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特典•
萬聖節公館 Halloween Mansion (3)
十月三十日,萬聖節前夕。
昨晚因為警方的工作,我得在大堂待到差不多半夜二點多才能回房間裡休息。可是今早卻不知怎的,八點多便醒來了。大約是因為淺睡的關係吧!想再睡也知道不太可能再睡著,於是便索性起床,下去買點早餐或看看還有沒有甚麼事發生了。
想不到,才剛下到大堂,便碰到海勒迎面而來了。
「啊,早安喔。」看到我,他立即微笑起來。但臉上的疲倦卻怎樣也掩蓋不了。
「你還好吧?」我不禁這樣輕聲問道。
他向我輕輕地拉起了一個微笑,答道。「還好,只是昨晚一整晚都在協助那些警察們和其他學生,沒睡過而己。現在正想回去休息一會。」
「那你快點回去吧!」我說。
「不,其實所謂的休息也不過是泡一杯茶提醒而己--需知道發生這種事我沒可能睡著的了,所以還是補充一點自己的精神準備晚一點的事吧。」他這樣說著。我不禁有點佩服起他那像是超人般的意志力--不但得應付學業,還得兼任公館的負責人,發生這種突發的事情也由他一一控制著,不得不說,他真的是一個很堅強的人。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他柔和的聲音又響起了。
「對了,你現在是不是要出外吃早餐了?不介意上來陪我喝杯茶吧?」
我愣了一愣。真是不可思議,學校裡的唐璜竟然邀請我去喝茶,天啊,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嗎?一剎那我真想找一盆水看看是不是我的樣子變型了。
「不答應嗎?」他大約是以為我的發呆等於拒絕,問道。
「啊…不…」我反應過來,趕緊答道。「只是好像打擾到你的休息而己。」
「不打緊,反正我也想找人聊聊天。你不介意的話就上來吧。」他笑著的說。
然後,我跟隨著他又進回電梯中,乘電梯往他那位於三樓的房間--整棟公館中,啊,不對,該說整間學校裡的女生們都夢想能進入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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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間真不錯呢!」當我走進他那潔淨得一塵不染的房間時,不禁這樣輕聲說。
「謝謝。」他走到角落處那細小的煮食爐前,聽到我的說話後微笑答道。
我剛巧從他的房間中的吸引力回過神來,轉身望向他,剛好看到他打開了煮食爐旁的一個吊櫃,裡面放滿了一包包的茶葉。
「你真的很喜歡喝茶呢!」我走到他的身旁,看著他微笑地把茶葉取出來,放著特製用的茶壺中,耐心地等待放在一旁正在煲著的熱水。才說道。
「因為喝茶的時候往往最能讓我平靜下來呢。」
「平靜…嗎……」我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微笑,不禁低喃到。
不久後,茶香已經漓漫整個房間了。美味的茶大約沖好了。
於是我們兩個便對坐在飯廳中--只不過是那稱為廚房的小小角落前擺放著的兩張椅和一張桌子而己。拿起眼前那冒著蒸氣和香氣的茶,我伸手拿起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很好喝呢!」我由衷地說道。「真不愧是泡茶技術一級棒的高手!」
「真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也說不上甚麼泡茶高手,只是較愛喝茶而己。」他微笑著謙虛起說道。
之後我們又聊了一陣子,不久,便理所當然的回到皮特被殺的案件了。
「傳言說兇手是一個叫Mary Jane,瑪麗.珍的人呢。」我開口道。
「嗯,我也聽說過,在半夜後已差不多整棟公館裡的人全都知道了。」他皺著眉的點了點頭,像是非常苦惱似的。「不過有一點我不是太明白的說。」他突然說道。
「甚麼?」我奇怪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為甚麼沒有人認為他是自殺而不是被殺的呢?」他皺著眉,不解地問道。並附說了一句。「警方今早離開時已略略跟我說過,如果是上吊的話很有可能是自殺。而且那間房間也是空房,誰也可以進去的說。」
