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次日早晨,解家一反平常的沈靜,首先傳出吵鬧聲的是小珀的房間。

「哇﹗我去你媽的這是甚麼?我不要、不要、不要﹗」小珀半身赤裸裸的,身下還只用被子蓋著,而解巨追就躺在他身旁,好笑地看著他的驚慌。

昨晚趁著解天罪和小纏接吻而拉著小珀離去,一回到房間自己打算晚上由小珀侍枕。可是不論如何,小珀就是死賴著不要去睡,後來二人更是喝起酒來。雖然小珀的酒量好得驚人,可是解巨追的酒量也不是蓋的,因此他灌醉了小珀。然後把人抱到床上,可愛的小珀一股腦兒的把自己是清倌和在枕星樓如何過活的秘密都說出來了。解巨追也樂得去聽,因為他更曉得自己付出的一百萬兩是物超所值的。買兩個當紅的清倌可不是一百萬兩所能付擔呵﹗

「你怕甚麼啦?小珀珀,反正你也是我買回來的,你又不是第一次,怕甚麼?」解巨追呶呶嘴訕笑,假裝不知道小珀是清倌的事。

我正是第一次﹗小珀在心中吶喊,這會真是慾哭無淚。自己的第一夜就這樣糊里糊塗的給了別人,現在他全身也是操他媽的痛。他恨死這個解巨追﹗若不是他全身都好痛,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踹下床。

「可是你那裡還真的緊哩﹗我沒有玩過小官,不知道是那麼緊的。不過我也很盡興,你的身子很不錯,昨晚捧透了﹗我突然有個想法:就是不要把你們送給天罪,留給自己用好了。」見小珀不回話,解巨追更好笑地調侃。

「我操你媽的自己用,你給我去死。」小珀回罵得很不客氣。他生平最怕兩件事:痛和煩。現在他混身痛,解巨追又在他身旁嘰嘰喳喳的,他脾氣差得想殺人。

「唷﹗你又罵人了。」解巨追很快的朝小珀的小嘴吻了一吻,在惹他大吼時放開了他,笑道:「你就是這點好可愛,小、珀、珀。」

「去你的﹗滾﹗」痠痛加上羞恥及心煩,小珀的心情已不能用不好來形容,他大吼起來。解巨追也識相地穿回了衣服。

離開房間之際,解巨追還不忘安排道:「你暫時也不要起來。我來吩咐侍女給你淡粥,你今天就給我乖乖的躺一天好不好?」

小珀又白了他一眼,接著解巨追訕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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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珀呢?」被侍女喚起來用餐,由於昨晚解天罪自己走了,小纏也就沒有做甚麼便睡去。可是早上怎麼不見那和自己一起來的人兒?

解巨追笑道:「他昨天被我『吃』了,現在連站也沒有氣力。」呵呵﹗第一次就是這樣痛的了。

「甚麼?」這一句話讓小纏嚇得站了起來。怎麼可能?小珀和自己不都一直很努力想些花招來保持清白的嗎?怎麼才剛來了一夜便失了身子?

「唷…你們是小官,不被人『吃』還可以有甚麼用?難不成拿來疼嗎?」小青沒有忘記上一次被小纏損得失了儀容的糗事,因此急忙出口調侃,可此舉觸怒了解天罪。

「閉嘴。」他已經快丟夠了臉子,昨夜那些小妾的行為已是敗壞門風,因此這次解天罪下了禁言令。

「耶…天罪…人家好高興呵…你那麼維護人家。」小纏又馬上媚笑著倚到解天罪的肩上,冷不防瞪了三個小妾幾眼。他比這群沒用的女人聰明得多,勾心鬥角他可是最在行,不讓解天罪發覺的暗諷更是令三個小妾氣得瞪腳。

「你……吃飯時正經一點好不好?」解天罪深感無力,他知道自己用硬的話是罵不過小纏,甚至有些時候更會失心瘋似的對他燃點起情慾,可是他不得不出言管教,因為小纏是買進解家,成為了解家的人。

