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特典•
七彩繽紛公館 Colourful Mansion (2)
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二日的早上。
我們便來到了一棟公館前。
「這兒…便是『七彩繽紛公館』?」
艾域不怎麼確信的看了看手中的字條,然後再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只能用古怪來形容的公館。
眼前這一棟上著七彩顏色外牆的六層公寓,突出於牆外的露台是由奇怪扭曲型金屬鐵枝圍繞而成;公館的屋頂是由反映著奇異色彩的瓦片,玻璃也是色彩繽紛的彩色玻璃,使得整棟公館看來鮮艷又搶眼,在這一帶公寓中猶奇特別。而似乎也因為聖誕節的來到,它的外牆和一旁道路上的樹還掛滿了閃閃生光的燈飾,看到要是到了晚上的話一定會更加耀目。
「看來…是一間挺有趣的屋子嘛。」我這樣抬起頭邊觀察著這棟七彩繽紛得可和聖誕樹有得拼的公館,心裡不禁有點佩服起那位建築設計師,當然,還有那位為艾域找到這一棟公館的人。想到這,我轉頭向艾域說道。
「你那位朋友還真厲害喔,才一個晚上便找來了地方讓你搬,還是一間如此『特別』的屋子。」
「維德那傢伙…果然只會耍我!」聽著我意有所指的說話,艾域終於忍不著這樣喃喃咒罵著。
「維德?」聽到這個名字,我問道。記起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維德那傢伙是這一帶的情報販子。」像是終於咒罵夠了,艾域才臭著的一張臉對我答道。「我有很多消息都是諾他經手而拿到的,像上次我逃出Bat﹙蝙蝠﹚後,找地方住也是他替我找的--也就是萬聖節公館,你還記得吧?」
說到這,我想起來了的。的確,第一次遇見艾域時,他也這樣子喃喃咒罵過這一個名字,怪不得我好像聽過了的說。只是…原來這位朋友是情報販子嗎……我不禁低下頭沉思著。
「可惡!維德那傢伙就只會找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給我!像上次就居然給我找來一間學校公寓,現在還給我一間這樣古裡古怪的地方……」艾域還在發著嘮叨,可是我卻自個兒的想著一些事情。愈想眉頭便愈皺得緊。
嗯…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搞不好……
「奧米嘉,進去吧!」就在這時,艾域拍了拍我的肩讓我從沉思中回復過來,我猛一抬頭,看到一手拿著背囊的艾域。這次我會跟來看,只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獨自搬出來,在他把手續都搞定好了的話我們便要分道其揚了;但若果事情是如我所想的話……一剎那,我叫往他。
「艾域!」
他一下停下了正要走進公館的腳步,回頭看著我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我一剎那不知道該告訴他甚麼,告訴他真的好嗎?雖然要是事情真的如我所想的進行的話…以後的他一定會生氣我現在不告訴他的,而且,那是會有一定的危險的。但…讓他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奧米嘉?」艾域看著我良久一句話也沒說,疑惑的他走上前看著我,追問道。
然後,我下了決定了。
抬起頭,我看著他說。
「不,沒事了,我們進去吧。」
「奧米嘉?」他顯然很不解我的行為,可是讓我忽略過了,我拉起他,說。「快進去吧!」
然後,我們兩人走進了這棟七彩繽紛公館中。
聖誕節遊戲的序幕,在我們不察覺下靜靜地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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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艾域手中的那張字條所說的,我們乘著這棟公館裡的電梯到達了四樓。途中一路所見的裝飾和擺設,都叫我和艾域看得目定口呆。因為這裡面每一道牆上都用上豐富的色彩來裝飾,當你走進去,簡直就猶如置身於一個萬花筒中;紅色的地板、藍色的天花板、綠色的椅子、黃色的花瓶、銀色的吊燈、金色的扶手、紫色的桌子……等等簡直多不勝數,叫人看得眼花倏亂,像逛進了展示色彩美學的美術館一樣。
「呵呵…我想你搬進這兒後一定不會無聊。」在四邊全畫滿了不規則圖案的電梯中,我這樣對艾域說。
「我只怕在我還沒住下來就先被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弄得頭暈了!」看著艾域一面黑線的樣子,我只差沒笑出來。
然後,『叮!』的一聲,只見那顯示著層數的數字中,4這個數字亮起了青色的燈了﹙之前經過地下和1、2、3樓時還分別亮著紅、橙、黃、綠的顏色,不得不佩服那設計師的頭腦﹚。電梯門打開了,於是我們便走出去了。
只見眼前這個算得挺大的空間,面對著我們的三面牆分別有著七道門,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便是房間來了。只是,它們還是如這棟公館的色彩學一樣,分別由左至右的各上著了彩虹中的七色,也就是紅、橙、黃、綠、青、藍、紫。而在電梯前的這一個空間中,放著了數張看上去很舒適的沙發,中間擺放著一張圓桌子,看來是休息室的用處。
看著眼前這等光景,我聽到站在我身旁的艾域假笑得更厲害了。
