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孔 林浩光
這城市忽然多了很多口罩。人們都把半張臉以及多餘的話語埋藏起來。
白色的口罩是一種白色恐怖，還是投降的旗號？
失業不再是主流話語，人們都忙於消毒，沒有時間去燒炭了。
城市忽然變得沉默，除了一些高級人物在熒光屏上展示出完整而嚴峻的表情，以及拍打著桌子，堅稱可以打勝這一仗。
但真正的戰火在遠方……
一些士兵戴上面具和口罩，據說這是最高級的戒備。
一些母親在熒光屏上尋找熟悉的臉孔，一些在教堂的燭光旁邊流淌著淚光，一些高級的人物在熒光屏上高談勝利不會太遙遠，一些失眠的人每夜呆望著天上發光的雨點……
一些臉孔給國旗掩蓋，一些臉孔在黑暗裏躲藏。
街上有反戰的群眾，我們的體內也應該有反戰的細菌吧？
據說羅馬帝國是給瘟疫打垮的，那麼，人們為甚麼仍要用巡航導彈去建立新帝國的霸權呢？
那麼，我們為甚麼還要眷戀羅馬的強大，過去的繁榮呢？
走在街上，戴上口罩的行人都失去了半邊臉孔，想起遠方的一個炸彈落下，一個小孩子從此失去了半邊臉……
我們最好都把上帝給我們的臉孔收藏起來，用口罩，面具，或者換上另一張假臉。當然最好用集束彈把細菌結集的碉堡夷平。
2003.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