「是。」像個很乖巧的孩子,小纏又坐得正正的吃起飯來。不知[怎的,解天罪這像聽起來冷冷的,卻又好像關懷的語氣令他感到很溫暖。甚至覺得,解天罪就好像是他的哥哥一般。

「對了,天罪。上一次布行的老闆有說過下月要弄一個宴會。你要帶誰去?」本來彼此都是靜靜的吃飯,可是在聽到解巨追這句搧風點火的話之後,解天罪的三個小妾馬上亮起眼來,而小纏則是不太在意的呶呶嘴。儘管解天罪是怎麼的人,時下的風氣也不會容許他帶一個小官出席宴會,因此小纏也不會任性的要去爭。反倒是三個小妾馬上各解天罪大送秋波,因為被帶去一同出席宴會便是代表受寵的身份。

「巨追,你就非必要在這種時候說嗎?」解天罪反反白眼,他最受不了三個小妾的嫵媚眼神,那真是噁心得想吐。

「哦…纏,你不去嗎?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感興趣一般。」小紅乘勢調侃,反正小纏是沒有資格出席的人,這樣損他便能把他迫得說不出話來。

豈料小纏是很自在的呷一口茶,然後說出了最讓人噴飯的話:「我是不太感興趣。天罪也知道我不喜歡熱鬧,否則只要我想去,哪還由得你們在這裡放媚眼?告訴你們,若不是天罪好教養不對女人動粗,他早就一拳打歪你們的眼。因為他討厭死了﹗」

「你…可惡﹗你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一直隱耐了好久的小青站起來就指著小纏的鼻子來罵,再一次失了儀態。

「停﹗」再也忍受不住一屋的鬧劇,解天罪怒喝一聲。怕事的小妾立刻縮在一團,而小纏則是大刺刺地繼續吃他的飯。解天罪靜了半刻,再說出讓人睜大眼不可置信的說話。

「我會帶小纏和我一起去。」如果要從小纏和這三個小妾中作出選擇,解天罪會毫不猶豫地選小纏。至少他沒有在他身上看到那噁心的獻媚樣子。

「真的?」解巨追也瞪大眼。素來公私分明,一切以大事為重的解天罪怎會說出這麼荒謬的話來?小纏可是男寵耶﹗不論他長得多美,他也不過是一個男寵。

解天罪的神情一點也不像說笑,他看著小纏向小妾耍寶的樣子,又緩慢又嚴肅的道:「他不會以小官的身份和我一起去。他是我的妾,必須以女人的身分去。」

甚、甚麼?

「我去你媽的扮女人﹗」小纏馬上爬起來抗議。

眾人聽了,馬上慨嘆。

若解天罪有個這樣動不動便放髒話的妾,也真是貽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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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就要去了嗎?」小珀坐在床上,把玩著長長的烏絲。在聽到小纏說要跟解天罪去宴會時作出了這樣的回答。

「嗯。沒錯﹗我不能不去。」畢竟解天罪是他的主人,主人的話豈有不聽之理?因此小纏還是很乖巧的聽從解天罪的話。若是一般人的命令,愛搞事的小纏才不會這樣順從,可是他就是很不想違逆解天罪。因此,他拿起解天罪命縫給他的衣服,挑選一件最美最得體的。想當然耶,這些都是女性服飾﹗

「小纏,我覺得你變了。」小珀擰緊俏眉,緩緩道。

「變了?」小纏挑衣的動作停了下來,疑惑地問著小珀:「哪裡變了?」

「你從前都不會聽那些官人的吩咐,怎麼現在這麼聽解天罪的話?」小珀問道。

「那你告訴我,你為甚麼那麼聽解巨追的話?還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身子獻了給他?」解天罪可是告訴了小纏,解巨追已經把小珀據為己有。聽侍女說小珀更是晚晚受到寵幸,解巨追對外面的煙花柳巷完全提不起性趣﹗