「這不難解喔。」我喝了一口茶,說道。「第一,皮特是吊死在窗外的。他不太可能拿著繩子跳出窗外還能讓自己牢牢的吊著吧?第二,就算他是自己先把繩子套在頸上,在房裡固定了位置後才再跳出去窗外的話,那也是沒太大可能。畢竟那只是一條繩子,可不是大鋼纜,人跳出窗外是會有衝力的,一條繩子在這樣的衝力下不太可能還承受得著,那時你便會是摔死而不是絞死。」
我一口氣地說完,最後還附加了一句。「而且還有……」
「還有甚麼?」他邊深思著邊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了我的說法。跟著問。
「就是兇手很明顯地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皮特是被殺的喔,所以想不知道也難。」我聳了聳肩的說。
「兇手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挑了挑眉問道,像是不相信似的看著滿不在乎的我。
「嗯,想想看這一切。他把皮特的屍體吊出窗外這種和示威無疑的做法,皮特手裡還留有Mary Jane的字條,而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挑的下手時間。」
「時間?」
「沒錯,明天便是萬聖節了。他挑在這個時候下手,不就是要叫大家也聯想到那個萬聖節傳說嗎?」
「這樣說…他果然就是那個萬聖節死神對吧…」海勒沉聲的說。
「沒錯喔,很有機會。」說了一大堆東西,我的口也乾了,連忙喝了幾口茶。
「但說回來…我們卻沒有瑪麗.珍,Mary Jane這個人啊。」他想了半徜,然後疑惑地望向我。
嗯,沒錯。他說對了。
要知道,當流言一傳開後,一眾人當然是立即想找出學校裡有哪一個叫瑪麗.珍,Mary Jane的人了。可惜過了一整晚,也沒有人找到。最後由海勒他向校方詢問過,証實了學校裡根本沒有任何名叫瑪麗.珍,Mary Jane的學生。
這就是流言的最終,一個叫人失望的答案。可是也因為學校裡根本沒有這個人,更弄得整棟公館裡的人都人心惶惶了。
我緩緩的喝著茶,向他點了點頭,眼睛卻望著杯底裡茶葉,腦海裡還是一片混亂。總覺得一定有甚麼我是忽略了的。
就在我和海勒的一陣靜默中,門鈴聲突然響起了。
「鈴!」
我和海勒對望了一眼,他打了眼神示意由他開門。這也是,這房間是他的嘛,當然是由他開門的了。
想不到,在海勒開門後,站在門後的,是一臉蒼白的泰貝莎。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在房裡,只是一看到海勒便緊撲進他的懷裡。
果然,泰貝莎和海勒的關係的確不普通喔。
我坐在桌子前托起了臉,看著蒼白的泰貝莎整個身子在顫抖著,緊緊的靠在海勒身上。
「泰貝莎?你怎麼了?沒事吧?」只見海勒很溫柔的回抱了她,小聲地問道。
「我…我……」海勒懷中的泰貝莎還在顫抖,彷彿很難受的樣子。
「奧米嘉還在房裡的,你別這樣吧。」
聽到自己被點名了,我趕忙站起身來,不禁在心裡暗罵自己怎麼那麼粗心,只顧著看戲完全忘了當電燈泡的自覺。
海勒這時也剛好轉過頭來望向我,我連忙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我先走了。他看了看懷中的泰貝莎,又看了看我,跟著只好抱歉又苦笑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在我走出房間前,我看到海勒向我無聲地說了這句話,我只是向他笑了一笑跟著便走出去了,身後,在房門還沒關上之前,我聽到了泰貝莎細細又哀求的聲音--
「給我……」
哇啊!連十八禁的說話也出現了。我嚇得趕忙逃進電梯中,回去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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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從電梯步出時,剛好看到艾域正站在我的房門前。
「呃?你找我嗎?」我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想不到他會在。
「是的,剛剛起床過後想找一找你--你去哪兒了?」他讓過身子好讓我拿出鑰匙打開大門,順道的問。
