈。
顫抖地拉下唐季天的內褲,她是第一次看見成熟男人的胯下,紅著臉,她懷疑自己容納得下。
“過來。”唐季天低嗄地命令。
“啊?”心妍眨眨圓圓的眼睛。
自從眼鏡丟了以後她看東西就模模糊糊的,因為素卿阿姨說“工作”的時候最好不要帶眼鏡,所以她才沒有重新去配一付。
“我說,過來。”他咬著牙重復一遍,她可愛的表情突然讓他有點煩躁!
該死的!為什麼他會“迷上”她那副偽裝出來的“小白痴”模樣?
“喔,好……”
她終於聽懂了,可是……她要怎麼過去呢?旁邊有手排檔和手煞車擋著啊!
還好跑車打開了軟蓬,她想到可以站起來,跨過去。
因為身上已經幾乎被脫得一絲不掛了,她害羞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別扭地用雙手遮掩自己裸露的胸部和私處的三角地帶。
“坐上來!”
唐季天低嗄地道,突然伸出右手托住她,企圖把她架過來──
“啊!”心妍羞赧地尖喊。
他怎麼──怎麼就這樣握住自己……
“坐到我的腿上!”他粗嗄地命令。
“啊……”
下體被他粗糙的手掌整個托住,她的身體自然而然就倒向他懷裡。
心妍嬌紅了臉,嫩生生的下體直接感覺到他佔有性的握姿……
“啊,不要……你不要摸那裡……”
她想從他身上站起來,卻被他的左手按住,強迫性地坐在他腿上,她無奈地低喘著,兩手撐著他渾厚的胸膛,扭動臀部,想躲開他邪惡的撥弄。
心妍一點都不知道當兩人接觸的時候,隨便扭動腰枝的結果,就像是故意勾引他的欲火!
唐季天低吼一聲,原本清朗的眼神變得危險。
“不要摸?”他嗤笑,暗沉的眼神變得邪氣。“那這樣呢?嗯?”
他的指頭移到前端兩人接觸磨擦的地方。
“啊……不要……”
心妍拼命咬著下唇,楚楚可憐地吟喘著,他放肆地對待她,她還是個處女,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克制自己。
“不要?那為什麼那麼濕?”
對別的女人他沒這麼盡興、也沒這麼故意過,這種逗弄、玩褻的行為根本已經超過他哄誘女人的耐性。
“不是……我沒有……”
他大口地粗喘,貼在她耳邊低抑地嗄語:“還說沒有,你都磨濕了我。”他咬著她雪貝似的小耳垂,淫穢地低語……
“啊……”
心妍氣喘吁吁地仰著小臉,紅通通的小臉蛋,簡直讓唐季天發狂!
唐季天已經把一開始對她的輕蔑和怒氣拋到九霄雲外。
他被她迷住了!不管是她的姿態、聲音或是表情……
“寶貝……”
他低沉地喃語,已經再也克制不住把自己埋入她體內的沖動──
“季天!”
嬌媚的女聲從樓上傳下來,車內兩個人同時僵住。
“Shit!”
唐季天低咒一聲,拉開坐在他腿上的心妍。
“怎麼了……”她茫然地問。
“把衣服穿上!”他催促她,同時已經動作快速地整好自己的衣裝。
心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他皺眉頭,就慌忙套上自己的衣服,胡亂拉扯短得不能再短的緊身裙。
“季天?”門口一名身穿名牌服飾的美女,往車庫裡張望。
李芳娜聽到車庫裡有人聲,便往樓頂上走,卻看到唐季天和一名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孩在車子裡,明顯的是在調情。
“你怎麼進來的?”唐季天打開車門跨一大步下車,用力甩上車門後不悅地質問。
極重視私人空間的他,從來沒有邀請李芳娜到過別墅,更不可能把別墅的鑰匙交給李芳娜,因為他向來討厭來纏人的女人。
李芳娜看了心妍一眼,她瞇起眼,朝著唐季天綻開一抹媚笑。“上次你到我那兒過夜的時候,留在我那裡的備份鑰匙。”
她故意強調過夜兩個字,以彰顯自己和唐季天的“特殊”關系。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他皺眉頭。
“你忘了嗎?有一天晚上你在床上的時候跟我提過的。”李芳娜更露骨地道。
其實根本是她花錢請征信社查的,連鑰匙都是偷偷找鎖匠打的。像唐季天這麼有名氣的人,要查他的事,會比查一個市井小民容易。
“季天哥哥……”
心妍微弱的聲音從唐季天背後傳來。
他回過臉,以不耐煩的眼神代替詢問。讓他覺得煩躁的其實是李芳娜,他當然知道她耍什麼把戲,也知道該怎麼治這種女人,只是仍然忍不住厭惡!
心妍卻真覺以為他是討厭她。
邊拉著短得沒有尊嚴的短褲,她囁嚅地低語:“你們有話說,要不要我出去……”
“我看你回去吧!季天不需要你了!”李芳娜惡毒地替唐季天接腔。
唐季天瞇起眼,對於李芳娜的自做主張卻不吭一聲。也好,正好趁今晚把話說明白,他已經對李芳娜厭煩至極了!
心妍看了唐季天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否定的意思。
黯然地垂下眼,她強顏歡笑地對著李芳娜點頭微笑,卻換來後者假裝沒看見一樣漠視她的存在。
離開車庫時,她還聽見李芳娜鄙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季天,那是誰啊?怎麼穿得那麼Cheap,跟她說話格調都降低了!你怎麼會跟這種女人在一起?”
心妍默默地走到樓下,看到一件披在客廳沙發椅上的大外套,她拿起來披在身上。
她想,他這麼有錢,不會在乎這一件衣服的,這件衣服……就當做是自己的“夜渡費”吧!
原本天真的以為,這一夜會是自己最值得珍惜的一夜,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她為自己編織的夢想,真的徹底的幻滅了。
她沒有真的天真到在客廳等他,跟上一次一樣,她仍然是步行走下山的,只不過這一次換了另一個管理員。
而且因為現在接近晚上十二點,接下來要走的,是一大段讓人害怕的夜路。
5
走夜路對心妍來說,仍然存在恐怖的記憶,何況她上次就是在陽明山學區附近,被那個醉漢盯上的。
她邊走邊轉頭注意後面有沒有人跟蹤,因為這樣,一小段路就走了很久。
快十二點了,仰德大道上的車子漸漸稀少,路上更是半個行人也沒有,心妍的腳步越來越快,恐懼感也越來越深。
“喂,你等一下!”
突然有男人的聲音在背後喊,心妍嚇得更是加快速度往前面跑起來。
“喂,怎麼你越跑越快?!”唐洛從後面追上來,捉住心妍的手。
“你放開我──放開我──一
心妍掙紮著,瘋狂地捶打捉住她手臂的陌生男人。
“你瘋啦!”當唐洛終於捉住她的雙手時,連對女人最有耐心的他,也開始要發火。“你看清楚我是誰!”
心妍氣喘吁吁地抬起眼,才認出了他是剛才在酒店裡,那個和季天哥哥在一起的男人。
“你追我要做什麼?”心妍問,仍然不太敢相信他。
“我追你當然有理由,難道你連我都怕?”堂堂的唐洛公子竟然被女人質問,真是太傷他的心了!
心妍抽出被對方緊握住的手,退了一步,保持適當的距離後才開口問他:“是什麼理由,你可以說了。”
唐洛挑起眉,這個小妮子竟然無視於他的魅力,真是二度重創他敏感脆弱的小小心靈。
“咳,我想請你幫個忙。”算了,這個小女人心底只有老大,他就原諒她的年幼無知好了。
當葉心妍被老大拐走後,這三個小時的功夫,他已經派人去把葉心妍的來龍去脈、家世背景打探得一清二楚!
至於為什麼打聽這一個黃毛丫頭的事?
只因為他好奇──老大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暴怒?
有趣,真不是尋常的有趣啊!
這麼有趣的事,他唐洛怎麼能不和一趟渾水?嘿!
“幫忙?我能幫你什麼忙嗎?”心妍疑惑地問他。
她自己和媽媽都需要人幫忙了,哪來的能力幫他?
可是基於善良的天性,雖然她知道自己的能力,還是開口問他了。如果真的幫得上忙,她會幫的。
“你能幫我很大的忙!”
唐洛扯開他的招牌笑臉,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迫近纖細、不到一百六十公分高的心妍身邊,俊邪的臉孔煥發出一股女性無法擋的魅惑力!
