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錢少女
作者:凌築
第一章
嘈雜喧鬧的機場,人潮擁擠,但當一群著黑色西裝、戴墨鏡的高大男子出現,
霎時,空氣像凝結般一片寂靜,而人潮向兩旁退開,感覺他們所經之處溫度驟降。
他們浩大的聲勢讓人以為是某某部長或官員入境,還有人猜測該不會是黑社
會老大。
被簇擁在中央面無表情的男子是個五官深刻粗獷,刀鑿斧刻的臉龐看不出任
何喜怒形色,就像冰雕的人像,冷峻得令人不由自主從心裡打個寒顫,隔著墨鏡
淡淡的眼神一掃,就可以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壓得人如坐針氈,不敢亂動。
就在他們走過後,這凝重的氣氛才稍稍舒緩。
驀的,一輛白色跑車俐落的停在出口,而車上走下俊美無比的男人,使人眼
睛為之一亮。一襲白色三件式西裝襯托他結實頒長、勻稱如時裝模特兒的健美身
材,使人一陣驚嘆,令不少芳心蠢蠢欲動,不過還沒來得及展開行動,他便優雅
的朝“冷氣團”中央走去,還大刺刺的擋臚讓人為他捏了把冷汗。
“大哥!”
“昭鈺!”冷酷的男子幽遂深瞳閃了閃,墨鏡下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朝身
邊的人低語,“你們先回公司。”他的音量不大,卻流露一股不容輕忽的威嚴。
“是!總裁。”立刻,圍繞在他身邊的屬下及保鏢如退潮般消失。
他,武昭維,武家長男,正是武氏集團年輕的總裁,年僅三十已在商場上呼
風喚雨。強勢不失冷靜的經營手腕將武氏集團原有的規模擴大到兩倍,讓一些商
場大老和前輩都不由得感嘆後生可畏。
“行李我來拿。”武昭鈺取過武昭維手中簡單的公事包。
武昭維不置可否。平時接機是司機代勞,而昭鈺這空中飛人,長年不回國的
家伙居然會特地找他,不用大腦想也猜到必然有不小的事,不過他不想多問,省
得麻煩,昭鈺想說自然會開口。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見武昭鈺緊張兮兮如臨大敵的樣子,武昭維依舊沒什麼表情,“你的車?”
“在國外,我借老三的車,你的賓土太重,我開不順手。”
“你的技術不好,還是別亂動我的車,你應該叫司機老劉開。”尤其是昭鈺
年紀一大把還像十幾歲小毛頭愛飆車,把台北馬路當賽車場。他淡漠的說。
“哪能找老劉,老劉是奶奶一派。”武昭鈺一臉驚懼。
“你說這麼多,該不會是奶奶回來了?”武昭維從容的坐上車。
“沒錯!”武昭鈺垮下臉,“三年前,奶奶急著抱孫子就逼我們二兄弟去相
親,要不是大姊昭儀機伶,用巧計遊說奶奶放我們三年自由,我們豈能逍遙至現
在。大哥,你說怎麼辦?奶奶一定會要我們帶女朋友給她看。”
“那就找一個。”武昭維闔上眼休憩。
“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奶奶那只老狐貍早把我們身邊的朋友和交往情形調
查得一清二楚。”
“嗯哼。”
“大哥!”瞧大哥仍閑適的休息,似乎沒什麼反應,武昭鈺不禁皺起眉,婚
姻大事可不是兒戲。
“開車。”武昭維輕柔的聲音不怒而威。
“知道啦!”武昭鈺悻悻然的說,發動引擎。
斜瞟一眼武昭維平靜的陽剛面孔,武昭鈺看不透他心裡的想法。身為武家長
男又是集團負責人,他肩上的擔子自然不輕。但總看他運籌帷握,專注於事業的
經營攻掠,彈指間上千萬、甚至上億元進出,卻不曾看他身邊出現紅粉知己,惟
一出現的女人都是商場上有往來的過客,在腦袋裡除了生意、賺錢,真不知道還
有什麼能引起他的興趣。
武昭鈺很好奇,大哥會如何處理奶奶的逼婚?是來個企業聯姻,還是讓奶奶
操控擺布?抑或買個女人濫竽充數?
時值初夏五月,還沒到七月;就已經熱得讓人受不了,只有午後微風徐徐,
帶來一陣清涼,令人渾身舒坦,也昏昏欲睡。﹒
此時天外飛來一只肥美鮮嫩的烤雞,香味四溢,令人垂涎而忍不住心想張大
嘴一口咬下。
“林宜蓁,你幹……啊!”淒厲的尖叫劃破寂靜的夜空,若非屋子隔音還算
不錯,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發生了兇殺慘案。
恐怖的驚聲尖叫吵醒了睡在沙發上的林宜蓁,“婷,你回來啦!”睜開了惺
鬆睡眼,林宜蓁看到手中的不是雞,而是朱婷的蘿卜腿,她怔了會兒,“你的腳
怎麼在我手上?”混沌困惑的她腦海中快速閃過剛剛的夢,該不會她大口咬下的
“你死人啊!居然咬我。”恐怖的女人!抽回腿,朱婷戒慎的退後,還好今
天穿牛仔褲。
林宜蓁不引為忤的打個大哈欠,“難怪我覺得像咬到十年老妖的樹幹。
她的不諱言讓朱婷為之氣結,悔恨自己當初交友不慎。都怪自己高中時候一
時心軟,送午餐給因打工而忘了吃飯的她,結下了孽緣,直到念大學還一同賃屋,
而且,想當然耳房租,水電還是自己付。
林宜蓁不是小氣,而是節儉,省到隔夜飯還可以當後天的午餐,過時的零食
來者不拒,更別提二餐吃超人泡面、喝學校白開水還加外帶,倒霉身為她同居人
的自己不忍心看她餓死街頭,只好當起她的衣食父母。
“有沒有帶吃的?”眼尖的掃到桌上的鹽酥雞和燒仙草;林宜蓁眉眼彎成月
亮,手腳比聲音還快的大嚼大啖,“太好了,我正餓著呢!”
“喂!別忘了我的一份。”見識過林宜蓁秋風掃落葉的吃法,朱婷火氣去得
快,趕緊加入。
須臾,吃飽喝足的兩人擁坐在地上。
“你今天怎麼那麼早下班?”平日三天兩頭不見人影,為打工廢寢忘食,連
期中考都差一點因打工打過度而忘記的女人,居然奇跡的在家?!朱婷感到相當
訝異。
“我Fire老板了。”林宜蓁一邊剔牙,一邊滿不在乎的說。
“怎麼回事?”朱婷頭倚著膝蓋,側睨著她,除了說話坦直不加修飾而常得
罪人這一點小缺點外,她工作認真、肯吃苦:絕對是個讓企業主滿意的模范員工。
“我只不過對老板說了些諫言。”
“什麼話?”朱婷心底有不好的預感。
“我在餐廳打工,每次看老板煮一大批食物,過期或隔夜了就全扔到垃圾桶,
覺得有點可惜,就忍不住告訴老板,何不救濟一下隔壁的流浪狗之家,免得造成
地球資源浪費。”
是她想要吧?朱婷太清楚了。“後來呢?”
“後來老板就不太高興,說我多管閑事,我就對老板說啦!難道你父母沒教
你不愛惜食物會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而且死後還會掉進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然後結果你就知道了。”
朱婷不禁啼笑皆非,“你就這樣對你老板說?”難怪會被請走路,自找的,
沒話說。
林宜蓁聳聳肩,“算了!昨日事已已,人要向前只有明天重新再找工作了。”
她一古腦兒從地上跳起。
“別忘了明天你有滿堂課。”
“嘿嘿……朱婷!”
“幹麼?‘’朱婷站起來,退後三大步,非常明白林宜蓁發出惡心的呼喚,
晶亮的靈眸骨碌碌的轉動時,便是麻煩要上身了,”要我替你拿假單,這一點我
可以做到,其余免談。“
“可是我明天有隨堂抽考,還有教授會點名的課。”林宜蓁像受盡委屈的小
媳婦。
“不幹!”
“朱婷,你忍心看我變成無業遊民嗎?何況我已經跟人家說好,明天下午兩
點去應征,而課是連續兩堂,早上和下午根本沒辦法蹺。”
“去你的!你有課我也有課,而且萬一被教授發現我李代桃僵,我這學期就
沒好日子過。”
“淑女是不能講臟話的。”林宜蓁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那老教授視力不
好,記憶力也差,認不出來的。我知道你明天早上那幾堂是體育課不用點名,而
下午是實習課只要交出研究報告就不用上課了。”
“你調查得還真仔細。”從認識林宜蓁這最佳損友開始,她什麼淑女形象、
好學生形象早己盪然無存,若非平日她做人還算成功,在同學、師長面前表現得
還算不錯,否則依她的逾時缺課數早上了黑名單。
“拜托啦!就這一次。”林宜蓁扯了扯她的袖子。
“好啦!我答應你這次,下不為例!”朱婷掙開林宜蔡的八爪母章魚手,免
得衣服被扯破,她義正辭嚴道:“還有,期末考快到了,你可別像期中考一樣差
點遲到缺考,幸好教授好心讓你補考,否則…哼、哼!”
“嘻、嘻!這還多虧你這位全校資優生替我臨時惡補,讓我抱到了佛腳。”
林宜蓁諂媚韻在朱婷身上磨蹭。她能一路混到大三而不被二一,還真該感謝有個
資優生的好死黨,掛著燙金年年領獎學金的全校模范正字招牌,的確好用。
“知道就好!”林宜蓁其實不笨,這一點可以從大學聯考看出,高中模擬考
敬陪末座的人,居然考上和她同所名門學府,真是相當不簡單,就可惜打工太混
了。
“那麼,我還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
“說吧”
“你的小綿羊可不可以借我?”
“你的二手車呢?”朱婷微瞇起眼,“該不會你又忘了加油?”她知道根本
是用盡柚,已經不能跑,可憐的車子有個小氣的主人。
“我怎麼知道加了五十塊車油錢,連兩個月都騎不到?想我平常加一次油都
可以騎三個月的;一定是加油站的人偷油減料。”
“你不知道油價調了嗎?”朱婷嘆了一口氣,真輸給她,加一次油騎三個月?
自己光上課來回加滿油也不過最多騎半個月,她那樣快進廢車場的二手車居然還
能跑,真是奇跡!可憐那輛老爺車。朱婷無奈的撇撇嘴,“就明天?”
林宜蓁用力點點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我工作有著落,領到新水一定
請你。”
“不用了,我對泡面沒興趣。”朱婷太清楚她為人了。
“那……那我買東西回來煮。”
“還是算了,我可不想還得自備胃藥。”
林宜蓁悻悻然,她也不過一次將面煮幹了就記憶那麼深刻,還禁止她進廚房。
“要不然哪一天我們吃火鍋好了。”朱婷也不忍佛逆她一番好意。
“可是五月天的,吃火鍋會不會奇怪?”火鍋料不便宜。林宜蓁在心裡盤算。
“那吃冰好了,一支冰棒十塊可以了吧。”真會被她活活氣死。朱婷沒好氣
的想。
“好啊、好啊!我可以去大批發買,一盒才三十九塊就有六支,前幾天我還
看到特價,有很多口味。”
瞧林宜蓁興高採烈的,朱婷臉頰肌肉微微抽動著,笑得好僵。真是一失足成
千古恨!
隔天,林宜蓁一直睡到太陽曬到屁股才姍姍爬起,反正不用上課。
等到梳洗完,吃完朱婷預留給她的早餐後,已是快中午。她瞟了眼表,離面
試還有段時間,她決定去大批發採購,也順便買些油回來喂車。
她心情愉快的沿著路邊騎車,心想時間還早得很。於是一邊慢慢的騎,一邊
精打細算著那些特價商品。
衛生紙一束才六十九塊,泡面乙箱者一百九十九塊,比外面一包十一塊還便
宜,然後一次買齊就省得出門,也省了車油錢。
她癒想癒是得意時,“砰”!
猝來的撞擊使她連人帶車往前傾倒,她反應很快的往旁躍,及時閃過沒被摩
托車壓到受傷,可是車子不知是那裡受損,已經熄火。
真糟糕,這是朱婷的車。她把車子牽起檢視了會兒,卻找不出毛病,不禁殺
氣騰騰的轉頭回瞪那輛肇事者。她已經騎很靠邊了,居然跑來撞她,太可惡了。
只見那輛B 開頭的豪華大車一動也沒動,引擎沒熄火,也不見車主下來探視,
該不會想規避責任咆?癒想她癒一肚子火。
林宜蓁將摩托車牽到路邊停好,決定上前去討個公道。
“你這人怎麼開車的?”她敲了敲墨黑色的車窗,裡面的人竟然連理都不理,
她更火了,“喂!撞了人還不下來!”被惹毛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勁去拉車
門,意外的發現沒鎖。太好了!她腦中組織一連串義正辭嚴的訓話,就在車門一
開準備宜泄時,巨大的黑影撲向她──
“啊!”她嚇了一跳,反射性用雙手去擋,圓睜著眼,看清了跌出車的居然
是個高大魁梧的男子,龐大的身軀壓得她手快斷了。
吃力的扶他坐好,她端詳了一下他,濃密的黑發一絲不苟的往後梳,有凌有
角的輪廓五官顯明深刻,只是在額前打了幾個死結,緊閉著眼皮,發白的薄唇不
停發顫,一副很難過的模樣。
林宜蓁鎮靜下來,“喂!你怎麼了?”哪A 按咧!?明明被撞的是她耶!
她輕拍了兩下他的臉,一點反應也沒有,該不會因撞到人而嚇出心臟病吧?
“喂!你要不要緊?要不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她舉目環顧四周,連店家也
沒有,去哪找電話?“算了!我送你去醫院,我技術不好你可別怪我。”事實上
她沒有駕照,對她而言,花錢去考太浪費,不如多花時間賺錢,她之所以會開是
打工當隨車小妹時學了一些。
坐上豪華大車,她才發現裡面電視、冰箱、電腦一應俱全,當然少不了行動
電話。但是都坐上駕駛座了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等救護車,時間可是金錢。
車行了一會兒,林宜蓁依她記憶常走的路線印象,很快的找到一家綜合醫院。
停下車,她迅速攬過他粗壯的胳膊欲扶他下車。哇!他還不是普通的重。
“快來人幫忙!”她只好連拖帶拉,不時向醫院喊叫。
幸好醫院內有人注意,立刻呼叫救護人員出動,她總算如釋重負的鬆口氣,
跟著救護人員進入醫院。
“小姐,麻煩你填寫一下資料。”一名白衣天使親切的拿來病歷空白表,
“然後再去櫃台掛號。”
資料?林宜蓁登時腦袋一片空白,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驀的,靈光一閃,
對了!他身上可能有証件。於是,她趕緊追上被推入急診室的他,及時在他外套
取出他的皮夾。好哩加在!
她一邊翻看這只看來不便宜的名貴皮夾,一邊走向掛號櫃台。
“叫什麼名字?”櫃台小姐見她手忙腳亂,資料也沒填就來掛號,著實不耐
煩。
“武昭維。”她想,沒有身分証,只有駕照和一大堆金卡白金卡和昂貴的會
員卡,可見這家伙應該滿有錢,“其他的資料我會填。”她決定照駕照上的抄。
“那好,有沒有勞保、工保或健保卡?”
左翻右抖找出一大堆身分象征的金卡,惟獨少了那張卡。林宜蓁只好搖搖頭。
“那麼掛號加急診費一共八百五十元。”櫃台小姐話聲未完,林宜蓁就發現
一件可怕的事。
他皮夾內居然沒半毛錢!
“小姐,麻煩你快一點,後面還有人要掛號。”
踟躕了半晌,林宜蓁尷尬的遞出一張白金卡,“可不可以用刷卡的?”
裡面的櫃台小姐愣了一下,旋即進出笑聲,連排在林宜蓁身後的病患及家屬
也笑不可抑的險些並發氣喘和心臟病。
真是丟臉!林宜蓁直覺自己問了笨問題,連忙收起所有無用的金卡、白金卡。
“小姐,我們醫院目前是沒有刷卡制度,你手邊難道沒有現金?”
是有錢,不過是她一個月的生活費。
“小姐,隔壁有郵局。”“不用了。”猶豫了會兒,林宜蓁咬著牙遞出千元
大鈔。心裡告訴自己沒有關系,日後連本帶利討回來,也許還可以坑一筆救命恩
人費。想著,她忍不住吃吃的笑。
“好了,請你到急診室門口等著。”
須臾,醫生走出急診室,“哪位是武昭維病患的家屬?”
林宜蓁考慮該不該應聲,不過有白衣天使認出她來,“請問小姐你和病患有
什麼關系?”
“這……”說朋友太牽強,說見義勇為其實她沒那麼偉大。她覺得很為難。
“你是他朋友吧!麻煩你通知他家人前來辦理住院手續,他情況危急,必須
馬上動手術。”
“什麼?”林宜蓁杏眸圓睜;嘴巴張大得幾乎可以下蛋。
被撞的人明明是她耶!
“等等。”她喚住離去的白衣天使,“那他生的是什麼病?”
“急性盲腸炎。”
第二章
被撞的人無恙的坐在急診室外,撞人的人已昏迷不醒,說出來誰會相信?
沒想到他嚴重到需要動手術,一想到龐大的手術費用,林宜蓁有種想“落跑”
的沖動,反正又不是她害的,是他自己胡亂吃,吃壞了肚子。
她正準備溜出醫院時,被白衣天使眼尖的瞧見。
“小姐,你是武昭維病患的朋友是吧?”
“是……是。”林宜蓁尷尬的笑了笑。
“他剛剛已經打了麻藥,半個小時後生效就要動手術,這段時間麻煩你去陪
陪他。”
“為……”她本來快沒形象的大叫出來,在意識到這裡是醫院後,她撐著笑
小聲的說:“可是我沒有時間。”得趕去應征工作,而且還要上課。
“這樣啊!”白衣天使露出頗為難的神情,“不過目前我們醫院人手不足…
…”
“我會盡快通知他家人前來的。”林宜蓁用力的點點頭,心中暗忖,而且還
可以向他家屬拿回自己的錢。
“那就好,不過在此之前,你可以先進去探視他,而病房裡有電話可以直撥
外線,只要按個O 就可以了。”
“謝謝你。”林宜蓁躬身一禮。
“不客氣。”
目送白衣天使離去,林宜蓁無奈的吁了口氣,唉!誰教她倒霉被撞上了。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為避免驚動武昭維,林真蔡走出急診室翻找,幾乎要將他的皮夾翻破了,居
然找不到任何聯絡電話,連張名片也沒有。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開始煩躁不安,離應征面試時間不到一個小時了。
終於,在皮夾縫搜到一張統一發票,上面的金額令她咋舌,而背後載了個電
話號碼,字跡很潦草,大概是匆忙間留下的。
“馬麗。”林宜蓁念著名字。
巡視的白衣天使又再次提醒她,“小姐,請你快一點通知他家屬來簽字,二
十分鐘以後一定要馬上動手術。”然後白衣天使又疾走離去。
林宜蓁根本來不及應聲,看來只有死馬當活馬醫,試試了。她撥了上面的電
話號碼。
“喂,請問馬麗小姐在嗎?”話筒那一方音樂開得像打雷,她只得大聲的問。
“你等一下。馬姊,有個女人找你。”
“誰啊?我待會還要排練呢!”馬麗雖不耐煩的埋怨,但還是拿起話筒,
“喂,你哪位?”
“請問是馬麗小姐嗎?”
“廢話,不是我難道還有別人。”
“對不起,我姓林,我是……”林宜蓁聞言不禁在心中啐道,真不客氣!
“我管你姓什麼,有什麼事?”
“我想武昭維先生你應該不陌生吧?”她真佩服自己居然還能和顏悅色的問。
“武昭維?是他叫你打電話給我?”、
馬麗傲慢無禮的聲音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嗲得林宜蓁渾身一陣雞皮疙瘩,險
些沒把早餐吐出來。
“不是!是他發生了一點事故,人現在在醫院。”
“那有沒有怎樣?傷得重不重?”
“我是不知道他的情況好不好,不過,醫生說要動手術,需要盡快通知他家
屬,請問你跟他是什麼關系?”
“他曾跟我提過需要一個未婚妻……”馬麗不掩嬌羞的聲音如蚊納一般。
而林宜蓁只聽到最後三個字,“喔!你是他未婚妻,那事情好辦,請你盡快
通知他家人到醫院來,地址是……要快一點,就這樣了。”
掛了電話,林宜蓁才猛然驚單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她把朱婷的車遺忘在路邊。
慘了!
她驚惶失措的奔出醫院,正打算去搭公車時,忽然想到有大車在,不用白不
用,何況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應該沒關系。
於是,腦筋動得快的她立刻跑向豪華大車,這時她赫然發現自己剛才居然忘
了拔鑰匙,還好沒被偷,否則就算當了自己也賠不起人家,好哩加在。
嗚……她……不!應該說是朱婷的車被拖吊了。
林宜蓁垮喪著臉回到醫院。都是這大車的主人不好,沒事撞她幹麼?沒撈到
半毛錢還荷包大失血。癒想癒鬱卒,她狠狠踢了下車以泄憤。
這一切損失她絕對要找這位肇事者賠償,雖然他長得不賴,可以去坐台,但
欣賞歸欣賞,錢還是要照算。
回到了醫院,她向櫃台小姐查詢,才知道他已經進了手術室,卻不見他的家
人。再詢問之下,原來他家人指示先動手術,還由院長親自操刀。她暗忖,可見
得撞了她的這家伙身分非比尋常,正好可以敲多一點救命恩人費,以彌補她精神
上和金錢上的損失。
所以她決定等他家人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覺得眼皮癒來癒沉重……
“小姐。”一陣輕搖吵醒了她,她揉揉惺忪的眼看著眼前的白衣天使。
“這是哪裡?”她記得今天要去應征工作……工作!她登時臉色大變,“糟
糕!現在幾點了?”
“已經兩點半了,手術已經完成,非常成功。你朋友已經送到三O 七號病房,
你可以去探望他。”白衣天使不覺有異,‘依舊笑容可掬。,“我當然會去探望
他!”林宜蓁笑咪咪的,咬得牙齒咯咯作響。她和他的帳還沒清呢!嗚……她的
工作沒了,這一切都是那個肇事者害的。
在向白衣天使道謝後,她搭電梯上三樓,走到三O 七號病房,一個白衣天使
剛好出來,向她比個噤聲的手勢。
林宜蓁會意的點頭,壓低了嗓音,“他還好吧?”
“情況不錯,不過要等麻藥消退他才會醒來,這段時間麻煩你注意他的點滴,
快沒了的時候按下床頭的鈴,還有他醒了也通知我們。”白衣天使儼然當林宜蓁
是患者的親朋好友。
“可是……”她四點還有課要趕著去上。
“一切就拜托你了。”白衣天使親切的笑容讓人無法拒絕,“你現在可以進
去了。”她替林宜蓁推開了房門。
林宜蓁勉強的頷首,走進病房。真是的!明明被撞的人是她,而肇事者卻躺
在床上,還要她這無辜受害人來照顧,早知道就不要那麼多事,讓警察處理就好,
如今錢沒了,工作也泡湯了,一切都是他害的,一定要找他賠。
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畔,林宜蓁開始計算要他賠多少,從掛號費到車子被拖
吊,以及失去工作後這個月的生活費……算著算著,她不知不覺睡意漸濃……
“砰”!冷不防門撞出一聲巨響,嚇醒了林宜蓁。
“小姐,會客時間已經過了,你不可以……”,白衣天使急欲攔下闖人者,
闖入者一襲惹火的紅色連身窄裙,勾勒出這位高挑女子的曼妙身材。
“昭維!”紅衣女子哭喊的撲向床上的武昭維。
“小姐,請你不要大聲喧嘩,以C 免影響到別人,你先到門外等,等他醒了
我們自然會通知你。”白衣天使制止她。
林宜蓁揉揉困眼,錯愕的看著拉扯的兩人,“你們在幹麼?”
“那她為什麼可以在這?”紅衣女子倨傲不平的睥睨著林宜蓁。
“病患需要人看護,而我們醫院人手不足……”白衣天使捺著性子解釋,卻
被無禮的打斷。
“那她出去,我留下。”紅衣女子毫不客氣的抓起一頭霧水的林宜蓁。
“小姐,你想做什麼?”莫名其妙被像抓小雞一樣拉扯,林宜蓁掙紮著,眉
黛微顰的想,哪來的瘋婆娘?大吵大叫也就算了,還動手動腳?
“不是你叫我來的?”
不會吧?“你是馬麗小姐,武昭維先生的未婚妻?”有這種跋扈蠻橫似潑婦
的未婚妻真夠可憐。林宜蓁不禁同情起病床上的武昭維,長得還不賴,可惜啊!
不過她卻沒發覺床上的人眉頭微微擰動,轉身面對頤指氣使的馬麗,心想,虧面
孔姣好、身材不錯,那氣燄真教人不敢恭維,但她仍客氣的打聲招呼,“你好,
我叫林宜蓁,我是……”
“誰管你是誰!這裡有我就可以了。”馬麗吊高眼的越過她,走到她原本坐
的位子霸道的坐下。
“我不管你們誰要留下,總之這裡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嘩。”白衣天使撂
下話的離去。
“我不能留下,”林宜蓁皺眉,她可沒那麼多時間陪這肇事者,她只要拿回
自己的錢。
“正好!你可以走了。”馬麗甩甩手,眸底閃過一抹狡獪。趕走這救命恩人,
她順理成章取而代之,到時候武昭維一醒來,因感激她說不定武家大少奶奶的寶
座就是她
的了。呵、呵!癒想癒是得意。冷不防瞥見礙眼的林宜蓁,她嫌惡的冷哼一
聲,“你還想做什麼;這裡已經沒你的事了。”
“我是想走,不過呃……”這傲慢無禮的女人無視於自己的存在也就算了,
也不想想自己可是她未婚夫的救命恩人,本打算只拿自己的損失,現在嘛……
“掛號費加門診,加其他雜七雜八費用,一共是一萬一千元。”不敲一筆對不起
自己。
馬麗睜大了眼晴,“你坑人啊?”
“他撞了我的車,還害我的車被拖吊,光修理費和拖吊費,以及先前我替他
支付一些醫療費用,收一萬一不為過。”還沒加上工作的薪水呢!她在心裡補了
一句。
“他身上沒錢嗎?”馬麗想,一定是這小女生想藉機敲竹桿。
“他的皮夾和所有物品全在這。”林宜蓁拉開抽屜。枉費她還好心替他保管,
居然懷疑她的人格。
她林大小姐再怎麼愛錢也不至於那麼無恥沒品,竊取他人財務,頂多……頂
多拾金而昧。不是常聽人家說台灣錢淹腳目嗎?奇怪的是她就是撿不到一個銅板。
馬麗一面清點東西一面用眼尾余光懷疑的打量林宜蓁,讓她原本不耐煩的火
氣升到最高點,但仍壓抑著怒意。
“小姐,麻煩你快一點好嗎?”
“誰知道你說真的假的?”
林宜蓁氣憤不已,“你……”息怒、息怒!她是文明人,不屑跟這種瘋女人
一般見識,“那你是他的未婚妻,由你付錢不為過吧?”她很佩服自己還能微笑
著。
“我沒錢,你找武先生要吧!”話脫口而出馬麗才意識到說溜了嘴。
“武先生不是你未婚夫嗎?”哪有人這樣稱呼自己的親密愛人?瞧馬麗目光
閃爍不定,林宜蓁直覺不對勁。
“你管那麼多幹麼?我愛怎麼稱呼我未婚夫是我家的事,你管不著。”馬麗
逼近她,一副要吃人的神情,且突然推了下她。
林宜蓁腳步一個不穩,身子往後傾,卻沒像預期中一般撞到東西,而是跌人
某個溫暖結實的物體身上。
她仰起小臉蛋,不期然望人一雙深邃如子夜的幽瞳外,戴著金邊眼鏡的那雙
眼眸銳利得仿佛可以洞悉人心,全身上下流霹儒雅高貴的氣質,隱約又有某種說
不出來的神秘。他是誰?她怔怔的看著他。
“你還好嗎?”他笑得溫和。
“還好,謝謝。”意識到自己仍在他懷中,她耳根子一陣發燙,不好意思的
退開。
“武……武昭訓先生。”馬裡則象活見鬼,舌頭打了結,嬌靨猛然刷白。他
……他該不會聽到她們的談話吧?