我便邊轉著鑰匙邊回答他說。「也沒甚麼啦…只是剛剛在大堂時遇到了海勒,和他喝了杯茶,之後泰貝莎來了。我便要很識趣的走回來了。」
咯的一聲門打開了,我邊打開門邊向他吐了吐舌。
「泰貝莎是誰?」他跟著我走進房間來,邊打量著我的房間邊問。
啊,對喔,我都忘了他才來了這兒一天而己,很多人還沒認識清楚。於是便到煮食爐旁放開水的地方盛了兩杯清水遞給他和自己。
「泰貝莎是這兒的住客之一,家裡是不知道幹哪行的有錢家族。現在是海勒的現任女伴。」我喝了一口水,沖淡了剛剛那還留在口裡的香濃茶味。
「很有錢的?那為甚麼要住進這兒來了?」艾域皺了皺眉的問道。看看這一棟絕對算不上高級的公館。
「不知道。」我聳了聳肩。「大約是她喜歡吧?要知道她和海勒一起後改變了許多,會為了他而搬進來也不出奇吧?」
「喔。」艾域點了一下頭,像是明白了。然後又說道。「對了,昨天的事怎麼了?」
「昨天的事大約還在調查中吧。不過皮特手裡那張字條的字我還是不太明白。」我邊說邊側起頭,思考著。
「那其他的你都明白了?」艾域突然這樣問我,我回過神來看著他,意外地看到那張娃娃臉上眼底裡精銳的光。半徜,我才回答。
「是的」
「可以說來聽聽嗎?」
「沒問題。」我聳了聳肩,反正都招認了,不說出來也沒甚麼作為,於是便一五一十地把我之前和海勒說的話都覆述了一次。
待我說完了後,艾域只是看著地板,沉思了許久才低喃道。
「原來沒有Mary Jane這個人嗎……」
「嗯。」我點了一下頭,之後又說。「這是唯一我想不通的地方。」
「…會不會…人名相似的也有機會?」艾域抬起頭望向我問道。
「我也考慮過,不過范圍太廣了。和Mary Jane近似的名字可不少,畢竟兩個都是很通俗常見的名字」我答道。
「這樣子嗎……」艾域苦惱的說著。跟著突然回過神來,說。
「對了,你其實是誰呢?」
呃?
我一愣。
這傢伙…在認識了我一整天後問我是誰?
我不可思議得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但他卻認真地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久久。終於,我無奈地呼了一口氣。
「我的名字叫奧米嘉.福爾摩斯…今年……」這樣子他會明白了吧?
「不是這些啊!」他突然一揮手打斷了我的喃喃自語,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回輪到我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這些?還有哪些?
難不成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誰嗎?
「我說的是你倒底從哪兒來,來這兒又為了幹甚麼啊。」他舉例的說起來,一副我全誤解了他的意思的樣子。
我眨了眨眼,然後乖巧像小學生般回答道。
「我從母親的肚子中來,來這兒是為了讀書。」
呵,一字不漏,還完整句子的回答喔。這下沒可能不明白了吧?
只見下一刻艾域氣得從椅上掉到地上。
「你到底怎麼了?」我托著臉,坐在椅上裝作無辜的俯視著地上的他。
「哼,是你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罷了。」他臭著臉的從地上坐起來,卻沒站起來的意思。
「你啊…真的決定知道嗎?」我看著他,用像平常聊天的語氣說著。他卻一剎那定格了下來,直盯著我許久,跟著才緩緩說。
「你願意說嗎?」他皺著眉像是不相信似的反問道。
「唉!」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於是便說起兩個月前羅倫斯夫婦來的委托啦,這棟萬聖節公館一年前的兇案和傳說啦……等等一大堆有的沒的,全都告訴他了。
而他也只是靜靜的聽著我說,直到我說完後,我才抬起頭,望向他。
「……就這樣?」良久,他問道。
「就這樣。」我點了點頭,喝下最後一口白開水。
要是有第三者在的話,怕還會以為我們在說甚麼謎題吧。
「但這樣子真的好嗎?」他托著腮,又皺起了眉頭的望向我。
「甚麼好不好了?」我問。
「就是追查下去喔。要是找到兇手的話真的好嗎?」
「那我受了委託,要做的事還是該做吧。」
「可是我總覺得這次不是普通的兇殺案呢」
「兇殺案本身已不普通了吧?」
「你少跟我吵嘴--我是說,這次兇殺案的背後可能是有組織性的。」
「為甚麼這樣想呢?」
「因為那是我的直覺。」
「………」我無言,因為雖知道從一個男人口中說直覺是一件多麼沒說服力的事啊!