跟著,我們便要開始找找這一屬樓的管理人所住的房間了,因為據艾域那位朋友說,這棟公館的每一層樓也有其中一位住客作為管理人,所以我們便要找一找他好拿到鑰匙和房間。
「字條中說那位管理人是住在哪一間房間了?」我跟在艾域的身旁,走到那一些房間前問。
「維德說他就住在一號室。」艾域看了看手中的字條答道。說著,我們便走到在左邊第一間的紅色房門前了。
只見一個用金色漆著的1字正在那道紅色的門前。
「那麼,應該是這一間了。」我轉頭和艾域互看了一眼,於是,艾域便伸手準備敲向那道門--
只是想不到,在艾域的手還沒碰上那道紅色的門,「砰」的一聲,那道門已經被人打開了。
「噢!」打開門的人顯然被我們嚇了一跳,而我們也嚇了一跳,想不到門會被打開了。我們三人就這樣一下怔了下來。
只見那位打開門的,是一位已上了年紀的夫人,看上去大約四、五十歲吧。一頭略泛白的金髮束了一個髻在背後。全身穿著一件和這棟彩色公館有得拼的七彩繽紛衣裳,頸項上戴著一條穿著玻璃珠子的項鏈,顯得怪異又滑稽。
我和艾域一下被她的裝束嚇得反應不過來,倒是那位夫人已經很快地便笑起來了。
「噢,你們一定就是今天要來的新房客對吧?觀迎觀迎啊!真高興又可以看到新面孔呢!而且還這麼年輕的說…真是叫人興奮呢!不過你們放心好了,這層樓不是只住著我這個老太婆的,還有幾個和你們年紀相若的年輕人啊!所以不用擔心會悶到了。來來!我帶你們去認識一下環境。」
那位夫人像機關槍般的對我們說了一大堆話,叫我們完全插不上一句話;她說完後還很興奮地各拉起了我們很親熱地帶我們來到休息室前。直到這時,艾域才想起自己該說點甚麼。
「呃…請問夫人你是……?」他被這個有點古怪卻不失熱情的夫人嚇得不知該怎麼打斷她正說得興起的話語。
「啊!我真是的!連那麼重要的事都忘了--看我真的老了,甚麼事也記不住了。我叫艾娜.塞西莉亞﹙Ina Cecilia﹚,你們叫我塞西莉亞夫人就好了。我也就是這第四層樓的管理人,你們有甚麼事也可以問我的。對了,那麼兩位可愛的小朋友叫甚麼呢?」
被她那一句『可愛的小朋友』嚇得雞皮疙瘩,我們只得僵硬地回答道。「我叫奧米嘉.福爾摩斯,而他是艾域.華生……」
「福爾摩斯?華生?噢!真是太棒了!」我們的話才剛說完,這位熱情的塞西莉亞夫人已經先驚叫了起來了。「我最喜歡就是福爾摩斯的了!以後多多指教了!」說完,她已經捉起我們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我和艾域都只得邊假笑著邊任由她擺佈。
這位夫人…真是太「有趣」了……
我和艾域互望了一下,在心底裡苦笑了起來。
「對了,這個時候其他房間們的人應該還沒出門,或許我該介紹你們認識。」塞西莉亞夫人邊捉著我們邊走邊這樣說。「這棟七彩繽紛公館共分為六層,每層各有七間房間,就是你們所見的這七間房間了。咳咳!」說著,塞西莉亞夫人突然咳漱了幾聲,讓她的話停頓了一陣子。「--抱歉,我的呼吸氣統不太好而己--繼續吧,這兒的房間我們都按顏色來稱呼它們的,就像我住的『紅室』、法蘭西斯小姐住的『橙室』、紀伯倫先生住的『黃室』、納特先生住的『綠室』……這樣子。」
就在塞西莉亞夫人邊向我們解釋著這棟公館的結構時,只見那道橙色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我們同時望過去,見到一位紅髮的少女走出來。她顯然被我們的出現嚇了一跳。
「啊!蜜妮安!你醒來了,那真好,我才剛剛正想找你來呢。」塞西莉亞夫人一見少女出現便高興的迎上前拉著她說。「對了,昨晚我不是跟你們說起過今天會有新房客來的嗎?這兩位就是啊!來,讓我介紹給你們看。這位是艾域.華生,這位是奧米嘉.福爾摩斯。他們的名字是不是很巧呢?」
我們根本不用說甚麼,塞西莉亞夫人已經替我們全想好台詞了。所以我和艾域都是走上前向那位長得挺漂亮的女孩道安。
「你好,我叫蜜妮安.法蘭西斯﹙Mignon Francine﹚。我是住在『橙室』裡的,以後多多指教了。」這位紅髮少女顯然已經習慣了塞西莉亞夫人的熱情,所以沒被嚇到,卻有點怯生生的對我們作自我介紹道。她看上大約都比我和艾域小,大約是十五、六歲吧。還有我聽到她的英語發音不是很準確,有一點點外國的語調,所以我不禁開始猜想她是不是外來人。果然,下一刻塞西莉亞夫人已經先說出來了。
「蜜妮安她是上年從法國來這兒讀書的女孩啊!看她自己多勇敢到一個陌生的國家來,連我這個老太太看見了也心疼呢!」
法蘭西斯…的確,這個是常見的法國姓氏啊。我了然的看著密妮安像是被塞西莉亞夫人說得不好意思的紅著臉笑了起來,被熱情的塞西莉亞夫人摟了摟。
看來是一個挺可愛的女生嘛!我這樣在心裡下了結語。
然後,我聽到塞西莉亞夫人又說起話來了。「對了!納特先生呢?趁著他還沒趕去上班前先讓你們認謝認謝吧!納特先生他是位住在『綠室』裡的大忙人啊!整天上班的不見人影,害我想找他聊天也不行……」
我們看著塞西莉亞夫人邊嘮叨著的邊走到在正中的『綠室』門前敲著門,這時的我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蜜妮安。她看來有些害羞,所以我對她笑了笑,然後向她說。「你好,剛剛都沒好好打招呼,我叫奧米嘉,十七歲。他叫艾域,十八歲。你好嗎?」說著,我還指了指站在我身後的艾域說道。
似乎我先表示的友善生效了,只見眼前這個紅髮的女孩也微笑起來,答道。「你好,我今年才十五歲,英文還不太好,抱歉了--對了,還有請你們別介意塞西莉亞夫人她這樣子啊,雖然她是有點過份熱情,不過她很好人的。她只是因為先生和兒子都過身了,所以才有點寂寞,我來了這兒那麼久她一直把我當成了自己的女兒看待;所以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看著塞西莉亞夫人笑著的背影,我和艾域互望了一下,不禁一起答道。「我們明白的。」