「這……」小珀的臉馬上轉紅,沈默不語。

小纏也好像沒有祈求他的回答,挑了一件不錯的衣裳便開始更衣。

「吶…小纏。」小珀突然又開口了。

「怎麼了?」小纏笑問。

「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了巨追。」小珀把頭埋在膝間,很難堪地說出了這句話。

小纏的身子頓了一頓,他走到小珀跟前,抬起他的頭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小珀,你要記著。紀清清在臨走時跟我們說過一句話:『你可以愛上寵你的主子,可是在他厭倦你的時候,你就不要再沈迷下去。』記著,無時無刻都要緊記我們的身份,我們是男寵、是伶人,我們可以交出身子,可是不要把心交出去,因為若我們把心交出去,我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現在的小纏沒有一貫的戲謔,換來的是反常的認真。雖然平常他總是嬉嬉鬧鬧的,可是他還是把男寵的本份分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可是巨追他待我很好。我想,我一直就是在期待著有人這樣待我。」小珀的眉更是皺緊,可見他是很痛苦。明知道自己是小官,明知道自己是沒有權利索求幸福的人,可只要有人待他好一點,他就會如燈蛾撲火一般的靠過去。即使、即使會遍體鱗傷他也甘之如飴。

小纏笑了,拍一下小珀的頭,道:「別這樣。感情不是那麼快便可以釐清的。至少,在解巨追說出愛你之前,你就先保留著自己僅有的自尊吧﹗千萬不要先把心交出去。」

小珀點了點頭,在這個時候,小纏也打理好了衣衫,準備和解天罪去赴宴。

「小心點。」小珀叮嚀道。

「嗯,你放心。」小纏道,然後步出了小珀的房間。

宴會,難以預料的事將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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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那麼久?」在解家的門外,解天罪穿了一套月牙色的絲質長袍。雖然他是有錢人家,可因為喜愛素雅,穿的衣服都以白色為主。他在大門站很久了,卻仍未見小纏的身影。來抬轎的轎夫都紛紛在打瞌睡。

「說不定是在挑衣服呢﹗去宴會可是不能隨隨便便的,你就多待一會吧﹗」解巨追笑道,現在解天罪的耐性難忍樣子可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哩﹗就只有小纏會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不過是去個宴會,有必要嗎?他就不可以隨隨便便的去嗎?」解天罪等得不耐煩,開始對身旁的巨追抱怨。早知如此,他就不應一時之氣的決定要小纏和他一同去赴會。

「你多等一下吧﹗」解巨追搖頭青示無奈,想不到一向冷靜的解天罪會拿別人來出氣。

二人沒說多久,便被步出解家的一抹人影攝住眼睛,就連本來在打瞌睡的轎夫也馬上抬起頭來,大流口水。

小纏穿著淡紫色為主的綢衣,一頭黑髮以數枝珠釵束起,看起來實有傾城傾國之色。他只輕點了朱砂,雖然沒有姻脂水粉,但他的水嫩肌膚看起來卻吹彈可破,讓人很想上前親一大口。此外,他步出解家時輕步蓮足,儀態萬千而且有著種種風情,當他抬起頭看著解天罪露出他妖嬈的微笑時,解巨追和一眾車夫更是一顆心撲撲亂跳,就連清心寡慾的解天罪也不禁吞了吞口水。

小纏是很美很絕色,可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一眾人差點跌倒。只見他柔軟的櫻唇吐出了幾句話:「天罪,這些衣服都重得要死了。這麼繁重的衣服,我脫起來就很麻煩了…而且又不能讓你一掀起我的衣擺便馬上提槍上馬,你說這多不方便?」

解天罪差點趺倒在地上,他勉強自己站好,然後嚴厲地指責道:「小纏,你待會不准這樣說話,知不知道?」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會受得了小纏的說話露骨。

小纏笑了笑又吐吐舌,然後像個小孩子般道:「是的,天罪哥。」

他這一笑,又讓旁邊的轎夫大嚥口水。

不明而來的佔有慾頓生,解天罪用身子遮掩轎夫的視線,對小纏道:「時間到了,我們上轎吧。」隨後各小纏伸出手。

小纏點點頭,笑著的在解天罪的手扶持下進了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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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形容在場之人見到小纏時的驚訝狀況呢?