“我能幫你什麼忙?我要聽聽看才知道能不能辦得到。”對於天下第一帥哥的靠近,她毫無感覺、就事論事地回答,然後感到兩人距離又被拉近,她再退兩步。
唐洛挫敗地嘆氣,只差沒哀嚎。
實驗結束。
“季天有一件事要你幫忙。”他斂下笑臉,正了正容,擺出一臉正經的嚴肅表情。
混用他堂哥老大的名字,唐洛正氣凜然的俊臉,竟然奇跡地不摻雜半點異樣的心虛。
“你是說,季天哥哥?”一聽到唐季天的名字,心妍居然主動上前一步,只為了聽清楚一點。
“嗯,最近奶奶逼他結婚……他需要你幫忙。”他嚴肅地點頭,深深表露出事態嚴重。
“結婚?”心妍胸口一陣發涼。
聽到他要結婚這幾個字,她的心突然糾結到一塊兒,她想到剛才那個漂亮、讓她感到自卑的美女,季天哥哥是要跟她結婚嗎?心妍莫名地感覺到心痛。
“是,不過目前老大並沒有真正喜歡的女人。”唐洛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可是,”心妍抬起臉,揪著心口問:“剛才我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小姐,找到季天哥哥的別墅。”
“喔,那個女人,她不可能通過奶奶那一關。奶奶喜歡的是像你這種清純小女生。”唐洛當然知道她指的是李芳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心妍垂下眼自卑地道,她並不相信唐洛的話。
雖然,在記憶中,唐奶奶是一個很有趣的老婦人。
“我相信奶奶會喜歡你的!如果你能在奶奶面前冒充老大的未婚妻,讓奶奶不再為了婚事逼他,只要幫他一個月,等奶奶回美國就可以了!”唐洛進一步解釋。
“可是,我……”
“不要猶豫了!”唐洛靠近她,進一步問:“難道你不想幫老大?”
心妍沒有回答。
“話先說在前面,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這樁善意的安排──不過我知道你很喜歡他!”唐洛撤下殺手 。
唐洛這麼直接的話讓心妍錯愕,她心虛地別開臉,低頭瞪著地面。
“喜歡一個人並不可恥,如果缺乏的是勇氣,那就當作是幫老大一個忙!況且,如果你願意幫忙,還能賺到一筆錢!”唐洛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支票。
心妍瞪著唐洛手中的空白支票。
剛才她走的時候,並沒有拿走唐季天給她的支票,因為她根本就不想拿唐季天的錢。
“肯不肯就看你自己決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唐洛道,把支票放在心妍的身邊,然後往停在旁邊的車子走。
心妍跟在他身後,開始沉思著,直到上了車才發現駕駛座旁邊有另一個男人。
唐洛似乎沒有介紹她認識的打算,而且他好像知道她住哪裡,一路就往木柵方向開去。
“好好想想,三天後我會打電話給你!”
心妍離去前,唐洛再一次叮嚀她。直等到心妍家裡的燈亮起後,他才發動引擎離開。
下
下
下
送心妍回家後,唐洛把車子開上高速公路。
“阿洛,你搞什麼鬼?!”坐在前面駕駛座旁的男人,無聊地從車窗內丟出煙蒂。
“沒看見?我是在替老大辦事!”唐洛撇起嘴,嘻皮笑臉地回答。
“送一個半夜在山路上閑晃的女人回家?就為了這種事找我出來?”唐司漠懷疑地盯著唐洛,壓根不相信他會自願辦這種無聊事。
唐季天、唐洛和唐司漠三個人都是堂兄弟,唐氏家族共有五個兄弟,除了上回唐洛在電話中提到的唐司雋之外,還有唐司言和一個小妹妹唐心欣。
既然是親兄弟,唐司漠當然了解唐洛的性格!
從做生意的手段就能看出來,唐洛向來以整人為樂,他喜歡看商場上的敵人在自以為最順利的時候栽跟頭,然後趁此時以超值的絕對低價並購掉對方的公司──
不過這回是老大,他倒想知道,唐洛會怎麼玩!
“相不相信,這回老大會認栽!”唐洛賊笑。
唐司漠挑起眉。“何以見得?”
“咱們來打個賭。”唐洛斂下笑意,俊臉刻上一抹邪味。
只有認識他的人才知道,這才是他的本性。
“怎麼個賭法?”唐司漠有了興趣。
“替我去吃掉‘群達’。”
“‘群達’?”唐司漠瞇起眼。“我不認為你會對‘群達’這種本土的小公司感興趣。”
“你賭不賭?”唐洛不問廢話。
“賭。”唐司漠更是不愛說廢話的人。
唐洛咧開嘴。“成交。”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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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下了公車,心妍提著自己的小衣箱和她養的小呆兔,慢慢走向眼前這幢令人懷念的建築物──唐家大宅。
大宅還是大宅,所有的家俱和裝潢都維修的光潔如新,但是所有的人、事,一切都不一樣了!
媽媽還要住院一段時間,把媽媽安置好,也把狀況告訴了素卿阿姨,取得阿姨的諒解後,她才來這裡。
雖然答應了唐洛冒充唐季天的未婚妻,想到這一個月要和唐季天生活在一起,她心底還是有點忐忑。
“你是洛少爺吩咐的那位心妍小姐吧?”一名頭上已經有白頭發的阿嫂從大宅裡迎出來。
“嗯,伯母您好,你叫我心妍就可以了。”心妍放下行李,兩手放在身側,深深地一鞠躬。
“唉喲,什麼伯母,我是這裡的管家啦!你叫我周嫂就好了!”周嫂笑道,心裡已經開始喜歡這個相貌清新秀麗、溫柔有禮的女孩。
“周嫂。”心妍有禮貌地重新打一次招呼。
“來,行李讓我來拿就好,你跟我進來吧!”周嫂笑道,看到心妍身旁放了一個小鐵籠,裡面有一只可愛的小白兔,她驚喜地道:“這只小白兔是你養的?”
“嗯,它叫‘小呆’。”心妍蹲下來,對小白兔說話。
“好可愛!我的小孫女也養了一只小白兔!”周嫂笑呵呵地道:“我看把它養在後院好了。”
把小白兔安置在後院以後,周嫂帶著她走到大宅內。
穿過一樓寬敞的大廳,周樓帶著心妍上了樓梯後走過白色大理石地板舖設的回廊,來到靠近左邊一間睡房。
房門原本就是開的,房間內一個大陽台,午後明麗的橙橘色陽光洒落在房內的白色長毛地毯上,燦爛、明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往後你就住這間房。老夫人和另一間客房在對面,季天少爺的房間就在隔壁。”周嫂指了指旁邊緊閉著房門的房間。
心妍茫然地點了點頭,她望著“自己的”房間,不敢相信是真的……
以前她和媽媽只能住在大宅後院的小屋內,平常她是不能隨便進去大宅的,更何況是住在裡面。
看到心妍半天沒有回應,周嫂問:“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是不是缺什麼東西──”
“沒有,已經很好、很好了!”這種房間對她來說,就像童話裡的公主才配住的睡房。
“那就好。”周嫂滿意地道:“我廚房裡正燉著一鍋肉,等一會兒再上來幫你收拾行李。”周嫂道。
“不必了,我的行李不多,我自己來就行了。”
周嫂點點頭下樓。
待周嫂走了以後,心妍提起自己的行李,小心翼翼地踏進眼前美麗得不像真實的房間,她赤裸的雙足踏在長毛地毯上,柔軟滑膩的觸感仿佛醇醇的溫泉熨貼進了心坎。
“好美……”
她喃喃地低呼,看著一室明燦的陽光,映照窗明幾淨、純淨潔白的睡房,這房間就像天堂一樣讓人向往。
放下行李,她走到垂著小碎花紗帘的落地窗邊,輕輕推開玻璃門,一大片玻璃推門立即無聲地滑開。
外頭涼風迎面撲來,扇動小碎花帘,陽台下方正對著大宅左側的花園,六月的花草鮮艷明媚,像綴在陽光下的彩色小星星。
媽媽一輩子辛苦,卻沒住過這麼美的地方,如果有可能,心妍多希望媽媽也能住進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
心妍正沉醉在眼前的美景裡,熟悉的男性聲音驚醒了她。她驚慌地轉過身去,果然看到唐季天。
“是唐洛……唐先生要我來的。”他是怎麼出現的?
心妍疑惑地望著他,可他皺著眉頭,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因此她不敢把她的疑惑問出口。
“唐洛?”唐季天臉色一僵。“他叫你來做什麼?!”
他的問話直接而且不客氣,簡直是傷人的。
心妍低下頭,囁嚅地說:“唐先生說,要我來幫你……”
“幫我?”唐季天瞇起眼。“你的工作呢?今晚請假?”瞪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忍不住嘲諷地道。
他氣的是那天晚上她竟然沒有等他!
那晚他解決李芳娜的事後,連夜趕回酒店找人,那個酒店大姐卻死也不肯泄露她的一切!
另外康妮那還沒有半點進展,他正在動用關系,翻遍整個台北派人找她,她竟然就自己出現了──
而且竟然是唐洛要她來的!
“我不在那裡工作了。”心妍解釋。
她現在是替他工作,不過……看來他還不知道。
聽到她的回答,唐季天挑起眉。
事實上他早就知道她已經不在酒店工作!這幾天他找翻了整個台北市,那家酒店也已經被他動用關系查封。
“你還是沒說清楚,阿洛叫你來這裡做什麼?”他危險地瞇起眼問。
聽到她和唐洛那個風流成性的家伙扯上關系──他竟然不太爽快!
