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紫燕 |
在海面上斜掠、浮憩的燕子,勾起了鄭振鋒先生輕煙似的鄉愁。而他隽妙、清新的《海燕》亦勾起我濃濃的鄉思,使我想起穿梭于我家堂屋的那對燕子。縷縷思緒,緩緩把我纏繞......兒時,我家住著一對机靈的紫燕。 “燕子歸來尋舊壘”。當楊花柳絮漫天飄飛時,燕子便携著春的呢喃,從南方飛回了。我們那些無所事事的“鼻涕兵",便聚到我家,仰著膛看屋梁上那雙活潑可愛的燕子飛來飛去。屋梁上,“嘰嘰啾啾”;地上,“哧哧滴滴”,燕叫聲和吸鼻涕育聲組成不協調的“二重奏”。 家鄉偏僻,在寥落的鄉村,沒有“白雪公主”,也沒有“美人魚”,有的是恐怖的“狼外婆"。而關于燕的故事,如一束束亮光,把我引人邀一般的世界,充盈了我空寂的童年.... 月上柳梢頭,我偎在奶奶懷里。從奶奶所講的村事野話里,我知道燕子是成雙成對地生活,一只死去,另一只也必死;第一年住哪里,第二年必住哪里;愛干淨..... 哇畔泉邊，爺爺吸著紙煙,咂著嘴,庄重地告訴我:燕子兆示著富貴,誰家住燕,誰家富貴:燕子是精靈,不能受驚......爺爺把煙吸得紅紅的,慈祥地笑著。于是,我便更敬重這忠貞可愛的燕子。 每當風雨欲來時,我斜倚著水邊的歪柳,拇指點點地看紫燕戲水。不時地,它的“唧”地滑向水面,“剪刀尾”點出一個個圓暈,驚呼聲未停,水中如打瓦漂一般,又蕩起一長串圓圓的漣漪..... 每天天剛亮,燕子飛去捉虫。奶奶便撩開我的被單,帶著嗔怒的口吻:“不學燕子,討人嫌,懶虫要受窮!” 我迷糊地穿上衣服,拷上圓籃去拾樹叶或者薅草。年年,當燕子飛走時,我家就集了一垛干草和一垛樹葉。 大雪屯門時,全家人圍在一起烤樹葉火。美美的叶香彌漫整個房間,夾雜著燒花生和烤紅薯的香氣。小羊在門后津津有味地嚼著干草。奶奶把火拔得旺旺的,不時誇我一兩句。看火光映全家人的臉,撫著烘熱的棉襖,听大人談天說地,我感到幸福無比。 一天,我家的燕子孵了一窩雛燕。天剛亮,雛燕就“嘰嘰喳喳”地討食吃。老燕便一刻也不停下來,不知疲倦地穿俊于窩與田野之間。不知為何,有一天掉下一只雛燕。它哀鳴著,振翅欲飛,飛到1尺多高就落了下來。我把它放在舊鵪鶉籠里,等爺爺回來送它回窩。 一會兒,飛回一只老燕。它听到淒淒的哀鳴聲,便顧不得喂梁上的雛燕,倏地扑向籠子,一下,兩下......我木呆呆地站著。終于,母燕撞到籠子上,再也飛不起來了。 第二年楊柳飄絮,我家堂前無紫燕穿梭。每對當我告訴爺爺奶奶,別家的燕子回來了時,他們就神色翰黯然。 以后的年月,仍舊烤樹葉火,總覺得不如以前。我知道,“飛人尋常百姓家”的“堂前燕"已不再飛回,但我仍希冀著那給我家帶來希望和慰藉的紫燕,能在堂前翩飛.....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