“你是床上那家伙的家屬?”同樣姓武!林宜蓁一想到討債有望,早將羞怯
拋在腦後。
“你不認識他?”馬麗覺得不可思議,居然有人不知道堂堂武氏集團的總經
理。
“我該認識他嗎?”林宜蓁一頭霧水。難道他很有名,可是她真的沒聽過。
“兩位小姐,你們好,敝姓武,名昭訓。”武昭訓簡單的介紹自己,行個紳
士禮後走到床畔,“大哥,你可以起來了吧?”
“他麻藥還沒退。”林宜蓁皺了皺眉頭。如果他是醒的,那她在這算帳、數
錢、抱怨,豈不全教他聽了進去?霎時熱辣辣的血液沖上腦門。
“你來了。”被識破的武昭維緩緩睜開眼,粗嘎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艱難的進
出,像是被坦克車輾過似的。
武昭訓扶他坐起,並遞上一杯水。
“你……你一直是醒的?!”兩個女人異口同聲。
藉武昭訓攙扶,武昭維坐起身,喝了口水後淡淡掃了她們一眼,“我想我沒
有回答你們的必要。”他冷冽犀利的眸光一下子使空調的溫度降到零度℃。。
林宜蓁猛的心跳漏跳一拍,渾身不由得一顫。奇怪,她又沒做錯事,根本不
需要怕他,她才是受害者。想到這,她抬起坦然無懼的目光迎視他。
一旁的武昭訓則似笑非笑。“你的品味可癒來癒好。”一個是看似發育未全
的小女生,一個是嬌艷動人的模特兒馬麗小姐。回頭看面無表情的武昭維,他唇
角勾起一抹戲謔。
“這兩人中也不知道哪一個自稱是你女朋友,又語含曖昧的說可能會成為我
未來的大嫂,打電話到公司說你住院的事。然後呢不只是家裡,連公司上下都開
始謠傳了。待會兒爸媽就會來探望你的‘女朋友’。”本以為至少會看到大哥深
晦黯沉的臉色,誰知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臉上刻板冷硬的線條宛若一筆一筆工
整雕刻出來的,沒有一絲變化,讓武昭訓不禁有些遺憾。
自制力過人的大哥無所不能得不像凡人,從照顧兄弟姊妹到一肩打下武氏龐
大的家業,行事果斷、精明老練,連他這做弟弟的也不禁佩服。真不知道什麼時
候大哥才能恢復成普通人。
而武昭維深沉似兩泓寒潭的深瞳,平靜得不透一絲波紋,靜靜的梭巡著她們。
其實早在手術一結束,他就恢復了意識,只是肌肉麻藥使他無法動彈,而他
也從護土們的笑談聲中知道是一個冒失的小女生救了他。
就是眼前這個個頭不高,年紀很輕的小女生,大約二十歲上下,頂著一頭清
湯掛面的學生頭,配上清純的臉龐,小麥色的膚色烘托她五官明亮而靈動富朝氣,
相對於高瘦慘白的馬麗小姐,她給人的感覺自然健康多了。
憶起武昭訓的話,他唇際彎起詭異的笑,“你們之中誰是我女朋友?”森冷
的笑容令人不寒而僳。
“是她!”兩個女人相互指著對方。
而武昭訓微笑的冷眼旁觀,不動聲色的看大哥如何處置這棘手的麻煩。
“馬麗小姐,你怎麼……”林宜蓁倒抽一口氣,這個瘋女人居然顛倒是非?!
“你別亂講話,事情要講証據,而且不是你叫我來的嗎?”馬麗拋給她個示
警的眼神。既然計謀無法實現,還是迅速撤離的好,免得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武
家任何一個人都不好惹,有傳言武家以前是混黑社會的;為了小命著想,她決定
先溜為快,後果就讓那白痴小女生承擔,“既然沒我的事,我先走了。”
“喂!你別走!”林宜蓁難以置信她就這樣跑了,追到門口還差一點被反彈
回來的門板撞上。
“剛剛慌張跑出去的女人是誰?”一對登對的中年夫婦走進門,說話的是雍
容的婦人。
“爸、媽,你們來了。”武昭訓投給榻上的大哥“自求多福”的眼神,越過
父母身邊,“我去辦轉院手續,你們聊聊。”他環顧病房的人,最後視線落在不
知所措的林宜蔡身上,留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消失在門後。
武震旗威嚴天生的轉向武昭維,“怎麼那麼不小心?”
“震旗,孩子沒事就好了。”風如芝擔憂的上前,“昭維,你還好吧?還有
沒有那裡不舒服?公司的事你不必擔心,有昭鈺和昭訓在。剛剛聽醫生說,你會
生病就是生活壓力太大、飲食不正常所引起的,你現在什麼都不必想,好好休息。”
武昭維一語不發,炯炯的目光盯著想乘機“落跑”的林宜蓁,心中閃過一個
計謀。
“你該不會是昭維的女朋友吧?”風如芝倏的喚住正打算偷溜的林宜蓁。
林宜蓁陡然一驚,忐忑的轉身,擠出勉強微笑,“夫人,你誤會了,我不認
識你兒子。”這是事實,雖然她看起來,慈祥可親,但自己可不想被誤認。“你
所謂的你兒子的女朋友是剛……”
“媽,你們何不先坐下來談?”武昭維深邃的眼眸凝視她道。
“對、對!讓你站著真不好意思。”風如芝輕輕挽起她的手坐下。
林宜蓁不好意思的掙紮,但沒有用,只好任她握著,臉上笑容癒來癒僵,
“夫人,你聽我說……”
“叫我伯母,叫夫人太見外了。”
“好的。伯母,我是……”她想道出事實,但風如芝根本沒讓她有開口的機
會。
“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林宜蓁,高雄人。伯母,我……”
“你想說什麼?沒關系,慢慢說。”
林宜蓁深吸了口氣,實在不忍心傷害這高貴美麗又溫柔的夫人,“伯母,我
不是你想像中的人,我和你兒子不熟,事實上我們只是……”陌生人。但她話未
說完又被打斷了。
“不要緊,多多相處以後就熟了。”風如芝含笑的凝睇這清靈富朝氣的女孩,
心想,配死氣沉沉的昭維真是再好不過了,“震旗,你覺得怎樣?”
武震旗淡淡一笑,“這是他們孩子間的事情。”
林宜蓁現在明白武昭維那不苟言笑的酷面孔是遺傳咱何處了。“等等,伯母,
你恐怕弄錯了,我和你兒子一點關系也沒有。”她焦急的在解釋,而床上那大家
伙像看好戲一樣一點也不幫忙。哼!
“以後結婚就有關系,幹脆先訂婚也好安心。”風如芝神採奕奕的開始幻想。
林宜蓁臉色驟變,“伯母!”怎麼癒描癒黑?
“媽!”武昭維眉頭攢起,有個異想天開的母親是幸或者不幸?
“先訂婚也沒錯啊!”風如芝不懂她兒子為什麼──提到婚事要那麼嚴肅,
男女交往邁人禮堂本來就很正常,“別理他,我們繼續,你今年幾歲?”
“二十二。”
“我家昭維剛滿三十,配你似乎有點老。”
“媽!”哪有做母親的這樣貶低自己的小孩?再說三十而立正是男人精壯之
年。武昭維眉毛快打結了。“媽,你就讓我和她談談,我都還沒向她致謝。”他
幽暗不見底的目光始終未離開林宜蓁臉上。
林宜蓁更加惴惴不寧,這家伙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老盯著她瞧?害她以為
是不是自己衣服扣子沒扣好,還是穿著哪裡不對。
“好、好!”風如芝是婆婆看媳婦,癒看癒滿意,“那就麻煩宜蓁,不介意
我這樣稱呼你吧?”
林宜蓁牽強一笑,搖搖頭。看來這親切的伯母已經認定她就是武昭維的女朋
友了。
“那麼我兒子就拜托你照顧了,震旗,我們回去吧!順便告訴媽這個好消息
……”她的聲音漸行漸遠。
林宜蓁哭莢不得,怎麼這個肇事者突然變成她的男朋友?
深呼吸,她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無畏的迎向他冷傲無情的審視,“看夠了
沒?武昭維,我想有點你必須要搞清楚……”
“坐過來。”武昭維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他一副命令人的口吻著實讓她不悅,但她還是忍耐下火氣,走近他,“好!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我還是得向你解釋清楚…”
“說重點。”威嚴迫人的低沉嗓音從他抿緊的唇瓣逸出。
她注意到他嘴角和眼角沒有任何細小的紋路,那代表他保養得宜,還是他根
本很少笑?她猜是後者。
“你可以開始說了。”
林宜蓁撇撇嘴,掩飾不愉快的心情,“我在路上騎車,結果你開的大車從後
面撞上我的車,還好我敏捷,閃得快,然後你還沒下車就昏倒在車上,因為你身
體龐大,我的機車絕對承載不了,我就開你的車送你到醫院。”還好沒計程車,
否則又是一筆可怕的帳。
“我的車呢?”
她回道:“在醫院停車場,雖然我沒有駕照,不過技術還不錯,你可以放心。”
男人的車如同他的生命,這一點書上說得果然沒錯,“結果呢!你的車沒事,我
的摩托車卻被拖吊了,而那車還是我向朋友借的。”所以這筆罰款也要算到他頭
上。
“嗯哼!接下去。”武昭維覺得有點疲倦的閹上眼,這是剛動完手術的後遺
症。
林宜蓁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那麼乖順,馬上接著道:“後來醫生說你要開
刀,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你心臟病復發……”
“我們家族沒有心臟病。”他猛的睜開眼,陰沉駭人得令她的心一顫。
“我知道你沒有,我只是打個比方。”她想,他再用那嚴厲嚇人的表情瞪她,
她遲早會得心臟病。“接著醫生告訴我你得的是急性盲腸炎,我才知道原來你是
吃壞肚子。”哈!活該!她在心裡偷笑。
“那馬麗是怎麼回事?”
“與我無關,是醫生交代一定要通知家屬,我臨時又找不到你身上有任何聯
絡的電話,只有看到馬麗小姐的電話,是她自稱是你的未婚妻,有什麼事你應該
找她談。”
她可不想被卷入這淌渾水,她還要工作賺錢呢!
“你不認識我?”沒理會她的話,武昭維反問。
“誰認識你啦!要不是陰錯陽差,我根本就不會被你爸媽誤當作你……”想
起來就窘,熱辣感沖刷她的面頰,尤其他瞬也不瞬的注視,幾乎要把人看穿似的,
讓她覺得自己像一絲不掛呈現在他面前。
“女朋友。”他接下她的話。看來這小丫頭嫩得很,一點也不構成威脅。
“對!明知道不是,你為什麼不向你父母澄清?”她揚起不悅的下顎。
“替我把衣服拿過來。”武昭維指了指白衣天使擱在一旁,動手術前被換下
的亞曼尼西裝。
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林宜蓁雖再三不願,還是拿給他了,不過是念在他是
個病人的份上,“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首先,我不叫喂,你可以稱呼我昭維,再來我沒回答你的必要。”他冷傲
狂妄的語氣足以把聖人氣死。
“你﹒…”“林宜蓁咬牙切齒的站起,枉費她對他那麼客氣。
“坐下。你說你叫林宜蓁?”
“你剛才不是聽到了!”她拼命壓抑怒火,一再告訴自己只要拿到錢就好。
“怎麼寫?”
“雙木林,宜蘭的宜,蓁是草頭加之字的蔡。”她不情不願的坐回位子上。
“你現在從事什麼行業?”。
“我想我沒有回答你的必要。”用他話反砸他,她心中揚起小小勝利的得意。
“你不回答沒關系,我會找人去調查,到時就不只是你的行業,甚至你祖宗
十八代都挖得出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林宜蓁震驚的站起,她到底惹上什麼樣的家伙?
“坐下!”
“我不要,我只要拿回我的錢。”
“一萬一是吧?”武昭維面不改色的從衣服中掏出一本簿子,迅速寫下金額,
“這裡是一百萬的支票。”他將支票交到她手中。
“一百萬?屍林宜蓁眼珠子快凸出來了,長這麼大她還沒看過那麼多錢。她
也由此知道他早就聽到她和馬麗的對話。
“覺得太少了嗎?”
“不…不是!我想我恐怕沒有錢找你。”她吶吶的低語。
武昭維怔了一下,旋即進出笑聲,笑得胸膛上下起伏震動,他臉上的笑容也
柔和了他冷硬陽剛的五官線條,更顯得狂放不羈,令人怦然心動。
林宜蓁故意忽略他造成的影響,“這有什麼好笑的?”也不曉得自己剛開完
刀,還笑那麼大聲。真是的!她幹麼為他擔心?
斂起了笑,他恢復冷漠的撲克臉,“你可以不用還我錢,我要和你談個條件。”
“什麼?”林宜蓁瞇起眼。
“請你扮演我的未婚妻,期限是一年,事情過後我會再支付你五百萬。”
“五……五百萬!”她不禁圓睜杏眼,就算工作個十年也不一定賺得到那麼
多錢,前提是要不吃不喝才有可能。
“沒錯,這也算是份工作,只要你表現得好,還有額外的生活補貼,包括置
裝費、代步的工具,只要你想得到,我都可以給你。只不過別妄想坐上武家大少
奶奶的寶座,因為在結婚之前我們就會分手,你明白嗎?”
“為什麼?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不找其他人?我相信你身邊應該有不少人
選。”
“因為我不想要愛情也不要婚姻,而太有野心的女人往往犯了不自量力的妄
想症,我相信你不會。”武昭維深思的眼瞇成縫,透著危險的氣息,“是吧?”
“你怎麼知道?”被識破心思的她懊惱的嘟起嘴,感覺自己像攤在太陽底下
一覽無遺。
“如果我真看走了眼那也是我的責任。
“我們根本不認識。”她不明白,哪有人“半路認爹娘”的?會不會是他老
婆跑了,隨便捉一個濫竽充數?她可不是“濫竽”。
“就因為我們不認識。”武昭維莫測高深的彎了彎嘴角。
武家奶奶無所不能,結合幹女兒幽皇,也是神秘的天地門的領導人,兩人合
作無“奸”,早把他們武家三兄弟的人脈關系調查得一清二楚,想找未婚妻還不
能找熟人,
很容易被捉到小辮子,更不可能大膽上報征婚,因為那正合奶奶心意。
而今突然冒出了一個未婚妻,既然他父母都已經認定,他何不順水推舟?反
正她要的只是錢。
看武昭維深沉的冷笑,林宜蓁背脊一陣發涼,“你……你有什麼目的?”
他上下打量她,“放心吧!以你這種平板身材是引不起我有任何目的的。”
林宜蓁被他一激,氣血沖腦門昏了頭,“好!我接受。”反正有錢拿,更何
況她正在失業中,五百萬正好做她的工作補貼。想到錢,她眼睛都發亮了。
“至於其他細節,明天你來的時候我們再討論。”武昭維接著說道,因為他
聽到微弱的腳步聲正走近。
林宜蓁不引為意,聳聳肩,退出門口時與笑容可掬的武昭訓相過,她向他頷
首一笑。
就這樣,她把自己給賣了。
第三章
朱婷訝異的問:“有人開車撞到你?”
“嗯哼!”林宜蓁大快朵頤的吃著她帶回來的便當,順便灌了口茶。
“可是你看起來沒怎樣啊!”她覺得懷疑,精神那麼好,渾身上下也沒有擦
藥或包紮的痕跡。
“被撞到一定要有怎樣嗎?”林宜蓁拼命的扒飯,沒好氣的送她一個大白眼,
咕噥的續道:“有事的是你的車。”
“我的車?”朱婷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半。不會吧?她去年好不容易才存錢新
買的耶!
“放心吧!我會賠你一輛新的。”林宜蓁暫停扒飯的動作,空下手拍了拍她
的肩。
有問題!什麼時候她變那麼大方?朱婷微瞄起眼,“你該不會是敲詐人家吧?”
“噗!”剛吞下一口飯的林宜蓁險些噴飯,但還是被嗆到,“咳、咳!講什
麼敲詐,太難聽了!我們是銀貨兩訖,有訂約的。”她趕緊灌了口茶。
“約?!什麼約?”
完了!她說溜了嘴,“就是……肇事者補償我,請我為他工作。”林宜蓁機
警的反應。怎能告訴朱婷她準備賣了自己?
“喔,他是做什麼的?你怎麼可以那麼輕易答應對方,還收了對方的錢?萬
一對方有不良企圖怎麼辦?”真會被她氣死,沒半點防人之心。朱婷又問:“他
請你做什麼?”
“做……做看護。”林宜蓁心眼一轉,回答道乙他說先從男女朋友做起,而
男女朋友不就是要互相照顧嗎,既然他聘請自己做他女朋友,理所當然是要她去
照顧他,稱“看護”也算合理。
“為什麼?他受傷了嗎?”被撞的入沒事的大吃大喝,撞人的人躺在醫院,
朱婷不由得佩服林宜蓁福大命大。
“嗯,他還開刀呢!”
“哇!那麼嚴重,你確定是人家撞到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的騎車技術?我才沒那麼爛。”吃飽喝足了,
林宜蓁癱在懶骨頭上。
是嗎?朱婷好笑又好氣,“那你明天要去醫院嘍?”
“嗯,反正早上也沒什麼重要的課。”不點名就可以混過去,這是她一貫的
原則。
“隨你,只要期末考別來找我抱佛腳。”收拾好桌面,朱婷扔下話後走進廚
房。
林宜蓁則傻笑著,裝作沒聽到。
陽光自落地窗射進來,洒落點點金光,投影在華麗的波斯地毯上,與藍天般
的牆壁和白色的床單上,任誰也不會相信這是間病房。
“大哥,你真的要帶那個小女生去見奶奶?”武昭訓倚著落地窗,遠眺灰藍
天空下的城市。
“有疑問嗎?”武昭維坐在床榻上不忘工作,餐架上面放了手提電腦和行動
電話。
“你不怕她會悔約賴著不走?”武昭訓回過頭,精利冷芒自厚厚的鏡片射出。
“你是太閑了是不是?我只是請你帶她來,可沒有請你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她是個拜金女子。”
“是與不是日後可見分曉。”憶起那日與她在醫院的情很,他唇際揚起一抹
飄然的笑。她大概真的不知道他是準,身價有多少,否則她也不會答應得那麼爽
快,還想找他錢?!
區區五、六百萬對他而言可謂九牛一毛,能夠簽下個女朋友還算便宜,只要
稍微培訓,通過奶奶那一關就可以了。
“你已經決定了,不後悔?”武昭訓實在有點擔心。三個孩子中受精英教育
訓練的大哥是商業奇才沒錯,精明幹練,卻不曾涉及感情領域,他擔心大哥會受
傷害。
“你看我什麼時候後悔過?”武昭維冷冷一笑,“你不覺得你操太多心了嗎?
處於天地門和公司之間你似乎很輕鬆嘛!”
“是天地門最近沒什麼事,而閻帝也回來了。”天有幽皇、地有閻帝,再加
上文魁,其實根本不用他出面了。
“那小於長大了。﹒”武昭維也見過閻帝幾次面,隱約感受到他小小年紀就
蘊藏深不可測的潛力。
“還有,桑尼準備回法國去了。”武昭訓告訴他,羅桑尼的家族是與武家有
往來的事業伙伴,而羅桑尼更是武昭鈺的好哥們。
“我那位前任未婚妻也跟他去了嗎?”省得桑尼小子整天較在他家,就為了
一親芳澤。也讓他見識到桑尼淪陷情網的慘況,有了這前車之鑒,他相信自己能
夠理智且冷:靜的處理愛情和婚姻。
“嗯!大哥,你也真是的,沒事攪局幹麼?”武昭訓沒好氣的道,害昭鈺被
揍、小幽的店被砸。
“如果不這樣下猛藥,豈能逼出桑尼的真心?”同時“真不知道你是幫他們,
還是故意整人。”武昭訓淡笑的搖搖頭,有時候大哥的行事真讓人無法預測,連
他這個做弟弟的也無法看透。
“那又有什麼關系?至少他們都得到幸福了。”武昭維輕描淡寫的說,男性
化粗獷的臉孔依然沒有任何表情,深幽的黑眸如千年古井,沉靜幽暗不見底。
在武家五個孩子中,爸媽曾比喻最小的昭曦屬火,昭鈺屬風、昭儀屬水,而
他屬金,至於老大則屬土,必須守著這個家的大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賦予大哥太多的擔子,所以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大
哥很強,是家中的支柱,常認為大哥無所不能,而大哥也極力包容他們兄弟姊妹,
隨他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昭曦如願當上了空姐,昭儀選擇當醫生,而昭鈺志向在建築,可是選擇了管
理經濟,又因為太花心亂來給叫回企業組織去跑海外業務,他則因為興趣選擇進
入天地門,當然,家族事業還是有他的一份。那麼大哥呢?如果給大哥選擇的機
會的話,大哥的興趣又是什麼?
璀璨的水晶吊燈懸吊在挑高的大廳,昂貴的真皮沙發,地上舖名貴的波斯地
毯延伸到挑高的樓梯上。這哪裡像醫院病房,簡直是個人的豪華別墅。
林宜蓁跟著管家,一路上目瞪口呆,感覺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大少爺,林小姐來了。”劉管家領她來到二樓,敲了兩下門,“你進去吧!”
“謝謝。”昨天武昭訓通知她武昭維轉院的事,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她的?
她旋過身,映人眼帘的是一間寬敞的病房,可是擺了許多書和現代化的科技
設備,儼然是間辦公室,還有人在工作呢!
“你們先下去。”床上的武昭維向辦公桌座位的人使個眼色。
“是,總裁。”
那些人必恭必敬的態度和一絲不苟的面孔讓林宜蓁看傻了眼,他們好像都是
同個模子訂制出來的。
“他們稱呼你總裁耶!”
武昭維險些失笑,以為她又會說出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他表面上平淡
自若的翻看資料,“沒錯啊!”
“可是你不是姓武嗎?什麼時候改姓總了?”
終於,他忍俊不住的放肆狂笑。這小妮子每每都有讓他驚奇的地方,若非無
知便是裝傻來引起他注意,她成功了。
倏的斂起笑容,武昭維定睛的審視著她,“你是真不知還假不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這個男人真奇怪,臉色說變就變,簡直比天氣還難
預測。
看樣子她真不知道他的身分。“這樣也好,你知道癒少癒好,也比較不容易
出錯。過來,坐下!”
又在命令人了!林宜蓁努了努嘴,“這邊?”她指了指靠床的沙發椅組。
“不需要我說第二遍。”
林宜蓁雖心裡不甘願,但還是坐下,不期然與他四目交接,撲通的心劇烈的
跳了一下。她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被一個男性盯著看。像她這麼平凡毫無
特色的女孩,街上到處都是,為什麼他會挑上她?這一直是她心底的疑惑。
“林宜蓁,T 大三年級英文系,年齡二十二歲,來自高雄,沒有男朋友,剛
丟了工作。”
“你派人調查我?”林宜蓁嬌靨一沉,憤而起身時卻被他握住了手。“放開!”
“你已經收下我的錢,別忘了。”一抹錯愕在武昭維的黑瞳一閃而逝,反射
性的抓住她時,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大可找別的女人,為什麼是她?他也覺得
困惑。
一提到錢,林宜蓁的神情瞬間一變,又坐回位子,冷冷的開口,“錢我可以
還你。”大不了她重新開始。
看來她也有頑固執拗的一面。武昭維吁了口氣,放開她,“錢不必還我,你
放心,我還沒看過其他的資料。不過,我希望由你告訴我。”
他雖然語氣平和了些,但還是透著不容輕忽的壓迫力,她問道:“你想知道
什麼?”
“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家人以及你的生平和過去。”他大可翻看武昭訓送來
的報告,可是他沒有。
“我這個人沒什麼好說的,除了愛錢。”她滿不在乎的聳聳肩。
“我希望你對我坦白,因為我不希望你到時候露出絲毫破綻。”
林宜蓁斜睨面無表情的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氣,“好吧!我父母在我小時候
離婚,我弟弟跟了我父親,我跟了我母親,後來搗母親改嫁,因為母親的新夫家
不喜歡小孩,於是我跟著我外婆,直到我念高中我就搬出家裡了。這樣可以了吧?”
她後悔了,後悔錢迷心竅,沒想到交男女朋友還有招供這項。“該你了。”
“我?你想知道什麼?”沒想到她會反問他,更意外的是自己一點也不在意。
“你的真實姓名、職業、年收入多少”…家裡狀況一切的一切。“
“姓名你已經知道了。職業是總裁,年收人不定。家裡除了奶奶,我爸媽你
已經見過了,還有兩個兄弟,昭鈺及你已經見過的昭訓,另外還有兩個妹妹,昭
儀和昭曦。”
收入不定?萬一沒錢了怎麼辦?林宜蓁不由得有點擔心,“總裁是幹麼的乍”
“我經營一家公司。”她不會連總裁是什麼都不知道吧?武昭維懷疑的想。
“
“那叫老板,不叫總裁。”因為她打工的環境都是合法經營的餐廳和不知名
的小公司,因此在她人社會後被灌輸的觀念中,最大的是董事長、經理,要不然
就叫店長、老板。
“都可以,隨你怎麼稱呼。”
“那你的公司大不大?”
“應該不算小。”事實上,武氏集團是世界前五百大跨國企業。武昭維輕扯
著唇角,似笑非笑的瞅著她,“你還想知道什麼?”
現在經濟不景氣,企業倒閉、經營不善多得是,萬一他支票跳票,那她豈不
是損失慘重?於是,她考慮了會兒遲疑的開口,“我需要一份工作,即使跟你合
約到期了,你也不可以任意辭退我。”這樣她就不用為了找工作而累得半死,生
活也有個保障。武昭維沉思了片刻,“可以。一年約滿,看你的表現再譬你安插
職務,不過,在我住院這段期間你必須每天向我報到。”他當然不是擔心她拿了
錢就跑,最重要的是要防止奶奶和家人不時查勤,她在身邊他也比較好掌控情況。
“成交,至於薪水方面呢?”一提到錢,她不改本色。
“按職務續薪。”
仍舊一板一眼,也不會對女朋友寬容一些。林宜蓁即使有一些不滿,但還是
嚥回肚子,誰教她拿人的錢手短。“那你明天到醫院來,我會告訴你該做什麼,
要做那些事。”武昭維交代道。
“沒問題。”林宜蓁起身走到門口,忽然想到的回頭,“對了,這是什麼醫
院?”
“梅氏紀念醫院。”
她停在門把上的手陡然一震。不會那麼巧吧!
注意到她的異樣,武昭維半瞇起銳利的眼睛,“怎麼回事?”
“沒事,我明天上完課會直接過來。”說完她消失在門後。
武昭維回頭看床頭上武昭訓送來的林宜蓁的身家調查,除了先前武昭訓念給
他聽的,其余的部分他連碰都還沒碰。他知道探人隱私是不對的,而他向來除了
工作上需要,也沒什麼興趣去調查他人,對女人他是銀貨兩缺,絕不拖泥帶水。
可是自從遇上了她,他竟莫名有一股沖動想翻開那牛皮紙袋。
日照當頭,炙熱的陽光幾乎要蒸幹柏油路,也曬得匆忙趕路的林宜蓁汗留浹
背。
自從與武昭維訂下了賣身契,她每天都是醫院、學校兩頭跑,涼夏的五月卻
快熱死了,她才深深體會錢不好賺。雖然約是訂下了,但武昭維以公事公辦態度,
認為就算是未婚妻也要有試用期,真是食古不化的大石頭。
為了那六百萬,她只有辛苦一點了。
在管家送她到校門口後,她邊瞟著表邊跑往上課的大樓,眼看又要遲到了。
在認識武昭維後,她這蹺課大王改成了遲到大王,他嚴格規定她一定要去上課;
而且還不時查勤,害她想偷懶也不行。
而每次到學校剛好鐘聲響起,而大車非經允許,非學校職員或沒有登記不得
進去,只能停在校門口,接下來就得靠她發揮長跑功力了。
她氣喘吁吁的爬了八樓,沒辦法,電梯人太多擠不進去,她只好爬樓梯,找
到了鬧烘烘一片的教室,還好教授還沒到。她意外的看到朱婷在位子上對她朝手。
“今天我們電腦課和你們班一起上。”
“又是理論課?”林宜蓁懶懶的坐下,她寧願打打電動玩具,也不想坐在教
室聽老教授枯燥乏味的念經,有時實際操作比理論應用還讓人能夠懂,偏偏有些
教授就是冥頑不通,像臭水溝的石頭,又臭又硬。不期然,腦海竄進武昭維那張
嚴肅刻板的面孔,她的心震了一下。奇怪,為什麼會突然想到他?