“唐先生他……”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要她來幫你解決麻煩!”唐洛從唐季天的房門進來。
心妍這時候才發現,她和唐季天房間裡的陽台是相通的!
“麻煩?阿洛,你到底在搞什麼?”唐季天質問他。
“你忘了?奶奶下個月就要回台灣,你答應過她,要在年底前結婚的事?”唐洛道。
經由唐洛一提醒,唐季天想起他對“唐氏企業”上一任總裁──唐大夫人的承諾!
“該死的,我居然忘了!”唐季天詛咒。
當時是因為被逼煩了才脫口而出,答應回台灣找一個女孩,年底前如奶奶的期望安定下來步入禮堂。
這也是他之所以會回到台灣的主要原因。當初之所以信口提到台灣,其實是為了躲開奶奶的嘮叨。
“沒關系,我找了心妍來幫你!”唐洛咧開俊臉。
“什麼意思?”康季天瞇起眼。
他很了解唐洛,這個家伙會對跟他不相幹的事這麼積極,肯定別有所圖!
“從現在開始,我聘請葉心妍小姐充當你的未婚妻,直到奶奶回美國為止。”唐洛撇撇嘴,輕輕鬆鬆地笑道。
“你聘請她──冒充我的未婚妻?!”他咬牙切齒地問,依他了解唐洛這家伙的個性,毫不懷疑這是一場陰謀!
“我是為了你好,你了解奶奶的脾氣,要是讓她知道你騙她,她會嘮叨到你瘋了為止。”唐洛拍拍老大的肩膀,一副大恩不必言謝的欠揍樣。
料準老大已經瀕臨發火的臨界點,唐洛慢條斯理地抬手看了下表,下午五點整。
“事情交代完,我要走了!阿漠還在車子裡等我──”
“阿漠那家伙也回台灣了?我怎麼不知道?”唐季天不滿地問。
“這幾天你忙著翻遍整個台北市,當然管不了其他人的事!”唐洛嘲弄地道,已經轉身走出房間。
“你為什麼答應他?”唐洛走人後,唐季天質問心妍。
他也想知道唐洛為什麼會找上她!
“因為……因為我需要錢,所以……”她說謊。
因為她沒有勇氣,承認自己喜歡他。
“上一次我不是給過你一張支票?”他口氣轉冷。
一聽她提到錢,他就想到她居然為了錢出賣自己,跑到酒店去工作的事!
“嗯,可是、可是還不夠。”她低下頭看著地面,不敢接觸唐季天逼人的眼晴。
“不夠?你到底需要多少錢?”他口氣冰冷地問。
她開口閉口都是提錢,這種答案又引起他反感。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笨拙地想不出另一個好藉口,她只能一直提錢的事。
事實上,從小到大她生長的環境中,心妍就一直看到媽媽為錢的事苦惱。
她記得小的時候,有一次媽媽帶她到雜貨店賒帳,那個老板一看到她們就把鐵門拉下來。
“我懷疑你就算有錢,也不知道該怎麼花錢!”他冷淡地道,譏諷地盯著她身上穿的,過季的名牌!
這些全是素卿阿姨替她買的“行頭”,阿姨說到有錢人家不能丟臉,才會買這些衣服給她的!
林素卿雖然懂得穿名牌,不過她和她底下那票小姐不同,她不追求時髦也不亂花錢,她只買過季的名牌。
這在一票懂得欣賞女人的公子哥眼中,穿過季的衣服當然是極不入流的!
不過對於林素卿而言,衣裝和色相已經是其次,她能在風月圈中還兜得開,主要是靠手段!
但是心妍當然不同,年輕的女孩穿上過季的衣服就顯得土氣!何況林素卿選的衣服比較合她自己年齡品味,對於心妍來說當然就不適合。
可是心妍卻聽不懂他的話,她從來不在乎打扮,根本就不知道這樣的穿著並不適合她。
“我、我已經答應唐先生要做這份工作,就不能出爾反爾。”她柔柔地說。
“隨便你!”唐季天僵硬地轉過身,離開陽台。
她的態度讓他認定,她是為了錢才接這份“工作”。
心妍一個人在陽台上,感到風兒輕吹,絲絲抽透她身上的過季紗籠……
雖然是六月,山上夜晚的涼風仍然有些薄涼。
真的住進來了……
唐洛說的對,雖然季天哥哥有些生氣,不過她不會再走,她會好好的珍惜……
這短暫的一個月。
6
早上心妍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唐家大宅只剩下周嫂和她兩個人。
昨天晚上周嫂叫她吃飯的時候,唐季天已出門了,看來到現在他都還沒回來,心妍不禁猜測,他到哪裡去了?
“周嫂,我去上課了。”
和周嫂打過招呼後,心妍拿起書袋,往公車站牌走去。
本來如果到酒店工作的話,她就必須被迫休學,因為不需要再到酒店工作,她才得以繼續到學校上課。
“葉心妍!”
一輛賓士S500大轎車開到心妍身邊突然停下來,黑色的車窗搖了下來。
“真的是你!”高麗菁從車窗探出頭,瞇起她的勢利眼瞥視心妍。
“嗨。”心妍停下來,很意外會在這裡遇到高麗菁。
“這裡是高級住宅區,一大早的,你怎麼會在這裡閑逛?”高麗菁搭乘司機開的私家車,正準備去上課,沒想到會在這種高級別墅區遇到心妍。
其實她們家住的地段還不算太高級,真正高級的是再往上面走一小段路的山頂區,而剛才她看見葉心妍就是從山頂區走下來的。
那個地段連她家這麼有錢都住不起!
“我現在住在那裡。”心妍指了指來時的方向。
高麗菁瞪大眼睛。“那裡──你說你住在那裡?!”高麗菁指著山頂區夸張地尖叫。
“嗯。”心妍沒有心機地點頭。
“怎麼可能!”高麗菁不屑地譏笑。“那個地區連我家都住不起,你怎麼可能住那裡!”
心妍心虛地低下頭。那裡確實不是她的家,她只是借住而已,她知道高麗菁是故意嘲笑她的,但高麗菁的確說中了事實,她是住不起。
“你不會半夜溜到那裡去偷東西吧?”高麗菁當做說笑話一樣譏刺心妍。
心妍屏住氣,垂著頭沒有回答她。她本來就自卑,長久在高麗菁的欺負下,雖然變得忍氣吞聲,但是對於這種惡意的欺負她不想、也沒必要去承受。
“沒事的話,我要趕去上課了。”轉過身,心妍往公車站牌走去。
“說的也是,我坐的是賓士車,還有司機替我開車,你搭的卻是公車,當然要趕快去上課了!”高麗菁尖酸刻薄的嗤笑。“不過很奇怪耶,你不是住在山頂區嗎?怎麼連司機都沒有?你媽竟還在我們家的工廠做一個卑賤的女工?”
惡毒地嘲笑別人同時,高麗菁一點都不斯文地哈哈大笑。
心妍沒有理會她,她繼續往前走,不讓這種人影響自己。
“吱──”
一輛車子停在自己身邊,心妍皺起眉頭,抬起頭要高麗菁別再煩她時,看到的卻是唐季天──
“你去哪?”他瞪著她手上的包包,臉色不太好看地質問。
像是上輩子被嚇得太過印象深刻,心頭陰影烙印到這一世,一看到他兇兇的表情,她就莫名其妙地語怯了。
“我、我……”
“唐季天!”高麗菁突然像看到鑽石一樣兩眼發亮,開門下車尖叫:“你是唐季天!”
唐季天眉頭皺得更深,看也不看高麗菁一眼,他開門下車,拉住心妍質問:“說清楚,你又要去哪裡?”
高麗菁以為唐季天沒聽到自己的聲音,立刻自動自發走近他,自我介紹起來。
“唐先生,我是高麗菁,我爸爸是高祖佑,他很想認識你──”
“你認錯人了!”
不耐煩被自動黏上來的女人糾纏,唐季天幹脆地打斷高麗菁的廢話,一張酷臉繃得死緊,他拉住心妍就往車上拖。
“你要帶我去哪裡?”身不由己地被他拉上車後,她憋著笑意,柔柔地問。
瞪著車子的後視鏡中高麗菁漸漸遠渺、呆愣的臉,她真的不能想象那就是平時趾高氣揚的高麗菁,因此不覺有些好笑。
“你笑什麼?”康季天挑起眉。
昨晚趕回公司連夜加班,一早回到大宅見不到她,他就回想起之前翻遍整個台北卻找不到人的事,怕她又走得無影無蹤,他急得簡直就快瘋了!
火速開車趕出來找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像是卸下一塊大石一樣輕鬆,但看到她身上背著一捆背袋,卻又讓他莫名其妙捉狂!