然後,就在我們三人邊這樣聊著的時候,一直被塞西莉亞夫人敲著門的『綠室』終於打開了。
「……塞西莉亞夫人,你不用一早就來叫醒我吧?」只見一個黑髮的高瘦男子正滿臉打著呵呼的出現在門後,他的身上還穿著像是上班族的襯衫和西裝褲子。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給人一看便看出上班族的身份。
「納特先生!看看你這樣子!是不是昨晚又通宵工作了?你真是的--我說了你這麼多次這樣子很容易弄壞身體的!」一看到眼前這男子一臉疲累的樣子,塞西莉亞夫人作為長者的身份又充份地發揮出來了。只見她立即捉著男子嘮叨地說教了好一陣子,直到蜜妮安知道該阻止一下她了,她才走上前跟塞西莉亞夫人說。
「塞西莉亞夫人,你不要把納特先生介紹給奧米嘉和艾域認識的嗎?」
塞西莉亞夫人一聽才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而站在一旁的上班族男子也只有苦笑,任由她拉著他帶到我們身前。
「來,納特先生,我給你介紹,這一位是奧米嘉.福爾摩斯和艾域.華生。」塞西莉亞夫人一臉興沖沖的樣子替我們介紹到。
「你們好,我叫克拉克.納特﹙Clark Nat﹚,住在『綠室』裡的,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多多指教了。」上班族男子這樣對我們微微一笑,一邊伸出手與我們相握還一邊給了我們名片。嚇得我和艾域一愣一愣的。這位先生沒事吧?還給我們名片?他以為我們是他的客戶嗎?
就在我們傻眼的時候,這位叫克拉克的男子已被塞西莉亞夫人拉了回去,大約是在說一些不要通宵工作諸如此類的事吧。這時,蜜妮安大約是看出我們的疑惑了,於是走到我們身旁小聲說道。
「克拉克先生他好像是某一間大公司的電腦程式設計員,所以聽說工作很忙的,每天都忙得團團轉,愛操心的塞西莉亞夫人可是非常看不過眼呢!他有時工作太忙腦子便轉不過來的了,所以你們別介意。」
聽到蜜妮安這樣的解釋後,我和艾域都不禁一陣失笑。看來,住在這棟公館裡的人都很特別嘛!我這樣用眼神跟艾域說,他只是回了我一個無奈的神情,我不禁笑得更大聲了。
「對了,還有紀伯倫先生呢?」就在我笑著的時候,只聽見塞西莉亞夫人的高音。我們不禁一同望向她,但就在我們身邊的蜜妮安已經先開口了。
「紀伯倫先生他應該還沒醒過來吧?」說的時候,蜜妮安一張算得上漂亮的臉蛋有點皺著眉,看來她不太喜歡這位名叫紀伯倫的男子。
「我想也是。因為我昨晚工作到半夜時聽到門後有著砰砰啪啪的聲音,出來休息室這兒一看才看到他又喝得爛醉的樣子,所以我好不容易才把他送回去他的『黃室』中。看我現在的襯衫還有他的酒味呢!」克拉克也這樣苦笑的答道。
塞西莉亞夫人一聽,眉頭不禁皺起來了,她邊準備走到『黃室』前邊喃喃的說道。「真是的…我已經說了他很多次不要喝那麼多的了嘛…要知道這樣很容易給別人添麻煩的……」
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不同卻同樣不怎麼高興的樣子,看來這一位紀伯倫先生並不太受鄰居們的歡迎。於是我便靠到蜜妮安的身邊小聲問道。
「那位紀伯倫先生是誰了?」
「噢,他叫霍格.紀伯倫﹙Hogan Zebulon﹚,是一個無業遊民來的。」蜜妮安也這樣小聲的回答道。「整天喝得爛醉的,說話還粗俗得很,每一晚都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來,第二天快下午了才出來露面。我們雖然都不喜歡他這種行為,卻又拿他沒辦法,所以只好任由他來了。」
看著蜜妮安一臉不大高興的樣子,我想我明白了。因為也在同時,那道黃色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了,只見一個頂著一頭像雜草般頭髮的中年男人正一臉還未清醒地出現在門後。看著他那由頭到腳沒一處乾淨的地方,如此只能用糟透了來形容的樣子,我理所當然的明白了為何這一個男人會不受歡迎了。
「老太太…你這麼早叫我起來幹啥了……」只見他的身後還擺放著幾個空酒瓶,他長著一張滿是鬍渣的臉孔,很明顯是因為沒有定期刮的關係--或許該說他不會在意?我和艾域不得不贊成蜜妮安的話--這使人無法喜歡他這種行為。
「甚麼早?太陽都快到頭頂了!我叫你起來是因為我們這一層樓來了兩個新房客,要給你們介紹一下!」看來塞西莉亞夫人也很忍受不了他,看著他的臉上滿是不悅的神色。「這位是奧米嘉.福爾摩斯和艾域.華生。」
聞言,我和艾域向這一位看來不怎麼聽到塞西莉亞夫人說甚麼的男人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
「甚麼嘛…才這點小事就別吵我了…總之見過面就好了……就這樣,再見了。」只見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誇張地打了一個大呵欠後便砰的一聲再度關上了門,回去睡他的春秋大夢了。餘下我們這一班只有互乾瞪著的人。
「……呵呵,真是抱歉了,紀伯倫先生他就是這樣子的了,你們不要介意。」到了最後,塞西莉亞夫人只好這樣子乾笑著的對我們說。我們也諒解的點了點頭。跟著蜜妮安顯然也想幫忙化解開這一刻的尷尬,於是趕緊說道。「對了,雷蒙特和傑呢?我們還沒替奧米嘉還有艾域介紹他們呢!」
聞言,艾域和我一同怔了一怔。
「噢,他們兄弟倆今早好像說要出去一會,現在大約快回來了吧。」塞西莉亞夫人沒察覺到我們不妥的樣子,這樣子回答蜜妮安。
就在這時,在我們身後的電梯『叮』的一聲響起來了,電梯門打開,我和艾域都聽到了從後走出來的腳步聲。
「雷蒙特,傑,你們回來了,剛剛好呢!」站在我們對面的塞西莉亞夫人一下看到從電梯裡走出來的人,這樣子欣喜的叫道。「來來,我給你們介紹,這兩位是……」