“教授……來了。”朱婷驚愕的看著走上講台的教授,不只她,其他學生也
詫異的張大了眼睛。
霎時,教室一片寂靜。
被朱婷拉回思緒的林宜蓁緩緩抬起頭,震驚的彈跳站起,“你……你……”
她的下巴簡直快掉到地上。
“這位同學有什麼事嗎?”
“沒……沒事。”林宜蓁斂起驚惶失措的表情,心情卻七上八下。
將她慌亂的神情收入眼底,講台上的教授幹咳了幾聲,清清喉嚨開口,“我
先自我介紹,我姓武,名昭訓,因為你們教授臨時有事,以後由我來代課。”
沒錯,就是武昭維那個冷靜內斂又神秘莫測的弟弟武昭訓,他一定知道她和
武昭維的協定,完了!她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特別是朱婷這惟一的好朋友。
該死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因為教授帶你們兩個系,所以把你們集合在一
起,我想介紹一次就夠了。”
話一完,立刻掌聲雷動,看來年輕的教授總是比較吃香。林宜蓁心不甘、情
不願的順應情勢,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手,心裡暗自祈禱,但願他不要那麼多事。
豈知──
“我見過這個人。”
朱婷清脆悅耳的耳語在掌聲中清晰的撼人她腦門,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張
大忘了閹上,側著的臉上倏的失去血色。不會吧?
“接下來我告訴大家我上課的方式。這位同學,你有意見嗎?”武昭訓似笑
非笑的瞅著林宜蓁,他忽然發現逗弄她滿好玩的,尤其是她那張藏不住心事的俏
臉,什麼表情都有。起初他是為了保護大哥才來兼這無聊的課,不過,現在看來
並非那麼無趣。
“沒……沒意見。”林宜蓁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回答,心虛的低下一片混
亂的頭,要是讓朱婷知道她為了錢而賣了自己,還隱瞞不說,恐怕世界末日也比
不上朱婷的怒火,雖然朱婷常被她惹毛,但絕少發脾氣,一動怒不知道會是什麼
樣子?她不禁有點擔心。
下課鈴響了。
林宜蓁提心吊膽的覷了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朱婷正慢條斯理的收拾東西,
她躡手躡腳的準備“落跑”。
“我以前見過他。”
朱婷幽處虛幻的低回聲音溜人林宜蓁耳中,迫使她硬生生的停下腳步。
“他是我以前認識的朋友的朋友。”
林宜蓁愣了愣,隱約感受到朱婷話聲中流露著淡淡憂鬱,她心一慟,這還是
她第一次看到晶學兼優、毫無憂愁的朱婷落寞的聲調。
“怎麼了?”林宜蓁緩緩轉身,卻不見她臉上有任何感傷和煩惱。
“沒事。”朱婷嫣然一笑,拎起包包,“走吧!我們回去。”
林宜蓁心裡縱然有些疑惑,也不好追問什麼,連忙迫上去。“對了,你說你
認識武昭……武教授,你知道他是誰嗎?”她免不了好奇,還有一份緊張。
“他呀!你聽過跨國企業武氏集團嗎?”朱婷斜睨她眼。
“比王永慶企業還大嗎?”她只知道這個。
朱婷翻了翻白眼,“雖不中亦不遠矣。”真是敗給她了,腦袋每天除了賺錢,
大概沒什麼能引起她注意。“武氏集團由武震旗創建,早期算是跨黑白兩道的組
織,後來經漂白後,交到武昭維手中,短短不到十年立刻成為世界前五百大企業,
你說它大不大?”
林宜蓁瞠目結舌,“五……五百大?那……那總裁是幹麼的?”總裁、總務,
差一個字應該不會差太多才是,這是她起初以為的。
“公司集團首腦:”
“那不該是董事長嗎?”天哪!他居然是超級大老板。林宜蓁簡直不敢相信。
“那種稱呼早就落伍了。如果集團下有許多分支企業及公司,每個企業都有
個負責的董事長,那誰來發號施令?”
“那他……他非常有錢了。”
聽她喃喃自語,沒頭沒尾的,朱婷覺得英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沒有,沒什麼!”哇!她賺死了。如果真的嫁給他,那麼日後吃喝不用愁。
來自落地窗外的金色陽光溫柔的撫觸人們,輕柔的晚風沁人心肺,一掃一天
的疲憊。
惟獨武昭維這間病房兼辦公室仍過著酷冬的日子。
“我下課了,大家好啊!”春風般的微笑伴隨著林宜蓁輕快的步伐,她走進
來後驅走些許寒冷。
不過沒有人敢笑,頂多朝她點點頭,戰戰兢兢的繼續辦公。
她已習慣這群沉默寡言像武昭維影子的幕僚們,裝作他們不存在就可以了。
她走到床前,自顧自的說:“快要六點,吃晚餐了,我知道大部分的醫院伙
食不是很好,所以買了些吃的來 你。”看武昭維仍彈指如飛的打著手提電腦,
根本沒聽她說話似的,她不由得皺起眉,“喂!”被忽視的她一怒,闔上了他的
手提電腦。
還好他反應敏捷,否則手指就被夾在電腦裡,他微皺了下眉,“我說過我叫
武昭維。”
“好!昭維先生,吃飯了。”林宜蓁噘起小嘴。
“先生可以去掉,如果你真想假扮我的未婚妻,拿到錢,請記住這一點。”
必須趁他住院順便好好休息做身體檢查的這三個月中,好好校正訓練她,免得她
破綻百出。
“是!昭維。”她滿心不悅,故意發出連她都起雞皮疙瘩的撒嬌嗲音,“那
麼我們可以用餐了嗎?”
他依舊面無表情,“你還沒吃?”說完不疾不徐的打開電腦蓋,先將資料存
檔後收起。
“廢話!”林宜蓁將手中的紙袋擱到他收起電腦後的空位上,恢復了本來的
聲調,裝模作樣實在不適合她。
“你要我吃這個?”武昭維挑了一下濃眉,表情嚴肅冷峻的盯著印著大‘M
“圖形的紙袋。
“這很好吃啊!”她打開袋子,取出裡面的炸雞和薯條及漢堡,怕他含量大,
她還多買一份套餐,畢竟他是她的金主,得好好照顧,否則依她省吃儉用的習慣,
一條白土司可以吃上三餐。
既然有個有錢的男朋友,她當然可以對自己好點,而麥當勞對節儉的她可是
偶爾為之的奢侈品。
“我還幫你叫大杯可樂。”林宜蓁又從另一紙袋取出兩杯飲料。
武昭維不禁問:“你不知道我是病人嗎?”居然要他吃這些垃圾食物。
“就是因為你生病,每天待在醫院裡什麼都沒好好吃,我才去買這些。”當
然,花的是他的錢。不過這點她沒提。
他暗忖,她大概不曉得梅氏紀念醫院的伙食是請大飯店的名廚烹調,而且還
是營養師精心設計的菜單。至於他的食物更是請專人調配烹煮。
“怎麼?你不喜歡?”瞄他直盯著食物不動手,而空氣中突然冒出幾聲悶笑,
他的嘴巴是緊抿的,那麼笑聲是從哪裡來的?她回過頭,那一群葛僚還在奮鬥呢!
會是她聽錯了嗎?
見他神色刻板冷硬不為所動,她不禁有些氣餒。枉費她好心買東西給他吃,
他連一絲高興的表情也沒有,至少說聲謝謝嘛!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我請你的屬下吃好了。‘”林宜蓁微慍的重新將食
物放回袋中,冷不防皓腕被他強而有力的扣住,她的心怦然湯跳一拍。
“放著!”
她幾乎可以感受他粗糙厚實又溫熱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像帶著電一般通過她
身體流到心臟,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得好快。這是怎麼回事?
他鬆開手,她頓時鬆了一口氣,心臟還是鼓動得很劇烈,可是,莫名的一股
空空洞洞的感覺浮上心頭,讓她困惑不已。
而空氣中傳來更多悶聲嗤笑,武昭維冷厲的眼神斜掃向那群幕僚笑聲才消失,
“你們可以走了。”
“是!總裁。”幕僚們立刻起身,魚貫的準備離去。
“等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桌上放著你們每個人的企劃報告。”
武昭維突如其來的命令令他們臉色驟變,旋即又恢復沒有表情的面孔,整齊
畫一的應聲,“是!”然後依序退出門外。
“喂……昭維。”意識到說錯了,林宜蓁連忙改口,“你不喜歡吃,也別把
脾氣發在他們身上,萬一他們不幹了怎麼辦?”這些幕僚都是可雄據一方的精英
分子,雖說現在失業率頗高,但以他們精銳冷靜的聰明才智,想找到高官厚祿的
工作絕非難事,萬一他們跳槽了,對武氏集團一定會造成不小的沖擊,社會上找
工作的人也少了個機會,她非常清楚找工作、等待通知的辛苦和心情。
不管是基於社會考量,或是關心武氏集團,她都不希望他發生什麼意外,他
可是她的金主。
武昭維淡淡瞥她一眼,徑自拿起漢堡吃,-手拿著飲料。
“等等,那杯是我的紅……”已經來不及了,她好鬱卒,喝可樂容易脹肚,
她就沒辦法吃多一點了。
而武昭維卻以為她跟一般女人一樣,是怕胖才不敢喝可樂,他彎了彎嘴角,
“還你。”
“你都喝過了!”林宜蓁鼓著腮幫子,“算了,我喝可……你!”誰知他手
快腳快的,把另一杯也喝了。她僵著臉,臉頰肌肉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搐著。難
不成要她喝他口水不成?
“喝!”武昭維將紅茶送到她手上,奇異的,他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喜悅
在心房盪漾,尤其是當萬般無奈的她擦了擦吸管,最後還是輕啟朱唇咬上相同地
方。
這就是武昭訓送來晚餐看到的情景,他覺得不可思議,宛若發現新大陸般,
雖說垃圾食物對病人沒好處,但武昭維深邃眸底飄過淡淡的笑意卻是百年難得一
見的奇跡。
意識到有人進門,武昭維三兩下吞下漢堡,若無其事的冷冷斜瞟武昭訓,
“怎麼沒敲門?
“我沒有手。”他兩手端著餐盤,優雅的淡笑,走上前擱下晚餐。,“劉管
家呢?”:“是我要送的。”武昭訓含笑的望著狼吞虎嚥的林宜蓁,“嗨!未來
的大嫂,怎麼見了面也不打聲招呼?”
“您好!”這只笑面狐貍不知打什麼歪主意,為了以防他知道太多,她還是
少開口。
“明天別忘了上課。”武昭訓促狹的提醒她。
“不用你提醒。”她回他個虛應的笑容。他外表看似斯文爾雅又無辜,行事
卻詭異狡詐、神秘難測,稱他笑面狐貍還算客氣,這是她背地裡給他取的綽號。
看武昭訓和林宜蓁眉來眼去,武昭維粗獷嚴峻的臉龐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沉
靜的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一般不舒服。
“宜蓁,今天不用你陪,你可以回去了。”他只想讓他們分開。
林宜蓁不置可否,習慣了武昭維命令的說話方式。
“那剩下的東西你還要吃嗎?”如果不要她可以帶回去當消夜,還可以請朱
婷,回報一下朱婷,免得朱婷老說她沒良心。
武昭維點了點頭。
“宜蓁,我送你。”武昭訓興致勃勃的提議。
林宜蓁想都不想欲拒絕,誰知有人比她更快開口,“昭訓,你留下,我有事
和你談。”武昭維目不轉晴的注視她。
她抬起頭,正好觸及他陰沉幽暗的黑瞳如子夜般深奧,又凌厲懾人得足以透
視人心,登時她心頭若小鹿亂撞般慌亂,無措的低下頭,收拾東西的手竟不由自
主的顫抖。她是怎麼了?
“大哥,讓她一個人回家不好吧?”武昭訓輕鬆、恰然自得的當清白的旁觀
者。“現在社會治安那麼差,交通又那麼亂,要是再一次被莫名其妙撞上……”
在武昭維冷冽的視線下,他猛然噤口,但唇畔依舊輕揚著笑。
“叫老劉開車送你回去。”
“可是我的車在醫院。”通常她是一早騎小綿羊到醫院陪他吃早餐,然後有
課時再叫老劉開車接送。
“我會找人騎回去。”武昭維意味深長的瞟了下武昭訓。
武昭訓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不會吧?要他騎她那輛那又破又舊,連丟到皮車
場還不一定有人收的小綿羊!?
“既然這樣,那好吧!明天見……”她話聲消失在一個突來的吻上,她兩眼
圓瞠,震驚的看著覆住她的嘴的家伙,然後不到三秒便被推開,一旁的她腦子仍
是一片空白。
“你可以走了。”武昭維命令道。
第四章
她的初吻沒了!
林宜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忽然微涼的晚風拂在她溫熱的臉上,
她才清醒過來。
環顧四下,這時候已是華燈初上,夜幕覆蓋在車水馬龍的台北街頭。
原來她已經到家了。
“你站在這邊幹麼?”朱婷遠遠望著一個人影佇立在公寓大門前,不知道在
幹麼,她本以為是有不良企圖的家伙在探頭探腦。
“沒了!”林宜蓁喃喃低語。
“什麼沒了?”朱妙用鑰匙打開大門,渾然未發現她的異常。
“我的初吻。”
“鏗!”朱婷手中的鑰匙掉到地上,她緩緩轉過身,吃驚的看著林宜蓁平靜
的容顏像失去了生氣,她緊張的神經也隨著時間的沉悶而顫僳。
她猶豫的開口,“林宜蓁,你……你怎麼了?”她心裡開始惶恐。
“我沒事。”林宜蓁深呼了口氣。也不過是個吻而已,在國外還是打招呼的
方式,她幹麼那麼大驚小怪?真是的!那豈不叫他們看穿她是個連接吻經驗也沒
有的青澀丫頭?到時武昭維取消這合約,那她就損失慘重。不行!明天一定要扳
回一點顏面,不能讓他們看輕,嗯!就這麼決定。
“林宜蓁!”瞄她臉色瞬變,沒什麼才叫自己更加擔心,朱婷問道:“要不
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幹麼?”想通了心情也輕鬆不少,但她不懂朱婷為何這樣問。
“要是懷孕了還可以補救。”
“懷孕?”林宜蓁一頭霧水,朱婷怎麼一副要哭要哭的模樣?莫非……她猛
的倒抽一口氣。“朱婷,你還好吧?”
朱婷泫然欲泣的搖搖頭,氣自己居然沒能照顧林宜蓁,還讓她受傷害,“對
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別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欺侮你了?”
朱婷抽抽噎噎的啜泣,根本無法開口。
“該死的!我們立刻上樓打電話報警。”林宜蓁一把拉著朱婷,沖上她們租
賃的小窩,在這個時候惟有保持鎮靜。
“報警?也好,順便去醫院驗傷。”朱婷深吸了一口氣,一邊拭去眼淚,一
邊緩緩拿起電話。
“驗傷?你身上有傷?我去拿藥箱。”林宜蓁激動的一轉身。
“不!應該是你坐下,你身上一定很酸痛。”朱婷漸漸恢復理智,才想到受
侮辱的是林宜蓁,連忙拉她坐下。
“酸痛?我為什麼會酸痛?”倒是她這樣一直站著才讓自己擔憂。
“你不是被人強暴了嗎?”
她那一言如青天霹靂,擊中了林宜蓁,“不是你嗎?”
而此時電話已播通,話筒中傳來,“喂、喂1 這裡警察局,發生了什麼事?
誰被強暴了?”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林宜蓁冷靜下來,不假思索的按掉電話,“這到底是怎
麼回事?
朱婷也感到莫名其妙,“不是你說你被欺侮了嗎?”害她掉了好幾缸的眼淚。
林宜蓁的下巴快掉到地上,臉微紅的道:“我什麼時候說我被欺侮了?”
“是你自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說什麼初吻沒了,我當然往壞的方面想。”
天哪!擺了那麼大的烏龍,還差一點報警,幸虧她機警的掛斷電話,否則鬧
上警察局可糗大了。林宣蔡癱軟在沙發上,不由得捧腹大笑。
搞錯的朱婷尷尬的嬌靨一陣青一陣白,也忍俊不住的噗哧一笑。想起自己浪
費的眼淚,她沒好氣的送林宜蓁個大白眼。
“你剛剛為什麼不解釋清楚?”
“初吻沒了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你幹麼哭得那麼傷心?害我嚇一跳,
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與朱婷認識那麼久,這還是林宜蓁頭一次看到朱婷哭
泣的模樣,而且是擔心她而落淚,她心頭流過一道暖潮。
朱婷憶及林宜蓁為她著急慌亂的模樣,也頗為感動。
兩人相視一眼,最後都忍不住笑了。人生有友如此,夫復何求?
探視的人絡繹不絕,吵鬧聲根本無法讓人靜下來工作,最後武昭維只好叫那
些幕僚群回公司,晚上再到醫院向他報告公司的情況。雖然目前公司裡有二弟昭
鈺在坐鎮,但依二弟那花心風流閑散的性子,他實在放不下心。
“叩叩叩!”敲門聲響。
“進來!”
“大少爺,有位褚文星先生和紅嚴先生來拜訪。”
是天地門的那些家伙。武昭維回道:“讓他們進來!”
天地門起自清末,是祖父加入的組織,在歷經整合變革後,儼然成為可媲美
黑手黨的幫派組織,因為外在環境改變而逐漸隱匿且神秘起來,延續至今,經營
事業遍及全球,勢力橫跨黑白兩道,而目前繼承祖父遺願的是昭訓,人稱武閻。
他以前也曾和他們一起在天地門接受訓練。
首先走進門的是斯文打扮的文魁褚文星,另一個壯碩魁梧似巨人的是劍影紅
嚴。除了組織內才用天地門裡的稱謂,在生活中都用名字稱呼,不過名字往往只
是個象征性的代號,會隨著任務或組織變動遷移而有不同的身分。
“你們怎麼有空過來?”
“怎麼吃壞身子?真是太遜了吧!虧你還是我們老大的大哥。”紅嚴渾厚的
調侃聲掩去話中的關切。醫院已經夠死氣沉沉了,再加上這個冷硬無情的武昭維,
若不是他是活的,紅嚴還以為自己到了殯儀館。
“你們是來探視我就請坐,若不是的話,大門在那!”武昭維刻板低沉的聲
調不帶一絲溫度。
“既然你沒事,我可要回去陪我老婆。”正沐浴愛河的紅嚴受不了這如寒冬
十二月的氣氛,轉身便走。“不送!”武昭維知道天地門這些朋友都是外冷內熱
的好漢,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不過早巳習慣以一張不苟言笑的冷漠面孔待人的他
只能將謝意藏在心底。
他回望一眼優閑的坐下的文魁褚文星,“你也是來看我的嗎?”
褚文星淡淡一笑,“還有你的女朋友。”聽武閻說冷酷的石頭會笑了,他好
奇的來一探究竟,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能融化冰石?
“等我們訂婚自然會有機會。”看來全世界已經都知道他找到老婆的事,只
是很奇怪,奶奶和小幽一直沒有動靜,會是因為忙昭鈺的婚事而忽略了他嗎?這
絕不可能!或許是想等他自露馬腳。冷靜精明的武昭維唇角揚起一抹冷笑,要來
比耐性是吧?
褚文星觀察著深沉的武昭維,從小認識他,他就一直是沉默內斂的小孩,總
是靜靜的吸收,漠然的面孑L 沒有一絲情緒變化。當初前任喑帝還屬意由他來繼
任天地門,要不是他父母希望他繼承家業,或許現任的喑帝就是他。他一直是個
可怕的敵手、可敬的朋友。可是也許是他小小年紀就被加諸許多重任和擔子,再
加上前任暗帝的稱讚,更使武家父母對他滿懷無限期許和寄以厚望,責任、成功、
拿好的成績、第一,直至今日,自己從未見過他笑過。
突然,突兀的敲門聲打破這片沉寂。
“大少爺,林小姐來了,還帶來她朋友。
“請她在外面坐一下。”武昭維冷冷的示意劉管家。褚文星補捉到一瞬間的
溫柔掠過武昭維深邃的墨瞳,他露出笑容。也許愛情是個契機,而她將是解開武
昭維封閉心房的鑰匙。
“坐一下吧!”林宜蓁懊惱又頭痛的瞟了瞟愜意大方坐下的朱婷。
因為初吻事件,她不小心說溜了嘴,道出武昭維這個男朋友,結果就被硬逼
著帶朱婷來了。還好沒把賣掉自己的事泄露,否則朱婷不會安適的坐在這而是殺
進去。
外表文靜優雅的朱婷,內蘊著火熱的感情,這一點可以從朱婷突然為她而哭
泣看出來。想到那個大烏龍林宜蓁仍莞爾不已。
“小姐,請喝茶。”武家的總管──劉管家端著精致的瓷杯擱在她們面前,
頓時茶香四溢。
“謝謝,劉老,昭維現在有客人是不是?”林宜蓁望了望樓上。
劉管家但笑不語,寡言慎行是他的原則,所以他才能成為侍奉武家三代的元
老。
“這茶是碧螺春?”朱婷細聞了下,淺啜一口,朝劉管家盈盈一笑。“小姐,
好見識!”劉管家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
“什麼碧螺春?”林宜蓁猛然喝了口,“哎呀!好燙。”接著是瓷器掉到地
上碎裂的聲音。
她慌張的站起,心虛的看著一地碎片。那麼昂貴的茶器就毀在她手裡,如果
給她拿去賣至少可以賺一筆。
“宜蓁,你要不要緊?”朱婷急忙起身探視。
林宜蓁搖搖頭,羞愧的瞄了瞄劉管家,“對……對不起。”
“沒關系。”劉管家面不改色的命人來清掃,“我再替小姐倒一杯。”。
“不……不用了。”林宜蓁趕緊道,免得又打破一只,賣了她也不一定賠得
起。
劉管家沒多說什麼,這時電話鈴響了,他拿起話筒,“好!我請小姐上去。”
掛下電話,他向她們比個請的手勢。
“朱婷,我們走了。”林宜蓁回頭看著佇立原地的朱婷目光直視前方,順著
她的視線才注意不知何時樓梯口走下一個高瘦的男子。
他輕盈的步履沒半點聲息,若非電話鈴聲打斷,只怕連他走出去,她們也不
會注意。
褚文星也發現她們了,朝她們頷首便離去。
“又是個帥哥,不過他比武昭訓秀氣。”林宜蓁對遠去的他品頭論足。
“宜蓁,我不陪你了,我想到我下午跟人有約。”朱婷微微的淺淺一笑,
“我先走一步。謝謝您的招待,再見。”她有禮的向劉管家鞠個躬,然後優雅的
走出門,只是步伐稍顯凌亂。
“朱婷,怎麼會這樣?”朱婷怎麼來了又突然要走?還害她曠了一堂課,真
是莫名其妙。
林宜蓁隨著劉管家走到武昭維病房外,在劉管家請示過後,替她開門讓她進
入後帶上門。
一進入偌大明亮的房間,林宜蓁環顧了一下,“怎麼人都走光了?今天不用
上班嗎?”平常嚴陣以待、埋頭苦幹的幕僚都不見了。
“因為他們知道你今天要來。”武昭維絲毫沒發現自己嚴肅的面孔不自覺中,
流露出寵溺的柔情。
“我又沒對他們怎樣,‘他們幹麼那麼怕我?”她今天做的惟一壞事也不過
是打破杯子。
“過來,坐下。”一直聽她老是談論別人,武昭維有些不是滋味。、
“是,老……昭維。”差一點將“老大”說溜了嘴,因為他老愛命令人,所
以她才想這麼叫他。
“我很老嗎?”武昭維憶起他們之間年齡的差距,不禁攏起眉峰。
“不會啊!我舅舅的年紀就跟你差不多。”這是真實的,只不過她不喜歡談
論家人。
“舅舅!”武昭維對這個輩分感到反感,眉毛幾乎要打結了。
看到他總算有點像人一樣不再冷冰冰,林宜蓁玩心大起,“我還有個堂叔比
你小,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了,所以依年齡來算,你應該算我的父執輩,還想聽
更尊敬的稱呼嗎?大叔?”
武昭維嫌惡的擰著濃眉,“以後你只準稱呼我昭維,聽見了沒?”
還恩準哩!林宜蓁吐了吐舌頭道:“是!遵命。”
“還有,明天我奶奶會來醫院,你明天下課立刻到我這裡報到。”
她哪一天不是這樣?不過她還是乖乖的點頭,“若沒有其他的事,我要回…
…”甫起身,猝不及防的,手腕被他拉住,她話未說完就被個火熱的嘴堵住。她
杏眸圓瞪,支支吾吾的想說什麼,而他的舌頭竟滑溜的鑽進她口中,她震驚得腦
子一片空白,直到快窄息了,她才曉得要掙紮,而他也適時的放開她。
“你還太生澀,容易露出破綻,回去再練練。”
什麼嘛!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林宜蓁喘息,捂著發燙
的兩頰,不服輸的揚起下顎,“很抱歉,貨物既出,概不退換!”她表現得
一副生意人的嘴臉。
武昭維又笑了,而且比前次更狂肆,渾厚的笑聲從他喉嚨進出。不諱言,他
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更具男性魅力,勾引著她,使她悸動的芳心亂跳一通。
完了!她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我走了!”林宜蓁幾乎是落荒而逃。
朱婷突然問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呃……我不清楚,為什
麼這樣問?”心虛的林宜蓁埋首啃著鹽酥雞,喝著冰可可消暑。
“難道你不愛你男朋友?”
“噗!”林宜蓁及時捂住噴水的嘴,喉嚨卻差點噎著而猛咳。
“喝口茶。”林宜蓁這副情景看在朱婷眼底,她想,這不是默認是什麼?遞
上一杯水,她好奇的問:“你都還沒告訴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林宜蓁灌下茶,急中生智的說:“就是那天我被人童,人家雇請我去做看護
就遇上了他。”“對了,你不提我差一點忘了,你的看護工作不做了馬?”
“早就沒了。”都快變成未婚妻了。她在心裡補了一句。
“說得也是,你光看顧你男朋友就夠了。”朱婷暖昧的眼神讓林宜蓁更加不
好意思。
“還……還好啦!”只要他脾氣不要那麼陰陽怪氣,動不動偷去她的吻,嚴
格說起來他為人還不錯,有時候還會給她為數可觀的零用金。
不想一直處於挨打的局面,林宜蓁迅速的轉開話鋒,“你今天是怎麼回事?”
朱婷則以一個聳肩作為答覆。“我不是說臨時有事了嗎?”她氣定神閑的淺
啜著飲料,讓人看不出破綻,一古腦喝完後起身,“明天我還有考試,先回房了。
她從容不迫的移動步伐走入房間,消失在門後。
林宜蓁歪著頭,百思不解,不過她不是個擅於追根究底的人,其一原因是懶;
其二是每個人都有保留隱私的權利;其三是沒錢賺,就算知道那麼多也不能拿採
賣錢,徒增困擾而已,所以人要活得快樂,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喂,昭維,我帶消……”當林宜蓁興匆匆的提著消夜闖進病房時,意外的
看到床邊坐了位身材嬌小的老婦人,銀灰的白發及額際皺紋顯示歲月的痕跡,但
在鑲金邊老花眼鏡下,那雙精銳有神的眸子卻教人無所遁形,而外表優雅高貴的
儀態宛若英國的皇室貴婦,讓她這個魯莽又粗鄙的平凡人都不禁相形自慚,她慌
亂得像犯了錯的小孩。
“呃……對不起,我想我待會兒再進來。”
“沒關系,我坐一會兒就要走了。”武奶奶推了一下老花眼鏡,仔細端詳這
冒失的小女生,從頭到腳只有八個字形容,普通平凡、乏善可陳,真不知道昭維
為何會看上她,這值得好好深究。“你過來。”
武奶奶天生有股威儀,像高貴又慈祥的女王,讓人無法拒絕她的命令。林宜
蓁戰戰兢兢的走上前,生怕一個失禮冒犯了她。
武奶奶輕柔扣執起她瘦小的手掌審視,“你吃過不少的苦。”掌指間的斑魔
紋路最騙不了人。
林宜蓁心顫,眼神黯然一下,旋即笑了笑,“投什麼啦!只是趁課余的時間
打打工,體驗一下人生。”
“那你體驗了多少人生?”武奶奶含笑的凝視她,那犀利的目光幾乎要透視
她的靈魂深處,就跟莫測高深的武昭維一樣教人心驚膽戰。
林宜蓁不安的望向武昭維,無措的神情讓他胸口微微緊縮了一下。
“奶奶,她還是個學生。”
武奶奶橫了他一眼,要他噤聲,然後拍拍她的手,
“還在念書,念哪裡?”
