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 有 危 機 感 的 香 港   葉 蔭 聰

全 港 清 潔 小 組 解 散 ， 小 組 主 席 曾 蔭 權 放 假 去 ， 組 長 曾 俊 華 也 上 任 新 職 ， 他 們 說 ﹕ 清 潔 香 港 尚 未 成 功 ， 各 部 門 同 志 仍 需 努 力 。 沙 士 過 後 ， 一 切 又 如 常 。

這 個 小 組 搞 出 來 的 措 施 ， 大 概 可 以 用 幾 個 字 來 形 容 ﹕ 打 擊 ， 打 擊 ， 再 打 擊 。 既 要 加 重 刑 罰 ， 也 要 找 尋 各 種 打 擊 對 象 ， 即 不 講 衛 生 的 刁 民 。 街 上 垃 圾 蟲 與 骯 髒 食 肆 還 不 夠 ，還 有 公 屋 居 民 及 其 一 眾 貓 貓 狗 狗 。

冷 靜 的 人 會 問 ， 這 與 沙 士 有 什 麼 關 係 ﹖ 有 歷 史 眼 光 的 人 會 發 現 ， 這 不 過 重 複 19 世 紀 英 國 殖 民 者 懲 治 眼 中 頑 劣 華 人 的 方 法 （ 當 年 各 種 罰 款 還 成 為 政 府 主 要 收 入 之 一 呢 ﹗ ） ， 可 見 清 潔 小 組 只 是 盲 目 亂 撞 ， 有 人 卻 認 為 政 府 已 幹 了 該 幹 的 事 。

盲 目 的 眾 生 需 要 上 帝 的 啟 示 ， 我 們 也 需 要 《 沙 士 啟 示 錄 》（ 2003 ， 進 一 步 出 版 ） 。 我 想 ， 全 書 最 好 的 應 該 是 第 一 篇 馬 國 明 的 文 章 〈 危 機 ﹖ 什 麼 危 機 ﹖ 〉 ， 客 觀 上 香 港 遇 過 一 次 危 機 ， 卻 主 觀 上 沒 有 危 機 感 ， 沒 有 看 到 千 瘡 百 孔 的 自 己 ， 還 以 為 香 港 「 本 來 」 很 好 ， 卻 妄 想 回 復 以 前 的 風 光 ， 只 求 維 持 現 狀 ， 就 好 像 兩 位 曾 先 生 要 維 持 那 幾 十 年 的 「 清 潔 香 港 」 老 調 。

如 果 曾 蔭 權 有 看 過 這 書 ， 大 概 不 會 如 此 放 心 去 度 假 ， 書 中 作 者 之 一 的 曾 澍 基 告 訴 我 們 ， 如 果 沙 士 來 自 珠 江 三 角 洲 狂 吃 果 子 貍 ， 那 麼 這 只 是 眾 多 食 物 安 全 危 機 的 冰 山 一 角 ， 因 為 那 是 盲 目 經 濟 發 展 的 後 果 ， 正 如 港 人 盲 目 蓋 高 樓 大 廈 ， 無 意 間 製 造 像 淘 大 花 園 這 樣 的 「 煙 囪 」 ， 而 許 寶 強 則 提 醒 我 們 ， 經 濟 生 活 其 實 不 只 瘋 狂 發 展 一 條 路 。

無 獨 有 偶 ， 黃 華 輝 、 邵 家 臻 、 蔡 寶 瓊 、 陳 順 馨 都 告 訴 我 們 ， 香 港 的 社 區 及 民 間 社 會 早 已 殘 破 萎 縮 ， 沙 士 後 政 府 的「 治 亂 世 用 重 典 」 可 能 比 沙 士 對 社 區 的 殘 害 更 大 ， 因 為 政 府 以 衛 生 名 義 進 一 步 展 現 其 暴 力 ， 令 人 畜 不 安 。

「 沙 士 啟 示 錄 」 令 我 想 起 哥 普 拉 的 電 影 《 現 代 啟 示 錄 》 ， 以 及 其 取 材 的 小 說 《 黑 暗 之 心 》 (Heart of Darkness) ， 有 人 說 香 港 近 日 曙 光 初 現 ， 是 否 也 不 過 是 在 光 明 的 使 命 感 下 步 進 黑 暗 ﹖

作者為嶺 南 大 學 文 化 研 究 系 助 理 講 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