我們兩人又默言了良久,我去重新盛兩杯開水,艾域他則百無了賴地打量我的房間。大約是因為我們兩人都各想著不同的事情吧。
之後,艾域的聲音突然響起。
「喂!」
「是?」我邊回頭邊問。
「我老早就想問你的了。」這時他正站在我的書桌前,翻看我的課本。
「可不要問我你是誰,我答不出來的。」我說。
「不-是--」他一聽立即知道我在諷刺他,打長了尾音的說。
「我是想問你,其實“奧米嘉﹙Omega﹚”這個名字有甚麼含意的呢?」
一剎那,我停下了正想喝水的動作。
“奧米嘉”是甚麼意思嗎……
「你真會挑一些古怪的問題來問呢……」我仍然背站著他,低低的說。
「沒辦法,我感興趣嘛。」這時他剛巧指了指他手裡拿著的那本屬於我的書本上,寫著“Omega Holmes”的名字。
沒錯…那是我的名字啊……
「我來告訴你吧。」我一轉身,放下了水杯,走到他的面前,動作快速得嚇了他一跳。可是我沒管他,抓起了桌上一枝筆便在便條紙上寫。
「“Omega”是希臘字母中最後一個字母的名字…」我邊說,邊彎下身在紙上畫下了那個希臘字母的符號﹙*附註﹚。「所以,它的含意是『最後一個﹙the last one﹚』……」
「最後…一個……?」聞言,他略呆了一呆,喃喃地重覆著。
「沒錯。」我站直了身子,轉頭像是為了肯定似的,認真地直視著他的回答道。
「就是『最後一個』的意思,而我,也是最後一個被遺留下來的人而己。」
◆◇◆◇◆◇◆◇◆◇◆◇◆◇◆
晚上。
因為明天晚上在公館的地牢裡便會舉辦一個萬聖節狂歡派對了。所以不少人也從房間下來,到地牢和大堂中幫忙。
雖然,這樣對剛死了的皮特好像不太尊重。但說實的,這棟公館裡根本沒誰是他真正的朋友,所以想為他傷心難過的也沒有。再加上,住在這棟公館中多是百無禁忌的年青人,所以,還有誰會在意呢?
於是,我和艾域便例行地下來露一露面,順道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幫手--畢竟昨天才死了一個人,今晚便要忙著籌備狂歡會,我有點擔心海勒他應付不來--可別忘記早上那時他還可能和泰貝莎……唉唉!總之就是勞累!勞累啊!
因為公館內只有一架電梯的關係,為了方便運送大型用品到地牢處,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沒使用電梯下樓--我們也是走樓梯下來的--畢竟這棟公館才五層,走幾級樓梯沒甚麼大不了的。
所以,我們在走下樓梯的途中也遇到很多上上落落的人群,大約是幫助取東西和搬運用品吧。走到大堂時,更是一片擠湧。
「這間公館裡有那麼多人的嗎?」艾域一看到如即誇張的場面,不禁皺著眉的問道。
「這間公館裡當然沒那麼多人啦,每層才四個房間,算起來才二十戶住在這兒,就算加上分租的,頂多也只有三十人。這些其他的人都是從我們學校來的,因為我們這棟萬聖節公館被當成了學校的俱樂部,有甚麼慶祝舞會也會在這兒辦,勝在這兒沒老師場地又免費,所以每逢有節日慶祝這兒也熱鬧非常的喔!」我細細地一一向他解釋。
他聽完後想是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也沒再說甚麼了。我們辛苦的擠過人群,好不容易才走到大堂裡的一角站好。
只聽見大堂中的人聲始起彼落,一些男生在來來回回的搬著桌子椅子啊甚麼的,女生們則在幫忙整理裝飾品,一副好不熱鬧的景象。人群中更多的是奇裝異服的人,身上都穿著新潮的衣服,頭髮染成一片紅一片綠的也有,弄得整個大堂像是深夜裡的酒吧似的。但那可不奇怪,畢竟會那麼熱衷於這類近乎胡鬧的狂歡派對,還不都是只有這些思想新穎又反叛的青年人嗎?