“沒有……你要帶我去哪裡?我還要趕去上課。”淡淡隱下笑意,她回答。
唐季天愣了一下,經她提醒,才想到她還在大學念書,白天仍然要出門上課。
心妍才出現一天的時間,唐季天已經派人把她的一切、包括家世背景調查得清清楚楚。
當然,他也查出十五年前心妍和她母親的確在唐家待過,不過──怪得很,他真的不記得見過她!
“我會讓秘書替你請假,今天不必去上課。”他低嗄地道。
弄清楚她不是要離開他,他心情轉好,聲音也變得溫柔。
“請假?為什麼?”心妍問。
“今天下午奶奶會回台灣,我們得去接機。”他回答。這也是他昨晚連夜加班的原因。
“唐奶奶要回來了?”心妍興奮地問。
事實上在唐家那段日子,唐家上上下下待她們母女倆都很好,能再見到唐奶好,她當然高興!
“嗯。”唐季天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調轉車頭,往山頂開回去。
“我們要先回大宅嗎?”心妍問。
“有些事我得先和你溝通。”唐季天道。
他並沒有把車開回大宅,而是將車開到一條小道內,直開到一處隱蔽的大片玫瑰花樹邊才停下來,然後開門下車。
“這兒好美……”心妍驚喜地喊。
她迫不及待地下了車,撲坐在柔軟如毛氈的青青草地上,仔細地觀察一朵朵盛開的玫瑰花心裡凝著的露珠,欣喜於它們竟然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夏日午後落下的、清涼的小雨點一樣可愛清妍……
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和舉動,雪白的小臉蛋因為興奮而泛紅,他的胸口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湧出一堆激素泛濫……
“你要跟我說什麼?”心妍半躺在草地上,笑吟吟地揚聲問他。
她蘋果一樣嬌甜的臉蛋紅撲撲的,在六月燦爛的陽光下像是貼上了一層鮮麗金粉,明媚動人。
“我是說──”
發現自己的嗓音竟然出奇沙啞,唐季天閉起嘴。
暗暗在心底咀咒一聲,他屏住氣,慢慢接近像天使一樣可人的她。
“說什麼?”她笑容燦爛地抬起臉,天真地問他。
“我是說,”摘下一朵夏日玫瑰,別在她的耳際上。“這麼美的花,你戴起來才配。”他低嗄地柔語。
心妍呆住了,回過神後,她嬌羞地低下頭,一抹粉嫩的暈紅,從臉頰直染到了雪白的頸背和玫瑰的粉嫩相互輝映。
唐季天屏住氣息,情不自禁地伸手擁住她。
心妍抬起頭,眸子裡有一絲驚惶、有更多教他憐愛的柔弱……
“老天,我一定是太久沒有女人了!”他喃喃自語,仍然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被她深深吸引。
唐季天喃喃自語的話卻傷了敏感的心妍。她突然僵住身子想推開他。
“怎麼了?”他不放,兩臂困縛得更緊。
“沒有……”
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不放開她,她只好背過身去,以無言替代抗拒。
“不高興?”他嘶啞地問。
從後方望去,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她領口顯露出來的乳溝,唐季天深吸一口氣,大手悄悄繞過她左腋下,情不自禁地上移壓扣住,隔著單薄的洋裝衣料捏住心妍左邊的乳房。
“啊……”
心妍驚呼一聲,她拱起身體輕輕掙紮,卻不明白這種姿勢,圓潤的臀會頂蹭到唐季天的胯下──
“老天!”
被她的臀部一頂,唐季天粗喘一聲,手掌不自覺地捏緊,心妍一疼,身體更是往後拱……
“怎麼了?”她扭過身,擔心地問他。
“打開腿!”他粗嗄地低道,低抑的聲音挾著濃濃的男性欲望。
“啊?”她眨眨眼,一下子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低低地笑出聲,右手伸到洋裝下,探到胸罩裡捏住熱呼呼的柔軟,拇指搓弄著頂端的小乳頭。
“不明白?”
唐季天低笑著撥開她的大腿,隨後一只手探到她的洋裝下伸到三角底褲裡面……
“呀,不要……”
她嚇壞了!他怎麼──怎麼在外面就對她──
“撥兩下就濕了,你不會不要。”他斬釘截鐵,低啞的嘶語。
心妍羞紅了臉,小手抵著他不動如山的胸膛。“不要、不要這樣……這裡是郊外隨時有人會來……”
“這裡不會有人,這是唐家的私人土地!”他低啞地反駁,引她的眸光望向遠處左側方。
“看到了沒?那幢房子就是唐宅!”他低柔地道。
乳房和私處都被他扣緊,她根本掙不開他,況且他有一股男人的蠻力,他不放手、她的掙紮只會讓自己被越鎖越緊。
讓她的上身癱軟草皮上後,僅僅纖細的腰枝拗折在唐季天的大腿上,她身上的洋裝往上撩得高高的,露出半透明的三角底褲的上方,有一丁點可愛小肚臍。
他再往上卷高她的洋裝,被拉下一半的胸罩已經盛不住她飽滿的、急欲蹦彈出罩杯的乳房,左邊乳尖上紅色的小乳頭探出罩杯外,被搓躪過後繃凸得異常緊致。
他粗喘一聲,手指又重新從她小腹上的褲沿探入,揉了兩下……
“啊……”
心妍拱起上身,覺得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一陣顫動後,原本已經鬆脫的罩杯立刻往下滑了幾寸,兩團雪綿綿乳房已經滑出罩杯外面,陽光下兩枚紅色的乳頭顫動得像兩朵可憐的嬌芯……
“很舒服是吧?”
他咧開嘴嗄笑起來,扯下她下身的小內褲,在大剌剌的陽光下,將她的大腿撐得大敞──
“啊,不要──求求你不要──”
被全看光的恐懼,讓心妍羞愧地掙紮,一面想坐起來、一面想要合起被撐得大開的腿……
“別動,寶貝,我想看清楚你的樣子。”他嘶啞地低語,低嗄的聲音性感得醉人。
有力的手強迫地握住她的大腿,不但不容許她合腿。
“不要……求求你不要看那裡……”
“這麼紅、這麼媚,為什麼不看?嗯……”
他低笑,邪氣地調侃。
心妍微喘著,嚼著下唇,強忍著他不人道的撥弄,羞赧地抬起頭,果然看到遠處左方如城堡一樣堂皇的唐宅。
“……可是、可是我記得從前好像沒有這片玫瑰園……啊……”
“這片花園是我買的,唐氏在我們兄弟手中已經今非昔比了!”唐季天自豪地說,同時沉迷於她粉頰透出來的無邊醉人春色。
這十年來“唐氏”在海外攻城掠地,近年又先一步搶攻下未來百年最被看好的網路市場,“唐氏”將來的發展將驚人的猛進!
“你、你買的?”心妍嬌喘著,迷迷糊糊地問著。
“喜歡嗎?送你。”
充滿獨佔欲地霸住她柔弱、嬌美的胴體,霸道地吻住她的唇,價值億元的不動產,他輕易地承諾送她,只為了要她專心。
她卻嚇住了。“不,我不能要……”
“為什麼不要?”唐季天挑起眉。“你不是很愛錢?”
心妍僵住,氣氛一時變得很尷尬,片刻後她掙開唐季天的懷抱,意外的,他並沒有勉強她。
“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退了幾步,她整了整自己身上凌亂的衣衫,別開眼不看他,軟軟的語調受傷的、小小聲地問他。
唐季天的表情也不太自在。本來他並不想提她來到唐家的目的是為了錢!
“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跟奶奶解釋我們的關系?”他瞇起眼,沉定的腔調,明顯的已經從狂熾的情欲中恢復冷靜。
“唐先生說……他說要我冒充你的未婚妻,所以……”她吞吞吐吐地解釋,卻因為自卑而說不下去。
她當然知道兩個人的身份懸殊,她並不夠格。
“所以?”唐季天追問。
“所以,我會跟唐奶奶解釋……”
“你會提你母親?”
“媽媽?”心妍抬起頭,反而被他的話弄糊塗。
為什麼他會這麼問?
“你會提你母親以前在我們家幫傭的事?”唐季天問。
他只是想確定,她不會利用奶奶的正義,逼得他假戲真做,到最後真的得娶她!
他是喜歡她沒錯,但是到目前為止,他認為他們之間頂多只有肉體的吸引。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女人讓他有想安定下來結婚的欲望,包括她在內,雖然他對她的欲望強到讓他自己都驚訝!
不過就因為越是如此,他越認定自己對心妍只不過是肉體的迷戀。而他根本不想娶一個只有肉體讓他感興趣的女人。
心妍當然不知道他這麼復雜的心思,聽到他這麼問,她只是單純的、直覺的感到欣喜。
“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她興奮地問他。
“我派人查過你的事!”她驚喜的表情,不知道為何竟然讓他心中升起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噢。”她略帶失望,歉然地微笑。“我還以為……”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他別開眼,不去看她失意的歉笑。
心妍沒有半點心機地回答:“如果唐奶奶記得我的話,也許她會問起媽媽的事──”
“絕對不可以!”他回過眼,態度嚴厲起來。
心妍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
“就算奶奶問你,你也不可以說出以前你母親在唐家幫傭的事!”他一口否定以前的事。
“為什麼?”她怔怔地問。心口莫名其妙的糾結,有一股酸酸的創痛。
“我不想假戲真做!奶奶是念情的人,要是她知道你跟我們家有故舊,她一定會逼我娶你!”