也許是女的失色男的驚豔吧﹗畢竟他們都未曾見過如此美豔的『女子』。

「解少爺,你還真是不老實。娶了這麼美的侍妾卻到了現在才拿出來露面。」一位和解天罪有生意上來往的中年男子走到解天罪身前。他的名字叫元矢,本來他只和解巨追有交往。可是剛好今天解巨追不在,而他又有事找解天罪,因此只好硬著頭皮去搭話。幸好…今天的解天罪看起來不怎麼冷。

「是元老爺嗎?有甚麼事?」解天罪冷淡地問,小纏因為不便和他一同在一起而先走開了,畢竟男人還是工事為重,在宴會之際解天罪是不會容許女人在他身邊一同交際應酬的,更何況小纏是一個『男寵』。

「嗯,幸好你還記得我的名字。」有事相求,可是在看到解天罪那冷冷的眼神時卻不知從何開口,因此元矢只好不斷地打哈哈。

「你是我們解家的大客,綢緞坊的大老闆,我又豈可忘記?」在解巨追自小的幫助下,解天罪還是有一副像樣子的社交腔,可是他的樣子依然是很冷很冷,似乎不太懂得甚麼叫客套的微笑。

「嗯,這個是嘛…事實上,今天找你是有事的。」幸好解天罪似乎對自己沒有甚麼反感,元矢馬上踏入正題。

「是的,請說。」解天罪仍是冷冷的,可見他對這個元矢不是真的很在意。讓他介意的倒是從剛才分手時便沒有再見過的人兒。小纏到底往哪去了?

「老夫呢…年紀都不少了,因此想由兒子接手綢緞坊。見解少爺你是精明的生意人,所以想你幫我教一教我的兒子。他剛接手大生意,很多事都不太懂,所以我想你幫幫我。」元矢見對方允許自己說下去,也就毫不客氣地說出他的請求。

「哦…是嗎?」微微頷首,這是最含糊的對應。解天罪壓跟兒不想插手這件事。真開玩笑,他兒子和他有甚麼關係?可是他還是很客套地問:「那諶問令郎現在在?」

「嗯…他…呀…不見了…嗯…到哪裡了?剛剛還在的說……」元矢正想把兒子介紹給解天罪認識,可是一轉頭卻不見了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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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絕色。傾國傾城。

一直追隨那抹美麗的身影走到了較少人的後園,元威絕就躲在一旁呆呆的看著那有著絕妖之色的大美人。

和他所見過的女人不同,眼前人兒有一種高貴又妖魅的氣質。她的一笑更是會令百媚生,讓人的眼睛緊黏住她不放。

好美。好想上前去認識她。

正當元威絕在死盯著後園的小纏時,被瞪著的小纏突感背脊受到一陣火熱的注視。

可惡﹗他小纏最討厭就是那種躲在暗角的愛慕眼光,像是螞蟻爬上身一般會令他混身不自在。以前在枕星樓從不會有這樣的目光,想要的便用金錢去買,要不到的便放棄,可是就是不會這樣躲在暗角窺視。

嗚…好不自在…有甚麼方法可以把那個登徒子給引出來?

對了﹗小纏的唇勾起了惡質的弧形,看在元威絕眼中更添他的妖媚。

小纏坐在後園雅緻的小石椅上,突然抱住心口喘氣。

「唔啊……」一陣痛苦的吟叫,小纏把住胸口顫抖,衣衫在顫抖之間弄得半褪,露出白滑的白肩。

嗯?美人有事?心痛?不舒服?那我該做甚麼?看到一切的元威絕急起來了,他一邊心痛小纏的不適,另一邊又因為看到小纏美麗的肩頭而大吞口水。不過是肩膀便如此的引人垂涎,那麼衣衫之下又會是甚麼樣的光境……

嗚…怎麼會想到這裡去?眼前的美人有事,不可以胡思亂想。

因此元威絕義不容辭的奔出去,抱住好像很不舒服的小纏。

「姑娘,你是怎麼了?」元威絕很狂妄地抱住了小纏,兩張臉相距還不到一寸。呵…是一個色色的小孩子哩﹗小纏在心中偷笑。果然裝裝病便能把這在一旁偷看他的傢伙揪出來,還一臉自以為是的抱住自己呵﹗

「不…公、公子…我沒事。」即使在心中偷笑,小纏還是裝出很痛苦地壓抑的樣子。他擰緊了兩道俏眉,眼睛像是快要擠出了水般的看著元威絕,還有因為裝作喘息而令臉蛋浮起了絲絲紅暈,看起來活色生香。