「艾域,想不到我們這麼快便又見面了。」
只聽見從我們背後傳來那把熟悉的聲音,我和艾域同時轉過了身,看到了雷蒙特.凡爾奈﹙Raymond Vernet﹚和跟在他身後的小男孩。
果然一切如我所想的。
在再次看到他們的身影,我不禁在心裡這樣跟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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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繽紛公館中,在第四樓的休息室,我們重遇了雷蒙特.凡爾奈和那位小男孩了。
幫派組織Bat﹙蝙蝠﹚的首領和他的弟弟。也可以說是,艾域的惡夢。
「你怎麼會在這兒的!?」
果然,在一眼看清了雷蒙特真的出現在這兒,艾域立即一下擦白了臉孔的這樣叫道。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我較為冷靜,因為到現在看到他的出現為止,一切也和我之前預想的一樣。所以我不吃驚,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看著。
「艾域,這有甚麼好驚訝呢?我本來就住在這兒的,理所當然會出現在這兒了。我和傑就住在『藍室』那兒啊。」雷蒙特顯然也不驚訝艾域的出現,他一臉幽閑的答道,還邊指了指位於右邊的『藍室』房門,這樣說道。
看到他這麼從容不迫的樣子,我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來你們認識的嗎?」這時,塞西莉亞夫人開口了,她打斷了艾域原本想大叫的樣子,這樣的驚訝看著我們。但下一刻,她本來驚訝的樣子已被一張笑臉代替,跟著她不管我們其他人有沒有想說話的餘地,便再一次開始她自己的言論了。「原來你們早認識了嗎?那真好,不用介紹了,這樣你們就更加不用怕生了吧?有好朋友在這兒住。早知道是這樣就方便多了!真是的,你們怎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呢?害我還怕你們不習慣的有的沒的說了一大堆……」
聽著塞西莉亞夫人一下子便替了我們下的結論,我們被嚇得目定口呆,特別是艾域,他簡直連想開口反駁一句也來不及。
「…那麼,你們決定了住下來吧?我們這兒的空房間還餘下『青室』和『紫室』,你們各選一間後簽下這份租約就行了!」終於,塞西莉亞夫人結束了她那一大堆發言,最後掉下了這樣一句話,手裡也拿出了兩份白色的合約。
「不!」被塞西莉亞嚇得呆愣了許久的艾域終於回過神來,他第一下反應立即就拒絕了,在場的其他人都被他嚇到了。
「為甚麼?」愣了一下,塞西莉亞夫人不解地問道。
「總之就是……」就在艾域想急急解釋時,我一下作了個手勢打斷了他,並向塞西莉亞夫人說。
「我住下來。」
「甚麼!?」艾域一聽,更是難以致信的對我大叫起來。他急急地捉著我說,「奧米嘉?你怎麼了?你瘋了嗎--」
「別這樣,艾域。」我按著他,希望能令他冷靜下來。
「那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為甚麼要住下來了?他也是住在這兒啊!你看不到嗎?還有,你明明不是只是跟著我來看看後就回去了的嗎?怎麼又突然說要留下來了?」艾域一臉焦急的看著我,很明顯他慌亂了--因為這個叫雷蒙特的男子。
想到這,我望向站在一旁那位摰事者,雷蒙特.凡爾奈。只見他現在一臉輕笑的站在電梯門旁,一點也不在意我和艾域之間的對話,我看出他眼底裡的精光。果然,這一切都是在他的計算之內。
我知道這兒不是和艾域好好談下來的地方,於是我只是說。「相信我吧,沒問題的。」艾域他一下靜下來了,卻用一雙寫滿了不解還有點憤怒的眼睛看著我。然後我轉頭跟站在一旁完原搞不懂發生了甚麼事的塞西莉夫人說。「請你給我那份合約吧,餘下的房間還有『青室』和『紫室』對嗎?那我選『紫室』好了。」
「奧米嘉--」艾域在一旁不死心的想勸說我,只是我已經決定了,於是從塞西莉亞夫人手中接過那份白色的合約,想從衣袋裡拿筆出來簽,卻發覺今天忘了帶。
「我的借給你吧。」克拉克看到我的動作,明白了我沒有筆,於是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枝墨水筆出來給我--果然不愧為上班一族的,隨身總帶著一枝筆。我接過了後並答謝,然後在紙上簽下了名字。
跟著,我抬起頭望向站在我一旁的艾域,他明白我這樣做是想問他是不是也留下來。他看了看我,跟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雷蒙特,一臉生氣又發作不了的樣子。就這樣到了最後,他走上前從我手中搶過了筆,飛快地在另一張合約上簽了名。生氣的對站在一旁的雷蒙特吼道。
「我絕不會回去的!」
然後,他走到『青室』前砰的一聲打開了門並走進去了。
「呃…鑰匙……」塞西莉亞夫人看著走進了『青室』的艾域背影這樣喊道,手裡拿著屬於『青室』的鑰匙。我趕緊替他接過,並向塞西莉亞夫人和其他人道歉。跟著匆匆地走進『青室』中。
在進去前,我回頭看了看沒作聲的雷蒙特,只見他這刻正對我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而我,只是回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我預知會發生這種事,但那不代表我充許有任何會使別人受傷的事發生。