在這就多說明一次大堂和地牢的結構吧。大堂中央還是那架電梯的入口,只見牆上的螢幕上顯視著地牢的層數,大約正好有誰把東西運到地下去吧。電梯的兩旁分別便是走火通道那兩度樓梯的入口了。它可以通往上層,向下走則通到地牢去。不出所料,那兒還是沒有關上門,因為不少人也在那裡進進出出,不約是幫忙把一些不太重的小東西經樓梯搬下去。
只見海勒手中拿著好幾張寫滿了字的紙,一邊指揮著眾人把東西按序搬下去,一邊還要解答著某些學生們的問題,一副忙得不可交加的樣子。
這時我剛好在四處張望中看到溫蒂,她正站在一旁和一個紅髮的高個子在說話。好奇心作崇下,我拉著艾域便走了過去。
「丹尼表哥!想不到你會來呢。」才走近,便已聽到溫蒂的說話了。
丹尼?我想了一想。立即想起丹尼便是那個一年前被殺了的約克.羅倫斯的同房生。也就是溫蒂的表哥﹙她好像這樣說過﹚,發現屍體的那人。
他背站著我們面前,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著他那穿著一整身黑色衣服的背影。
「那個…也沒甚麼啦。我只是回來看看而己。」丹尼--那個男子說。
「回來看看嗎?那也是。」溫蒂一副了然的樣子。「可是,你應該知道吧?昨天我們公館這兒又發生兇案了。」
「是皮特被吊死的案子嗎?」丹尼問。
「嗯--呃?你認識他的嗎?」溫蒂突然皺起眉頭的反問道。
「啊…那個…其實也算不上認識……只是聽過而己。」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實在沒甚麼說服力。
「呵…是這樣嗎……」溫蒂看了他半徜,雖然口中是這樣說,可是誰都聽出她語氣中的不相信。「啊,對了,不知道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呢?」
「是?」溫蒂那樣子的確很會勾起正常人的好奇心,丹尼果然追問了。
「就是啊…聽說皮特死時,手裡拿著一張字條喔。裡面寫著『Mary Jane』……」
想不到一剎那,丹尼的臉孔便立即擦白了。
站在一旁的我和艾域一看,立即疑惑起來了。我們對望了一眼,跟著又重新望回溫蒂和丹尼。果然,溫蒂的臉上掛著一個玩味的笑容,而丹尼則依然死白著臉孔,一臉彷彿被人說中可怕之處的樣子似的。
「丹尼表哥?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很差呢,沒事吧?」溫蒂一臉故作驚訝的樣子,高音把丹尼喚回神來。他像是一剎那知道自己的不對勁了,趕忙假咳起來掩息著。
「這……沒甚麼…」
「海勒!」一下叫聲突然在我們身後響起,無論是我們還有溫蒂以及丹尼都被那叫聲吸引,只見那是一個女生拿著一件裝飾品走向正在指揮著的海勒身旁,看來是詢問一些疑難了。
於是,丹尼呼了一口氣,趁機道。「那麼我明天再來吧。再見。」
「啊?等等…」可是溫蒂的話還沒說完,丹尼已像是要逃走似的離開公館了。
「真是的…還想從他身上套多點消息出來…」我們看著含恨的溫蒂一臉不滿的樣子,於是便悻悻地又悄悄退開了。
然後在我們退開了好一陣子後,我才開口道。
「你說為甚麼那個丹尼一聽到Mary Jane便一臉嚇到的樣子呢?」
「最大的可能便是他知道誰是Mary Jane吧」艾域邊走邊答道。
嗯,這的確是很大的可能性。
「這麼說,如果捉他回來追問一番的話大約就可以知道誰是兇手吧?」我問。
「應該是吧。」艾域這樣回答我,就在這時,一個打扮入時的黑衣男子突然撞向我們,只見他口裡咬著煙,一臉彷彿喝醉酒似的,腳步不隱地撞過來。艾域一下接著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那男子搖搖晃晃地抬起頭,一口煙就噴在我們身上,我立即被噎得咳起來。
「咳咳……」天啊,他吃的是哪牌子的香煙?難聞頂透了!
「呵呵……抱歉……」只見那男子傻笑著的,目光呆濟且雙眼通紅地向我們說,跟著又拖著不隱的腳步走遠了。艾域皺著眉頭的看著他離門,而我在他走後還咳了好大幾口,閃神間還有暈的感覺。
天啊,剛剛那傢伙真是太要命了!