“T 大英文系三年級,明年就畢業了。”林宜蓁小心翼翼的回答。難怪昭維
會事先提醒她,要她作準備。
“這樣啊!那你的家在那?你家裡有什麼人?”
“我爸跟我媽離婚了,目前我跟朋友一起住。”她淡然的約略帶過。
武奶奶也感覺到她的防衛之心似乎不容易突破,看來昭維這孩子若真愛上她
就有一番苦頭可吃了。這樣也好,偶爾受一點挫折,挫挫他冷傲的性子。
“你跟昭維認識多久?”
“不久。”林宜蓁坦然以對,她覺得沒什麼好隱瞞,事實就是事實。
“你知道他的身分嗎?”好個率真的女子。武奶奶眼底不掩激賞,雖然事前
也調查過了,但沒想到她會那麼直接坦白。
“以前聽說過,但並不十分清楚,後來交談過才知道。”她的金主有錢得令
人咋舌,六百萬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他一日所得的零頭。
“聽我兒子說是你救了昭維?”
“舉手之勞。”重要的是錢。她在心中補充。
武奶奶綻開了悟的微笑,忽然發現她和武昭維都有某種相同的特質,防御心
特別強,一旦外人侵入她內心世界,就會築起高高的心壁,事不關己則矣,但面
對入侵者癒是冷靜沉著。
“奶奶,這下你滿意了嗎?”武昭維好整以暇的旁觀。
“這回你贏了,不過下次沒那麼簡單。”武奶奶放開林宜蓁,柱起拐杖站起,
“小丫頭,我們下次再聊。”她穩健優雅的離去,讓人看不出她已是年近百歲的
老婦人。
“她就是你奶奶?”林宜蓁如釋重負的吁了口氣。希望沒霹出馬腳。
“你表現得很好。”
“謝了,別忘了替我加錢。”每天來這麼幾次拷問,她的心臟肯定受不了。
“你會得到你應得的。”武昭維嘴角輕輕勾出一道陰鷙的線條,笑得令人毛
骨悚然。
“那就謝啦!來吃消夜吧。”看多了他單調乏味的臉部表情,林宜蓁已見怪
不怪,視若無睹,只要錢到手就好了。
“這是什麼?”全炸得烏漆抹黑的。他沒看過。
“你可別告訴你連鹽酥雞是什麼都沒吃過。”
“什麼是鹽酥雞?‘’麥當勞、肯德基他倒是知道。只是沒吃過,除了上次
地帶來的那一次。
“不會吧?你是不是合灣人嚥?”居然連鹽酥雞都不知道。林宜蓁這才想到
他出身富豪,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及珍饈大餐,哪會體會到路邊攤的美妙滋味。
武昭維一語不發,死命盯著那些被炸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食物,不過,聞起
來滿香的。猶豫了片刻,他拿起一串不知何物的東西咬了一顆,咀嚼了一下。似
乎不難吃。
“你吃的那是雞屁股!”她告知他。
他差點沒吐出來,勉強吞下去後,難以置信的慍色道:“你買這種東西給我
吃?”存心想整他嗎?
“喂!你有點風度,什麼叫這種東西?你可知道一只雞最美味的地方是哪裡?”
“你總不會告訴我是屁股吧?”
“沒錯!還有內臟。不過內臟的脂肪及膽固醇過高,不適合病人。”說著,
她取走雞肫和雞腸,邊吃邊說:
“一只雞只有一個屁股,而屁股是它們運動量最多的地方,比雞翅更有咬勁,
不信你再吃一個試試。”敢懷疑她,雖不敢自稱美食大師,但對於大街小巷的小
吃,她可是如數家珍。
踟躕了會兒,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武昭維終於禁不住誘惑的再咬了顆雞屁股,
斯條慢理的咀嚼,真的是癒嚼癒好吃。
“好吃吧!”瞧他忍不住接下去咬了三、四顆,林宜蓁綻開了笑容,“來!
再試試豬血糕,還有炸香茹、炸蕃薯
都很好吃。“她一連叉了一長串不同的食物遞給他。
武昭維嚥了嚥口水,禁不住撲鼻的香味,最後拋開了教條的規范和營養衛生
的理智,跟她一樣大嚼大啖。
偶爾他為了搶一塊炸蕃薯而像小孩子般與她爭食,不過最後獲勝的當然是她。
自從林宜蓁三不五時的買點心和消夜,逐漸養饞了武昭維,害他每天都在期
待她的到來。
像今兒個她突然打電話來說她不來了,他不禁大失所望,枉費他特地支開閑
雜人等,還叫那些幕僚們提早下班。此刻,偌大的病房裡空曠曠的,只有一部電
腦和傳真機伴隨著他。可惡!
沒關系,她不來,他找劉管家去買也一樣。
他按下床邊的鈴,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進來。”
“大少爺,有…”劉管家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去這附近買些鹽酥雞,別忘了加雞屁股……”他迅速的話煞在喉嚨,望著
一個一臉不苟同的女醫生正站在劉管家身後,“昭儀。”
“大哥,你忘了你才動過盲腸切割手術,怎麼吃那些油膩的東西,還叫管家
去幫你買?”他真是她那工作狂的大哥嗎?平常把工作帶到醫院,她睜一只眼、
閉一只眼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工作放兩旁,吃放中央,而且吃的還是那些有損身
體的油炸雞。今天姑且不論他是大哥,身為醫生她也不能坐視不管他如此糟蹋身
體。
“大少爺、大小姐,我先下去了。”劉管家轉身將門帶上,就是擔心大少爺
工作過度搞壞身子才找小姐來,現在有小姐在,他可以放心了。
沒理會武昭儀一臉鐵青,武昭維閑適的將手指交握置於腹上,“怎麼有空過
來?昭鈺他那個新娘好多了嗎?”
“她恢復記憶了。別轉開話題!”武昭儀板著醫生面孔,上前替他量脈搏及
心跳,一邊嘟嚷,“你就是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體,工作的事就由昭鈺和昭
訓來擔,別老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你是人,不是超人,就算是無敵鐵金鋼也
需要休息。”
“我知道。”武昭維對武昭儀的關懷不是無動於衷,只是長他久以來喜怒不
形於色,漸漸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若非林宜蓁,他恐怕連自身對喜怒哀樂該有
什麼情緒反應都不知道。想到了她,就想到她帶來的消夜,毫無預警的一抹微笑
躍上他唇角。
剛替他檢查完身體狀況的武昭儀看到他的笑容如見了鬼一般大驚失色,“大
哥,你還好吧?”
“我很好,你怎麼了?”他旋即又恢復冷漠不苟言笑的臉孔。
“沒……沒什麼。”她難以置信冷傲剛強的大哥居然笑了。這到底是怎麼回
事?難道如昭訓所說,大哥正漸漸在改變,而原因可能是她那未來的大嫂?
也許該抽個空去會會那位比她小的大嫂,看看她到底有什麼魅力,能令大哥
這冷面的工作狂變成了柔情漢。
“昭訓,你有沒有發現大哥最近怪怪的?”坐在武昭維豪華病房外的大客廳,
武昭儀提出自己的困惑詢問兩個弟弟。
“大哥那有什麼怪怪的?沒什麼事,我要回去陪我的京喜。”武昭鈺牽掛著
他的未婚妻,沒空管其他人。
目送武昭鈺離去,武昭訓幽幽的低吟,“真是事不關己則矣,關己則亂。”
“昭訓,你在打什麼啞謎?”武昭儀揉揉疲憊的眉心。
“我們就靜觀其變。”武昭訓托一下金邊眼鏡,唇畔泛起神秘的笑容。
武昭儀則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有什麼事正在發生而她不知道?
這時門鈴忽然響起,劉管家快步的打開門,探進一個古靈精怪的小頭顱,
“嗨!你們都在啊?”
“小幽!”武昭儀驚訝的道。
“老大,你怎麼來了?”武昭訓微皺眉,有她出現的地方一定有事發生。,
“我剛剛去探望昭鈺的京喜,順道就來拜訪昭維了。”
果不其然!武昭訓與武昭儀面面相覷,搖頭苦笑。
接著門鈴再度響起,劉管家打開門,這回是面帶微笑的林宜蓁。
“不好意思,我又來打擾了,我上去看昭維了。”向他們鞠個躬後,她跟劉
管家走上樓。
“就是那個小女生?”梅如幽眨了眨如羽扇般的長睫毛。
武昭儀與武昭訓相視一眼,點點頭。
“我們也上去瞧瞧好不好?”梅如幽俏靨如花般綻開笑容,話雖是詢問,但
腳步已挪向二樓。
“我們也跟上去?”武昭訓覺得又好笑又好氣。如果他猜得沒錯,此刻昭鈺
恐怕在發飆了。
武昭儀猶豫了一下,縱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怕武昭鈺把醫院給拆了,所以道:
“我還是回辦公室吧!小幽不知道和京喜說了些什麼。”
武昭訓聳了下肩,也走上了二樓,望著蹲在門邊偷聽並朝他比出個噤聲手勢
的俏皮梅如幽,她還對他勾勾手指要他也蹲下一起偷聽,他真是哭笑不得。
梅如幽雙十芳華,領導天地門的天門,任誰也無法相信豆寇的小丫頭竟是天
之幽皇,手控世界的經濟,舉凡礦業、石油、電子科技等等,與地之喑帝兩人一
明一暗,統領著天地門。
而相隔著一道木門內──
“昭維,對不起,那麼久沒來看你。”臉上一點歉意也沒有的林宜蓁提著路
邊小吃的美食,一蹦一跳的走到武昭維面前,“來,我又帶吃的來了。”
“期末考考得怎樣?”他由劉管家口中得知她最近忙於抱佛腳。
“差強人意,只要不被當,一切0k!”她邊說邊打開塑膠袋,陣陣香味撲鼻。
“這是什麼?”怎麼有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他覺得奇怪。
“臭只腐。很好吃!來,張嘴。”林宜蓁拿著箸夾起一塊。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動手。”武昭維臉部陽剛的線條因她突來的溫柔而漸
漸僵硬。
“來嘛!啊!”林宜蓁眼角含俏,流光顧盼,嫣然巧笑宛若瑪閏般炫目。
武昭維就這麼一個怔神,張了嘴吞下他不知為何物的臭只腐。
“好吃吧?”她笑逐顏開,如芙蓉出水綻放蓓蕾,笑得好甜、好美。
武昭維感覺心臟硬被扯了一下而脫了軌,連呼吸也變得急促。是吃了那個臭
豆腐的後遺症嗎?
“我還買了雞排、炸芋丸。”林宜蓁渾然未覺他的異常,一邊教著一邊吃,
剛含下一顆芋丸,咕噥道:“你要不要來一個?”
“等會兒。”此刻他只想吻她。
他的手悄悄伸到她後頸,在她尚未意識過來時,他的唇慢慢往下溫柔舔她的
嘴,舔得她唇角痒痒的而自然張開了嘴。
他滑溜如蛇的舌尖迅速探人她口中,擷取那芬芳的滋味,甚至還咬去她口裡
正在咀嚼的食物,不經意的與她攪動食物的舌頭相觸,那一剎那間宛若觸電,一
陣暖流立刻貫穿她全身。她感覺渾身發熱,心臟像是要蹦出胸口,整個入昏昏然,
兩腿發軟,要不是有他扶著她的腰,她恐怕會癱成一堆泥……等等,他怎麼可以
又吻她?這是犯規的!
女性的矜持和理智竄進她昏眩的腦袋,她急忙抬起手肘抵著他胸膛,隔著一
點距離,掙開他的吻後不停的喘息,而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了?”武昭維深邃的黑瞳中閃著欲火,幾乎要吞噬她。
林宜蓁鼓著嘴腮,“還問我怎麼,你怎麼可以吃我嘴巴裡的芋丸?”還用吻
她的方式搶她的食物。
他怔了一下,忍俊不住的進出笑聲。他真的敗給她了!
第五章
“那真的是我們的大哥?”武昭訓張口結舌,與梅如幽小心翼翼的推開點門
縫窺視。
“你們在幹麼?”武昭儀閑適的將雙手插在醫生白衣外套走上樓,訝異的看
著蹲在門口的兩人。
兩人立刻同時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而梅如幽朝她招招手,要她蹲下。
武昭儀雖不明所以,也好奇的彎下身,驚見房內的春光,她臉泛桃紅。
“昭儀,你怎麼嘴腫腫的?”梅如幽回睨一眼她,意外發現她的嘴像是被蚊
子叮到。
聞言,武昭儀反射性的捂住嘴,一股熱辣感自耳根子蔓延。
“如果我猜得沒錯,京喜已經離開了。”武昭訓瞥了眼心虛的吐了吐舌頭的
站作俑者梅如幽。京喜會走大概和她脫不了幹系,此刻昭鈺大概急得像熱鍋上的
螞蟻。
武昭儀只能點點頭,不敢開嘴。
“你把資料交給昭鈺了?”梅如幽賊笑的問。
武昭儀再次點頭。
“別捂著嘴,你說話嘛!”梅如幽幹脆起身拉下她遮遮掩掩的玉手。“哇!
真的好腫,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才沒有呢?是……剛才吃到了辣椒。”武昭儀掙開梅如幽,與精靈古怪的
她保持安全距離,佯裝若無其事的托了下眼鏡。
“該不會是昭鈺那棵朝天椒吧?”昭鈺此刻大概氣瘋了。武昭訓噙著戲謔的
笑,眼底閃過一抹黠光。
“他才沒那個膽子。”武昭儀直覺的反駁,險些咬掉舌頭。這豈不是不打自
招?依他們精明恐怖的腦袋,恐怕早就猜到了。
“喔!不是他呀!那麼能讓你的嘴腫成這樣,一定是一顆超級火爆的美國特
制辣椒。”梅如幽促狹的瞅著她,言外有意。
“你們真的很討厭!”武昭儀漲紅了臉,在他們這兩個天地門情報員頭目的
面前,根本藏不住什麼秘密。雖然她的愛情尚未到公開的地步,不過,看來她就
算偽裝、隱瞞得再好,還是逃不過他們的利眼。
“你不想說沒關系,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好了。”武昭訓拍了拍她的肩。
武昭儀含羞的頷首,回一個感激的笑容,“我會的。”
“噓!快蹲下。”梅如幽拉下他們,繼續偷窺。要死也有兩個墊背的。
而房內的林宜蓁和武昭維正為了一塊臭豆腐差點沒大打出手。
“這是我買的!”林宜蓁抗議道,這一頓可是她的晚餐兼消夜,他吃的動作
居然比她還快。
“別忘了是我的錢。”在昭儀嚴禁下,他已經好久沒嘗到路邊小吃的美味。
“那我們猜拳。”
“猜拳?”武昭維厲眉挑起,透著不怒而威的迫力,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嚇出
了心臟病,不過林宜蓁不是普通人,她是正常人,只不過比較愛錢。
“你不會連什麼叫猜拳都不知道吧?”他是外星人嗎?她覺得真不可思議。
林宜蓁現在問才知道,別說台灣小吃,他連猜拳、躲貓貓、布袋戲都不知道,
居然還問她躲貓貓為什麼要躲貓?貓又不會吃人。天哪!他到底是個天才,還是
智障兒?
她現在很肯定一句至理名言,“天才和白痴只隔著一條線”。
武昭維沒開口,冷漠沉默的面孔很容易讓人誤解他在生氣,對他這種習慣性
的常板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林宜蓁已經覺得不稀奇,要是哪天氣得他大哭那才
叫大快人心。
“來,我教你。”她自然的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掌厚實粗糙,手指長而剛強
有力,上頭還長了一些粗繭,她沒想到他這種在商場上高高在上的領袖人物也會
長繭,不過,觸感還不錯,很溫暖,幾乎和她冰涼的白析柔荑強烈的對比。不知
道他強壯的厚掌撫在臉上的感覺是怎樣……哎呀呀,她想到那裡去了?
甩去腦海中那令人面紅心跳的畫面,她專注的曲折他修長的指關節,弄出一
個剪刀形狀,“這是剪刀,而提起拳頭就是石頭,手張開就是布,這樣會了嗎?
剪刀、石頭、布,剪刀可以剪布,所以剪刀比布大,而布可以包住石頭,所以布
又比石頭大,但石頭又比剪刀硬,所以石頭比剪刀大。這樣了解嗎?”“剪刀、
石頭、布?”武昭維聽她講解完,很快的練習一遍。
“就是這樣,我們開始吧!”林宜蓁興奮的像小孩子鼓掌,與他開始猜起拳,
結果勝利的居然是初學者武昭維,眼看他動作迅捷的吞下那塊臭只腐,她只能哇
哇大叫,“不公平,快吐出來。”
“分你一半……”話聲結束於一個火辣辣的熱吻。
而門外漢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不意竟忘形的推開了門,三人如疊羅漢的跌人
病房,趴在地毯上。
武昭維首先恢復冷靜自制,“你們幾個在幹什麼?”他說話時,一手扶著羞
於見人的林宜蓁坐好,心想,看來連住個院也不得安寧。
三個大人面面相覷,尷尬的揮舞著雙手,“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接著
便快速溜走。
林宜蓁只覺得好丟人,又被他偷吻了去不說,還被當成現行犯逮個正著,以
後她怎麼見人?
“過幾天我出院,你就搬到我住的地方。”武昭維命令道,這樣就算奶奶再
怎麼精明也不敢貿然派密探到他家去察看。
“這樣豈不是更容易惹人閑話?”同居嗎?雖說賺錢要緊,但她明白女孩子
的名節也是要顧。她很猶豫。
“這樣才好。”眾口悠悠,謠言散播得快,他的計劃實施起來更簡單,也許
不到一年就一拍兩散,只是,胸臆間一股莫名的鬱氣壓迫他的心臟,這是怎麼回
事?
“那裡有幾間房?”林宜蓁佯裝自若的問。
“三間,除了我的房間,你可以隨便選一間。放心,我還不至於半夜走錯房。”
他冷嘲一笑,她那張小臉根本藏不住心事。
“我才沒擔心,不過,你不可以跟我算房租,每個月還得給我零用錢。”
“沒問題,但你也必須全力配合我,像今天的吻,前一個表現得還差強人意,
後一個就太差勁。”只因被人打斷!他在心裡補了一句。
“還嫌,我可是犧牲最大耶!”連到嘴的食物也被他搶去!她伸出食指直戳
他胸膛,卻點得她手指發麻,縮回:手,她瞪視他,“敢笑我,其實你自己也不
怎麼樣,連猜拳都不會。”“是嗎?我們再試試。”武昭維邪邪一笑,不讓她有
開口的機會,熾熱的吻霸道的制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探取她口中的甘霖。
該死的!每次都用這一招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下次她一定要嚴正的警告他,
不要打斷她的話。不過,現在先吻一下,扳回一點顏面,讓他知道她才不是生手
呢!
“你真的要搬去那?”一下課,武昭訓走到整理背包的林宜蓁身邊,對這涉
世不深的小女生有點擔心。真不知道大哥存的是什麼心!
“就當是暑假度假。”她笑著道。還可以去他公司賺薪水,何樂而不為。
“你朋友知道嗎?”
林宜蓁寒毛豎起,斜睨笑得溫和的他,實在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她戒慎的
點點頭。
“她同意你這麼做?”
怎麼可能?同居耶!要是她告訴朱婷她要搬去跟男朋友住,朱婷一定會阻止
她。她只好推說暑假要回南部老家了。
。林宜蓁板起臉孔道:“你不覺你管得很多嗎?今天是你最後一堂課,而且
已經下課了,教授!”
“你說話的口氣跟我大哥一模一樣。”武昭訓彎了彎唇角。
林宜蓁別開臉的冷哼一聲,誰跟那冷冰冰的臭水溝裡的石頭一樣了?
“你不怕我大哥對你怎樣?”是現代的女孩子膽子太大還是性觀念太開放?
他真是不解。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本來就是要給人錯誤的印象,只要大家認定她真
的是武昭維的未婚妻,然後再被拋棄,假結婚……不!根本不用到結婚的地步,
她就可以拿到錢,接著Saygoodbye!
武昭訓不禁問:“你喜歡我大哥嗎?”
“喜歡啊!是女人應該都會喜歡上像他這樣年輕多金又英俊瀟洒的男人。”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給大哥英俊瀟洒的評語,除了為錢靠近他的女人,而
她是嗎?
“若沒其他的事,我要走了,不見。”雖然他教得不錯,班上同學更是熱烈
捧場,尤其以女性最為熱切,但對她而言,他是個心機深沉的家伙,為防止他破
壞她的賺錢計劃,還是避開他點,何況她從未打算嫁人豪門,一人豪門深似海呀!
林宜蓁拎著背包,走下樓,期末考考完無事一身輕。仰望耀眼的陽光像嬌羞
的小姑娘躲在雲朵後,午後徐風吹來,一陣清涼舒暢,她真想出去走一走。
每天醫院、學校兩頭跑,一點自由也沒有,難道這就是談戀愛所必須付出的
代價?光談假戀愛就已經喘不過氣,她不敢想像真正的戀愛來臨時陷下去的情形,
恐怕連賺錢的時間也沒有。
如果戀愛都必須是男女雙方每天粘在一起,她絕對會發瘋,就像每天都吃麥
當勞,吃多了也會膩,那她寧願跳過戀愛直接嫁個有錢的老公算了!腦海中不期
然浮現武昭維那粗獷陽剛男性化的面孔,她的心怦然一跳,怎麼會突然想到他?
難道她真的對他有意思?
不可以!她搖擺小頭顱。他只是利用她來逃避婚姻的束縛,他也曾告訴她,
他既不要婚姻也不要愛情,而他眼中只有他的事業。
林宜蓁在心底警告自己,絕對、絕對不可以愛上他。
深夜,林宜蓁忙著打包行囊,只有簡單幾件換洗衣物,連背包都裝不滿,而
這便是她全部的家當,有些衣服還早朱婷拖她到夜市去買的。
“林宜蓁,你以前暑假不是都忙著打工作賺錢,一次
還兼三份差,忙到連回家時間都沒有嗎?“朱婷心底總覺
得怪怪的。
“就是因為太久沒回去,想回去看看,順便去外婆墓
前上上香。“對哦!她幾乎忘記外婆的忌日快到了。
“那也不急在一時啊,才剛考完試,你不放自己一個假嗎?像和男朋友約會,
去看電影。”
“那是要花錢的。”雖然昭維絕對會支付她一切的消費,不過,想到白花花
的鈔票從她手中流出去,她就覺得皮痛心也疼。
朱婷不明白的問:“你幹麼那麼省?錢以後再賺就有了,你現在不花要留給
子孫嗎?”
“你不會懂的。”自小父母離異的林宜蓁早明白愛情、婚姻都沒有絕對的永
遠,就連家都不是最安全,只有錢才能給她安全感。
“宜蓁!”朱婷實在擔心她。
“我肚子餓了,好久沒吃你煮的面。”林宜蓁迅速移開話題,眼勾勾的望著
朱婷。自她每天早晚到醫院報到後,就很久沒機會嘗朱婷的手藝。
“知道啦!”朱婷撇撇嘴,站起來走到廚房。連最簡單的煮快煮面也不會,
而且嗜錢如命,真不知道那武昭維看上林宜蓁哪一點?
朱婷有時候也挺懷疑,又不好意思多問,畢竟感情是雙方面的事,她算第三
者。
“別忘了加蛋。”林宜蓁的小腦袋探進廚房,“還要加你特制的肉燥醬,還
有辣椒醬…”
“會的、會的!你快去忙你的。”朱婷翻了翻白眼,廚房多個林宜蓁,只會
手忙腳亂。正當她俐落的煮好面,盛到碗中時,客廳傳來林宜蓁的聲音。
“朱婷,你曾經談過戀愛嗎?”
“鏘!”接著是瓷碗破裂聲和朱婷被燙到的悶聲,她反應迅速,立即將手放
在水龍頭下沖冷水。
“朱婷!”林宜蓁飛奔進廚房,驚見她被燙到及滿地碎屑,一抹愧意油然而
生。
“別進來,小心碎片。”朱婷制止她,一邊拿起擱在廚房的掃帚和畚鬥,咬
著牙忍痛的清掃,免得莽撞的她不小心受傷。
“那我去拿急救箱。”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想吃面,朱婷也不會受傷。
當她焦急的找到急救箱,朱婷已將廚房的地面清掃幹淨,正重新拿碗要盛面,
讓她又心疼又歉疚。
“朱婷,我要吃我自己會動手,你先把傷口包一包。”
“沒關系,只是小燙傷,水沖一下就沒事了。”
“可是,你手在流血。”怵目驚心的血漬從朱婷的指縫間滲出,加深了她內
心的不安。
“喔!是嗎?我都沒感覺,大概是剛才不小心被碎片割到,不要緊,等會兒
擦擦藥就沒事了。”朱婷邊說邊盛好了面遞給她,“小心,很燙的。”
林宜蓁接過熱呼呼的面,感動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會想你的。”
“拜托,又不是生離死別,暑假也不過兩個多月,一晃眼就過去了,開學的
時候我們不就又可以見面了?如果運氣好你沒被二一的話。”朱婷促狹的加上最
後一句。
“我才沒那麼遜!”雖然她很混,但抱佛腳的工夫也不差。
朱婷也僅是笑了笑,“別說那麼多,去吃面,免得你餓昏了頭,錯把人腿當
雞腿。”
“那只有一次。”想起來也滿糗的,她吐了吐舌頭。
“一次就夠了,要是真給你咬下去,我還能站在這嗎?”
“呸呸呸!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林宜蓁心頭隱隱不安,好像有什麼事要
發生,“我不回南部去了。”大不了再過兩頭跑的日子,她想。
“怎麼可以?從你念高中到現在,你算算你已經幾年沒回去了?”
“六年多了吧!”家鄉己無值得她留戀的地方,回去做什麼?
“那就是啦!你回去看看也好,我到時候不一定也會回家去。”
林宜蓁踟躕了片刻,“那好吧!你自己一個人要保重。”
“我會的,快去吃面,免得面都涼了。
林宜蓁感傷的想,這是最後一次她吃到朱婷煮的晚餐,明天她就要到昭維那
裡報到。
早晨的太陽溫柔的穿過櫛比矗立的高樓大夏,照耀在樹木、來往的車輛和行
人身上,使大地沐浴在一片絢麗的金幕中。漸漸的,太陽高升,溫度也逐漸上升,
金幕轉換白熾的熱帳,罩住這個盆地中的都市。
一大早,林宜蓁告別了朱婷,坐上老劉開的車朝不知的未來行去。
隨著車行走出塞車的台北街道。來到清幽的陽明山高鱖住宅區,一棟棟美輪
美奐的華廈矗立在半山腰。他們駛入叢簇的華廈群中,經過住宅警衛亭後駛進了
大樓面前停下。
“林小姐,我就送你到這。”
“好,謝謝!”林宜蓁拎起背包走下車。
“你自個兒要小心。”
“我會的。”她含笑目送老劉遠揚,深呼吸了一口氣,望著高聳的大廈,她
毫不猶豫的走進去。既來之,則安之。
氣勢宏偉的一樓完全是冷硬的大理石和花崗巖組合而成,簡直就像某企業大
樓的大廳,完全看不出是華麗的高級住宅。
一走進門,迎向管理員,林宜蓁直接問:“對不起,請問武昭維住幾樓?”