這是我給他的警告眼神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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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青室』中了後,我關上門,看到一間果然名乎其實的青色房間。只見四面牆都被漆上了像草原般的青色。房間裡所有的擺設也是青色的;而在正中伸展出去了的那一個露台中,室外中午的溫暖陽光正照耀進來。我看到艾域生氣地把背囊掉到床上,沒望向我卻在房間裡踏著步,一臉氣憤的樣子。
他果然…在生氣我強逼他留下來吧?因為那使得他非面對雷蒙特不可。而他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正正是雷蒙特。
但…這是不能逃避的。
想到這裡,於是我走上前,對在我面前踏著步的艾域說。「那麼,我們現在先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吧?」
聞言,他終於轉頭望向我,生氣地對我說。「還有甚麼好談?我真的不明白你為甚麼要這樣做!你知道嗎?雷蒙特他是一個幫派的領袖啊!他是一個很危險的人啊!曾經待在他身邊的我最清楚!所以我才逃離他的身邊!可是你現在這樣做和把我推回到他的身邊有甚麼分別了?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他的身邊啊!還有你,怎麼也可以跟著留下來的?你知不知道他…」罵到這,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差點說漏了嘴的。一剎那不知道刻怎麼罵下去,看著這的我只有嘆了一口氣,跟著替他接下他沒說下去的話。
「他威脅你對吧?」
「你、你說甚麼?」艾域一剎那抬起了頭,一臉不可思議又像是想否認的看著我。
然後我就向他說。「昨天他離開時…跟你說的話大約是如果你不回到他的身邊的話,他就要對我不利對吧?所以你才在他走後立即跟我說要搬走…是這樣子嗎?」
艾域靜靜地聽完後,一下像是無力的,他坐倒在床上,低下頭用難受的聲音對我說。「不是……他跟我說,『不要再試逃離開我的身邊,因為我不會再放開你的了…還有那個和你在一起的女孩,我也不會放過,別忘了她曾對我的組織所做的事,我不會放過她的。』……你明白嗎?無論有沒有我,他還是不會放過你,也因此,我更加要走,你知道嗎?只要我愈待在你的身邊你會愈危險,他不會放過你也不會放過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遠遠的…逃開他……」
「可是,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看著艾域一臉難受的樣子,我明白他的痛處,卻知道必須讓他知道他不能逃避。於是我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說。「其實你不是真的討厭他的對嗎?我看得出。在那時他在偵探社中想離開時你卻叫住了他--這一點讓我看出你的難處。你只是單純地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而選擇逃開。我不知道你們從前發生了甚麼事,但我不希望你永遠的逃避下去。那樣子解決不了問題的。你知道嗎?其實在進來這棟公館前我已經知道他可能住在這兒的了。」說到這,艾域猛然的抬起頭看著我,一臉想說甚麼的樣子,但是我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讓我說下去。
「你今早不是跟我說你找來這兒的地方是一個叫維德的情報販子給你的嗎?別忘了,雷蒙特昨天時已說過不會放過你,這樣子的話,你認為這之後你的行動不會被他監視的嗎?我想,在你向這一帶和幫派組織有活動的人來往的話他一定會立即知道。所以我就想,或許那位情報販子早就已先被雷蒙特收買了;這樣子的話,你來到這兒並住下來便全是他在預想之中了。想想看剛剛他看著你也沒有驚訝的樣子不就可以知道嗎?」說到這兒,我頓了一頓,艾域立即生氣的對我說。
「那你為甚麼還讓我們進來這兒了!?」
「那就是因為我不想你逃避下去。」我答道。「其實在一開始想到他會這兒時我也曾想過該不該叫你走,但當我想深一點,我知道你不討厭他的,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到他的身邊的話,那你便更應該和他好好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因為由他發現了你的行蹤開始,你無論想逃多遠也不逃不出的了。」
艾域聽著我的話,一臉像是被我說中了的,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其實我想他在自己心裡也知道是該好好解決事情的,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所以最後選擇了逃。
「…沒辦法的……」就在我這樣想著時,艾域突然這樣說道。只見他用手重重地抹了抹臉,一臉痛苦疲倦的樣子。「如你所說的…我不討厭他…也不憎恨他…但我已經無法再待在他身邊了……」
「為甚麼?」我問。
「…在我小時候…我是一個孤兒。」艾域靜默了半徜,跟著開口答道。「不知道父母是誰,但我沒得多想,因為我小時候居住的那一間孤兒院是一處很刻薄的地方。很多事也得自己去做,會被院裡其他夠大的孩子欺負;但卻不會有人來幫助你,一切都得靠你自己。我就是這樣子在這樣一間的孤兒院裡長大。直到我十五歲那年,我因為再也受不了,所以自己逃了出來。但卻不知道這一個社會的險惡,好幾次都差點掉命,直到雷蒙特那時救了我。」