哇﹗近看真的好美﹗好想吻一口……不對不對﹗現在美人是在心痛,自己怎麼會有如此邪狎的思想?元威絕甩甩頭,拚命揮去心中的邪念。他吞一吞口水,對小纏道:「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告訴在下可好?」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眼睛,他的心都沒由來的泛痛。

「我…唔啊……」小纏好像想說甚麼,又沒來由地發出一聲輕吟,倚進了元威絕的胸懷。事實上他是忍不住笑,只好裝作心痛地倚進元威絕的胸膛,然後偷偷的笑個夠。

天啊﹗那一聲『唔啊…』真的……嗚…元威絕的慾望可是立時被挑起來。他可是在極近之下看著小纏因為微痛而發出輕吟,那樣子好像正是在他膝下承歡,因為過分歡愉而疼痛一般……還有那蝕人心骨的銷魂聲音……嗚……怎麼老是想著這些下流的東西?

元威絕看呆了,在腦中不停地響起了想吻小纏的慾望。

「唔…公子…我……」真是好玩…呵呵﹗他小纏老是惡作劇,卻沒有遇過這麼好笑的人。

「姑娘你……」

「你們在做甚麼﹗」一聲像是轟雷的怒吼打斷二人的對話,元威絕還沒有時間看看來者是誰,自己已吃了一拳。而懷中的小纏則被人二話不說的抱走。他搖搖頭清醒一下,看見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很冷很冷的男人,他橫抱著小纏,而且散發出的氣讓人感到顫慄。在他身後站著的正是自己的老爸元矢,他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       

「你、是、誰?」可惡……一進到後園便看見美麗的小纏伏在這小子的胸口。他無名火起,一反平常冰冷的去打了這不知死活的傢伙一拳。竟然敢動他的人?是不是不怕死?

看著眼前極之森冷的男人,元威絕突然有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覺。他很困難地嚥了嚥口水,懼於此男人的氣勢,他很小聲很小聲的道:「我、我叫元威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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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已經結束,轎車把疲倦的二人送回家中,一路上解天罪的臉都黑得可怕,害車夫都差點不敢向他討車費。

到了解家,解天罪給了車夫五兩銀子打發他們走,眼光便緊盯著一臉無所謂的小纏。

「天罪……」小纏扁扁小嘴,看著解天罪,「你生氣了嗎?」

解天罪無奈地吁一口氣,目光深冷地道:「你認為我會不生氣嗎?」天啊﹗有誰願意看見自己的寵留在別人的懷�塈r?

「天罪……」小纏卻突然露出了甜得讓人窒息的笑容,像小貓一樣的在解天罪的胸口磨磳道:「呵﹗好高興哩﹗」

「有甚麼好高興?」讓自己生氣會令他高興嗎?解天罪皺緊了眉頭。可在看到小纏向自己撒嬌的時候,心中的怒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生氣就是指你在意我嘛﹗我可以不高興嗎?」小纏更是甜膩膩的說,若對方不是解天罪,恐怕早就把他壓上床疼愛一番。

「你哦……」解天罪做了一個慾哭無淚的表情,「我在不在乎又有甚麼重要?」

不料小纏卻馬上正經的辨駁起來:「怎會不重要呢?你是我的主人哩﹗你喜歡我的話才好﹗」

解天罪無奈地搖搖頭,一般的男寵不都是假裝羞澀地侍奉主人的嗎?哪有人會像小纏的,要討好人卻還明目張膽地說出目的,就不怕別人聽了會側目嗎?