他幹脆直說,就算傷害她,他也要保障自己的獨身自由!
況且這算是一種警告,如果她原本有這樣的打算也必須被迫放棄!
唐季天的話的確傷了心妍。她沒想到他會這麼防她,認為她會利用唐奶奶達成逼他娶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就算唐奶奶問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她低著頭,輕柔的語音飄渺地喃語。
看到她原先紅通通的小臉蛋轉為蒼白,他突然有一股要將她擁入懷的沖動,但是他什麼也沒做。
半晌他口氣轉而柔和:“先回去換件衣服,準備好就到機場接機。”
“嗯。”
心妍順從地回到車上,無言地坐在駕駛座旁邊。
一路上兩個人不再交談,車上的氣氛變得尷尬而且沉默。
下
下
下
唐季天原本打算下午接機時,在車上和心妍演練一遍,免得出錯,沒想到唐老夫人提早一班飛機飛回台灣,已經先回到大宅。
遠遠地就看見大宅前停了老夫人指定坐的BMW740il房車。
唐季天把車子停在門口,瞪著那輛房車沉思。
“怎麼了?”心妍柔聲問。
“奶奶回來了。”唐季天眉頭皺得老緊。
“不是下午才回來嗎?”望向沉靜的大房子,心妍的心跳也不自禁加快。
經過這麼多年,她希望老奶奶還是待她像以前一樣和善、親切。
“來不及演練了……記得,從現在開始你叫‘辛妍’,你不認識奶奶!”他警告她,然後開門下車。
心妍好不容易平緩的心情又開始酸澀。
她喃喃地安慰自己,當初答應唐洛決定留在唐季天的身邊,她只是單純的想跟他在一起,也已經打定主意不在乎他的誤會和其它是非了,不是嗎?
對著車座前方後照鏡裡的自己綻開笑顏,直到她對自己沒有陰霾的笑容滿意了……才開門下車。
“季天!”唐家老奶奶在周嫂的攙扶下從大宅裡走出來,神採奕奕地叫喚唐家的長孫。
“奶奶!”
唐季天迎上前和唐老夫人來一個美式擁抱。
很快的,唐老夫人注意到一旁微笑乖巧的心妍,唐老夫人瞇起眼。
“這個漂亮丫頭是……”
“她是我在台灣認識的女友……她叫‘辛妍’。”唐季天微妙地接過話,他咧開俊朗的笑臉,沉定穩健地說謊。
“心妍?”唐老夫人笑瞇了眼。“這丫頭的名字,倒是讓我想起以前家裡一個傭人,她有一個漂亮的小丫頭也叫心妍!”
“奶奶,您誤會了,‘辛’就是我的姓,是‘庚辛年’的辛。”心妍愧疚地柔聲輕道。
看到唐季天難看的臉色,她不忍心地為他圓謊,可是這麼一來卻欺騙了唐奶奶,她為此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噢,這樣啊。”唐老夫人似笑非笑地挑起眉,瞟了唐季天一眼。
回眸望向心妍時,老夫人慈慧的眼眸隨即掠過一道了解的眼神,她突然拉住心妍的手,慈祥地對著她微笑。
“沒關系,反正兩個丫頭都一樣可愛,一樣討人喜歡!”老夫人安慰她。
她真喜歡這個孩子──溫柔、善良得讓人心疼!
心妍胸口一酸。“謝謝奶奶……”她垂下眼,說謊的愧疚感讓她不敢直視唐奶奶慈祥的眼眸。
看到唐季天緊蹙的眉頭,唐老夫人撇開嘴,表面上淡淡地道:“我這趟回台灣來的目的是過生日,他們五兄弟、還有一個心欣丫頭說會替我過壽,妍丫頭,到時候你也一塊兒來吧!”
心妍望向唐季天,正想征求他的答案時,老夫人又道:“先說清楚,我的生日壽宴,想邀誰來我說了算!況且我聽洛小子說,你跟妍丫頭都那麼好,就要訂婚了!妍丫頭已經算是自己人,奶奶我過壽她能不去嗎?到時候我就要妍丫頭陪我去!”老夫人頑固起來,忽然耍起小脾氣。
“她當然會到。”唐季天皮笑肉不笑地撇開嘴。
唐洛這小子!這筆帳他絕對會記得跟他算。
打從一開始唐季天就不覺得讓心妍冒充未婚妻會是個好主意,但他的身體絕對渴求她,這一點他可以十足肯定!
也因此他容許她介入他的生活范圍,但並不代表他樂於百分之百接受她進入他的家庭、和私人生活。
不過情況並非他想象的簡單,奶奶太喜歡她了!
“那就好。”唐奶奶重新笑開臉。“周嫂煮了一桌好菜,別在外頭站著,都進來吃飯吧!”
唐奶奶拉著心妍的手先進門。
心妍回眸望著唐季天,直到進了大宅。
她知道,雖然她已經照他的意思去說、去做了,但是他仍然不高興。
雖然不希望這短短的一個月他們之間存在陰影,但只要他不信任她,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7
周末一清早,心妍就醒了。
天氣很暖,外頭和風陣陣,拂動了薄紗帘。
雖然是夏天,山頂上並不燥熱,難怪有錢人都選擇住在這裡。
“小姐,你醒啦?今天天氣很好呢!”周嫂進房間,替她拉開窗帘。
心妍已經從盥洗室出來。
“周嫂,今天是唐奶奶生日吧?”心妍問。
她記得昨晚唐奶奶有提過。奶奶一個人在大宅子裡,孫子們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業,唯一的孫女還在美國念書,她是很寂寞的。
這幾天她一直陪著唐奶奶,說些笑話和學校發生的瑣事給老奶奶聽,逗老人家開心,替她排遣寂寞。
唐奶奶回來三個多星期了,眼看著半個多月過去,這些日子來唐季天每天早出晚歸,或者根本就回他的私人別墅,不睡在唐家大宅。
她見到他的機會少之又少,每回僅僅擦身而過,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心妍知道,他是有意避開她的,雖然她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她想,唐奶奶也一定早就看出不對勁了,卻一直體諒,不曾問過她什麼。
“是啊,老夫人還在休息,等一下洛少爺會來接老夫人,大少爺也會回來,接你到酒店去。”周嫂道。
“酒店?”
“是啊,老夫人的生日壽宴決定在麗晶酒店舉行。”周嫂解釋給心妍聽。
“對了,”周嫂接下道:“昨晚老夫人要人帶了一件禮服回來,已經掛在你的衣櫥裡了。”
周嫂把禮服拿出來。“看,很美吧?”
一件粉紅色周邊綴著玫瑰花蕾絲的輕紗禮服,像綴著粉色的輕紗薄霧一樣美得讓人嘆息。
心妍呆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美麗的衣服!
“這件衣服……真的是要給我的嗎?”她喃喃地問。
“傻孩子,衣服當然是買給你的!老夫人的眼光真好,這件衣服真適合你!”周嫂讚嘆。“快換上衣服吧!一會兒少爺就來接你了。”
心妍聽話地進更衣室換上衣服。
“周嫂,我不知道這樣穿對不對……”她邊拉著身上的衣服,走出來。
半晌沒有聽到聲音,她抬起頭,卻看到唐季天。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來了。”許久沒看到他,她心跳得好快!
拿起梳子,隨便梳了幾下自己的頭發,她慌張地道:“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這樣已經很美了。”他上前一步,情不自禁地捉住她的手。
對她,他似乎總是把持不住。
這些日子來,他一直在避免與她見面,今天他只是應奶奶的要求來接她,當做是盡義務,沒想到她美得讓他屏息!
他根本抑制不住要她的欲望!
“真的嗎……”心妍不安地絞著裙擺,她低下頭,掩飾自己發紅的臉蛋。
“走吧,奶奶還在下面等我們。”放開她的手,唐季天轉過身先下樓,離開她的房間。
再不走他怕會將她撲在床上……她嬌羞的模樣根本讓他不能克制自己。
失望地看著他的背影走出房間外,心妍默默穿上周嫂準備好的鞋子,跟在唐季天之後下樓。
下
下
下
唐老夫人的生日壽宴在麗晶酒店的地下一樓舉行。
來祝壽的各國人種都有,可見唐家交遊廣闊。
唐老夫人從小受美式教育,加上常年住在美國,這次雖然是辦壽筵,其實是非常美式的酒會,各國美食採自助的方式任由賓客拿取。
唐家在商界勢力遍及全球,可想而知,只要有辦法的莫不藉著各種名義,急欲來攀關系!