「雷蒙特…他帶我回去了組織,讓我成為了Bat﹙蝙蝠﹚裡的一員。大約因為我無父無母且不用掛心別人,所以我很投入,也很快便成為了他的很力助手和朋友,在Bat﹙蝙蝠﹚裡訊速地佔上了一席位。他那時還教導了我很多東西,像怎樣在這個社會裡生存、如何求生…這一切一切都是他教給我的。沒有他,我或許還得永遠地待在那不見天日的孤兒院中。只是…直到艾倫的事發生為止……」
「艾倫?」聽到這個名字,我不禁這樣問道。
「沒錯,艾倫,艾倫.派恩﹙Alan Payne﹚。他也是組織裡的一員之一,和我一樣,他也是雷蒙特的得力助手,也是我和雷蒙特的好友,我們三人成為了當時組織中的鐵三角。艾倫唯一和我不同的是,他是有親人的,只是他離家出走了,加入了Bat﹙蝙蝠﹚,成為了雷蒙特的手下之一。他是一個開朗的青年…而且很好人,在我進入了Bat﹙蝙蝠﹚之後我們很快成為了好友,一起協助雷蒙特領導著組織。直到…半年前……」
我看到艾域的面上,是一抹掩不住的悲傷神色。
「半年前,發生了一件事。那時,我們組織Bat﹙蝙蝠﹚和別一區裡的組織起了衝突,之間的情況很危險,誰也知道隨時會爆發出意外。只是雷蒙特一直地想把事件按下來,因為他不想發生流血事件。只是想不到…那還是該死的發生了。」
「那一天,我們接到了通告說在西區那兒有人來我們的地盤中生事。西區是我一向負責幫忙整理的,再加上當時雷蒙特不在,所以正常來說應該由我去看看和平息。怎知那時我也因為剛好有點事出了外,不知道這一道通告,回來時才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艾倫已經代我出去了。我想起那可能是和那另一個和我們起衡突的組織有關,心裡很不安,所以趕緊通知雷蒙特。只是沒想到在雷蒙特好不容易從別的事趕回來時,我們居然收到消息說西區那兒發生了一場嚴重車禍!而且艾倫好像還在裡面!」
「我們一聽趕緊趕去現場。你知道嗎?我看到的是血流滿面已奄奄一息的艾倫啊!原來在那時候,在他替我趕去西區想解決事件時,那和我們起衡突的組織已經派了許多人在那兒附近埋服他了!跟著在他發覺時已經來不及了!到了最後還被他們逼得跑出馬路外被車子撞死的!你知道嗎?那不是意外!不是意外啊!那時有好幾個証人也是這樣說的!他們說他是自己從馬路上沖出來的!他是因為這個組織、因為我、還有因為雷蒙特…我們所有人而死的!我直到那時才知道這個組織的醜惡!很遲鈍對吧?可是從前的我根本沒想過那麼多,即使看到有別的幫派的人因為我們而死掉也從來沒良心不安過;直到艾倫死了後我才知道我一直做了些甚麼!」
「因為死的不是自己重要的人,所以我們可以毫不在意、甚至像聊天一樣的談到別人的死活;但當事情是發生在自己、或者發生到自己身邊的人的時候,我們才知道這些都不是開玩笑!因為沒失去過,所以不知道失去的痛苦!更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殘忍!」
看著艾域這樣痛苦的叫著,我沒作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我明白他的痛苦,也了解他的說話。他說的這番話,我們每一個人也一定在某兒、某處聽過、看過;卻往往不知道這些話的真實性。或許真的如艾域所說的,沒真正的發生過、沒直正的自己去領受過,永遠也不會記得如此清楚的。
「所以…我無法再待在雷蒙特的身邊了……」艾域最後這樣說道。「我沒法再在Bat﹙蝙蝠﹚裡做那些傷害別人的事了…我知道這不是雷蒙特也不是誰的錯…這只是…一個無論怎樣也挽救不了的事實。所以,我不可以再做下去了,也不能夠再待在雷蒙特的身邊了。然後我選擇了逃避;一個愚蠢、卻又是唯一一個我能夠想到的方法……」
「然而…雷蒙特他卻不會讓你逃避下去的……」這樣聽著,我開始理解到雷蒙特的心態了。「我想…他就是因為失去了一個朋友,所以才更不能放開你這個重要的人;所以他才會這樣子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帶回去……你們兩個都不會好的解決方法,一個只會逃避,一個只會強把別人求下來……」
「就是這樣子的他才危險!」聽到我的說話,艾域說道。他抬起頭望向我,之前的生氣又回來了。「所以我才走,也要你走,但你卻留下來!你知道雷蒙特的可怕嗎?如果是他要的,我不知道他會做出怎麼樣的事來對付你!你卻說甚麼要我們好好解決之間的事而留下來…還拉著我一起進了他的圈套中,你知道這多危險嗎?」
「我知道啊。」說到這,我回復了輕鬆一點的神情,對他說道。「就是因為知道他的危險,所以我才留下來嘛!我不是說了希望你們能好好解決之間的事情嗎?但同時我也想到他的危險,所以我才留下來,以便要是他一個發起狠來要把你宰了我也能阻止他。」
「奧米嘉!你根本不明白危險性!」似乎因為我開玩笑的口吻惹怒了他,艾域這樣子生氣地向我吼道。
「總之呢…在這兒住下了之後你們便好好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看你剛剛說了的那些事中,我想你們應該只要好好的坐下來聊清楚,告訴你的想法給他看,這樣子就沒問題的了。還有啊,你忘了嗎?我們是『福爾摩斯』加上『華生』嘛,一定會沒問題的,對嗎?」說到最後我向他眨了眨眼。
艾域看了我半徜,最後無力的嘆了一口氣,說。「你就是這樣子……」語氣中還帶著不滿的聲音,我想他這是回復精神過來了,於是笑著的拍了拍他的肩,說。「這樣子的話便沒問題了對吧?今天就先好好享受一下這個『新居』,怎麼樣?」