「怎樣也好……反正我下半生都是你的了,我也賴定你了。若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好過活,所以你一定要喜歡我,知道嗎?天罪。」小纏再一次重申自己的立場,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像個純真的小孩子,解天罪在自己還沒有意識到時,就溫柔地在他的額角上吻了一吻。

「晚了,我們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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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解天罪和小纏二人回去時,門口的一角卻傳出一些小小的談論聲。

「唷……巨追你看…剛剛那冰條在吻小纏哩﹗」小珀睜大了眼睛,心中不無佩服小纏﹗果然只有他,化冰條為糖水,化雪山為熱氣。嗚……說到他自己,來這兒還不到一天,就被身旁那傢伙吃乾抹靜。

「小珀,你說你那小纏是不是喜歡上天罪?」解巨追問,小纏的事還是問小珀比較好。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哩﹗你也知道小纏的思想是別人跟不到的吧﹗可是呢…我是第一次見小纏這麼努力去討好一個人。」小珀如實作答,那天解巨追吃了他後便說他會負上責任,因此二人現在的關係好得不可開交。

「討好嗎?那是因為解天罪是他的主子嗎?」解巨追問,雖然不相信小纏是這麼勢利的人,可是他還是想從小珀口中確認。

「嗯……我想不是啦。小纏的人把別人分得很清楚,不喜歡的便不理,喜歡的便接近,不可不應付的不給好臉色,要討好的便放媚功。可是我倒不覺得小纏有放媚功討好冰條哩﹗」小珀回答,事實上他的心中已有一個猜測,也許小纏會和自己一樣,愛上了自己的主人。

「嗯…這樣呀……事實上我看天罪對他也不錯,至少他從來都不會對人這麼溫柔,小纏是第一個。所以…小珀,我突然想你幫我一件事。」解巨追像是理所當然地徑自說著,然後看向小珀。

「你又想怎樣呀?」小珀不太耐煩的低吼,解巨追的缺點就是太多鬼點子了,可是這樣的他又讓他…嗯…好愛﹗

「我們一起來撮合他們,好不好?」解巨追賊賊地笑。

「你會被冰條殺了的。」小珀好心地為他道出後果。

「前提是他知道點子是我出的話。」解巨追也好心地替小珀補上一句。

小珀搖搖頭,不置可否的道:「隨便你。反正買下我的人是你,做決定的也自然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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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解府,奇怪的感覺彌漫四周。

「小纏,你說甚麼?」一打早從解巨追的房間被小纏踹起,然後拉到解府一個較僻靜的角落。小珀正想打個呵欠來抗意自己還沒有睡足,可就在聽到小纏的說話時呆住了,睡意全失。

「你哦,到底有沒有聽好呀?」小纏妖媚的眼睛此刻只有精明和靈氣,「我說,我要你和解巨追幫我色誘天罪。」

「耶?」從來不刻意奉迎別人,也不熱衷於討好主人的小纏竟然說這種話?是不是頭撞歪了?還是他自己在發夢?小珀驚得瞪目結舌。

「小珀,我都想清楚了。」看小珀一副怎樣也不相信的樣子,小纏嘆一口氣,道出他心�堶W苦思索一夜而出的答案,「為甚麼不過是一個不需要我侍枕的男人,我卻在乎他的感受,想他喜歡我,想他對我好?為甚麼明明知道天罪是不會帶男寵去宴會,可我還是有一點兒的期待?而在去的時候,我甚至一生人頭一遭為自己得寵而高興?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是我把天罪當成是親人一般的關係,可後來,我發現我並不單單是想跟他當親人,我想和他有更深的關係,甚至我會為他的妾而妒忌,會因他的一笑一愁而打動。昨夜他吻了我的額角,可你知道我在想甚麼嗎?我渴望著他的吻,我渴望他的擁抱。想了一夜,我知道,我是喜歡上他的。」

小纏娓娓道來,正經的表情讓人無法不相信。

「可你之前不是叫我不要把心交出去嗎?」小珀皺眉,心中聽到小纏喜歡上解天罪的事是很高興,因為解巨追也希望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可是他還是想查探清楚,小纏到底有沒有正視這份感情。因此他提出了疑惑。

小纏笑笑搖搖頭,道:「那次真的對不起,本來我是一直僅尊紀清清的教訓在枕星樓打滾,對我們來說,不愛上主子是最理智的做法。可是當我發現自己愛上了解天罪的時候,我突然明白感情這種事並不是說不愛便不愛的。即使在心中說過多少次不要愛上解天罪,可是我還是愛上了。小珀你也一樣,是嗎?」

