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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節選) 何其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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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要向一個十歲的核子要求著三十歲的成人的拘束。 但一個老實規矩的核子有時也會露出頑皮的傾向,猶如成人們有時為了寂寞,會做出一些無聊的甚至損害他人的舉動。我就在這種情形下間或捉弄賽上的那個看門人。 他是一個容易發脾氣的老人,下巴長著花白的山羊鬍子,腦後垂著一個小髮辮。他已在我們賽上看了好幾年的門了。在門洞的旁邊他有著一問小屋。他輪流地在各家吃一天飯,但當地方比較安靜,有許多家已搬回住宅去的時候,他就每月到那幾家去領取幾升米,自己,坎食。不知由於生性補急還是人間的貧窮和辛苦使他暴躁,總之他在我的記憶里出現的時候大半是帶著怒容坐在賽門前的矮木凳上,嘴里咕嚕著,而且用他那長長的煙袋下面的鐵的部分敲打著石板舖成的街道。 那已變成黃色的水竹煙袋又是他的手杖,上面裝著一個鋼的嘴子,下面是一個鐵的煙斗。它也就是有時我和他結恨的原因。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常把它藏匿起來,害他到處尋找。 有一次我給自己做一個名叫水槍的玩具。那是用一截底下留有竹節并穿有小孔的竹筒和一隻在頭上纏裹許多層布的筷子做成的,可以吸進一大杯水,而且壓出的時候可以射到很遠的地方。已記不清這個武器是否觸犯了他,總之,他告訴了我的祖父。我得到的懲罰是兩個鑿栗,幾旬此責,同時這個武器也被祖父奪去,越城過牆,被擲到巖腳下去了。 他後來常從事於一種業餘工作:坐在一個特製的木架上,用黃色的稻草和竹麻織著草鞋。在這山路崎嶇的鄉下,這種簡陋然而方便的鞋幾乎可以在每個勞動者的關上見到。他最初的出品是很拙劣的,但漸漸地進步了,他就以三個當百的銅元一哩的價格賣給出入於賽中的轎夫,工匠,或者僕人。 我現在彷彿就看見他坐在那樣一個木架上。工作使他顯得和氣一點了。於是在我的想像里出現了男外一個老人,居住在一條大路旁邊的茅草屋里,成天織著草鞋,賣給各種職業的過路人。他一生足蹟不出十里,而那些他手織成的草鞋卻走了許多地方,遭遇了許多奇事。
我甚麼時候來開始寫這個“草鞋奇遇記"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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