因此能進到會場的賓客,不是政商名人就是影視紅星、或是超級富豪。
在這樣的場合裡,沒有任何背景、也根本沒有機會參加這種盛宴的心妍,就顯得格格不入、根本無法融入這種上流社會視之為平常的交誼。
據周嫂說,今晚她身上粉紅色的蕾絲小禮服,還是唐奶奶事前為她買好的,唐季天像是故意將她冷落在他的社交圈子外,他只負責將她帶進場,之後就不曾再回頭找過她。
彎著身子,蜷縮在酒宴最邊緣、最無人注目的角落,心妍緊張地捏著手上的水晶酒杯。
半杯的香檳並沒有讓她醉倒,反而讓她更清醒。
一整晚,她的目光都隨著唐季天而轉,雖然他並不在意她。
今晚唐季天的女伴是那次在車庫時,突然出現的那名漂亮、穿著一身名牌套裝的女子,當然,今晚人家穿的是性感的露肩晚禮服,成熟嫵媚的味道,心妍知道自己是怎麼也比不上的。
“喲?你不是葉心妍嗎?”
尖銳的女聲刺入耳膜,心妍茫然地轉過頭,看到向來以羞辱她為樂的高麗菁。
“連這種宴會你都進得來,看來傳言是真的了!”高麗菁瞇起眼,對著嫉妒的尖銳目光,輕蔑地掃視心妍身上昂貴的絲質禮服。
這麼昂貴的禮服穿在她身上竟然那麼好看,相形之下,她花了幾十萬在意大利訂作的高級禮服。
高麗菁之所以會花了那麼多錢做一件禮服,主要還是為了唐季天。
上一次唐季天完全忽略她,簡直把她當成隱形人,這口氣她實在嚥不下!
“傳言?”心妍反問。
“我們是好同學對不對?聽說你當了唐季天的情婦──是真的吧?”
高麗菁咧開笑臉,雖然她故意壓低聲,像是想對心妍說什麼貼心話,但出口的言詞之惡毒,仍然不改往常濃厚的卑鄙意圖──這一回甚至更變本加厲!
心妍臉色一白,粉嫩的臉蛋幾乎失去血色。
“你不要胡說,是我帶心妍來的!”
徐紹維走過來,保護性地站在心妍旁邊。
他觀察心妍很久了,打從唐季天一帶她進來,他就注意到她。
穿著粉紅色的蕾絲小禮服、刻意打扮過的心妍……今晚的她像天使一樣純美得讓人痴迷。
徐紹維之所以會出現在酒宴,是因為徐家在台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才被邀請來參加唐家的宴會。至於和徐家勢力相當的高家,也是因此才被安排在邀請之列。
高麗菁嗤之以鼻地道:“她明明就是跟唐季天一起來的,大家全看到了!你幹嘛維護她?!”
“剛才我有事,是我請唐先生先帶她進來的。”徐紹維說著沒有人相信的謊言。
“那真是笑話了!”高麗菁笑得更夸張。“上一次我看到她從在山頂區走下來,那裡的土地,超過三分之二是唐家的,憑她?跨進一步就會被轟出來!”
“你──”
“紹維……”心妍拉住沖動的他。
她知道徐紹維對她好,但她不能讓他在這種場合丟臉。
“哼,你承不承認都沒差啦!反正外頭已經說得很難聽了!”高麗菁丟下最後一句話,然後撇起嘴得意地走開。
“真是討人厭的女人!”徐紹維皺起眉頭,斯文的他很少會說這麼重的話,可見他有多討厭高麗菁。
回過頭,他看到心妍的眸光仍然痴痴望著摟住別的女人的唐季天,他就不免替她心痛。
“心妍?”他溫柔地輕喚她。
心妍抬起頭,以眸光替代詢問。
“你願意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你為什麼會……認識唐季天?”他語調婉轉地問她。
徐紹維並非瞧不起心妍,要不是因為唐老夫人大壽,連他父母都不可能直接見到唐家的人!
而他太清楚心妍的家境,他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認識像唐季天這種人。
不舍地把痴迷的眼光收回來,心妍知道,今晚他的注意力是絕不會再回到她身上了。
“紹維,你帶我回家好不好?”她抬起小臉,忽然開口請求他。
雖然今天晚上是唐奶奶邀她來壽筵的,但是唐奶奶是壽星,被一堆賀壽的人包圍得分身乏術,根本無法顧及她,唐季天更是從頭到尾漠視她……
今晚的她在這個冠蓋雲集的熱鬧酒會裡,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幽魂。
既然是一個幽魂,就算她失蹤了,也不會有人注意的……
“回家?”
“嗯,我很久沒看到媽媽了。”心妍回答。
這些日子她只能在電話裡,從素卿阿姨那裡得知媽媽的訊息。
這一次多虧素卿阿姨替她瞞著媽媽,告訴媽媽說是學校派她到國外去參加交換學生研習,她才能離家那麼久。
“你不是住在家裡嗎?”徐紹維問。
他走近心妍,超乎友誼的關懷溢於言表。
心妍搖頭。“別問我……你帶我回家好嗎?”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徐紹維心軟了,他實在拒絕不了她!
“好吧!”
他答應了,而且沒再追問下去,心妍心底說不出的感激他。
“走吧,我看你一晚沒吃什麼東西,我們現在偷偷溜出去,我先帶你去吃蚵仔面線,吃飽了順道買宵夜回去看葉媽媽!”徐紹維提議。
“好啊!”心妍原本消沉的眸子頓時亮起來!
這是今晚頭一回,她輕鬱的小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那就快走吧!”徐紹維道。看到心妍開心,他也笑開臉。
“可是……”她忽然猶豫起來。
“怎麼了?”
“媽媽以為……我出國去了,我不能突然出現的。”心妍低下頭,好不容易露出的笑臉又消失不見。
“沒關系,不然我們偷偷回去看葉媽媽,然後我載你到山上看夜景、透透氣。”徐紹維貼心地解決她的窘困。
心妍抬起頭,感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紹維,你真好……”
“快走吧!”他 腆地催促她。
為了避開忙著應酬的父母,徐紹維大膽地拉起心妍的手,一路低著頭走到樓梯口,來到酒店大廳後才招了計程車,順利離開酒店。
心妍則不用避開任何人,因為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她。
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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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當徐紹維送心妍回到唐家大宅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了。
徐紹維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進門後他才開車離開。
本來徐紹維提議還要帶她去山上看夜景,不過被心妍拒絕了。她料想酒會應該還沒有結束,現在回來正好避開晚歸後的尷尬。
雖然唐奶奶一直沒有問她住在唐家大宅的理由,也一直沒有問她和唐季天目前的關系,更沒有多問她的家世背景,可是她不能一直增添唐奶奶的困擾,濫用唐奶奶的體貼。
“終於回來了!”
暈黃的琉璃燈架下,唐季天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口,他皺著眉頭,雙臂抱著胸,嘴唇緊抿著。
心妍愣了愣,她以為他還在酒店,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他。
“你回來了?”因為沒料到會見到他,看到他的瞬間她心跳加速,呈粉紅色的臉蛋露出掩不住的驚喜。
“那個男的是誰?”唐季天卻一開口就質問她。
他的聲音僵硬,和她的興奮呈強烈的對比。
“男的?”心妍怔住,片刻才想明白他說的是徐紹維。她柔柔地笑開臉。“你是說徐紹維嗎?他是我的同學……”
“剛才你跟他去了哪裡?”他再問。
終於走近她,光影照映出唐季天的面部表情,心妍這時候才看清楚他緊皺的眉頭和冷硬的眼神。
看出他不高興,心妍試著解釋:“大家在忙,我想我離開應該不要緊,所以才請徐紹維帶我回去看媽媽……”
心妍以為他不高興的原因,是因為她沒等到酒會結束就離開。
“你該知道,今晚是奶奶的生日,無論有什麼事都應該等酒會結束才能走!”他嚴厲地道。
“我……我以為我離開沒有人會注意的……”她囁囁地說,小小的聲音有著無限抱歉。
她真的以為自己走了,沒有人會注意,包括他。
“不管有沒有人注意,留下來是一份心意!奶奶要是知道你半途就走,她會怎麼想?”他質疑。
“對不起……”她只能一再地抱歉。
他冷著臉,根本壓不下心頭的怒氣!
從酒會一開始他的視線就離不開心妍。
從那個姓徐的一靠近她,他就密切注意兩個人,笑容也越來越僵硬。要不是李芳娜纏住他不放,他早就過去踢開那個膽敢握住心妍小手的笨男孩。
不管是不是自己不對,心妍只希望他能不要再生她的氣。“對不起,你在等我回家嗎?我知道我不應該──”
“後天奶奶就要回美國了,你打算怎麼辦?”唐季天冷冷地問。
不管是哪個男人,她竟然毫不設防地跟對方出去夜遊,直到現在才回來,他實在不能原諒她那麼隨便的態度!