“你是林宜蓁小姐?”見她點頭,他接著道:“武先生交代過你可以直接上
去,這是大門鑰匙。”警衛遞給她一張跟信用卡差不多大小的磁卡,“你將卡片
插入電梯按鈕下方,按十八樓就可以了。”
“喔!好,謝謝。”大富人家果然警備森嚴。向警衛道完謝,她走進電梯,
照著電梯內的指示及警衛的教導,坐上了十八樓。
電梯停在十八樓後,門一開面對的是緊閉的高貴紅木門,她不知道要怎麼開
門,又擔心有人按電梯,電梯會突然降下,只好趕緊敲門,“有人在嗎?”無人
回應,她試著轉動門把,門居然沒鎖,為了避免擔誤其他人使用電梯,她取出磁
卡,走進屋內。
走進去,宛若來到世外挑源,陽光自整片落地窗洒落:一地銀白,寬敞的空
間僅有簡單的八件家具,稱不上華:麗,但線條明快俐落,透露著設計感,不用
猜也知道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都是設計師的嘔心傑作。
彎曲的扶木梯延伸到二樓,雖然她很好奇樓中樓的隔局以及她未來的房間的
模樣,但主人不在,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非禮勿碰這一點禮貌她還懂。
於是,她坐到長沙發上等武昭維回來,等著、等著,眼皮癒來癒重……
不知過了多久,驀的,刺目的光線從長長睫毛縫映射入她眼中,她悠然轉醒,
發現身上披了件毛毯,而武昭維斜坐在單人沙發上,邊打電腦邊接聽電話。
她揉揉惺忪睡眼,“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二點半。”武昭維瞟了眼手表,淡淡的道。剛出院的他立刻返回工
作崗位,收拾昭鈺留下的爛攤子,今兒個一早還被昭鈺拖去找那位從醫院消失的
京喜,直到晚上他才能回公司。要不是劉管家提醒宜蓁要搬來的事,他大概會住
在公司裡。
“哇!我睡了整整一天。”她驚訝的叫道,難怪肚子不停的咕嚕咕嚕叫,
“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吃的?”
“咖啡。”他端起一杯濃鬱的咖啡淺啜,準備挑燈夜戰。
“我是說吃的,不是喝的。”看他古怪乖僻不多話又喜歡板著酷酷一張臉,
林宜蓁看也知道問不出什麼,“算了,我自己去找。”穿過暈黃燈光籠罩的餐廳,
她來到烏漆抹黑的廚房,“電燈開關在哪?”
這女人怎麼那麼聒噪?他不耐煩的說:“左邊牆上。”
“我找到了。哇塞!你的廚房好幹淨。”
廢話!他從未使用過,“每星期都會有菲傭來打掃,所以家事你不用擔心。”
“我想也是,你這大男人大概不會踏進廚房。”林宜蓁翻找一下,居然連櫃子都
是空盪盪的,更別提冰箱,除了吧台邊的小冰箱內有一罐咖啡豆外,“不會吧!
你家裡真的只有咖啡?”
“走吧!”武昭維終於棄工作投降,有她在,他哪還靜下心?
“幹麼?”林宜蓁走出廚房,看他穿起外套走到玄關,不禁問:“這麼晚了
你要出門?”她環顧這間幹淨沒幾樣家具的空房,在清冷的夜色投影下靜得讓人
毛骨悚然。
“帶你去吃飯。”省得在他耳邊喳呼個沒完。
“太捧了!”林宜蓁雀躍的跑到他身邊,忘形的摟住他的胳膊。可別丟下她
一個人待在這間空寂冷清的大房子。
武昭維的身子僵了一下,低頭望入她那晶亮充滿希冀的雨翦秋瞳,不知怎麼
的,他竟無法狠下心推開她,唉!既然是未婚妻就隨她去吧!也只有這一年了。
“現在餐廳還有開嗎?”她高興的問,夜市小吃她倒知道不少。
“你想吃什麼?”武昭維牽著她走進電梯。
“蚵仔煎、炒米粉、淡水魚九…”
電梯直下,一路上聽她對小吃如數家珍,那興奮的神態,觸動了他沉寂的心
弦,奏起溫馨的弦律,莫名的幸福感充塞在胸口,漸漸的,他嘴角漾起淺淺的微
笑,而他毫不自覺。
沒想到萬籟寂靜的台北市區,低垂的夜幕下居然還有地方燈火通明,人潮洶
湧,幾乎是比肩接踵才能擠進去。武昭維感到很驚訝。
林宜蓁拉著他,“這裡是有名的士林夜市,你以前一定沒採過。”
的確沒來過!就連百貨公司他也不曾進去,更別提什麼叫逛街了。
“走好,這裡人很多。”她緊抓著他的大手,生怕他走丟了就沒人付帳。
而他的心臟卻怦然一跳,在她柔若無骨的柔荑溫暖包裹下,他感覺四周的溫
度逐漸升高,掌心直冒汗,而領帶也忽然勒得他呼吸不過來,只好扯下領帶隨意
的放人外套口袋中。
“放輕鬆一點,這裡是有一點熱,沒關系,等一下吃完飯,我們去吃刨冰,
我知道士林有家紅豆牛奶冰很好吃。”
人聲嘈雜,武昭維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見她嬌艷欲滴的朱唇一開一合,
他莫名的感到一陣煩躁,腦海裡竟竄出一股沖動的念頭,他想吻她。該死的!他
素來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接近她就無法冷靜下來?
“我們這邊坐。老板,我要兩盤蚵仔煎。”林宜蓁渾然未覺他的異樣,眼尖
的看到一桌客人站起,她忙不迭拉他去佔位子。
直到她鬆了手,他的呼吸才稍稍平順下來,也才拾回冷靜打量周遭。人多、
悶熱、凌亂、骯臟,這就是夜市嗎?真不敢相信居然有那麼多人深夜沒事幹跑來
吃消夜,通常這個時候他還在公司工作。在這麼糟糕的環境下,他們居然吃得津
津有味,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為什麼他們看起來會如此輕鬆愉悅?這裡的食
物真有那麼美味嗎?
武昭維真的不懂,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椅子上只有一只電風扇;桌上殘余杯
盤狼藉及油膩,地上則垃圾污水竄流,連野狗、野貓也來湊熱鬧,這種地方居然
能吸引那麼多人聚集!為什麼?
“別理他們,我們吃我們的。”林宜蓁拿一雙衛生筷遞給他,怕穿西裝的他
會感到不自在,因為很少人會穿西裝來吃消夜,除了她眼前這冷酷的大怪胎。
“兩份蚵仔煎,還要什麼嗎?”老板客氣的問,動作很快的端上兩盤。香噴
噴的蚵仔煎。
“我們有需要會再叫,謝謝。”林宜蓁向親切的老板頷首-禮。
武昭維看老板又飛奔到另一桌,忙碌得像工蜂。不過,臉上永遠是親切真誠
的微笑,仿佛慈祥的老奶奶歡迎孩子回到家一樣,不像大飯店豪華餐廳裡的服務
生,永遠是千篇一律的職業性笑容,看多了也會覺得虛偽。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來這裡吃飯的人都如此自在,他們幾乎和老板打成
一片,來過了一次就會忍不住想再來,姑且不論食物的豐盛與否,那股親切和善
的熱情是在冷漠的都市中所找不到的。
“別發呆了,趁熱吃,冷了味道就沒那麼好。吃完,我們再殺去下一攤。”
武昭維不自覺的頷首,淡淡的笑意柔和了他臉部陽剛冷硬的線條。
林宜蓁的心猛然一跳。討厭啦!他幹麼對她笑?害得她心頭像小鹿亂撞。為
了避免被他迷人的笑容誘惑;她低下頭埋頭苦幹,很快的掃完一盤,而他吃得很
斯文優雅,不過動作也不相讓。
好啦!要結帳,我先墊,回去再……“她的話未完,只見他拿出一張千元大
鈔交給老板,接著,欲抓著她轉往下一攤。”等等,錢沒找。“雖然他的錢多得
花不完,但也不是這種凱子花法。她掙開他,正要回去拿錢,老板己笑呵呵的捧
著零錢過來。
“先生,你忘了找錢。”
“不用……”武昭維反射性的開口,卻被林宜蓁迅速捂住嘴。
“謝謝!錢數對了,謝謝。”她打躬致謝的目送老板。離去,回瞪他一眼,
“你白痴啊!一千塊可以從第一攤吃到最後一攤,錢多也不是這樣花法!”太有
錢的他根本不曉得貧苦人賺錢的辛苦,看採若真做了他老婆,非得看管好他的錢,
免得他亂花。哎呀!她又想到那裡去?她捂著發燙的兩頰,甩去胡思亂想。
武昭維陰沉著臉。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二次被人罵白痴,自幼被奉為天之
驕子的他,做每件事都表現得完美無缺,連喑帝都稱讚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才,
而這粗野的丫頭居然只因為一張千元大鈔而臭罵他一頓?!他真不知道該氣還是
該笑,沒感到他的價值竟不如一張千元大鈔。
林宜蓁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抓起他道:“就用這一千塊,我們把它吃
到最後一攤。”不定吃飽了還有剩呢!想到有吃還有賺,她不由得笑呵呵。
武昭維也只好沒好氣的吁嘆,誰教他愛上這沒神經的大女孩……愛上!?他
愛她?!為心頭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他立即搖頭否認,這絕對不可能,他
的生命中除了工作、事業,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走出了冰店,林宜蓁打了個嗝,“好飽!”她依舊抱著武昭維的手臂,仿佛
是天經地義,渾然忘了男女有別,直到一聲驚叫。
“林宜蓁!”
“是哪個家伙在叫我?”她轉過頭東張西望一下,到處都是人,“大概是我
聽錯了。我們回去吧!”
“林宜蓁!”
這次更清晰了,而且她的肩上還被重拍了一下,痛得她微慍的擰起眉,她不
悅的回頭,身後站了個高大斯文的男子,“你是…”
“你學長方為良,好一陣子沒看到你了。對了,介紹你去餐廳打工的工作做
得怎樣?我上次去怎麼沒看到你?”
她總算想起來這個熱心過度的好學長方為良,只因她向來蹺課過度,又不參
加系學會或班級舉辦的活動,也投時間參加社團,所以,對這個在社團很活躍的
騷包舉長並沒有什麼深刻印象,只不過偶然一次讓他介紹那個打工機會。
。“好久不見,學長,那個工作我早百年前就不幹了。”現在她賺大票的。
“怎麼會?不是做得好好的?”方為良有些遺憾,這時他注意到她多邊傲然
出眾的武昭維,這位是……“”我末婚夫。“她把武昭維摟得更緊。
“怎麼可以?!你還是大學生?”怎麼沒聽說過她已訂下婚約?!方為良訝
異不巳。
“為什麼不可以?法律有規定大學生不可以結婚嗎?”
“可是你還那麼年輕!”方為良皺了皺眉。在他眼裡,她是他的小學妹,他
自然要負起保護、照顧她的責任,她太單純又涉世未深,“而且你都沒有到社會
工作過,那麼早訂下來,將來的生活……”
“這不勞你費心,他會養我。”林宜蓁不禁在心中咕噥,這家伙又不是她什
麼人,憑什麼管那麼多?
“我擔心你。”方為良充滿敵意的打量武昭維,心想,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世故成熟的偉岸男子,不要以為塊頭比他大他就會怕。
“我不需要你擔心,你的朋友來找你了。”趁他一回頭,林宜蓁抓起武昭維
轉身就跑。
跑了一段路後,確定那拉學長沒追上來,她才倚著路燈喘息。
而武昭雄則臉不紅、氣不喘,深沉的注視她,“他喜歡你?”
“那是他家的事。”林宜蓁可沒忘記那一次被餐廳老板Fire的仇,不光是工
資少還被倒扣,工作重也沒加薪,要不是工讀的工作難找,她早跳槽了。那時,
被fire了也好,否則也不會被昭維撞到。
“你不喜歡他?”武昭維脫口問道,一顆心提到半空中。
“我為什麼要喜歡他?”
“他年輕俊朗,跟你年齡相近,又對你挺照顧的,不是嗎?”武昭維七上八
下的心漸漸落實和緩下來。
“哼!我不需要別人的照顧。”那學長問東問西、管東管西,從未看過一個
大男人那麼哆唆,要不是那時急欲找工作,她根本不想理他。過多的關心對她是
個累贅,連朱婷都沒過問她的私事,而他倚恃學長的身分,居然用關心為藉口盤
問她的過去,他憑什麼?
“別談他了,我們再去買鹽酥雞。”林宜蓁轉移話題道。
她前一秒鐘還氣呼呼的鼓著嘴腮,後一秒鐘又笑逐顏開,讓武昭維不由得讚
嘆她的小臉變化多端,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他發現癒和她相處,自己癒不由自
主受她吸引,活潑充滿朝氣的她像個發光體,使人目眩神迷、響住不已。
第六章
璀璨的晨曦穿透薄紗的窗帘,斜曳入一地閃閃金光,最後吻上床上人兒的臉。
林宜蓁感覺臉頰熱熱的,反射性的抬起手虛掩了一下,沉睡中的腦子逐漸恢
復運轉,和昭維一起在士林夜市吃喝玩耍直到深夜,然後坐上了車,她覺得很累
就閉上眼,接下來……等等,這是什麼地方?
她驀的睜開眼,梭巡這間雅致的套房,淡藍色的床和綠色的地毯,白色窗帘
外視野遼闊。如果說這裡是昭維的家,那麼是誰抱她上來的?身上的牛仔褲和外
套被褪下了,還好T 恤下的內、衣褲還穿在身上。
不用大腦猜,這裡只住了一個龐然大物,昭維!他應該沒對她怎樣吧?光想
到被他抱,還被褪了衣裳,而她睡得跟死豬一樣毫無反應,她感覺血液像滾燙的
熱水從脖子升到面頰。
她連忙走進浴室,用冷水沖一下快冒煙的臉,然後瀏覽一下幾乎比她和朱婷
租的套房還大的浴室,有寬敞的浴缸、更衣間,就連洗臉台上全新的香皂、牙刷、
牙膏、毛巾等都應一俱全,她不禁佩服武昭維的細心。
在一番梳洗後,她走出浴室,不經意瞥見擱在床頭櫃折整齊的牛仔褲和外套,
還有背包,她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剛搬來一切還陌生,見到自己的東西比較熟
悉。
於是,她乘機又洗個熱水澡,舒服的泡在按摩浴缸。和朱婷住在一起的套房
只有小小的沖水蓮蓬頭,根本無法洗得暢快。真舒服!她開心的想。
驟來一陣敲門聲嚇得她慌張的從浴缸爬起,急忙包了條浴巾準備去開門,那
知腳下一個濕滑,“啊──”
“宜蓁!”聽到她慘叫,武昭維沖進屋內,只見到她四腳朝天的仰躺在浴缸
裡,手裡忙著遮掩。
“不許看!”林宜蓁吼叫道,心中直嘀咕,偏偏這水直冒泡,亂翻她身上僅
有的浴巾,害得她好幾次差一點春光外泄。
“要看我昨天就看了,不會等到現在。”武昭維忍著笑,“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你快點出去。”
他抿著嘴抑制快點出口的笑意,轉身替她帶上浴室的門時,忽然想到,“對
了,衣服……”
“啊!色狼!”她花容失色的發出高分貝尖叫,跌坐回浴缸,先前撞著的屁
股,連撞兩次,痛得她眼淚快掉出來。
“不要叫!”武昭維皺眉,她刺耳的叫聲幾乎要讓他
耳膜震破。
“你又想幹麼?”好痛!一定淤青了。她在心裡哀號。
“我忘了告訴你,衣櫥裡的衣服是我小妹昭曦的,她的體形跟你差不多,你
可以先拿來穿。”‘
“謝謝你,你可不可以出去,好讓我站起來?”林宜蓁苦哈哈的乞憐道,惹
得他發噱又拼命忍住笑。
他方轉身,又想到,“對了!早餐我放在桌上。”
林宜蓁本來要站起,因他轉身又猛的坐進浴缸裡,“好啦!我知道了,你快
去上班吧!”
武昭維忍耐的點點頭,帶上門之後只聽見裡面劈哩啪啦的迅速將門上鎖。他
終於控制不住滿腔笑意的捧腹大笑。
這僅是她搬來的第一個早晨就這樣,他不敢想像未來生活會是怎樣精採?突
然間,他竟有一絲絲期待。
“大哥,昭鈺已經被套牢,難道你也…”連桑尼這多年好友都不允許留宿的
家,居然讓一個陌生女子進駐。
武昭訓大惑不解,他當然希望大哥獲得真愛,而此刻全能的大哥一方面冷靜
處理公事,一方面還能分身替昭鈺找那樁綁架失蹤的京喜,真是太厲害了,不過
實際上大哥是被昭鈺拖著去的。
在大哥幽深的黑瞳中完全看不見一絲絲戀愛中狂喜的光彩,流露出自信沉著
的領袖風范,在處理公私事時的效率更教人刮目相看‘不像昭鈺當京喜一不見就
失去了冷靜,弄得公私不分還把上班中的大哥抓去找人,真服了二哥有這個膽。
而大哥到底存著什麼心?他完全不懂。
武昭維濃眉微挑,坐在辦公室桌後。好不容易昭鈺的事剛落幕,現在昭訓居
然管到他頭上來了。
“我不相信你會跟那個女孩子在一起,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因為奶奶逼婚而乖
乖就范的。”
“昭訓,請記住,你口中那個女孩有可能是你未來的大嫂。”這小子難道不
曉得隔牆有耳?、精明過頭胡塗了,連什麼事該說、什麼事不能說都不知道!他
在心中斥責。
“大哥,難道你真要和她結婚?”那會害了人家,他知道,大哥根本不愛她。
“有何不可?既然都一樣必須娶個老婆對奶奶交代,娶她或娶個奶奶挑選的
企業千金,其實也沒差多少。”武昭維邊說邊有條不紊的翻看資料,按下電話內
線通話鍵:“朱秘書,請找吳特助、周特助、李特助過來。”
“吳特助出國去了,周特助和李特助南下去看建地。”
“請你馬上聯絡他們,我要他們兩天之內回到公司”武昭維不慍不火的低沉
嗓音散發懾人魄力。
“可是吳特助是總經理派去出差,而周特助和李特助是因為去補救總經理弄
錯的案子。”‘朱秘書怯生生的囁嚅從電話中傳出,“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聯
絡到他們三個。”
“如果兩天後他們沒出現在我辦公室,我想你也不用來公司了。”武昭維沒
好氣的想,真佩服昭鈺,不知將他本來精明能幹的秘書調到那裡去,而調來這胸
大無腦的朱秘書。
按掉內線通話鍵,武昭維旋轉半圈椅子,看到武昭訓悠哉的坐著,而臉上掛
著漫不經心的微笑。
“大哥,何必拿一個小小秘書開刀?她雖然是昭鈺找來,但可能是初上任還
無法駕輕就熟;而且你的工作量又是其他人的三倍,她會跟不上你的腳步也是理
所當然。
“那我請她來做什麼?”回家吃自己算了!女人果然是麻煩。武昭維接著問:
“錢秘書和王助理去哪了?”
“錢先生被調去海外財務部,升做經理;至於王助理呢!因為能力卓越,被
昭鈺挑中升微總經理秘書。”也就是說他堂堂總裁能幹的人才全被昭舒拿去用了。
武昭訓在心中竊笑。
“這小子!”武昭維沒好氣的皺了一下眉。個性散漫、玩世不恭的昭鈺自己
不栽培人才,倒來抱他身邊的人,把總公司攪得一團糟,真是的。
“是你太寵他了,什麼事都幫他,就連找老婆這點小事也要你出馬。”不能
因為大哥太能幹就什麼事都加在大哥身上,偏偏大哥卻眉頭也不皺一下就攪下所
有責任,讓昭鈺更加任性放縱。一旦大哥拋下肩上所有重擔,真不知道公司會變
成什麼樣子,就怕大哥一走,武氏集團這大擔子會輪到他來背,想想就覺得好恐
怖!
“他是你二哥!”
“就因為是自家人,所以更不能寵,否則奶奶當初也不會派他去海外跑業務,
就是希望好好磨煉他。”武昭訓語重心長的說。
武昭維不禁懷疑的想,難道他真的插手太多了?可是親兄弟畢竟是親兄弟,
他無法不顧念手足之情。
“大哥,你是人,不是超人。昭鈺他不是笨,能力才華也不差,就是因為你
太保護我們,卻往往限制了我們的發展,這點你有沒有想過?”武昭訓擔憂,萬
一大哥有天累倒,而昭鈺那家伙絕不可能接任集團總裁位置,那麼……所以,大
哥絕不能倒。
“你們現在過得不好嗎?”給他們全然的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一直是
他做大哥的愛護他們的方式。
“話不是這麼說!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也有足夠的能
力和擔當,有時候也希望幫大哥分擔一下責任。
“謝謝你們的一番心意,只要你們快樂,我就別無所求了。”武昭維上前拍
了拍武昭訓的肩膀。
“大哥!”武昭訓也只能長聲吁嘆,到底有誰能點破大哥這個固執的頑石?
他腦海裡浮現活潑富朝氣的。林宜蓁,也許答案在她身上。
夜幕低垂,籠罩著這繁華的都市,就在所有人回到溫暖的家或到聲色場所紙
醉金迷一番,享受夜生活的同時,武昭維還在公司埋頭苦幹。
直到一聲電話響起,是他的行動電話。
“喂!”
“昭維,你可不可以回來?”話筒裡傳來林宜蓁的鼻息聲和仿佛哽嚥的聲音。
立即,一股不安揪緊他的心,“好!我馬上回去。”掛上電話,收拾好手提
電腦及公文,他恨不得有雙翅膀可以飛回去。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宜蓁!”武昭維幾乎是火燒屁股的趕回來,只見林
宜凝蜷縮著身子睡在沙發上,也不怕著涼。
他脫下外套輕輕覆蓋在她身上時,這輕微的動作還是
驚動了她,“怎麼不回床上睡?”
“我等你。”林宜蓁揉揉眼,不淑女的打個大哈欠。
“叫我回來有什麼事?”看她平安無恙,他著實鬆了口氣,只是口氣平板冷
淡慣了,無法表現出任何情緒起伏。
“我肚子餓了。”她怯怯的瞄了瞄形色不露於外的他,若非了解生性冷漠的
他平常就是這張撲克臉,她想,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他在生氣。
你就是為這件事打行動電話給我?“他不禁想,女人果真是麻煩,餓了不會
自己想辦法?
“這也不能怪我,這附近什麼商店也沒有,那些高級餐廳的東西又賣得超貴,
要去遠一點的地方,偏偏我的摩托車又不在,想搭公車又不知道怎麼搭,而且這
附近我又不熟,萬一迷路也不好打電話,怕打擾你,所以我只好要你回來。”她
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
“於是,你就餓到現在?”武昭維聽完她聒噪的一串,總算理出了頭緒,
“冰箱有簡單的材料,你不會自己動手嗎?”
“我怕把你的廚房弄臟。”其實是更怕一個不小心把廚房燒了,不過她不好
意思說出來。
“廚房本來就是用來料理食物的,如果怕弄臟而不用,那我要它幹麼?何況
弄臟了收拾幹淨就可以,再不然明天菲傭來,我交代菲傭以後天天來打掃不就得
了。”他搖搖頭,真是敗給她了。
“我只會煮泡面。”她事先聲明,她沒什麼廚藝才能。
武昭維淡淡瞥了她一眼,吁了口氣,邊拉掉領帶邊起身走向廚房。
“你要幹麼?”抓著飄著他男性味道的外套,林宜蓁一踱一跳的跟著他。
他一語不發,俐落的卷起襯衫袖子,從冰箱取出材料,並打開電炒鍋。
“你要煮東西嗎?”
廢話!他沒理她,幹淨俐落的切切剁剁,放下了面團。不一會兒,香噴噴的
湯面出爐了。
“哇!你好厲害。”林宜蓁忘形的拍手,卻不小心讓他的外套滑到地上,還
踩了上去。
他昂貴的亞曼尼西裝!算了!他冷冷的道:“能不能請你把我的衣服撿起來?”
“衣服?”林宜蓁左顧右盼了一下,終於注意到腳底下那件高級西裝外套,
“啊!對不起。”她宛若踩到地霄般彈跳開,而在狹隘的守間一跳的結果是──
“小心!”武昭維端高的碗面被她的頭撞了一下,整碗面翻到他身上。
“槽了!”甫拾起外套的林宜蓁發現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看著一身面湯全粘在他高級的襯衫上,她慌亂的拿起手上的東西去擦,吶吶的低
語,“對……對不起。”等意識到她用他昂貴的外套當抹布時,她的耳根子像著
了火,她完蛋了!
而武昭維面無表情,她實在看不出他的臉色到底是好、是壞。灼灼的目光直
盯著她,害她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好好一套西裝就這麼給她毀了。
“你……你還好吧?”她鼓起勇氣,戰戰兢兢的囁嚅問著。
“你想我這樣可能好嗎?”武昭維冷哼的一笑。沒想到這個時候自己還能笑
得出來。
“對不起啦!我就說過我會弄臟你的廚房。”看他笑了,林宜蓁膽子也大了,
覷了覷一地的碎片和湯面,“我幫你清理……”
“不必了,你去客廳坐好,什麼都不必動。”女人是禍水這句古諺說得一點
都沒錯,他體驗到了。
“可是……你有沒有被燙傷?要不要我去拿急救箱?”怎麼他看起來像沒事
的人?一般人被燙到都一定會痛得大叫又跳來跳去。
“我不需要,這裡不需要你。”他冷漠的回答,有她在只會更糟糕。
他冷冷的話微微刺傷了她,瞬間澆息了她滿腔熱火。對耶!她什麼都不是,
只是個合約假未婚妻,笨手笨腳又什麼都不會,相對於萬能完美的他,她覺得自
己真是配不上他,就算喜歡他,他豈會看上她這一無是處的醜小鴨?
“那我去客廳坐,看電視。”
“這樣最好!”武昭維低下頭,又濕又粘膩的真絲襯衫貼著胸膛,被燙到的
肌膚傳來一陣陣灼痛感,如萬蟻鑽動,只是他素來不會把情緒表露在臉上。
約略清理地板後,他端了一碗面走進客廳擱在她面前,“你的晚餐!”然後
走上樓。
受挫的林宜蓁驚喜交集,“等等!”看他沒有表情的轉個身,她嚥了嚥口水,
綻開感激的微笑,“我只是想說聲謝謝。”
武昭維唇角扯出個若有似無的淡笑,“不客氣,快吃吧!”他的胸口流過一
道暖烘烘的氣旋,旋人了心扉。
望著他高大寬闊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林宜蓁感到一陣窩心,在不知不覺
中,她發現自己無法遙抑的喜歡上他了。
好吃!真好吃!他手藝真不錯。
林宜蓁吃得碗公見底還意猶未盡,本想溜到廚房去裝盛的,可是一想到廚房
和她八字犯沖,她就裹足不前。考慮了會兒,她決定再麻煩他一趟。
鼓起勇氣走上二樓,吃飯皇帝大的正當理由消弭她的矜持和愧疚感,她輕敲
了兩下門,卻沒人來應門。
林宜蓁心想,他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想起剛剛他被燙到不知道怎樣,她感
到一絲不安。
轉了一下門把,沒鎖,她小心的推開──
“你想做什麼?”
低沉渾厚的嗓音如雷般在頭頂響起,嚇了她好大一跳,她圓睜著杏眸,直勾
勾的看著佔據門口的武昭維碩大身軀,不禁嚥了嚥口水。他……他居然沒穿衣服!?
不過,他身材還真不是蓋的!
寬闊厚實的胸膛泛著古銅色光澤的平滑結實的肌肉布滿晶瑩的水珠,順著僨
起糾結的肌裡紋路滑下,隱沒人濡濕的白色大浴巾裡,讓她大嘆可惜不能一覽無
遺。真沒想到包裹在厚重西裝之下的他,結實勻稱的體格幾乎比雜志上的模特兒
或健美的運動選手還要有看頭。
他冷看著林宜蓁問:“看夠了沒?”這女人還真不懂羞恥為何物。
“哇塞!你的身材真捧,若能借我拍幾張照拿去賣,肯定穩賺。”
“我不缺那個錢。”說完他便要關上門,誰知她的小腿竟橫擋住門,險些被
夾到。
“等等!我有事請你幫忙。”
武昭維擰緊眉峰想,這女人該不會想弄假成真吧?雖然他對她是有那麼一丁
點興趣,但並不表示他會自動跳進愛情或婚姻的陷阱,他現在一個人過得很好,
沒必要自找麻煩。
她踟躕了片刻,“我……我肚子還有點餓,可是又不敢踏進廚房,所以可不
可以麻煩你?”早知道跟他住還得為吃折腰,她就不搬來了,她隨便到路邊攤也
可以吃得痛快。
“我已經整鍋放在餐桌上了,你沒看到嗎?”著不是了解她天性有點迷糊,
他還真會以為這是她接近他的藉口。
“真的?太好了,謝謝你。”林宜蓁興奮的踮起腳尖在他頰上一啄,等意識
到因激動而做了什麼,她的嬌靨染上一片紅霞,羞赧的吐了吐舌頭後,趕緊逃離
現場。。
撫上頰邊殘留她溫熱的唇印,暖暖柔柔的情愫在他胸口低漾,那是一種悸動。
沒想到一碗面就能得到她的吻,堂堂武氏集團總裁竟不如一碗面。
搬來幾天後,林宜蓁漸漸習慣了武昭維的作息方式。
他早出晚歸,比上班族還規律,對工作的要求更是嚴以律己,一天的工作時
間都超過二十二個鐘頭,簡直非人哉。相對於他,他下面那兩個閑散的兄弟都在
企業體系卻成天到處閑晃,一個追老婆,一個在外面經營酒店,有時間的還跑來
她這串門子,打擾昭維的工作。
“大哥,早安!”踏出電梯的武昭訓笑容可掬,瞟了眼手表,已是凌晨兩點,
然後視線落在正在吃黑輪、鹽酥雞的兩人,“你們這是早餐嗎?我來得正好。”
林宜蓁迅速的掃完一袋,戒慎的盯著武昭訓,“這不是早餐。”這可是昭維
買給她的消夜。早上昭維會準備早餐,晚上會帶工作及買消夜回來,這已成了固
定模式,等這份消夜也養成她每天等門的習慣。
“你來做什麼?”武昭維斜睨他,一邊閱覽公文一邊接過林宜蓁遞來叉好的
鹽酥雞。
趁武昭維沒留神,武昭訓接過她手中的鹽酥雞,一口咬盡。
“喂!你幹麼?”怕昭維沒空動手,她才叉給他吃,誰知這家伙居然來搶。
武昭維的手在半空中落了空,於是放下,不慍不火的
道:“要吃自己動手,別搶宜蓁的。”
“是嗎?不是你要吃?”武昭訓裝傻的咀嚼。
“你管我們。”林宜蓁最看不過去無所事事、遊手好閑的人類,枉費昭維那
麼疼手足。
“到底有什麼事?”