「你們還好吧?」一把女聲突然在背後響起,我們轉頭發現原來是狄貝和莉莉絲來到我們的背後。我們立即和她們打招呼。
「你沒事吧?奧米嘉。」狄貝看著我咳去半條命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咳咳,還好。」我苦笑著的回答。
「剛剛那個人好過份喔,而且樣子還怪怪的,像喝醉了酒似的。」莉莉絲顯然見到了剛剛整個過程,臉上露出一點點厭惡的表情。
「…那傢伙吃的煙可能有點問題。」艾域突然說道,引來我們的注視。只見狄貝也點了點頭,看來她也知道艾域在說甚麼。
「嗯,很有可能。看他一臉呆濟的樣子,大約是煙裡混有大麻之類的毒品吧……」狄貝緩緩說道。
「毒品?好可怕啊!」莉莉絲誇張地叫道。
「這可不出奇喔…我聽說這裡有些人都有吸食毒品的習慣,畢竟這裡的人流實在太復雜了。」狄貝皺著眉的看了看滿場奇裝異服的青年男女,顯然她很不滿這一點。
「原來這兒那麼糟糕的嗎?從前我都不知道呢…」
「嗯,而且聽說有些幫派甚至在這裡進行毒品交易……」
「啊!泰貝莎!」突然一下叫聲把狄貝和莉莉絲的對話打斷了,只見不知何時泰貝莎下來大堂了,現在這一刻正站在海勒的身邊。剛剛的叫聲便正是海勒發出來的。
只見他們兩個細細的對話著,因為我們相距著一點距離,理所當然地聽不到他們在聊甚麼了,只見他們聊了沒幾句,海勒便抬起頭來,向身旁其他正在幫忙搬運東西的同學道。
「我現在幫忙把這用品搬下去吧!泰貝莎你過來幫忙我,我和你乘電梯下去吧。」
大伙兒一聽到,便幫助搬開推在電梯前的雜物,這時剛好電梯從地牢處升上來了,叮的一聲打開了。只見幾個男生從裡頭走出來,和海勒打了聲招呼,他問起他們地下還有多少人,跟著他和泰貝莎便拿著那箱用品進入電梯了。
大家看到主角們都下樓去了,於是紛紛異論起來。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看到了泰貝莎她那蒼白得嚇人的臉色嗎?」
「她簡真像大病一場喔。」
「該不會是因為皮特被殺了的事吧?」
「啊,對啊,還有關於Mary Jane的事呢……」
就這樣,大堂裡充斥了滿滿讓人不安又疑惑的流言,眾人的神色都又是異議又是難以致信。我和艾域這時剛好正站在電梯的入口和右邊走火通道樓梯處之間,身旁的電梯響了叮的一聲,我不經意的一望,看到電梯剛好降到地牢處去。
這麼說,海勒和泰貝莎都下去到地牢了。
這時,剛好我們身邊另一邊的走火道上走上來了一堆男生,看他們手裡或拿或抱著的樣子把一些地牢下沒用的雜物搬上來。我和艾域很自然地便看著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走上來的身影。最後一個男生也走上來了,但突然地,一下尖叫聲劃破了嘈吵的聲音響起。
「啊--!!」
從地牢裡傳來的!
我和艾域立即推開那些還愣在樓梯處的男生,一把往地牢跑去。這時,在我還沒完全離開大堂時,聽到大堂處的那道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我還聽到海勒從中傳出來的聲音--
「發生甚麼事了?」
我也想知道發生甚麼事呢。
這樣想著,我跟著艾域的身後跑下樓梯。
◆◇◆◇◆◇◆◇◆◇◆◇◆◇◆
不用半秒鐘,在艾域那飛快得連跑帶跳的腳步下,我們已趕到地牢下了。
我不禁懷疑,艾域他的運動細胞是不是過度發達了?
但我沒太多時間考慮這個問題,因為當我們一踏在地牢的地板上時,我們只看到泰貝莎軟軟的坐倒在電梯入口處前。
--幸好,不是一具屍體。
我這樣慶幸著,兩人立即跑到泰貝莎的身邊,扶起她。只感覺到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你還好吧?」我趕忙問道。想不到映入眼廉的一雙呆濟且空洞得可怕的眼睛。
「…Mar…y……」泰貝莎她用著驚恐的眼神定定地看著空氣中的某一點,臉色蒼白得可怕,顫抖著的說。
「甚麼?」一剎那我聽不清楚她說的是甚麼。
「Mary Jane……死神…死神!我看到死神啊!」
我一怔,看著扶在手裡那害怕得尖叫的泰貝莎,剛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轉頭望向艾域,只見他也重重地皺著眉的,和我對望著。
身後已經傳來更多的腳步聲了,大約是其他人也從大堂處下來看看發生甚麼事吧。
這一次,我低下頭再看了看還在低喃著不知道是甚麼的泰貝莎,不禁深深地凝重起來,跟著她輕聲地說起那個再度出現了的名字。
「Mary J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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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泰貝莎她遇到那個萬聖節死神?」
這兒我們在把嚇得語不成調的泰貝莎送回房間中休息後,留下了兩、三個女生照顧她,跟著回到大堂裡,海勒聽到我和艾域的敘述後,不可思議得睜大了眼睛。