「是…」艾域抬頭沒好氣的回答我,一臉受不了我的樣子。然後他拿起自己放到一旁的背囊,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而就在我準備離開他的房間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中時,我一剎那看到一張照片從艾域的背囊中掉了下來。
「這是…?」我拾起了它,那是一張有點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看上去很活潑開朗的小男孩,只見小男孩穿著便服,手裡拿著幾顆彈珠,抱著他的女人一臉微笑。這時艾域也走過來,看到我疑問的樣子。跟著解釋說。
「那便是艾倫了……我們之前一直當朋友時也沒好好的照過一張照片,只餘下這張他留在Bat﹙蝙蝠﹚裡時曾經給我們看過的小時候照片。旁邊是他的母親。」看著艾域有點落寞的樣子,我把照片給回了他,拍了拍他的肩沒再甚麼了。而他回給了我一個帶點苦澀的微笑。
「那麼,我先回去我那間『紫室』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說,然後准備轉身走出房間,但在之前,我回了回頭,叫住了他。
「艾域。」
「是?」他回頭,想不到我還在。
「相信我吧。我不會有事的,而你也不會;因為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你明白嗎?」
我看著他,這一刻的艾域像是怔了下來來。可是跟著,他已露出了一個自重遇上雷蒙特後的第一個微笑。
「我明白了…『福爾摩斯』。」
「那麼就先好好休息吧,『華生』。」我說,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但想不到一打開了門,卻看到塞西莉亞夫人。她一隻手正伸出了出來,姿勢有點怪異,看來像是想敲門時我剛好打開來了。
「啊,是你,塞西莉亞夫人。」我看到立即說道。
「噢,嚇了我一跳,不過看到你真好,我剛剛忘了把『紫室』的鑰匙給你。」她看著我立即展露了一個微笑。但這樣近距離一看,我才看出她那化著厚牂的眉宇間有些擔憂的神色,看來我們剛剛在休息間的事一定使她很困擾吧?於是我趕緊接過鑰匙,然後輕聲地向她說。
「謝謝你。剛剛真是抱歉,艾域他和雷蒙特之間有一點誤會…不過我想很快便會沒事的了。給你們添麻煩真抱歉的說。」
「不…別這樣說,沒事便好了。那麼,我先走了。晚點有機會再見吧!」塞西莉亞夫人諒解地對我一笑,看來她真的是一位心胸廣大的太太,然後在我道謝後她便離去了。
我走出了艾域的房間,關上門,在正想走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卻突然聽一下細微的「砰啪」聲在我腳底下響起,我感到我好像不知道踏到甚麼了。
呃?怎麼了?
於是我停下了腳步,跟著慢慢的移開了一步,蹲下身子,想看看我到底踏到了甚麼東西。
只見這一刻在地上,是一堆像是破碎了的玻璃,但卻全都是很小。我小心翼翼的撿起了其中一些放到手中,仔細的看著。
這是……紅色的玻璃?
我邊看著手裡那些小小、有著淡淡紅色的玻璃碎片,邊這樣疑惑的想道。
怎麼會有紅色的玻璃了?
不解的我又拿起了其中一片放到光下仔細的看,只見除了有裂痕外還有一邊像是圓一角的切面。
這到底是甚麼來的了……
疑惑的我這樣想著,卻不得要領,無法從這一堆小小的玻璃碎中猜出個已然來。但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麼專心,褔爾摩斯小姐難道是發現了甚麼嗎?」
轉頭,我看到了一臉輕笑的雷蒙特,身邊還是跟著他那個我從沒看過他說話的小男孩。於是我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向他們打招呼到。「你好。」
他聞言,一陣失笑。「果然如海勒所說的,你是一個奇怪的人呢!還這麼循規道舉的跟我打招呼,難道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說過甚麼嗎?」
「沒忘。」我答道,理所當然的,這樣的威脅有可能會忘記嗎?
「既然這樣…看你的樣子還很平靜嘛,沒想過我會對你做甚麼嗎?」他用一雙危險的藍眸望著我。
「沒打算去想。因為我不認為你真的會去做甚麼。」我這樣答道。
「你蠻有自信的嘛。」他眼底裡閃過一絲精光,像是為了質問似的向我反問道。「你毀了我的組織…難道你以為我真的不會甚麼嗎?」
聞言,我搖了搖頭,不解他為何不肯乾脆承認。「其實你根本不介意我毀掉你的心血吧?因為你看出了艾域心裡的掙扎,你也知道艾域是因為以為如果要回到你的身邊的話就等於要回到組織裡做那些傷害別人的事;我想自從艾倫死去了後你也應該已有想把Bat﹙蝙蝠﹚解散掉的想法吧?看你帶著弟弟搬到這種正統一點、物流沒太復雜的公館中便可知道了。還有在上一次萬聖節公館的事件當中,說實的我也想不到警察們會那麼快便把你們這個早在這一帶生根了的組織一下消滅掉。我真的想不到,也不大相信。只是在這樣看來的話…早在那時你已經想放棄Bat﹙蝙蝠﹚的對吧?所以那時候警察們做的事只是幫助了你吧?而且你也想艾域回來,所以你就不會介意了。」所以我才跟艾域說我們不會有事的。那些話可不是我順口開河,我不會說我沒有把握的事。
聽著我說完這番話後,雷蒙特看了我好久,跟著突然走上前一步,用手托起了我的面孔。本來反射性的我想別開臉的,只是想了想他也不會對我怎麼樣,所以也任由他了。只見他就這樣的看著我好久,跟著才開口說道,用很輕的聲音對我說道,那是只有我們兩人才聽到的聲音。
「你真的很聰明……聰明得讓我討厭。」
然後下一刻他放開了我,轉頭便走了。就在我無語站在原地的時候,我看到那一個一直跟在他背後的小男孩,也就是他的弟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後又看了看不遠處『橙室』的門,然後一言不發的跟著他的哥哥走了。