小珀聽了,心中漲滿了複雜的情感。沒有錯﹗明明不可以愛的,他們還是如燈蛾撲火般欺上了,甚至抽不了身。小纏和自己總是站在同一種心情的,不論在枕星樓,或是在解家,他們經歷的事總是一樣的,因此他們比誰都要了解彼此的心情。

「小珀,我不是會逃避的人,你也不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我也不打算隱瞞甚麼,因此我打算要天罪留在我身邊,至少我希望他最寵的人是我。」說到這�堙A小纏的眼睛有一點點紅,他不禁說解天罪會愛上他,畢竟這是不可能的是,可是他要成為他的寵,當他最疼惜的人,「小珀,你會幫我嗎?」

小珀聽了,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點頭。不論小纏做甚麼,他都一定會站在他的身邊,打從小時候便是了。他們一同被人賣到枕星樓,一同當紀清清的侍僮,一同在街上玩水直到被蛾嬤嬤懲罰,一同在枕星樓耍著技倆過日子,一同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一同的踏入了不歸路……

「謝謝你,小珀,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小纏笑了,可沒有一貫的風韻和妖嬈。他的笑容有著從未有過的悽戚,小珀看傻了眼,小纏的笑很悽美,就好像一下子便要消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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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一早都有個習慣,便是全家上下一同吃早飯。不論是侍妾或是男寵都要同座一席。而自從小纏和小珀來到以後,解家的早飯從沒有一刻安寧,今天也如是。

「天罪,給你吃。」小青,解天罪的小妾之一很親澀地為解天罪夾菜,還不忘向自己的大敵小纏送出一個挑釁的眼神。

小纏大方地接下了,伸出雪白的纖指纏繞解天罪的手臂。

「幹嘛?」本來接到小青的菜時解天罪的樣子冷得很,可是在小纏抓緊他手臂時,他的神色在不知不覺間軟了下來。

「天罪……餵人家。」小纏嘟起嘴撒嬌,眼睛似有似無地閃著美麗的光茫,近看著的解天罪嘆了一口氣,這個樣子讓人很疼惜,可是解家上上下下都知,這不過是小纏氣不過那些小妾而做出的任性爭寵,因此沒有甚麼好值得感動。而那三個小妾也就自自然然地氣得咬牙切齒。

「你要吃甚麼?」帶點寵溺意味地問著身旁的小纏,解天罪渾然不知自己的動作輕柔得讓身旁的人呆住,他的眼中好像只看得見小纏。

「這個。」以眼神指指自己想吃的菜色,小纏倚在解天罪的肩上。呵﹗解天罪似乎還以為自己做出的都是任性行為,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在存心朝他撒嬌。

「好、好、好。」解天罪像是拿小孩子沒輒般的把菜挾到小纏口中,真拿傢伙沒辦法﹗

「謝謝天罪﹗你最好的了﹗」小纏卻一反往常的沒有向小妾們露出勝利的眼神,反而雙手扳住解天罪的臉向自己,在還不及反應時便輕輕地吻一吻他的唇。這舉動令解天罪睜大了眼,四周也存來大大的抽氣聲。

只有小珀和解巨追會意地笑,小纏就是小纏,想要的便用全力得到手,沒想到這麼快便向解天罪獻吻。

「小、小纏……」解天罪嚥了一口口水,在心中努力地告訴自己小纏只是在表示自己得寵,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是剛才小纏的輕吻的的確確地撩起了自己的慾望。

這也讓解天罪嚇了一跳,他素來都是清心寡慾的,可怎麼會因為小纏的一小個吻而撩起了慾望呢?

小纏嚼完了口中的菜,便朝解天罪露出一個讓人直想把他拆吃入腹的笑容,道:「天罪你餵得人家飽飽的哩﹗我回你的房間等你吧﹗」說罷他站起身離去,臨走時還不忘向解天罪拋一個大大的媚眼。

「我、我也吃飽了。」嗚……可惡的小纏已完全挑起他的慾望。還說在他房間等他?這不就是代表他在引誘著自己?他才不理他,先到澡堂澆桶冷水再說。

看著解天罪雙拳掐緊的離去,解巨追和小珀暗暗地拍手叫好,小纏的魅力果然是柳下惠也難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