“昭鈺那小子要成親了。”
“我知道,他已經跟我預約三個月的假。”
“三個月?”除了武昭訓難以置信的聲音,還有替武昭維抱不平的林宜蓁。
“對啊!有疑問嗎?”武昭維理所當然的說,結完婚還要度蜜月繞世界旅遊
一周,這是昭鈺的初步估計。
“你準了嗎?”太過分!要她的昭維做牛做馬!
“我沒有理由不準。”為什麼宜蓁看起來那麼激動?武昭維覺得不解。
“你那位兄弟還算不算人哪?工作一扔,就跟老婆去度假,把工作全推到你
身上,你居然還準他走?要是我的話,要度蜜月行,工作帶走!”林宜蓁癒想癒
火,難怪昭維會得盲腸炎,再這樣日也操、夜也操,遲早有一天……呸、呸!怎
麼可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不行!她絕對要替他爭取權利和公道。
“再不然還有這個閑人在,叫昭訓接手昭鈺的工作。”她的纖纖玉指指向看
戲的武昭訓。。
“我?我哪會閑了?”武昭訓叫屈,天地門、飯店、酒店再加上武氏集團總
經理等等的工作,他做得事豈會少?
林宜蓁皮笑突不笑的說:“是喔!你是大忙人,大忙人還有時間在外面經營
酒店?大忙人還有時間閑晃?”
“我……這是……”他總不好解釋酒店也是天地門事業之一吧?武昭訓真是
不知該如何解釋。
“宜蓁,算了。”沒想到她是因這點小事而為他出頭,武昭維哭笑不得,內
心流過感動的暖潮。
“什麼算了!你太縱容他們,任他們胡作非為、不務正業,老走旁門歪道,
遲早會害了他們。”
胡作非為、不務正業、旁門歪道?武昭訓從沒想過自己在未來大嫂眼中如此
惡劣,看她如此悍衛大哥,他噗哧的迸出笑聲。
“你還有臉笑,你到底還是不是昭維的親兄弟?雖然他是老大,也不能什麼
事都盡往他身上推,誰規定老大身為榜樣就必須做比較多事?哪有做老大必須照
顧弟妹照顧一輩子的?你們還有沒有良心?我……”
“等等,嫂子,我想你誤會。”武昭訓抑制嘴邊的笑意,打斷激動的林宜蓁,
“不是我們不幫,是大哥做得太完美,把一切的工作都做完了,我們又從何幫起?”
“噢!這樣啊!”林宜蓁笑裡藏刀,笑得武昭訓頭皮發毛,“昭維,我明天跟你
去公司。”
“做什麼?”武昭維都忘了要替她安插職位的事。
“先熟悉環境,明天開始我要去你公司上班。”林宜蓁眼底閃爍著邪惡的光
芒。“
“也好,你就跟在我身邊協助我好了。”光那個朱秘書根本應付不了他交代
的事。武昭維渾然未覺一旁的暗潮洶湧。
“你是怎麼安排的?”武昭維冷冷的睥睨站在辦公桌前的朱秘書,聲音低沉
平板:“為什麼和黃老板的約會會跟開會沖突到?還有,我不是交代過今天整個
下午我要到南部巡視工地,部門會議改在明天早上會報嗎?”
“我……我忘記了,我馬上去改。”朱秘書不停的顫抖,不敢抬起頭。
“算了,行程都已經排了。”站在一旁的林宜蓁拍拍緊張膽怯的朱秘書。真
奇怪,昭維也沒發火,只不過一張嚴厲的臉不會笑而已,為什麼所有的部屬面對
他全顫巍巍的,如坐針氈?
“你下去吧!”武昭維吁了口氣。
“是!”朱秘書如獲特赦,臨去前拋給林宜蓁一個感激的眼神,在門邊遇到
進門的武昭訓時就沒那麼怯懦,“總經理,早。”
“早!”武昭訓溫和的笑著回禮,轉向辦公桌後忙得不可開交的武昭維,
“大哥,你找我啊?”
“我?沒有啊!”武昭維蹙了一下眉,忙到天昏地暗,哪有時間。
“是我!你未來的大嫂。”林宜蓁笑咪咪的說,取過武昭維兩份厚厚的資料,
低聲問:“這是不是和黃老板的合約?這一份是開會要用的報告?”
武昭維點點頭,繼續審閱下個年度的投資計劃書。
“昭訓,你今天沒什麼事吧?”
“是還好,下午可能要南下去巡視一下飯店營運狀況。”
“還要南下,正好。”林宜蓁拿起另一份公文,、全交到武昭訓手中,“這
些就麻煩你了。早上十點各部門會報,中午和黃老板餐敘,下午你去巡視飯店時
順便去工地繞一繞。就這樣啦!”
武昭訓的下巴快掉到地上。她不是來協助大哥的嗎?怎麼變成她在坐鎮指揮?
他可是武氏集團的總經理!
“嫌少嗎?噢!對了,昭維晚上要跟我去吃飯,而晚上有個吳老板作東,七
點在福華,這應酬也交給你了。”她將邀請函放在他手中資料的最上層。
“你…”“武昭訓攢起眉。他如今明白她那種奸笑是
何為而來。他轉向武昭維,“大哥。”誰知大哥也僅是搖搖手,沉浸在工作
中根本無暇理他。
“是還不夠嗎?”林宜蓁笑得無邪,又抽出一份公文,“這裡還有……”
“夠了、夠了!我出去了。”捧著厚厚的資料,武昭訓連忙告退。這女人精
明得恐怖,自然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咦!昭訓呢?”武昭維審閱到一個段落,抬起頭才注意到桌上似乎少了些
東西。
“喔!他走了,他說他閑著也是閑著,順便幫你分擔一些工作。”林宜蓁回
到位子上,輕描淡寫的帶過。
“這樣,這幾份會計報表你替我歸程,還有這些重要公文請傳真出去,上面
都有電話,另外將電腦上”E -mail的郵件全拷貝下來,待會我要看。還有,叫
朱秘書聯絡一下中午餐會名單。“
聽著武昭維劈哩啪啦的交代一堆工作,若非她打工經驗豐富,速記也多少學
了一點,否則哪應付得來。林宜蓁一邊記著一邊苦笑的想,“工作狂”的名號,
昭維他當之無愧。
忙碌了一天,忙到渾然未覺時光的流逝,林宜蓁伸個大懶腰,瞄了下手表,
哇!都八點了。難怪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起來。
“昭維。”低喚一聲仍埋頭苦幹的男子,她走上前不假思索用雙臂自他身後
環住他的肩,將螓首靠在他頸窩,企圖喚起他的注意力。
武昭維身體一僵,感覺到身後柔軟溫暖的嬌軀的挨近,令他身體產生異樣的
燥熱,成功的迫使他停下工作。
“我肚子餓了。”早知道上班族的生活那麼辛苦,她寧願去做個店員也好。
武昭維莞爾不已,“原來是肚子餓了。”他啼笑皆非的想,她只有想到食物
的時候才會想到他,不過,今天也多虧了她。他渾然未覺此刻氣氛的親暱,反手
以大掌包裹住她的柔荑,“那你想吃什麼?”
他仰起頭,濃濁的鼻息毫無預警的佛過她的耳朵,吹得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
野鼓噪起來,身子也奇異的竄起陣陣麻酥感,呼吸充塞著他男性粗獷陽剛的氣息,
是一種淡淡的發香和肥皂味,既沒有難受的煙味,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香水、古龍
水味,是一種幹淨清爽,屬於他的味道,蠱惑得她心盪神馳。
“我想吃……”當“你”這個念頭闖進腦子裡時,林宜蓁差點沒咬掉舌頭,
一陣灼熱由脖子竄燒。
“什麼?”武昭維試圖將她隔開一點距離,可是一旦貼近卻怎麼也舍不得放
開,而心臟律動漸漸加快。
“我從沒去過大餐廳,你可不可以帶我去見識一下?”甩去那羞赧的異想天
開想法,她嫣然一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將整個身體重量倚附著他。
拜金女子的本色!在那一瞬間,他回復理智,她只是他的合約未婚妻,“好
吧!東西收收,我們走吧!”放開了她,沉澱沸騰的心,他的生命只有事業,怎
容得下愛情?當這兩個字閃過他腦門,突然一陣轟然,難不成他對她動了心?
“怎麼?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林宜蓁拎起背包,走到他身邊,“若是你
身體不舒服,我們回家好了。”其實她更喜歡嘗他的手藝。
他面孔好、智商高、能力強、有才華、身家好、體格壯,甚至連手藝都一級
棒,這樣十全十美的男人到哪裡找?惟獨愛情他不要!沒來由得心頭一陣失落,
她真不該痴心妄想。
武昭維沒說什麼,將一些公文收起,提起行動電腦,
“走吧!”他起身率先走出大門。
林宜蓁忙不迭跟上。
走出辦公室,外面空盪盪的,惟獨總裁最可憐還要加班,而且每天加班還沒
加薪。癒看癒讓林宜蓁替武昭維抱不平,原來做總裁比做員工還辛苦,不僅要養
家活口還得承擔風險,要知道公司並非一個人,而是全體員工的,公司一倒頂多
他去當廚師,但所有員工就失業了,得另謀出路。偏偏這社會老是推諉責任,既
有時間抗爭,為何不自力救濟共謀解決之道?
“叮當!”電梯到來,她一蹦一跳的跟著他進去,情不自禁勾住他強壯的胳
膊,她要把握能夠依偎在他身邊的每一刻。
武昭維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開口。
隨著電梯逐漸下降,他們誰也沒打破這沉默,直到不知到了幾樓,進來一群
三姑六婆,沒注意到角落的他們便開始喧嘩。
“今年經濟不景氣,不知道年終獎金會不會縮水。”穿紅衣服的女孩子臉上
敷著厚厚粉底。
“誰知道?上頭那些大老說什麼就是什麼,何況今年建築業低迷,連股市也
不被看好,我猜那些有玩股票的大老一定損失很慘,這會兒都急得跳腳,到時就
會拿我們這些小員工開刀,我看今年年終獎金一定縮水。”穿黑衣服的女孩子也
是濃妝艷抹。
“光年終獎金縮水還好,要是減薪裁員那才叫糟糕!你們記不記得上個月被
請走路的業務部小張,前陣子我還遇到他,你們知道他為什麼被請走路嗎?他說
是大老板因為工程沒接洽好而出錯,所以找一個代罪羔羊。”穿藍衣服的女人更
是花枝招展,不時補粉底、眼影。
“真的嗎?小張不是業務部的嗎?為什麼工程部犯的
錯要他承擔?“黑衣女子頗訝異。
“哎唷!大老板要請人走路哪還需要理由?”紅衣女子嗤笑。
“真的嗎?可是前陣子大老板不是生病住院?”藍衣女於也覺得疑惑。
“拜托!那只是公司對外發布的消息,你還當真哪?說不定大老板現在不知
道跑到那個國家度假去了!”
林宜蓁難以置信,這些三姑六婆除了道聽途說外,竟污蔑為公司賣命的昭維,
她怒火高漲想破口大罵時,嘴巴卻被一只大手捂住。
武昭維搖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魯莽。
“可是……”林宜蓁撥開他的手,沒發出聲音的張口。
他淡淡一笑。聽多了就習慣了,底下這些員工不常見到他,就算見過,他向
來勿匆來去,不怒而威的面孔任誰都不敢抬起頭張望。所以,公司裡除了親近的
幕僚及經理級以上的職員,沒幾個人認得他的。
“噓!小心隔牆有耳。”藍衣女子藉粉底盒鏡子注意到身後站了兩個人,男
的冷漠嚴酷,眼神有點駭人,女的穿T 恤、牛仔褲,一看就是學生模樣。
黑衣女子鄙視-眼,“拜托,有什麼好怕?現在社會人人平等,人人都有言
論自由,我怕什麼來著?大不了老娘不幹。”
“嘿!就算不幹至少也要拿到年終獎金。”紅衣女子笑著說。
“叮!”一樓到了,三姑六婆走出去。
林宜蓁氣得追出去想開罵,還比出中指這種不文雅的動作,還好武昭維適時
拉她回電梯。
“昭維,你公司裡怎麼有這樣的員工?幹脆開除算了。”她氣憤的說。
“她們說得也沒錯。”他客觀的說。的確,今年是不景氣了些。
“可是,你不覺得她們太過分了嗎?你是人,不是鋼鐵,就算是鋼鐵也會生
鏽,你生病住院還有真的、假的!”連住院都為公司打拼,她覺得他真的是太傻
了。
“算了,我們去吃飯,別為那種小事氣壞了身子。”武昭維暗忖,看來小張
那件案子應該是在他住院期間發生的,不知道昭鈺怎麼做的?
“氣都氣飽了。”癒想癒心疼他,林宜蓁不自主摟緊了他的手臂。既然所有
人都欺悔他,把責任推給他,那麼這一年內就由她來保護他。
“傻瓜!”他愛憐的輕捏一下她的俏鼻,感動的心情無法言喻。她是第一個
為他憂心、為他怒的女孩,即使是他覺得不痛不痒的小事。
武昭維感到窩心又好笑不已,小小的情愫已在不知不覺中萌芽。
第七章
“這裡的東西會不會很貴?”林宜蓁舉高菜單隔開服務生的視線,低問對坐
神色自若的武昭維。瞧瞧這金碧輝煌如宮廷般華麗的法國餐廳,連服務生都是金
發碧眼的外國人,她一走進門就已經後悔了,再看看菜單上全是“霧沙沙”的文
字,她一個頭兩個大。
她羞怯的語氣令武昭維莞爾不已,“現在問這個是不是太遲了?”他抬起頭
對服務生操著她聽不懂的流利語言點餐,服務生頷首,然後取走他們的菜單離去。
“喂,我都還沒點呢!”林宜蓁眉黛輕顰,早知道吃個飯那麼麻煩,她就不
該因好奇來自找罪受。梭巡一桌排列整齊的刀叉與盤子、杯子,她登時垮下了小
臉。
若是朱婷在還會指點她一二,但此刻面對的可是她的假未婚夫,她心儀的對
象,要是在他面前出錯一定很丟臉。嗚!怎麼辦?她不安的螓首不時東張西望,
想從別人那裡偷學一下用餐的儀式,奈何昏黃迷滅的光線根本看不清楚,不禁在
心中斥道,真是的,沒事弄那麼暗幹麼?
“這裡的茄子小羊排和海鮮燉肉丁都不錯,前菜則是紅椒奶油濃湯、雞肝香
茄慕斯湯。”
林宜蓁苦著臉,“喔!我吃小羊排好了。”
這時服務生送了一瓶酒米,當場開瓶並試嘗了一下,確定酒味沒變,再請他
們試品。她不知道該怎麼品酒,愣愣的注視透明如水的紅酒在她杯中旋轉靜止下
來。
“怎麼不喝喝看?”
她遲疑了一下,深呼吸的一鼓作氣喝下,猝來的苦澀辛辣灼燒了她的喉嚨,
嗆得她猛咳,咳得連眼淚都湧出來。
“不要喝那麼急,喝紅酒要細細品嘗。”武昭維優雅的淺啜完杯中酒,一邊
示意酒保退下。
“這不是葡萄酒嗎?”林宜蓁吐吐舌頭,扇了扇風以去除那灼熱。她常聽人
說葡萄酒就是水果酒,香檳的一種,怎麼會苦苦又辣辣的,而且小腹好像有火在
燒?
“它是葡萄酒,只不過時間癒久癒香醇。”
是嗎?她覺得好難過。
瞧她面泛桃紅宛若晨露中的玖瑰那般嬌美,令人心亂神迷,武昭維感到口幹
舌燥,連忙再飲下紅酒,誰知酒的灼熱下腹適得其反,反而使他渾身燥熱。這是
怎麼回事?
還好此時服務送上餐點,暫時轉移了他忐忑不安的慌亂心情。
“嗝!這些刀叉怎麼用?”她怎麼覺得頭有點昏?
“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只要不要像吃鹽酥雞用手抓就可以。”武昭維忍著
快溢出唇角的笑意,長臂橫過桌面將刀叉放入她左右手。頂著有點暈的頭,林宜
蓁瞪視叉不到會跑的羊排,
“為什麼不幹脆給找一雙筷子算了?”一怒之下,她用刀叉下整塊肉不文雅
的咬掉四分之一,痛快至極的咯咯失笑,“好吃!這裡不愧是名貴的西餐廳。”
陷入半醉狀態的她早不管周遭人的異樣眼光,又大咬了一口,險些被噎著的連忙
灌下她觸手可及的飲料──紅酒。接著是“咚!”的一聲,她醉倒了。
武昭維可是看傻了眼,哭笑不得,沒想到兩杯葡萄酒就擺平了聒噪的她。
“宜蓁,快起來。”他低喚了兩聲,確定無效後招來侍者。在高級餐廳裡食
物未吃完或中途離席對廚師或餐廳都是非常失禮的事,可是他顧不了這麼多了,
先將酣睡的她運回去才是真。
抱著不省人事的林宜蓁回到住的地方,武昭維不禁搖搖頭,若他真有意圖,
只怕她早失身不知幾百次了,這女人還真不懂得保護自己。
送她上床後,他打算離去時,袖子出其不意的被抓得死緊,只聽見她夢囈的
說道──
“爸爸,不要丟下我。”
居然把他當爸爸?武昭維臉頰肌肉微抽搐,試圖拉開她,但最後連整只胳膊
都被她抱住。
“媽咪,為什麼不要蔡兒了?蓁兒會自己照顧自己,求你不要走。”林宜蓁
呢噥的夢囈轉抽搭低泣,“蓁兒會賺錢養活自己,不會拖累你,不要走。”
看來她對父母離異的事表面是毫不在乎,而心靈深處畢竟留下無法抹滅的陰
影。憐惜她的遭遇,他竟心生一抹不舍。
“不要走、不要走!”她低泣中的呢噥轉為喃喃的乞
憐。
“好,我不走,我留在這陪蓁兒。”武昭維愛憐的斜躺在床緣,任她的頭枕
在腹上,她的臉頰緊貼著他被摟住的手臂,一抹滿足柔美的微笑在她唇畔漾開,
令他情不自禁低首吻著那朵如花的微笑。
她終於可以安詳恬適的人睡了。
溫柔的朝陽如母親的手撫上林宜蓁臉,她不自主想抓緊那溫暖,依偎在母親
懷抱中。
“不要離開蓁兒。”她含笑的細語呢噥,驚醒了武昭維。
他感覺腰快斷掉了,她抱緊的手臂已失去知覺,沒想到他就這樣貪看她甜美
無邪的睡顏而睡著了。昨天的公文還沒批完呢!他小心翼翼欲抽回自己的手時,
猛的她睜開又圓又亮的大眼睛,嚇了他一跳。
“你醒了。”他輕捏了下她的俏鼻,渾然未覺這舉動之親暱。
“你……你怎麼會在這?”林宜蓁忽然想到母親早在十年前就棄她而去,怎
麼可能抱著母親……抱著!她注意到自己雙手緊抓著的竟是他的粗臂。天哪!亂
咬人家的腳也就算了,這會兒居然亂抱!
“是你自己抓著我不放。”
霎時,沸騰的血液沖上腦門,她慌張的放開他的手臂,有如被燙到。“對…
…對不起。”丟死人了,她昨晚做了什麼好事?只依稀記得喝了杯葡萄酒之後好
像是吃羊排。
毀了!她的一世英名……拉高被單蒙住頭,她不要見人了。
“你不必道歉,你並沒有做什麼。”武昭維站起身伸個大懶腰,舒緩容麻的
神經,“你可以再睡一下,我先下樓去準備早餐。”
“等一下。”林宜蓁探出頭顱, 腆的覷了覷他,見輪廓粗獷陽剛的他挑了
下眉,她吞了吞口水發出蚊蚋之聲,“謝謝。”
“你是我的未婚妻,何必說謝。”他彎了彎嘴角,淡笑的離去。
未婚妻!腦海中盤旋著這個名詞,林宜蓁感到喜孜孜的,忍不住吃吃的傻笑,
將整個人埋進棉被中盡情回味那幸福的滋味。
又是冗長的上班天,嗚!今天是星期日耶!林宜蓁手敲打電腦鍵盤,不時偷
瞄認真工作的武昭維,對他而言,周休二日大概是痴人說夢,而她身為他的助理,
心裡是很渴望出去玩,可是又不忍心放他一個人加班。唉!像那次去士林小吃橫
掃千軍的事也只能憑空追憶了。
“昭維,快六點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她上前替他揉揉肩,心想未來成
為他妻子的人勢必會常獨守空閨。不過,若是她的話,她才不會笨笨守在房間,
她會纏著他,黏他一輩子。哎呀!怎麼想到要嫁他去了?還好自己站在他身後,
才沒被他發現她的紅窘。
武昭維沉浸在她體貼的按摩中,不自禁閉上了眼,喃喃道:“六點……槽了!”
他彈跳站起,嚇了她一跳。
“怎麼回事?”
“我們今天得參加昭鈺的婚禮晚宴,順便讓我的家人認識你。”他不慌不忙
的收拾桌面,“快點準備,我們得走了。”
怎麼都不問她願不願意去?算了!誰教她拿人手短,只好替人消災解厄。
匆匆忙忙的趕下樓,林宜蓁注意到自己一身輕便的牛仔裝,“我穿這樣可以
嗎?”
“不可以!”他簡潔扼要的回答。
“那我們需不需要回去換件衣服?”她可不希望害仙丟人。
“不需要,我們路上再作準備。”
“可是那不是會遲到?”其實林宜蓁知道,就算馬上趕過去也早就遲到了。
“沒關系,讓他們等,想看我武昭維美麗的妻子可是要有點耐心。”武昭維
親啄了一下她的朱唇,“你接吻的技巧還是太嫩了,到時可別露出馬腳。”
他前一句話令她暈暈然,下一句又將她打入萬丈深淵。早知道他們之間存在
的只有交易,她怎麼還在作夢?
林宜蓁澀澀的笑了笑,“放心,我會全力配合,絕對令你物超所值。”她的
心臟像掉進了冰窖。
“嗯,也許不用一年,你就自由了。”若不放掉她,恐怕失去自由就是他了。
沒想到刻意躲避婚姻和愛情,寧抱終生獨身主義的他居然有這麼一天。他不
禁苦笑,早在不知不覺中,那柔細若雨絲般的情愫已一點一滴侵蝕他的鐵石心門,
她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再再撩撥他禁錮、沉寂如死水的心湖。他想,這就是
愛吧!
從下了電梯到坐上車,兩個人各懷心事,窒悶流滯在他們之間。
林宜蓁受不了這種沉悶,開口問:“待會兒我們去哪?”對於錢與人,她早
選擇了錢不是嗎?也只有錢才能給安全感。
“買衣服之後再去給你做整體造型,我要讓所有人對你刮目相看。”他挑選
的新娘豈會輸給奶奶眼中的名門淑女和千金名嬡。他沒忘記奶扔初次見到她那時
難以置信,甚至懷疑的眼神。
“需要那麼慎重嗎?”那等他們趕去只怕都散場了。她心想。
武昭維剛強的線條柔和下來,“你就相信我好嗎?”他一瞬也不瞬的凝視,
令她兩頰飄上紅雲。
她只好悶咳幾聲,消去那少女的羞澀,“好吧!隨你
怎麼做,只要別把我裝扮成巫婆就可以了。“
“放心,你將是最美的巫婆。”‘。他露骨的讚美又使林宜蓁臉一紅,要不
是清楚他是為了今晚才這樣,她恐怕會沉淪在他編織的甜言蜜語中。
車行蜿蜒來到東區一家著名精品名店兼造型沙龍店。就在林宜蓁被一票女人
拖進去裝扮時,武昭維就坐在等候的沙發上打開筆記電腦,一刻不得閑。
花了足足兩個多鐘頭,任人宰割的林宜蓁覺得全身的骨頭快支解了,在造型
美容時,那些美容師還不時向她促銷保養品。
“小姐,你皮膚真細,只是有點幹,最近我們公司有推出一種濕潤產品,可
以讓你的肌膚柔嫩得像嬰兒般水當當。”
“嗯哼!”怎麼還不快結束?林宜秦垮著小臉,聽著她們言不由衷的讚美,
她只能僵笑一下。可惡的昭維,死工作狂,居然帶她來受活罪,他該不會想整死
她就不必付那五百萬吧?
終於,夢魘結束了。
“先生,你太太真漂亮!”在一群女人的簇擁下,林宜蓁堆著快垮掉的僵硬
笑容迎向他。
誰知他僅淡淡一瞥,便走向櫃台,“多少?”
“從美容化妝,加上全身保養,接著是造型設計,再加上那件香奈兒的黑色
小禮服……”
“多少?”武昭維冷硬的低調透著不怒而威的氣勢,嚇光櫃台小姐臉上的職
業笑容。
“呃……包括服務費,一共是二十六萬七千九百二十元。”
武昭維不發一詞,掏出支票簿,簽下二十七萬元交給櫃台小姐,“不用找了。”
然後收起他的筆記電腦,面無表情的走到林宜蓁面前才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們
走吧!”他挽起她的玉臂離開。
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林宜蓁一顆心七上八下,任他引領坐上車,又不
好意思開口問,只能用手指頭悶悶的絞扭這件價值不菲的連身曳裙晚禮服。細肩
帶半裸胸設計幾乎讓她胸前的乳溝若隱若現,貼身的觸感幾乎是她身上第二層肌
膚,害她連內衣都不能穿,怪不自在,萬一肩帶一掉豈不走光了?
武昭維靜默的開車,空氣比剛剛更窒人了,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打破這僵局。
直到車駛到一棟擁有數千坪豪華庭園的歐式別墅面前停下,她耳邊飄來他幽
幽的低喃。
“你很美,真的。”
莫名的喜悅凝聚在胸口,她看著在僕人開車門後下車的武昭維英姿挺拔的走
向她,難以言喻的激動使她情不自禁在他頰邊一啄。“謝謝!”
他回她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要謝等事情結束後再謝吧!”