我們本來都想留下來好好問一下泰貝莎她到底在地牢裡發生甚麼事。可是她實在害怕得很厲害,而且只會喃喃的叫著死神和那句「Mary Jane」,不久還睡過去了。我們沒有辦法,只好讓她好好休息,希望明天她可以好轉過來。
經過了這一陣騷動後,整棟公館裡的人都歸位繼續佈置明晚的萬聖節狂歡會了,但那些不安的流言再度在整棟公館裡流傳開了,而且比上一次的傳得更烈。就像一滅細小的火苗被風一吹,燃燒過整個草原。
畢竟,這已經有一個人死了,另外一個還因為看到死神而嚇得像瘋了一樣。
我們和海勒回到大堂,彼此說了一遍我們下去地牢時的經過後,就遇上瓶頸了。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誰是那個萬聖節死神,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和離開地牢中。
「唉……」良久後,我們之間的沉默由海勒的一句嘆息打斷了,正好代表了我們現在的心情。但很明顯地,海勒比我和艾域都更累,因為他就是代表著這棟公館的負責人,無論發生甚麼事情無形中他都得負上責任。
「……啊,對了。」我望著坐在我對面疲累的他,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說道。
「甚麼?」他問。
「就是啊,為甚麼那時會你會留下泰貝莎一個人在地牢裡的?她尖叫那時你剛好從電梯中走出來,為甚麼她沒跟著你一同走上來的呢?」我想了想後問道。
「哦,那個。」他一下子明白了的點了點頭,跟著解釋道。「那是因為我和她一同下去到地牢後,把東西都搬出來後才發覺我們還忘了點東西,於是我便讓泰貝莎留在下面那裡先整理著那些用品了。我自個兒則獨自乘電梯上來了--我真不應該這樣做。」說到最後,他又嘆了一口氣,滿臉內疚的。
「原來如此…」我了解似的答道,然後想了一想,說。「那樣子,我們現在也做不了甚麼,不如待明天再算吧。而且我們還要繼續幫忙佈置那個狂歡會呢。」
「嗯,那也對。」說著,海勒他站起身來,向我們點了一下頭又回去他的位置中再度忙碌起來了。看著他的背影,我不得不說他的擔子一點也不輕。
「我們下去看看吧。」艾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我沒說甚麼便跟著他重新走過那道剛剛我們飛奔而下的樓梯了。才下去,剛剛空盪的地牢中現在已站滿了挺多人,看他們忙碌的樣子很明顯地是在幫忙佈置。
於是我們便毫無目的地在地牢中來回走著了。
到底泰貝莎真的看到了那個死神嗎?還有為甚麼她口裡也叫著那個名字呢?
我邊走邊想,這時突然狄貝的聲音在我們背後響起。
「奧米嘉!艾域!」
我們轉頭,看到她從大堂處下來的身影,便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狄貝走到我們的身前,說。「其實並沒有發生甚麼事情……只是,泰貝莎她醒過來了。」
我們一聽,立即想起狄貝也是被留下來照顧泰貝莎的女生之一,於是趕忙問道。「那她說了甚麼了?」
「她……」狄貝像是猶疑了許久的,才說。
「她說……她甚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們兩人一聽,不禁一怔。有點艱難的開口道。
「她說…她記不起了?那是才發生沒多久的事啊……」
「是的,可是她說她真的甚麼也想不起來了,現在頭痛得很。」狄貝皺著眉的說道。「我想她不像是在說謊,因為她的樣子像極了那些短暫失憶病人的狀況,我們一問起她在地牢裡的事時她只是一面愣然,像是不明白我們在說甚麼似的。」
看到狄貝認真的樣子,我們都無言了。不禁一致的想,天啊,這下怎麼辦了?泰貝莎竟然失憶了,這還真是始料不及,那現在該怎樣辦呢?
就在我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樣辦時,我剛好瞄到了地牢裡那個電梯前,想起那時剛趕下來時,泰貝莎也是坐在那個位置的,而且,她口中還喃喃地說著……
「Mary Jane」這一個名字。
名字,沒錯,一個名字。
我突然想起艾域問有關於我的名字的意思,“Omega”。
--“Omega”有甚麼含意的?
--就是『最後一個』的意思。
一剎那,我想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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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Annotations
在Office中,字型選擇Symbol就可以打出希臘字母了
按大階或小階的W,便會相對的出現了大階和小階希臘字母中Omega的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