“我……”她別開臉,屏往氣息。
她知道,他在提醒她,等唐奶奶一走她就再也沒有留下的理由了。
“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份是扮演我的未婚妻,不是跟別的男人廝混到忘了回來的女人!”他嘲諷地道。
心妍的臉色一瞬間發白。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過兩天奶奶就會回美國!”他冷下眼,冰冷的目光盯著她。
心妍抬起臉,她睜大眼睛,聽到他迷人的薄唇正一開一閉地說著傷人話──
“奶奶還在台灣的時候,請你收斂一點!等你離開唐家,隨便你想跟哪個男人出去、要多晚回家那都是你的事!”他冷淡地道,生疏的口氣顯得十分無情。
心妍的心頭一陣痙攣,他的話說得多傷人!她做了什麼?為什麼他會認定她是那麼不堪的女孩?
“很晚了,奶奶很擔心你,你自己進去跟她解釋!”他冷漠地說。
心妍移動腳步,默默地走向大門。
“記住,”經過唐季天的身邊時,他忽然扯住她纖細的手臂,警告地道:“想一個好理由!我可以當做不知道你半夜溜出去跟男人私會的事,也不想刺激奶奶!”
這一回,她的心臟徹底地被他的傷人的話擊碎。
他的不信任和輕鄙已經深深的、深深地傷了她的心……
掙脫他的掌握,心妍像行屍走肉一樣沒有知覺地越過他進屋。
下
下
下
唐奶奶回美國那一天,所有的人都到機場送行,除了已經回到美國的唐洛和唐司漠。
“妍丫頭,有空就到紐約皇後區來玩玩,咱們家有一萬坪方尺大,還可以跑馬的!等你們訂婚了,你來,我讓季天教你騎馬!”唐奶奶不舍地道。
這幾天在台灣都是心妍陪她,她太喜歡這個女孩了!
“嗯……”心妍聽話地點頭。
好不容易把唐老夫人送上飛機,唐季天看了下手表,冷淡地說:“我還有事要回公司處理。”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搭公車回去。”安靜地盯著地面,半晌後心妍柔聲回答。
氣氛變得有些僵硬,兩個人突然沉默下來,直到心妍輕輕咳了幾聲,她趕緊壓抑住想要咳嗽的沖動。
“怎麼了?”唐季天皺起眉頭問。
“沒事……早上起床的時候山上比較冷,是我自己不好,起床就應該要加一件薄外衣的。”她笑著解釋,語調雖然有點虛弱,但臉頰還算紅潤。
事實上她昨天就覺得不舒服了,她想大概是流行性感冒,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唐季天欲言又止,一些關心的話,才到口又壓抑住。
“回去我會請康妮開一張支票給你。”別開眼望向機場外的停車坪,他支開話題。
自從酒會那晚過後,他對心妍的態度比過去變本加厲的冷淡。
他極力想否定她對自己的影響力,但直到現在他終於發現──
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沒有用,他已經快壓抑不住想要她的欲望!
“不要緊。”心妍微笑著搖頭,清靈的眉梢有一股淡淡的、刻意壓抑的、不讓人瞧出來的憂鬱。“等你有空……等你有空再把支票給我就好了。”
唐季天屏息,她那副纖細脆弱的模樣,已經快讓他瘋狂。
“也好。”他匆匆點個頭,然後轉過身去。
“季天……”“哥哥”兩個字,心妍放在心中輕輕地叫喚。
“還有事?”他也僵住。這是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我……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她抬起頭看他,純澈的眸子透出一絲淡淡的期盼。
唐季天反射性地搖頭。
心妍的眸子一黯,下一刻她已經笑開臉。“沒關系,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當然沒人會記得了……”
“我還有事。”他又看了下表。今天早上康妮才提醒他,下午有重要的會要開。“我得先走了。”
“嗯,你去忙,不必管我了……”
目送他轉身走開,直到他上車發動引擎離開後,心妍才慢慢踱向公車站牌。
昨晚她已經把行李準備好,雖然他沒有開口趕她,可她知道現在該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走向公車站牌的一路上,心妍眼眶裡的淚已經流了滿腮。
8
“康妮!”
辦公室裡又傳來暴躁的怒吼聲,這已經是今天第五次。
康妮挑了挑眉,長久的工作經驗已經讓她練就處變不驚的本事。
拿起檔案夾輕快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回過身,她從檔案櫃裡挑出一份藍色活頁本。
“我要的資料呢?!”
康妮才一打開門,唐季天的火氣就朝著她直沖而來。
“冷氣不夠涼嗎?瞧你火氣挺大的。”康妮挑起眉,咧開嘴露出一個訓練有素的解意笑容。
可是看來老板並不領情。
唐季天的俊臉簡直比淡水河還臭。
送走奶奶那一天,等他回到唐宅才發現心妍已經離開了!
事後他要康妮送支票去給她,她並沒有拒絕,看來她只是想快點離開,至於理由是什麼,唐季天決定漠視。
自從酒會那晚她恣意夜歸後,他對她的純真已經打上天大的問號!
就算救她的那一夜她仍然是處女,但是有了酒店的工作經驗,又一點都不潔身自愛,隨便和男人廝混到那麼晚──他懷疑她跟誰都能上床!
這也是他雖然渴望她,卻壓抑自己去找她的原因!
“好吧,你要的資料在這兒。”
識相地丟下檔案夾,康妮準備走人。
“噢──對了!”開門前,她回過頭舉高挾在腋下的藍色活頁本。“我想您現在大概也不會有心情看這個──有關於葉小姐的‘詳細’資料。”
說完話,她立刻拉開門出去,然後抬起手表開始計時。
“康妮!”
三秒鐘不到,裡頭果然傳出來怒吼聲。
“還有事?”康妮從門外探出半個頭。
“什麼資料?!”唐季天已經從辦公桌前站起來,臉色難看地質問。
康妮咧開嘴。“有關於葉小姐生了病,已經快要……”她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
“生病?”唐季天的臉色更難看,他快步走到康妮面前,捉住她的手腕。“你說她快要怎麼了?”
“上回你要我去找葉小姐,人雖然沒找到,不過我倒有很多關於葉小姐的資料──”
“你說她快要怎麼了?!”唐季天懊惱地重復一遍。
他太了解他秘書促狹的性格,知道康妮分明是故意的!
果然康妮咧開嘴笑。“資料在這兒,你自己看吧!”
拿過康妮手中的藍色活頁簿,他看到有關她的一切身世、背景、喜惡、從出生到目前的生活點滴記錄,包括生活近照,以及她到酒店工作的原因……
資料上最近的記錄是,她抱病在一家面店打工,他給她的支票她根本就沒有存進銀行。
唐季天眉頭的死結漸漸撫平,到最後他簡直開始咒罵自己。
丟下藍色活頁簿,他拿起西裝外套往外沖──迫不及待地想見她!
唐季天明白,假使沒有這份東西,在他聽到康妮口中提到心妍的名字時,心頭湧起的激動,已經讓他徹底明白,他再也無法否認對她強烈的思念!
下
下
下
心妍之所以會選擇在街口的面店打工,主要的原因是離家裡近,方便她照顧媽媽。
“咳咳!”心妍蹲在水龍頭一邊洗碗,一邊咳嗽。
感冒已經持續一個月,從有輕微的症狀開始心妍就吃成藥,日漸沉重的經濟負擔讓她急得到處打工,早晚兼了兩份工作,根本沒時間去找醫生看病。
雖然半個月前她已經辦休學,但早晚打工還是太勞累了,根本沒辦法好好休息,感冒一直無法壓下去,現在成藥對她也快沒效了。
“葉心妍,你果然在這裡洗盤子!”
高麗菁的尖叫聲從心妍背後傳過來。心妍回過頭,看到高麗菁鄙視的嘴臉。
“你不是被唐季天包養了,怎麼會流落在這裡洗盤子?是不是唐季天玩膩了,就把你甩了!”高麗菁惡毒地道。
心妍本來就蒼白的臉,因為高麗菁的話幾乎完全失去了血色。
“也難怪啦!”高麗菁嫉妒地往下諷刺心妍:“憑你的出身做唐季天的情婦還算高攀了,被甩掉也是遲早的事──”
“高麗菁!”徐紹維憤怒地制止高麗菁。
帶高麗菁來的人雖然是他,但他並不知道高麗菁原來是存心來羞辱心妍的。
今天下午高麗菁假裝關懷地追問心妍休學的事,徐紹維以為高麗菁顧念著同學的感情,所以帶她來這裡見心妍,沒想到她竟然特地來羞辱心妍。
“幹嘛?一個被玩膩的女人,你還想追她啊?!以前她口口聲聲把你當同學,沒答應你的追求,是因為有唐季天條件那麼好的人想上她,現在都被甩了,我保証只要你開口,她很快就會投入你的懷抱!”高麗菁極盡譏諷之能事。
“你不要胡說!”徐紹維皺眉頭,擔心地望著心妍蒼白的容顏。
她瘦得好像風一來就會把她吹倒!