走進宮殿式的別墅內,璀璨的水晶燈下,寬敞如飯店宴客的大廳已聚集了許
多上流人士,名紳、貴婦與名嬡正翩翩起舞,感覺好像一副宮庭畫,優雅養眼。
林宜蓁不安的拉了下細肩帶,有點擔心突兀的自己會破壞這美麗的協調。
“大哥,你總算來了。”一個氣宇軒昂的逡美男子朝他們走來,純白色的三
件式西裝流露他貴族的風採。他的視線落在林宜蓁身上時,她怯怯的紅了臉,
“這位小姐是哪家千金?長得還不賴,至少比你現任那位未婚妻好太多了。在下
武昭鈺。”
他一番含褒帶貶的話令林宜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皮笑肉不笑的說:
“蒙你看得起,我就是你口中那不起眼的未來大嫂林宜蓁。”
“大嫂。”武昭訓穿著一襲筆挺的黑色西裝,宛若翩翩佳公子,手肘不著痕
跡的撞了一下呆愣中的武昭鈺。
“不會……哎啃!昭訓,你幹麼?”武昭鈺皺了下眉,眼中流露難以置信的
驚艷。
“鈺,奶奶要你過去。”一位清靈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秀麗佳人唇畔盈著喜氣
的微笑,不掩嬌羞的勾著武昭鈺的臂彎,“大哥。”
“這位是我二弟的妻子方羽靜,這位是林宜蓁,我的未婚妻。”武昭維用他
一貫不冷不熱的刻板聲調介紹她們認識,“至於這位是我二弟武昭鈺,老三昭訓
你已經見過了,至於我父母,他們你應該也記得。”他目光移向朝他們而來一對
鶼鰈情深的中年夫婦。
“宜蓁,好久不見了。”風如芝不避嫌的挽起林宜蓁的手,“走吧!老奶奶
一直很希望再見到你。”說完便不由分說的拉著她離去。
林宜蓁無措的拋給武昭維求助的眸光,他輕輕的頷首,以堅定的眼神給她信
心,目送她消失在人潮之中。
“你放心讓她一個人?”武昭訓似笑非笑的低語。
“大哥,她沒問題吧?”武昭鈺撐著愛妻,不禁有些擔心。
“你們太杞人憂天了,昭維的眼光豈會差到那裡去。”武震旗話雖這麼說,
眼底仍閃著一絲疑問的走向武昭維,“你確定了嗎?”
武昭維不置詞的點頭,“但還不到時候。”
“為父的相信你的選擇。”武震旗輕拍了下武昭維的肩,走入老友群中招呼
客人。
“你們不去招呼客人,陪我罰站嗎?”武昭維胸臆充塞著無言的感動,但冷
酷的面孔沒有什麼表情。
武昭訓聳了下肩,與武昭鈺勾肩搭背,“走啦!今天你可是主角。”臨去前
他在武昭維耳際輕聲耳語,“大哥,希望你能把握自己的幸福。”眨了眨眼後他
走人人群中。
武昭維剛毅的線條漸漸柔和下來。
“昭維,需要幫忙嗎?”。
他身後突然冒出鬼魅般的狡黠低語,不必大腦他猜也知道是誰,會做這種無
聊嚇人舉動的只有梅如幽。
“小幽。”練就文風不動的武昭維連回頭都懶,著實讓她俏眉彎下。
“真不好玩。”梅如幽嘟著小嘴,“你都不叫姑姑。”枉費她還興高採烈接
受老奶扔收養做幹女兒,結果老奶奶的孫子一個個都沒把她這個做長輩的看在眼
裡。
武昭維懶得理她,朝林宜蓁走去,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去看看。
“等等!”梅如幽連忙亦步亦趨趕上,“你難道不想知道你未婚妻的身家調
查報告?”
“不想!”他辦公桌抽屜就有份了。
“你可知道她父母離異,從小寄人籬下……”梅如幽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林宜
蓁緩緩回頭時卡在喉嚨,她那平靜的冷然水眸令梅如幽的心漏跳一拍,難怪武閻
說大哥和她有一點像,“呃……我有事,幹媽,我先走一步。”梅如幽連忙腳底
抹油開溜了!
“怎麼回事?”精神鑊鑠的武奶奶拄著拐杖,眸底閃過一抹精光。
林宜蓁轉身,拉著武昭維的胳膊,笑著道:“奶奶,沒事。”她冷冷的耳語
飄在他耳中,“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他答應過不泄露她身世的。
“沒事就來討論你們的婚事。”
“太快了,奶奶。”武昭維一點也不擔心,反正結了婚可以離婚。
“是啊,奶奶,我還在念書,要結婚至少要等我畢業,而且我社會經驗不足,
我想多學習一點,將來才能幫得上昭維。”
“昭維他不需要人幫忙,他一個人就可以打下整個武氏集團,我要的是一個
能替我生孫子的媳婦。”
林宜蓁兩頰泛著紅潮,沒想到這位奶奶如此大膽且難纏,“奶奶,你總要給
我和昭維多交往一段時間。”
“什麼交往?昭鈺還不是不到半年就給我娶進個孫媳婦。”
“奶奶!”林宜蓁苦笑,連忙捏了下武昭維。
“你們嘴上說訂婚,誰知道是真是假,要不然舉辦一次隆重的訂婚典禮,也
好讓人信服,這樣奶奶也可以放心。”
不愧是老奸巨猾的老狐貍!武昭維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也好,就順奶奶的
意。”
“什……”在林宜蓁的驚呼才開口時,武昭維出其不意的以嘴堵住她接下來
的話,熱情如火的在現場吻她,讓武奶扔也不禁面紅耳赤。
“你們要吻到樓上房間,別殘害老人家的心臟。”她高興的想,看來昭維是
來真的,就不知女方的意,改天叫小幽去探探口風。
林宜蓁在他突來狂野的熱吻下,腦子昏昏然,兩腿酥軟,連怎麼上了二樓都
不知道。
她從沒想過在威嚴剛硬的面孔下,他也有狂傲不羈的一面,他的吻需索的強
佔她的呼吸、她的靈魂,她的心臟急促鼓動,耳邊盡是咚咚的心跳聲,分不清是
他的、還是她的。
“你做得不錯!”
他一句話將她從虛幻的夢境推人現實,“是啊!既然你是金主,我當然得配
合。”她的心好痛,表面堆砌著虛應的笑容,“你付多少價碼,我就可以演到什
麼程度。”
武昭維坐在床緣,挑了下眉,“如果我要你呢?”他的嘴唇彎起嘲弄的線條。
“可以啊!我的代價可不便宜。”林宜蓁的心漏跳一拍,但仍強自冷靜,
“一千萬,而且我要的是美金。”她不信他會花那麼大筆錢買個女人。
“過來!”
“做什麼?”話說間她還是乖乖的站到他面前,冷不防,他兩手恣意的撫上
她的肩,輕柔撥去那兩條細肩帶,她駭然抱住前胸,“你幹麼?”
“驗貨,看值不值得我花那麼大筆代價。”他深黯似子夜的黑瞳看不出任何
情緒波動。
林宜蓁被他羞侮的話激怒,不假思索的揮起掌,卻被他握個正著。
“小女孩別那麼暴力。”他冷哼一聲,目光變得陰沉,“小心走光。”他使
勁一帶,她跌入他兩膝之間,她的鼻尖距離他直挺的鼻翕不過咫尺。
要不是她一只手抵著他的胸膛,她就整個人趴進他懷中了。“你不是說絕不
會對我有興趣?”
“那是以前,況且你提出了價碼。”武昭維輕輕托起她的下顎,黝黑粗糙的
指腹撫過她平滑細致的嚥喉,一路而下,停駐在她胸前大片雪白玉肌上畫著圈圈。
林宜蓁感覺渾身燥熱,特別是他冰涼的指尖與溫熱的肌膚相觸,產生一股電
流,激起她身體一陣顫僳。
“你答應過。”她深吸了口氣,試圖平息身體內的異樣擺動,女性的矜持讓
她開始掙紮,但又怕衣服會掉下而不敢掙紮得太劇烈。真糟糕!她可不希望在這
裡失身。
“我可不記得答應過你什麼。”他粗厚的手掌撫摸她裸露的胸部上緣曲線,
蜿蜓而上來到她纖細的肩膀,來回
溫和的施壓著,感覺掌下的她瑟縮了一下。他邪惡的彎著唇角問:“會冷嗎?”
“不會。”她咬著下唇,壓抑急促得快蹦出胸口的心臟,“只要你放開我,
讓我把衣服穿好。”她感覺自己像被惡貓戲弄的耗子!他是故意的。
武昭維抿著唇,揚起淡漠的笑,不發一語,灼灼目光定睛的審視她妝點下嬌
美的容顏,披肩的黑發如絲絨般細致,圓圓的鵝型臉蛋粉嫩嫩的,令人忍不住想
咬一口。他是想到就做,身體力行的人。
林宜蓁尚未意識他的意圖時,只見他幽黯的黑瞳冒出兩團火,幾乎要吞噬她
的靈魂,她慌亂的想退後,卻已是為時已晚。
他溫濕的唇刷過她驚愕的小嘴,而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只能直瞪他,一
手被他攫住,一手緊抓著快滑掉的衣服。早知工作狂的他吻技該死的好,好得令
她意亂情迷。
他熾烈的吻幾乎要抽盡她肺中的空氣,吻得她整個人像浮在雲端一般飄飄然,
理智漸漸脫離了她。她微闔上,悄悄移動小舌頭輕觸他溫潤的舌瓣,引來他更劇
烈的反應。
他瘋狂的擁住她,想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裡,不自覺中又放開她,環住她的腰,
讓她貼近他堅硬的身軀,感受他的欲望。
這時,“叩、叩!”突兀的毫門聲倏的澆了他一桶冷水,他愕然的恢復了神
智。他在幹麼?
“大哥,爸、媽要你們下去。”門外是武昭訓的聲音。
“我知道了。”若沒有昭訓的打擾,他恐怕會在這裡要了她。武昭維注視林
宜蓁氤氳迷蒙的水眸,想來她對他並非全然沒反應,想到這他不禁感到輕鬆舒坦,
咧齒一笑的啄了下她泛玫瑰色的粉頰,並將她的衣服穿好,“走吧!我們下去。”
他挽起她。
林宜蓁的腦袋仍昏沉沉的,因那一吻的沖擊而兩腿發軟,只能將整個身體的
重量靠在他身上。
她順著他的扶持走出房門,“怎麼回事?”嘈雜的人聲喚回她些許神智。他
剛剛對她做了什麼?該不會對她下了迷藥吧!怎麼她感覺頭重腳輕?
“沒什麼。”現在還不是告訴她他的心意的時候,他決定要娶她為妻,然後
把那合約撕掉。
武昭訓冷眼旁觀,心頭蒙上一層不安的陰影。他擔心大哥受傷害,也不忍讓
林宜蓁無辜受傷,但是,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就算他著急也沒用。
自從從別墅的宴會回來以後,林宜蓁可以感覺到武昭維的改變。
每天早上他一定叫醒她然後給她早安吻,接著到公司,中午也不會忘記吃飯,
還帶她去名餐廳或高級飯店品嘗各種美食,晚餐更變成他在提醒她,若忙過頭也
會叫外送。
他溫柔體貼得幾乎讓她受寵若驚,她懷疑這該不會是一場夢吧?
“已經七點了,宜蓁,你先下班,明天要開學,你先回家休息,我叫老劉開
車送你。”
林宜蓁搖搖頭,她想多陪在他身邊,“我還有幾封信沒打完。”
“沒關系,明天我交代其他人做。”
“不行,這是我的工作。”一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她要把握有限的時間。
自從那一次他差點侵犯她,他就沒再提他和她之間的交易。
“好吧!別累著自己。”武昭維深情的眸光幾乎要融化她的心。
若非知道這一切都是作戲,她真的會不顧一切投入他懷中。
“你也是。”沒想到這肉麻兮兮的話會出自她的口,原來這就是戀愛。
不忍看她每天那麼辛苦陪他加班,他嘆了口氣,“我們回家。”工作的事明
天再做也是一樣,何苦給自己壓力?妻子可只有一個。
“回家?”她很懷疑,現在不過七點而已。
“沒錯,賺錢要緊,身體健康也很重要。”在此刻,他總算領悟到除了工作
之外,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比如說結婚。
“對嘛!沒事賺那麼多錢幹麼?又不能帶進棺材。”他終於想通了!林宜蓁
拎起背包,關掉電腦,走向他摟住他的胳臂,“我覺得你做太多事了,每天為公
司累得像條狗,而你的兩位弟弟年紀都那麼大了卻成天遊手好閑,不務正業。”
“他們也有工作要做。”武昭維為弟弟辯解。她還是嘴裡不饒人,將他們武
家三兄弟全罵了。
“那些工作哪叫工作,你太寵他們了。不過,沒關系,以後有我在你身邊,
我不會讓他們欺侮到你頭上。”
武昭維笑啄了下她的鼻子,“只要你是我妻,你就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了。”
“我現在不是答應和你訂婚了?”她應該算他半個妻子,而且還被他偷去那
麼多個吻。
“不!我要你成為我妻是說,我們結婚吧!”他深呼吸的鼓起勇氣道。
林宜蓁驚愕得結巴了,“可……可是你不是怕被套牢?”既不要婚姻也不要
愛情嗎?
武昭維輕柔的吻上她微啟的朱唇,細語呢噥,“我愛你!”
震撼的消息轟得她腦上一片空白,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第八章
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夢。
林宜蓁撫額呻吟,驀的睜開眼,映人眼帘的是她房間的天花板,耀眼的陽光
從落地窗透射進來。這果然是夢!他怎麼會突然向她求婚還示愛呢?
“你考慮得怎樣?”
她心一驚,視線落在倚在門邊的武昭維,一襲簡單的白色棉衫、休閑褲穿在
優雅沉穩自信的他身上,仿佛連衣服也變得高貴了。
“你說什麼?”她顫著嗓音問。
“我要你嫁給我的事。”
“訂婚嗎?”要是結婚,依他家大業大的背景一定會鬧上新聞,離婚就麻煩
了。她在心中暗忖。
“我們已經訂婚了。”從簽下合約那一刻起就算了。“我說的是結婚。”他
走上前。
“你……你別過來,你不是說合約只有一年?”她退縮到床邊,再退就要跌
下床了。
“現在我要訂永久的合約。”武昭維逼近她。
林宜蓁感覺呼吸癒來癒困難,空氣中彌漫著他男性的氣息,“我……我不知
道。”完了!結婚,她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算算日子,她和他認識也不過半年多
一點。再想到父母的婚姻,她實在沒有信心,“你……你讓我再考慮一陣子好不
好?”
他吁了口氣,坐在床榻上,雙手反撐著身子,仰視天花板,“你在怕什麼?”
當初賣掉自己也沒那麼扭扭捏捏,癒靠近她,他癒想了解她,這就是所謂的戀愛。
沒想到堂堂武氏集團的總裁居然也會像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年輕小伙子一樣。
他拍了下額,忍不住笑了,“好吧!今天就放過你,不過……”
忽然,他龐大的身軀橫過整張床,大手一撈扣住她後頸,侵入她微啟的櫻唇,
蓄意挑逗她敏感的唇舌。
該死的!他又來這一招,吻得她七葷八素,分不清東西南北。
“快起來,別忘了你今天開學。”他一放開她,她昏得險些摔到床外。
及時抓住床緣,她大口大口的喘氣,仍平息不了那如打鼓般劇烈振盪的心跳。
“早餐我放在桌上,待會兒劉管家會來接你。”武昭維怡然自得的離去。
林宜蓁面對閩上的門板,整個人都軟癱了,趴在棉被上,回憶著他灼熱的吻,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抹淨殘留
他味道的唇瓣,胸臆充塞著滿滿的喜悅。他說他愛她,要娶她,這不是夢啊!
她唇際漾開柔美的微笑,忽然間,她覺得好幸福。可是腦海掠過父母離婚的
陰影,一抹不安湧上心頭。她真能與他相愛,廝守一輩子嗎?他的條件太完美,
一定有不少名嬡淑女傾心,從那一次宴會中,多少富賈名流藉機攀親可以看得出
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啊!可是她愛他,她舍不得離開他。她該怎麼辦?
對了!今天開學會看到朱婷,去問問她該怎麼辦。
開學第一天,朱婷這優秀學生居然缺席,連選課都是網路選好的,回到朱婷
租賃的房子,熟悉的蝸牛居,她也不在,問房東,房東說她已經退租了。
林宜蓁這時候才知道事情大條,都最後一學年就快要畢業了,朱婷怎麼突然
舍棄住了三年的地方搬家?她會搬到什麼地方?為什麼沒半點消息?
“宜蓁!”聽到關門聲,埋首在辦公桌的武昭維看著眉黛低蹙的林宜蓁走進
來,他瞟了眼手表,“都已經八點,那麼晚了,你吃過飯了沒?”
她眷戀的環住他的肩膀,偎在他頸窩尋求心靈的慰藉。在心底,她仍無法接
受好朋友突然一聲不響的不告而別。
“怎麼了?”他從未看她被煩惱纏鎖的模樣,不免有些心疼。他還是喜歡她
喜怒哀樂時變化多端的嬌容,而不是此刻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我沒胃口吃。朱婷不見了!”她好擔心。
“朱婷?你那位好朋友?”瞧她重視朋友比重視他多一點,他心中微微泛著
酸意。
林宜蓁垮下小臉,“她不知道去哪了!以前就算她要出國旅遊,或者只是到
商店買東西都會告訴我一聲,再不然也會留下訊息。而這一次她整個人像憑空消
失一般,連課也沒來上,都已經快月中了。她教授說她的報告都會從網路上交給
他。所以,我想她一定是搬到某個地方,於是她打工的地方和朋友家我都去找過,
也去她常去的地方問過,但是都沒有她的消息。”
“要不要我找人去調查一下?”武昭維啄了下她蒼白的粉矯。
林宜蓁猶豫了一下,搖搖頭,“如果她是真的想躲起來不想見我,就算找到
她也沒有用。
“也許她不是要躲你,而是被事情牽絆住而不能跟你聯絡。”
“至少可以打一通電話啊。”她想起自己的母親要丟
下她之前也是故意冷落她,接著以懇求、含歉的眼神告訴她,不要她了。她
早已習慣被遺棄了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心還是好難過?
“如果她那邊無法打電話呢?”
“那她為什麼可以交學校報告?”
“亦或者那報告不是她做的呢?”武昭維的眼神變得
陰沉下來。
“那表示說……”林宜蓁陡然一震,她怎麼沒想到朱婷可能發生意外?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找人去查,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你,現在不要想
那麼多,我帶你去吃飯。”收拾好電腦和桌上的公文,他邊摟著她的腰邊在她耳
際落下細細碎碎的吻。
“可是工作……”
“你的事比較重要。”他不會讓傷害她的人好過,就算是她周遭的人也是一
樣。這就是愛人的心情,即使是與他不相幹的人,而僅是她的朋友,他也會納入
羽翼之下,只因貪看她嬌美的笑顏。
走進電梯,他情不自禁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我今天有沒有說我愛你?”
她知道他在替她擔心,她感動的勾住他的脖子,輕舔了下他濕潤的溫唇,
“我不介意你再說一次。”她柔美的嘴角彎起甜蜜的微笑,如出水芙蓉錠開蓓蕾,
笑得好甜、好美,笑得他心醉神迷。
他輕軟如羽毛的吻落在她嫣紅的臉蛋,最後停駐在她含羞微顫的朱唇上挑逗
嚙咬,挑開她貝齒,大膽與她的粉紅小舌頭纏繞,然後逐漸下移至她優美的下巴,
皓白細嫩的喉前,正欲向下探時──
“叮!”電梯突然停止,他反應很快的將她藏至身後,這時陸陸續續進來不
少員工,擠滿了整部電梯,然後電梯又向下移至地下停車場,很快的,人都走光
了。
武昭維擁著林宜蓁走出電梯,埋首在她發梢深深汲取那淡雅的舉香,“哎!
我覺得我還是趕快娶你進門得好。”省得做每一件早都要偷偷摸摸的。
她扯出個虛應的笑容,心底固然愛他,但對婚姻及未來她可一點把握也沒有,
她搖擺一下小頭顱,甩去那些煩惱,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朱婷。
從那恐怖的未來大嫂把他當機械人壓榨後,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到總公司,這
次大哥一通電話命他來報到,他只好硬著頭皮上。
武昭訓深吸了口氣,敲敲門。
“進來!”
武昭訓先探進頭打量一下,還好未來的大嫂不在。他頓時鬆了口氣,“大哥,
你找我?”
武昭維忙於工作,頭也不抬的丟給他一份文件,“幫我找這個人,她的資料
都在裡面。”
“誰?”武昭訓打開牛皮紙袋,打量照片上明眸皓齒的美女。不知道大哥為
什麼要找她?
“她是宜蓁的朋友,朱婷。”
又和未來大嫂脫不了幹系。他不禁問:“大哥,你真的要娶那個女人?”她
聰穎慧黠,簡直比菜市場買菜的太太還要精打細算,,不諱言,大哥是需要這樣
精明的女人替他打理生活。
“她是你大嫂,事實上,我打算明年初就和她結婚。”武昭維停下筆,唇畔
漾著若有似無的淺笑。
“她肯嗎?”一個工作狂的老公?武昭訓很懷疑。
“她說她要時間考慮。”武昭維眼神閃過一抹黯然和無力感……這讓眼尖的
武昭訓捕捉個正著。
沒想到萬能的大哥也會有無法擺子的事。他抿著嘴,忍住快進出喉嚨的笑意。
“回去做你的事。”武昭維瞥了眼掩口偷笑的武昭訓。他豈不了解昭訓心裡
在想什麼?他懊惱的低咒一聲,
“出去!我和她之間的事你少管。”
“是!”武昭訓憋著笑,急忙退出門。
門板一闔上,武昭維雙手撐著頭往椅背靠,才一天不見,他腦海裡全是她的
影子,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專心上課?還是……他癒想癒不放心,按了內線通話
鍵。
“朱秘書,請老劉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待會兒兩點的時候有主管會議,還有四點有下年度財務會議,。以及
……”
“全部取消。”按掉通話鍵,他拿起西裝外套,決定去找他未來的老婆。因
為喜歡,所以想無時無刻陪在你身邊,縱然相隔兩地,思念的心情一刻也沒停。
原來戀愛是這麼令人魂牽夢縈。林宜蓁趴在桌上望向窗外,以直立的書本隔開講
台上教授的視線。
朱婷下落不明,她的心也亂糟糟,哪有什麼心情上課,她一點也不喜歡現在
迷惘的自己,心中有一股沖動想逃開這一切煩惱。
驀的,她見到窗外遠方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捧著一大束海芋,沉浴在璀璨的
艷陽下的他卓爾不群、英姿煥發,不疾不徐的走向她這棟大樓,所經之處都引人
矚目。
“昭維!”她驚跳站起。
“林宜蓁同學,上課不上課,你站起來做什麼?”教授正好轉身,不悅的沉
下老臉。
“呃……教授,我可不可以上一下洗手間?”林宜蓁反應機伶的道。
“要上洗手間不必向我報告。”教授微慍的面泛紅光,轉身繼續寫黑板。。
林宜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興奮的沖出門口,還差點與人擦撞。
覺得等電梯太慢了,她迫不及待的從四樓跑到一樓,還沒走下摟,就看到臉
上寫著生人勿近的武昭維被一群年輕貌美的大學女生包圍著。不管他擺出多嚴酷
冷漠的面孔,還是吸引了懷夢少女,不知是男生缺貨,還是他那酷樣的調合了她
們脾胃,不過,她癒看癒不是滋味,站在樓梯平台上,看看等電梯的他幾時會發
現她的存在,可惡的昭維!
她腦中剛閃過咒罵,毫無預警的,他側過頭,深情的凝睇,令她的心卜通一
跳,腳上像生了根似的無法移動,
只見他在眾目睽睽中緩緩走向她。
“你怎麼會來?”想到那些女生幾乎要黏到他身上,他也不會推拒,林宜蓁
心頭就鬱悶,雖說她了解他是生性冷淡,我行我素慣了,但仍不自禁吃醋。
“我來看你有沒有認真上課,送給你。”武昭維將花遞到她手上。
這石頭沒看到她在生氣!林宜蓁嘟著嘴,心底還是為他這一份溫柔而泛起一
絲絲甜蜜,但表面上口氣不善。
“你不用上班了嗎?”素有工作狂之稱號的他怎麼可能蹺班?她心中存著疑
問。
“公司一天沒有我不會倒。”他輕擰了下她的俏鼻,
“怎麼?不高興見到我?那我回去好了。”他才一旋身,衣角就被揪住。
“別走啦!我快下課了,你等我一下。”這就是戀愛症侯群,舍不得他!她
笑著道:“花先幫我拿。”
她慌張的跑回四樓,趁教授專心在黑板畫符時,她彎著身子前進,抓起背包
及書就準備落跑。
“站住!還沒下課,你要去哪?”教授鐵青著臉,瞪視林宜蓁這蹺課大王。
最近她有一點改善,誰知今天又故態復萌,而且居然當他的面蹺?!
狼狽的林宣蓁當場被逮個正著,在眾人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之際,她靈機一
動,“教授,我生理期剛好來,所以有點不舒服……”話未完,教授面紅似關公,
而有些同學則忍俊不住的竊笑。
“快去、快去!”教授沉聲道。
“謝謝教授!”
林宜蓁趕緊沖出教室,不期然發現倚在教室外石柱的武昭維正似笑非笑的說
著她。
“原來你蹺課是用這一招。”
“這是女性的特權。”林宜蓁取過他手中的花,嗅了下那愛情的芬芳,“我
接下來沒課,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才四點,那麼快就餓了?是不是中午又沒吃?”
林宜蓁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頭,“沒辦法,學校附近賣的東西吃二年都吃膩
了,要買好吃的東西要跑好遠,上課都來不及。”其實她是習慣吃朱婷的特制便
當,想起朱婷,她垂下眉睫。
“我們去吃義式自助餐如何?”不愛看她愁眉不展,武昭維迅速轉開話鋒。
一提到美食,林宜蓁眼晴都完了,“好啊、好啊!我請客,你出錢。”
“鬼靈精!”武昭維愛憐的撫著她的頭,好笑又好氣。就算是節儉到小氣的
小毛病,在戀人眼中也是可愛的小缺點,誰教他愛上她。
熱戀中的男女每天無時無刻都想在一起,但武昭維事業繁重,而林宜蓁還得
上課,所以無法如願。
每天一早起來,武昭維上班去了,林宜蓁才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回到家她
看到沒好看的電視節目可看爬上床,他都還沒下班。
唉!這種同居生活如果就是試婚的話,她真不敢想像未來的日子怎麼過,所
以,她決定自力救濟。
今天傍晚一下課,她要老劉送她到武氏集團的總公司,從地下室搭電梯到頂
樓總裁辦公室,她向朱秘書打聲招呼後便自動推門而人。
“大哥,這是與美國羅威科技的合作案,星期六要簽約。另外這份是收購上
海建地的投資方案,你看要不要實地去勘查……”
“昭維。”林宜蓁出聲插入他們,橫了散漫的武昭鈺一眼,生得漂亮的小白
臉只會奴役她的昭維,明明海外的業務及工作都應該是他負責,居然想丟給昭維。
“嗨!大嫂。”武昭鈺心驚,這鬼丫頭怎麼來了?本想把工作塞給大哥,就
可以和愛妻去二度蜜月的。他露出最性感的微笑,“怎麼有空過來?你不是要上
課嗎?”
“我下課了。”才半個月沒工作,昭維這些好吃懶做的兄弟就來找她的昭維
麻煩。她走到專心於工作無暇分心的武昭維身後,替他揉揉肩,成功的引起他全
部的注意力。
“宜蓁,怎麼要來之前也不通知一聲?”武昭維拉她坐到他大腿上,吻了下
她水嫩嫩的粉頰。
“人家想給你一個驚喜。”林宜蓁笑裡藏刀的瞄向武昭鈺,“咦!昭鈺,你
有事嗎?
“我……”武昭鈺捧著一疊文件,看大哥、大嫂小倆口親熱,他這兩百燭光
的電燈泡是該回避,但這些工作怎麼辦?
“還站在這幹麼?這些小事你處理就好了。”武昭維豈不知這昭維打的歪主
意通常是累死他人自己逍遙去,這回可不能讓昭鈺那麼輕鬆了,他心底早有計劃,
日後只做個幕後股東,武氏集團讓昭鈺、昭訓接手。
“大哥!”武昭鈺抗議的喚道,飛東飛西的就沒時間陪愛妻了。
“出去!”武昭維沉下臉。
武昭鈺垮著臉,嗚!又一堆工作壓過來,嗚!要是再這樣操下去,說不定不
到三十歲他就滿頭白發,而五十歲就早夭了。
待武昭鈺消失在門後,林宜蓁不著痕跡的跳離他熱情的懷抱,“你什麼時候
才能拋下一切?”憶起與他相識是被他的大車撞上,他卻昏倒了,而無辜的她得
送肇事的他進醫院,結果病因不是車禍而是工作壓力太大引起的急性盲腸炎。光
那次經驗就讓她余悸猶存,尤其是想到蒼白的他被推進手術室那一刻,她仍心驚
膽戰的發抖,不要再來第二次了!