剛才到現在他已經聽見她咳了不止十聲,他實在很擔心她的身體。
“心妍已經說過……我們要當一輩子的朋友。”徐紹維接下道。
事實上他已經開口跟心妍表明過心跡,心妍也已經明白的拒絕他了。
高麗菁瞇起眼,瞪著心妍陰險地咧開嘴笑。“那一定是她又被另一個男人包了才會拒絕你!”
高麗菁口不擇言的話已經重重傷了心妍。就因為高麗菁說的話有一半接近事實,心妍才會感到自己的骯臟和污穢。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徐紹維為了她似乎在和高麗菁辯駁什麼,她已經聽不清楚了。
她只覺得喉嚨好像火燒一樣難受,頭也開始教人不能忍受地痛起來。
然後,迷迷糊糊的,她好像看到唐季天──真的是他嗎?
可能是因為她太想念他了,所以才會“幻想”看到他……這應該是幻覺吧?
她的頭好痛,一定是幻覺沒錯,一定是幻覺……
下一刻,心妍的眼前一黑,目前的景象像慢鏡頭一樣在她面前戲劇性地閉幕……她瘦弱的身體同時不由自主地向後倒。
正往前沖過來的唐季天毫不考慮地推倒擋路的高麗菁,在心妍跌向堅硬的地面前一刻抱住她的身體──
“心妍!”
關鍵性的一刻他驚險地接住她,然後心疼地低吼。
如果說康妮提起她的名字只是喚起他的思念,那麼這一刻他已經明白懷中這個柔弱的女孩對自己的重要性。
他發誓今生今世再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永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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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心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唐季天一直握著她的手,一看到她睜開眼,他先是摟緊她,然後很嚴厲地警告:“以後生病的時候一定要馬上去給我看醫生!”
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臉宣告。
“我、我要打工,沒有時間……”
心妍想抽回手,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犯了錯,他竟然跑到這裡來罵她。
她的話真的讓他生氣!“不許找藉口!”
唐季天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昏倒,她差點嚇死他!
那天他火速把心妍送到醫院後,她的重感冒當晚轉成肺炎,他在醫院整整守了三天。
在醫院這三天的時間他雖然全力守護最心愛的女人,但那天徐紹維和高麗菁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依他的性子,他絕不放過膽敢傷害心妍的混蛋!
早在送心妍進醫院那天,他已經吩咐康妮整倒高氏。
不到三天的時間,他已經撂垮高家的事業,高氏剛上櫃不久的股票,上個星期全面掛出跌停。
這是唐季天慣常的手段,整倒對手絕對不留余地!
對於唐季天的霸道,心妍無言地承受,卻不再任由他主宰自己。
“我已經好了……”心妍抬起眼看了看四周,她退縮地避開他。“我要回去了,媽媽還在家裡等我。”
看到放在旁邊的眼鏡,她拿起來戴在鼻樑上,掀開被子想要下床。
唐季天呆了呆,久遠的記憶慢慢在他心海浮現……
那個小女孩──那個戴著一副大眼鏡,鏡片後那雙清澈的眸光,老是追著他的身影到處轉的漂亮小女孩……
天啊!他終於想起她了!
“你是……小妍?!”唐季天睜大眼睛。
心妍也呆住了,他居然叫她“小妍”!這是小時候唐季天叫她的名字。
“我、我該走了。”心妍逃避地下床。
高麗菁對她說過那些話後,對於唐季天,她開始採取回避的態度。
心妍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醫院,也不清楚唐季天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她真的好累了,就算現在唐季天認出她,她也已經心灰意冷,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小妍!”唐季天拉住她。“我想起來了,你是葉媽媽的女兒,心妍妹妹……”
她戴著玳瑁眼鏡的模樣還是和當年一樣可愛,不同的是,現在的她多了一股青澀的女人味,和教他瘋狂迷戀的小女人的嬌美。
心妍沒有說話,她沉默著,整個人退到牆邊。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唐季天走上前,溫柔的語音低嗄。
聽到他說專程來找自己,心妍卻開始搖頭。“不、我和你……應該沒有關系了……”
唐季天臉色一變。“為什麼?”他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臂。“你說沒有關系是什麼意思?!”
“我拿到了你托人送給我的支票,我明白你的意思。”盯著地面,她沒有表情地輕輕柔語。
他專程派人送支票來,這一點是讓她最傷心的地方,也因此讓她看清,他有多想跟她撇清關系!
最讓她不能承受的是,他居然拿錢來跟她劃清界限。
原來……他還是一直當她是不知廉恥的拜金女子。
唐季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確叫康妮送支票去給她,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心妍認為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他的心態,她移動腳緩緩越過他身邊。
“再見……”
輕輕道出別離,她強迫自己,完全封閉心門和他擦身而過。
“你去哪裡?”他再一次捉住她,聲音掩不住的喑啞。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不會再去打擾你了,也希望……也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心妍掙開唐季天的掌握,柔聲說。
唐季天愣住,茫然地望著她纖細的背漸漸和他越隔越遠,直到她已經走到門口。
“小妍……”他叫住她,聲音低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心妍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我愛你!”
他終於把從來沒對任何女人說的話說出口,但卻僅是她聽不見的、無聲的低喃。
心妍卻停住腳步,久久地站住不動,直到唐季天遲疑地走上前。
“心妍?”
看到她流了一臉的清淚,他心疼地、瘋狂地摟住她。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連串的對不起從他口中大聲地說出來,直到他緊緊摟在懷中的小女人悶著聲抗議:“季……我快喘不過氣了……”
唐季天愣住,隨即趕緊放鬆她。“對不起,你沒事吧?”他生怕悶壞她。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要聽剛才那三個字……”小頭埋在他懷裡,她嘟嘟嚷嚷地說。
三個字?急於想討好她、留住她,唐季天卻想破頭也想不出來,自己剛才“說”了哪三個字?
“三個字……是哪三個字?”抱緊她,他眉頭皺得快打結,還怕嚇壞她,只能把聲音放柔問。
“就是你剛才用‘唇語’說的那三個字啊!”心妍甜甜地解釋。
唐季天僵了僵,俊臉居然紅了!隨即注意力轉移,被她又哭又笑的模樣弄得又心疼、又愛憐。
他問:“你剛才明明背著我,怎麼會‘看’到──”
“我從對面的鏡子裡看到的啊!”心妍抬起白皙的小手,指著病房對門房間裡一座放在桌上的鏡台。
唐季天失笑。
老天,這個小妮子戴上眼鏡後,眼力也好得太不像話了!
不過也多虧了她戴上眼鏡後眼力變好,否則他得花很多功夫追回她了!
“寶貝。”他笑著低下頭,貼著懷中的小寶貝的耳朵輕輕呢喃:“我愛你,Forever……”
是的,Forever……
今生今世他唐季天深愛葉心妍,再也沒有疑慮。
下
下
下
七個月後。
戴著玳瑁眼鏡的心妍,手上抱著一疊厚厚的原文書從學校的圖書館走出來。
“小妍,這兒!”
唐季天從一輛黑色房車裡開門出來,邊揮手邊朝著心妍跑過來,他高大英俊、酷似日本偶像明星的外貌,立刻吸引了路上所有女學生側目。
看到她親愛的老公,心妍推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咦?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我下午還有課要上──”
唐季天霸道地伸手接過心妍手中厚重的原文書,不理會旁人的眼光,一把將他老婆兜在懷裡。“今天不上課!你忘了跟醫生約好了要去產檢?”
緊緊摟住最心愛的老婆,他實在心疼她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還要到學校上課。
六個月前心妍被唐季天拐進禮堂,直到結婚四個月知道她有身孕後,唐季天根本不許她到學校上課。
要不是心妍又哭又ㄋㄞ,以淚水和柔情攻勢逼他就范,唐季天打死都不讓他心愛的老婆挺著大肚子出門。
心妍不依地噘起小嘴。“可是、可是人家下午的課真的很重要啊!”
“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唐季天霸道起來,幹脆貫徹他的獨裁。“乖乖跟我去產檢,不然明天就不許到學校上課!”他柔聲威脅她。
“可是……”
“沒有可是!”唐季天幹脆押著她走。
“喂喂,老公!”感到周圍女同學不友善的眼光,心妍拉拉她親愛老公的衣袖。
“沒有任何藉口,你一定要給我去看醫生!”
“不是啦!”心妍笑起來。
“那是什麼?”唐季天皺起眉頭。
“親愛的老公,你實在長得太不安全了!”心妍竊笑。
終於聽懂他最愛的老婆在講什麼,唐季天板起臉。“不要胡說八道!對了,上次醫生要你多吃一點,你的體重還是太輕了……”
心妍皺皺小鼻子,掏掏耳朵,心底“唉唉”嘆了口氣。
自從結婚後她親愛的老公就變得正經八百的,每天不是念她肚子裡的寶寶就是她吃飽飯了沒、睡覺了沒、休息了沒……
唉,她帥帥的老公真是無趣啊!呵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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