此刻林宜蓁終於體會到為什麼母親會執意和以事業為重的父親離婚,他們不
是不相愛,而是太愛對方了。荏弱的母親需要一個能呵護她的臂彎,而不是成天
見不到人影的父親。
緬懷起過去,沉醉在戀愛中的林宜蓁漸漸能感受母親不安的內心,如同此刻
的她。因為父母婚姻的不幸,她畏怯婚姻,因為怕失去,她選擇逃避。只要看不
見問題,什麼事情也沒有。
但無奈的是她愛上了他。
“等你點頭願意嫁給我。”武昭維環著她的腰。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的問。更對自己沒信心。優秀的他完美得令她自卑。
“不要懷疑我的話。”武昭維微慍的皺下眉,他能感受她清眸的疑懼和迷惑,
“光我愛你這一點還不夠嗎?”
“我不知道,我還要考慮。”自父母舍棄她,她已習慣孤獨,忽然要叫她走
進溫暖,她真的不知所措,更怕這只是一場空。
“考慮?你到底在考慮什麼?”他想,就算是情聖也受不了他心愛的女人態
度曖昧不明。
“別逼我好嗎?”林宜蓁捂著頭,拼命的搖頭,慌亂的跑開他,仿佛後面有
鬼在追。
“宜蓁。”該死的!武昭維低咒的槌一下桌面,只能眼睜睜的看她逃離他身
邊,他到底該怎麼做?
在東區一家PUB 內,武昭維坐在吧台前的高腳椅上,面無表情的低飲著一杯
酒。
“哈!沒想到腦袋中只有賺錢的你也會到這種地方。”吧台冒出梅如幽。
“你怎麼在這?”
“這是我開的店,我為什麼不會在這?”梅如幽笑咪咪的挨近他,“發生了
什麼事,讓我們偉大的工作機器在這喝悶酒?”
武昭維灌下酒,掏出一張千元大鈔,頭也不回的轉身要走,卻被梅如幽抓住。
“放手!”他冷冰冰的低沉嗓音,音量不大,在這嘈雜的PUB 中卻有一股無
形的威嚇力壓過喧鬧,連一旁的酒保都嚇得差一點抓不牢手中的杯子。
“火氣何必那麼大?坐嘛!”梅如幽非常懂得利用“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
道理,謅媚的奉上一杯酒,“盡量喝,今天算幽姑姑請客。”
武昭維不置一語的坐回高腳椅,沉靜得令人不寒而
僳,而偏偏梅如幽不畏寒意的靠上前。
“有什麼需要幽姑姑幫忙的?”
武昭維依舊不發一語。
“是不是你那位愛錢女出事了?”憑她天地門老大,要調查一個人簡直易加
反掌,連祖宗十八代也挖得出來。
“不準你這樣說她!”武昭維低喝道,每個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好、好!那你可不可以告訴幽姑姑你怎麼不工作跑來喝酒呢?”她不信套
不出話。
他沒理她,繼續喝酒。
“你是不是愛上她了?”她大膽的假設。
果不其然,武昭維的手微顫了下,雖然很細微,卻讓梅如幽非常滿意。
“真奇怪,喜歡就喜歡,何必裝模作樣?幹脆改明兒個叫幹媽給你們安排結
婚…”
“你閉嘴!”武昭維緊握著杯子。他也想快快娶她進門才好放心,可是就是
不知道那裡出錯,是他太直接了嗎?但她也說她愛他呀!那麼問題出在哪?
“結婚是好事啊!你幹麼臉色那麼難看?喔……”梅如幽三八兮兮的壓低嗓
門,“該不會你欲求不滿吧?”
武昭維差點噴酒,不停的猛咳。因噎到再加上薄醺,使得他黝黑的顴骨飄上
紅雲。
梅如幽笑得更戲謔,“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她用力拍了他一下,害他又再
次被嗆到。
他橫了她一眼,沒被她害死真是奇跡。
“要不要幽姑姑教你幾招……”
“敬謝不敏!你留著自個用吧。”武昭維臉頰肌肉微微扯搐著,冷哼一聲。
這女人的腦袋裡全是驚世駭俗的鬼主意,還好宜蓁和她不熟。
“喂!你太不上道了,枉費幽姑姑那麼熱心想幫你。”梅如幽佯怒的雙手叉
腰,
“我們之間不是那個問題。”他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那你說嘛!”不信還吊不到他開口。她等著他說出來。
“我……”武昭維難以啟齒,臉更紅了,遲疑的囁嚅,聲如蚊納,“她不肯
嫁給我。”
“嗯!”梅如幽一怔。
“我是說我已經向她求婚,是她不願和我結婚。”以為梅如幽沒聽清楚,他
只好仔細的說一遍。還好PUB 裡音樂震天,壓過他的聲音。
梅如幽嘴巴張大得幾乎可以吞下鴕鳥蛋,像他那麼無懈可擊的完美男性,多
少名嬡淑女欲坐上武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而居然有人拒絕他?!難怪他會一副受
到打擊的頹喪樣。沒想到受眾星拱月的他也有吃癟的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忽然
間她對林宜蓁開始感興趣了。
避免笑逸塗出唇角,她幹咳了幾下,“你有沒有問她原因?”
武昭維沉默下來,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希望由她開口。
“我有她完整的身家調查,如果你需要的話…”梅如幽忍著笑低問。
武昭維斜睨多話的她一眼,拎起外套轉身要走時,武昭訓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大哥,你怎麼在這?我正好要找你。”武昭訓優雅的坐上高腳椅,“小幽,
我找到文魁了。”
“他跑到那裡去了?”梅如幽沒好氣的撇撇嘴,害她要用電腦都要費好幾道
手續才能進入天地門內部中央系統。因為天地門的資料庫向來由文魁掌管。
“醫院。”武昭訓勾了勾手喚來酒保,“給我-杯水。”
“他該不會快死了吧?”居然沒消沒息,連打通電話的時間也沒有。她大為
納悶。
“不是他,不過也差不多。”
“怎麼說?”武昭維坐回椅子上,濃眉微挑。居然有人能傷到文魁。
“他現在就跟行屍走肉沒兩樣,也就是活死人。”武昭訓悠哉的灌下一口水,
眸底閃過難以察覺的擔憂,“如果沒看到他,你們絕對無法相信那就是氣定神閑、
談笑用兵的天地門文魁。”
“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梅如幽嬉笑的面孔換上冷靜的面具,無形中散發凜
然不可犯的尊貴氣勢,幽黯的深瞳不見任何笑意,冷得沁人心肺。
一旁的酒保都不禁打個寒顫。
“說起來這和大哥的老婆也有一點關系。”武昭訓瞟向面無表情的武昭維,
“你還記得上次你托我的事嗎?”
“宜蓁她朋友失蹤了……你找到了?”武昭維一點也不訝異他辦事的效率。
“賓果!可惜的是她情況不太樂觀,最好讓大嫂有個心理準備。”
梅如幽和武昭維面面相覷,屏息的等待他說下去。
“朱婷她發生了一點意外,至今人昏迷不醒,而文魁守在她身邊。”
“文魁和朱婷?”武昭維驚詫的挑眉,“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不僅你訝異,連我也感到驚訝,沒想到文魁這小子保密工夫那麼到家,居
然有個交往十來年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就是朱婷!”梅如幽深思的垂下羽睫,有沒有封鎖消息?“
武昭訓點點頭,“文魁警告我如果有任何一個天地門的影子在附近徘徊,他
會立刻離去,永遠的消失,他說得到做得到。”
“我不算天地門的人吧?”武昭維跳下椅子,心中想的是該如何告訴林宜蓁。
“大哥,這是他目前的醫院。”武昭訓在他手中塞了張字條。
“昭維。”梅如幽柳眉緊蹙,深吁了口氣,“一切拜托你了。”
昭維會意的淡淡一笑,轉身離去。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通知大哥一聲。”梅如幽喃喃自語,側過頭與武昭訓相
視苦笑。
第九章
“你要載我去哪?”一大清早,武昭維挖醒睡夢中的林宜蓁,要她跟他走。
“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你今天不上班嗎?”好棒!這才叫約會。她開始興奮了。
武昭維低嗯了一聲,“等一下我們要上高速公路,把安全帶系好。”
“可是我下午有課,趕得回來嗎?”林宜蓁忙不迭的系上安全帶。
他邊專注的開車邊回答,“我已經替你請了三天假。”只怕三天都不夠,他
想。
“太棒了!扣掉星期五那兩堂蹺掉,再加上周休二日,就有一個禮拜的假。”
她忘形的笑道,“對了,我們要去哪裡玩?我想去兒童樂園,還有去吃台南
小吃,最好最好一路玩到墾丁。”
武昭維嘴角微勾。看她那麼雀躍,他真不忍心讓她知道朱婷的事。
“你怎麼了?是不是擔心工作的事?別管那個,有你那兩個弟弟在就好了。”
察覺他兩泓深潭的黑瞳中映射出鬱鬱寡歡,她從未看過他臉上露出如此感傷的神
情,她寧願看他嚴肅沒有表情的臉龐,也不要他那麼憂鬱,看得她的心都痛了。
不自禁輕輕在他的側額落下一吻,她吹了兩下,“我看電視學來的,這樣煩惱都
吹掉,希望對你有幫助。”
需要幫助的應該是她吧!武昭維擠出一絲虛弱的微笑,“我沒事。”
林宜蓁明白的笑了笑,也許是戀愛中的人特別敏感吧!她知道他沒有對她吐
實,她也不想多問,因為她不願難得一次的出遊被破壞。
“我肚子好餓,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耶!”
“抱歉,一會兒到了我們再去附近便利商店買。”
他居然向她道歉!天要下紅雨了嗎?林宜蓁望著湛藍的天空,萬裡無雲,正
是出遊的好天氣。
“你還好吧?”她自然的將手放在他額上,“沒發燒。”
武昭維淡淡一笑,沒說什麼。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抱歉?”太不對勁了。她感覺怪怪的。
“沒什麼,我們要下交流道了。”他說完,車子行駛下曲折的交流道後進入
市區。
“是新竹,我要吃新竹炒米粉、新竹肉圓,還有貢丸……”她興奮得整張臉
幾乎貼在玻璃窗上,恨不得飛出窗外。
斜瞟著她無邪純真的笑顏,武昭維的心像挨了一記悶拳,真想掉頭回去,至
少不知比知道得好。
車子停在一家大醫院前對面馬路邊,武昭維熄了引擎,走下車。這間醫院是
隸屬天地門的,文魁已將他在這裡的消息封鎖。
“這裡是醫院。”林宜蓁仰視高聳的建築物,背景一片海藍,看不見一絲雲
絮,藍色的天空,藍得好美、藍得令人心悸,就像是她外婆去世那一天一樣。她
眼皮猛的一跳,胸口充塞不安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奶奶?
“宜蓁,我們去買一點吃的再進去。”武昭維低喚回她飄離的思緒。
林宜蓁快步趕上他的大步伐,摟緊了他的臂膀掃除那不安的陰霾,“我們待
會兒要去醫院?”當他溫暖的氣息充滿她的所有感官,她深吸了一大口,貪婪的
吸進屬於他特有的味道,撫平她內心的忐忑。
武昭維點點頭。
“你身體不舒服嗎?可是也不需要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宋。”她咕噥。
“不是我。”他與她走到附近的小攤子買了肉圓、貢丸湯、炒米粉和一些水
果後走回醫院。
林宜蓁用叉子叉了顆貢丸大快朵頤,然後遞到他嘴邊,“吃一口,我知道你
也沒吃早餐。”
武昭維淡笑,斯文的咬了一口。
回到醫院裡,刺鼻的藥水味像海潮般一波一波沖向她,將她的記憶推向過去。
不知怎麼的,她的手竟微微發抖,表面上若無其事的大嚼大啖,靈活的眼珠子骨
碌碌的東轉西看,看著人來人往,眼前浮現的卻是外婆死去那天的影像,她心口
一緊,畏縮的閉上眼,更緊偎在武昭維臂彎尋求溫暖。
隨著人潮,他們走進了電梯,武昭維深呼吸的低語,“宜蓁;我希望你要有
一點心理準備。”
“怎麼了,”她胸口的不安持續擴大,也顧不得吃,只想緊抱住他。
“叮!”電梯到了。
他但笑不語,領著她走到一間加護病房前停下,他敲了一下門。
一個蓬頭垢面,滿臉胡胡的男子打開門,他兩頰凹陷,失去光彩的黑瞳移向
林宜蓁,閃了一下,沒多說什麼的側過身。
“你確定有用?”在武昭維經過他身邊時,他壓低了嗓音用彼此才聽得到的
音量問。
“難道你有其他的方法?”
“拍!”林宜蓁手中的塑膠袋和食物全掉到地上,盯著病床上渾身札滿繃帶、
插滿管子,只留一張蒼白的嬌靨、她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她是誰?”她笑聲微顫,希望若是裝作不知道、不認識就可以當作什麼都
不曾發生過。
“朱婷!”褚文星低嘆,坐回病床邊。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她看起來是有點像我的朋友,但她絕不是朱婷對吧?”
林宜蓁緊揪著武昭維的衣襟,眼瞳因恐懼而圓睜,發抖的嗓音懷著一絲不確定,
“對吧?”
“她是你的好朋友朱婷!”
武昭維堅定的語氣宛若青天霹靂,將她擊落深淵。
“啊──你騙我!”林宜蓁捂著耳,只要聽不見、裝作看不見,一切都沒發
生。
“她是朱婷,我可以証明,我和她算青梅竹馬,我從小看著她長大。”褚文
星冷靜的道,沒有焦距的目光飄入時光隧道。
“不要!我不要。”
她淒厲的哭喊撕裂了武昭維的心,他緊擁著她,“宜蓁。”
“這不真的!”驀的她眼前一黑。
“宜蓁!”武昭維看她昏倒在懷中,驚惶失措,情緒失控的大喊,“醫生!”
好冷、好冷!爸爸別丟下蔡兒。媽咪,為什麼你要走?外婆不要走!
“外婆!”林宜蓁猛的驚醒,睜開眼映入眼帘是車子的天窗。
“你醒了?”為了怕她受到刺激,武昭維便送她回家,一刻也不想留在那冷
冰冰的醫院。
“謝謝。”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滑下面頰,她以手背遮著雙眼,擋住刺
目的陽光,擋住現實的殘酷,但嗚嚥聲怎麼也無法抑制,“為什麼?為什麼是她?
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棄我而去?”,
“朱婷她沒死,只是昏迷不醒,醫生說也不確定她幾時會醒來,如果她繼續
昏睡下去……”
植物人!林宜蓁腦中浮現這個名詞,臉上涕泗縱橫,她再也壓抑不了的嚎啕
痛哭。
武昭維不知怎麼安慰她,只能任她不停的哭,哭得他的心都痛了,他卻什麼
忙也幫不上。
車子駛進大廈,他摟著她下車走進電梯到達頂樓,電梯門一開,映人眼帘的
是天地門眾家兄弟和他兩個弟弟。
“大哥!”武昭訓開口。
“什麼都不要問,讓她休息一下,你們回去吧!”武昭維知道大伙都很擔心,
為了不讓宜蓁再受刺激,他只好下逐客令了。
扶著她走上二樓,武昭維將她安置在床上,替她脫下外衣,換上睡衣,心中
滿溢著憐惜和不舍。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別走。”她抓住他的手,水霧遮蔽了視線看不清楚他,她只能藉由摩娑他
溫熱厚實的大手感受他在她身邊。
武昭維沒有拒絕的坐到床邊,她盈滿著水光的秋瞳令他心碎而不忍,他輕輕
拭去她眼角的水珠兒,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別哭了,你哭得我好心痛。”
“對不起。”林宜蓁吸吸跑出鼻翕的水,擠出 腆的笑,“我現在的樣子一
定很難看。”
“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好好休息,我先下去送他們。”他拍撫著她。
林宜蓁勉強虛弱的笑了笑,放開他,然後閉上眼,直到聽到門輕輕關上,眼
角滲出了淚光,她哽嚥的忍不住哭出聲。
林宜蓁醒過來時,四下一片漆黑,靜得窒人,她不安的左顧右盼。
“昭維!”難道連他也要棄她而去?
“什麼事?”
突來的燈光迫使她閉上眼,“我以為你走掉了。”等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她
張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梭巡他的身影。
“我弄晚餐給你吃。”武昭維端著飯到她床前,關切的撫著她的額,“有沒
有好點?”
林宜蓁頷首,甜甜的一笑,緩緩坐起,倚著床頭。
“先喝點開水。”他將水杯遞到她手上。
捧著溫熱的杯子,她淺啜一口,幽幽的低語,“我有沒有告訴你扶養我長大
的外婆是病倒在廚房裡的?”
原來!難怪她對廚房一直懷著畏怯。武昭維坐在一旁,沒有答腔。
“小時候我爸跟我媽因為理念不合,所以分居了。我爸以前還曾在梅氏紀念
醫院擔任過主治大夫,後來在母親嫁給他後才出來創業,剛開始兩夫妻胼手胝足,
非常恩愛。但在我出生後,我母親為了照顧我做全職的家庭主婦,很少去醫院,
而我父親因為醫院事業剛上軌道常忙到三更半夜,因為父親年輕有為,為人溫柔
體貼,是不少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雖然他已娶妻生子,但仍有不少女病人
或小護士向他示好。漸漸的,謠言傳到我母親耳裡,剛開始母親覺得沒什麼,不
久,母親懷了我弟弟,懷孕的人情緒不是很穩定,小小的間隙演變成家庭分裂的
起源。
“當我母親躺在床上生產,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父親卻不在身邊,那時
候她的心情我年紀還小不能體會。”說著,她又啜了口水。
“而後,我父母就形同陌路人,他們的婚姻一直維系到我父親真的外遇對象
出現,我母親一氣之下帶著我跟弟弟回到娘家。父親也來找我們回去,但父母一
見面就是大吵大鬧,最後走上離婚。
“結果我歸母親,而弟弟給了父親,那年我才十一歲,我不懂他們為何要離
婚,只知道自己從此沒有了父親。”
林宜蓁說著,眼眶中的淚珠兒不自覺淌下,滴入杯中,“在鄉下,謠言散播
得很快,鄰村的小孩一見到我就嘲弄諷刺,大人也投以異樣的眼光。就這樣,我
在外婆家生活了兩年多,當全世界的人都鄙視我和我母親時,只有外婆當我是寶,
有好吃的一定會留給我,我也只有面對外婆,才能像小孩子一樣撒撒嬌。
“至於母親,離婚後她整個人變了,為了賺錢她常打扮得花枝招展,有時還
徹夜不歸。她每次都告訴我,不賺錢、不工作,生活費那裡來、學費哪裡來?要
不拿錢給你舅舅、舅媽,他們怎麼可能讓我們留下?
“在我國中一畢業,我就決定自力更生,不要成為母親的負擔。結果,就在
我準備聯考的時候,母親卻告訴我她要改嫁,不能帶我走。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竟然連一滴淚也沒掉,還能冷靜的祝福她!”
武昭維不發一語,心臟卻像被繩子勒緊。如果那時候他在她身邊就可以抱住
她、安撫她了。
林宜蓁深吸了口氣,飲下帶有淡淡咸味的淚水,“在我母親快樂的嫁人不久,
我奶奶病倒了,就在我面前倒下,在醫院挨了一個星期後與世長辭。那時候我沒
有哭,只是靜靜的坐在她床邊守著她。而舅舅們就開始吵著分家了。很可笑吧?
“因為我本來就是外人,待奶奶下葬我就搬離了。後來遇到了朱婷,她也正
在找房子,於是我們就決定住在一起,其實大部分都是她在照顧我。”
“別說了!飯菜都涼了。”一提到朱婷,武昭維怕她又會傷心難過,於是取
過她手中杯子,將飯碗交到她手中。
“不!我還要說。”林宜蓁捧著碗,眼波迷離,“你一定不會相信,那麼能
幹的朱婷居然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好了!”他夾菜放人她碗中。
“若不是她,我恐怕會流落街頭,甚至被賣掉都有可能。”眼淚隨著回憶撲
簌簌的滑下面頰。
“宜蓁!”他的心為之揪緊。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不要再有人死去,不要把我丟下。”她顫抖的手
捧不住碗,飯粒洒落一床。
武昭維心疼的擁她人懷。輕拍著她的背,“沒事的,朱婷她不會有事。來!
床都弄臟了,我抱你去另外一間房。”
林宜蓁沒有異議,溫馴的偎在他溫暖的臂彎,聆聽他沉穩的心跳與她淺促的
心跳交織成一快一慢的節奏。
這個世界不停的運轉,沒有所謂的真實與絕對。她擁有的只是遙不可及的夢,
在現實中卻一點幫助也沒有,人世無常啊!
武昭維抱著她進入另一間客房,將她安穩放下,誰知她緊緊圈住他脖子,怎
麼也不肯鬆手。
“宜蓁。”他望著她羽睫掛著滴滴淚珠,晶瑩剔透的,使她看起來更加楚楚
動人。
“留下來陪我好嗎?”她含羞的迎視他墨黑的深眸,為自己的大膽而感到心
如小鹿亂撞。
“我不是聖人。”武昭維苦笑,拉下她的手,輕吻了下她皓腕的內側。
“我不要你做聖人,我要你做我的愛人,只要愛我就好了。”
“傻瓜!”他輕輕的躺在她身側,捧起她粉雕玉琢的臉蛋,小心翼翼的撥去
覆在她額前的劉海,輕柔得宛若捧的是易碎的張瓷器。
沒想到外表冷酷嚴厲的他也有如此溫柔細膩的一面,她以前怎麼那麼笨,居
然舍得放開他?她應該緊抓著他,不管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心。
“我愛你。”林宜蓁目光與他交鎖,柔荑撫過他剛毅如花崗石刻畫的輪廓,
棱角分明、五官深刻,卻非常溫暖柔軟。她的手指從平滑的額沿著高聳的鼻樑來
到他薄削的唇瓣,冷不防被他含進口中,在他舌尖的挑逗下,她覺得渾身都像熱
爐中的巧克力融化了。
“嫁給我。”他溫濕的舌頭舔過她每一根纖長的細指,誘惑的黑瞳閃著渴望。
“好的。”她嫣然一笑,深情的與他相擁。這個世界變化無常,不管未來怎
麼改變,至少他們擁有現在,不是嗎?
柔和的陽光像頑皮的小孩溜進白色的病房,倏的敲門聲響起,有人進來了。
“朱婷,我來看你了。你知道嗎?今天的夕陽很美。”林宜蓁捧著淡藍色的
雛菊和白色的小野花進門,拿掉床頭櫃花瓶的花,換上新鮮的花後,她坐到床邊
的椅子上,“你知道嗎?你那位青梅竹馬本來死要住在醫院,還是他一幹弟兄說
他再待下去會發臭,硬把他抓回去。”
望著朱婷平靜祥和的睡容,林宜蓁感慨的趴在床頭櫃,
“你知道嗎?我已經答應要嫁給昭維了,不過呢!條件是你必須是我的伴娘,
如果你再不起來,我恐怕要做老姑婆了。唉!”怎麼辦?又不能打破自己的誓言,
而昭維每天都用那懇求的無辜眼神向她求婚,他不說反而更令她心疼。
林宜蓁繼續道:“沒想到你和褚文星是對戀人,難怪你那一次和他相逢會像
見了鬼,我真是太遲鈍了,居然沒發現你的異樣,我真不配做你的好朋友。”
幽幽嘆了口氣,她輕柔的撫著朱婷微溫的面頰,“你比我還傻,為了愛一個
人,連千金大小姐也不做,而那個男人還對你不理不睬,拼命躲你。假設沒有那
次和他再次重逢,你或許不會躺在這。傻瓜!不過,也因為你的傻勁和執著,他
終於回頭了。我看得出來,他雖然嘴巴上沒說,但他真的很愛你!”
“你又蹺課了!”
毫無預警的,身後冒出武昭維低沉的聲音,林宜蓁身子一僵,慌張的從椅子
上跳起,卻一個不心碰到花瓶,她來不及去抓──
“鏘!”一地玻璃碎片和她辛辛苦苦從學校偷摘的花泡湯了。
“你怎麼進來也不敲門?”林宜蓁懊惱不已,瞪視著武昭維和他身後俊秀斯
文的褚文星。
“是你自己忘了關門。”武昭維沒好氣的捏了下她的挺鼻,“都大四了還蹺
課,也不會做一點好榜樣給學弟、學妹看。”
“要我做榜樣,行!學費拿來。”沒錢的事她才不幹,還什麼學長制,開玩
笑,都那麼大的人不會自己照顧自己,要她做學姊去帶?哼!她哪有那個美國時
間。
“你們安靜一點!”儒雅的褚文星突然大吼一聲打斷他們。
“文……文大哥。”吃力的細微嗓音自朱婷唇瓣逸出。若不是眼尖耳利,只
專注於朱婷的褚文星發現,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太好了!”林宜蓁喜極而泣,興奮忘形的抱住武昭維。
“這下你可沒理由逃避了吧!嫁給我。”武昭維唇畔溢著得意和幸福的微笑,
吻上她那片嫣紅的櫻唇。
“拜托你們別在這裡卿卿我我,還不快去叫醫生。”褚文星低吼。
林宜蓁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看到褚文星眼角盈著晶瑩的
淚光。她不禁感動得綻開笑容。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情深處!她想他是真
的愛朱婷。
尾聲
“嫁給我!”“再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好不好?”
在林宜蓁和武昭維的婚禮上,褚文星推著坐輪椅的伴娘朱婷,不時還下跪在
她面前向她求婚。
林宜蓁望著這有趣的一幕,莞爾不已,偎在武昭維懷中,“你想他要求幾次
婚才會成功?
“至少沒有我辛苦。”
“你的意思追我很累嘍?”林宜蓁皮笑肉不笑的說,一畢業就被套牢,至今
她還有點後悔。“沒關系,我先把離婚協議會寫好,至手贍養費嘛!就依我們當
初談好的五百萬好了。”沒想到嫁給他等於人財兩失,所以她得先做預防。
“哇!你胃口那麼小,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要一千萬美金的賣身錢。”武昭維
邪邪一笑,他的手指挑逗的在她裸露出來那雪白平滑的背畫著圈圈,輕如羽毛的
滑到她脊椎尾,接近腰下。
“對耶!我人都給你了,得再加這一千萬美金,謝謝你提醒我。我得記下。”
武昭維啼笑皆非,對她神經遲鈍和嗜錢如命的個性,著實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但,他偏偏就是愛上她。
他悄悄的附在她耳朵吹氣,“我還可以再給你一千萬美金,你要不要跟我上
樓啊?老婆。”
霎時,意會他的意思,林宜蓁羞得耳朵都紅了,“你好色!”
她羞赧的語氣令他忍不住放聲大笑,不管是賣的也好,追求的也好,至少他
娶到如意美嬌娘,不是嗎?
(完)
*想一同走人武昭鈺和方羽靜的戀愛天地嗎?請看新月浪漫情懷529 《織夢
少女》
天地門出列
凌築
“小豬,有你的信。”老媽奉上一包書,“又是讀者寄來的?”她賊眼不停
湊近。
“媽,你別偷看。”豬仔小心翼翼擁人懷。
“我要看,要聯考的人還有時間看信。”老媽一臉無辜的眼神。
“考不上就算了。”讀者比較重要!豬仔發誓,突然天際傳來“轟!”的一
聲……原來是午後雷陣雨。
閱覽眾小讀者有致一同的心聲,請豬仔將天地門的匪類請出列,以供吐槽。
豬仔於是乎寫在馬上,又是一篇後記,(謝謝小讀者的建議,讓豬仔混出後記。),
茲列於下:
天──幽皇(護衛:冷絕,掌情報網)
地──喑帝(護衛:鬼夜,喑之殺手)
其下文堂──文魁:星龍(偽造的神技幾乎是藝術)
飛虎(化學物理藥物之研究)
武堂(武昭訓)──武閻:刀魅(擅偽裝及演技)
劍影(精電子機械)
至於武閻唯一列名是因為克紹箕裘,武家自上古就是天地門中人,至於其他
人僅有代碼,身分証上名字會因任務、時間、地點而變更。
武家的歷史:
武家祖奶奶:武震旗──武昭維(武氏集團總裁)
風如雲──武昭儀(老師)
──武昭鈺(武氏海外總經理)
──武昭訓(武氏總經理)
──武昭曦(空姐)
問到豬仔最喜歡著作中那個帥哥美女嘛……當然是聰明又可愛的豬自己,至
於那個楊凌築是哪個古玩意給我閃一邊去,他怎麼能跟豬比!
書香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