而我這時才留意到,『橙室』的門很快的被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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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睡在這一間不太熟悉的『紫室』中,黑暗包圍了我。
剛剛的晚飯,因為應塞西莉亞夫人的邀請,作為歡迎我和艾域的晚餐上,大約是因為今天下午時的事情,使得整個晚飯的氣氛都變得奇異莫名。除了塞西莉亞夫人還像平常一樣談笑風生外--即使途中她把芥茉醬誤當作成同樣辛辣卻是紅色的辣椒醬放到意大利粉中﹙最後當然是棄掉了,可沒有人敢吃得下這種食物﹚,但和其他人相比,她已經正常多了。
首先是蜜妮安,不知為何,晚餐上她變得沉默,不再像下午時那樣和我們微笑;眼睛還有點紅腫,像是哭過似的--可是我沒開口問她發生了甚麼事情。畢竟,我們只是認識了半天而己。
克拉克先生也算是比較正常的一位。整場晚餐上他和塞西莉亞夫人算是維持氣氛的兩人。他一邊溫文有禮地用餐,邊和我們談論著關於最近金融市場上的波動--這樣看來,他除了精於電腦程式上,還對商業很有興趣。幸好大部份時間都是他一個人說著,不然要是他問我最近那一隻股票升價最高我可答不出來。
至於那位酒鬼--霍格.紀伯倫在整場晚餐上都只是自顧自的吃著東西,沒插入過我們的對話;到最後他還中途退場了。聽說是要到附近的酒吧喝酒--塞西莉亞夫人還說,他不到半夜也不會回來的了。
當然,最後還有事件的主角們,雷蒙特和他的弟弟,以及艾域和我。艾域在晚餐上還是有點不自然,對坐在他對面的雷蒙特顯得不太高興,只是大約因為下午時我和他聊過後,他的反應已經沒像下午時那麼大了。至於摯事者,雷蒙特,他顯然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了甚麼。在這場晚餐上他是表現得最輕鬆的一個,甚至還和塞西莉亞夫人有說有笑的。而他的弟弟,那個靜悄悄的小孩,也沒說過多少句說話,只是靜靜地吃完了晚飯,跟著便回房睡覺去了。
整場晚餐進行得古怪得不可思議,叫人隱隱的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以然來。還有這一兩天來同時發生這麼多事,大約是因為這樣,才叫一向淺睡的我更加睡不著吧。
這樣想著,我微微的側起了頭想看看掛在牆上的鐘。一點五十分。很好,看來今晚就算睡著了也不能睡得太安穩了。
冬天的夜裡總是比較寒冷,我看到窗外正下著雪。看來明天會更冷了。我把被子更拉高了點,蓋過了半個頭,希望被窩中的暖意能夠使我入睡。
然而,閉上眼的濛糊中,我想起了這兩天內發生的事。有雷蒙特的出現、那個小男孩的藍眸、艾域的話……漸漸的,我彷彿感到自己又被掉回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令人暈倒的熱氣、可怕的燒焦味、突如其來的倒塌聲、熟悉的叫聲--
『奧米嘉!快走!!』
就像是突如其來的,我圖然睜開了眼睛。突然感覺到身後像有東西揮動在空氣裡的聲音,我趕緊一個轉身,拉起被子滾離開了床。
一下撒裂聲響起,在我一滾下在地上回頭一看時,竟看到剛剛我躺著的位置上,淺紫色的床單已經被割破了。幾片白色的羽毛翻飛起來。
而也就在同時,我才看到原來此刻的黑暗房間中竟還有一人,他就正和我對持在床之間。
是誰?
過度的黑暗讓我看不清那人的手裡,好像拿著了點甚麼--
一剎那間,我知道了。
那是一把刀子。
「你是誰!?」我不禁這樣大聲叫道,心裡趕緊盤算著身邊有沒有可作為保護物的東西。因為眼前這一切的危險可不是我一人能應付得來。
但想到不那人在聽到我的一喝後,黑暗中我好像看到了他顫動了一下。跟著還在我遲疑間,那個人突然轉身就往外逃。
我想追上去,但是「砰!」的一聲他已打開了門就像飛一般的逃走了。
而我則只有怔怔的站在原地。
「奧米嘉!發生甚麼事了!?」
艾域的聲音突然響起,我看到他出現在門前,大約是剛剛的聲音已經驚動到他們了。他邊走進房間中邊打開了燈。
燈光一亮,他才看清了我房間中的情景。
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張床上被人割開了的明顯行跡了。
我看到艾域的臉一下擦白了。他一下走到我的身前,一臉被嚇到的對我說。「你沒事吧?到底發生甚麼事了!?」這時被捉著的我才想起自己手中還拿著那張被子,於是緩緩的把它放下,心裡剛剛受到的驚嚇也平復下來了,所以我一臉平靜的安慰艾域說。
「放心吧,我沒事。」
但艾域焦急的神色讓我知道他還是在驚嚇中,就在他還想說點甚麼時。我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下高音了。
「噢!天啊!這兒發生甚麼事了?」
回頭一看,只見塞西莉亞夫人站在門前一臉難以致信的看著我的房間。還有穿著睡衣的蜜妮安擦著眼睛的出現在門前,克拉克先生也跟著她們之後。他們在看到我房間中的情況後都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身為當事人的我,唯有鎮定地向他們說。「沒事,只是我剛剛被人『襲擊』罷了。」
大約是因為我太過平靜的關係,只見塞西莉亞夫人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然後下一刻她已經衝上來了。一下緊緊的抱著我,然後又拉了我站在她面前,一臉害怕的神色驚叫道。
「天啊!奧米嘉你沒事吧?怎麼會發生這種害怕的事的?噢!你沒受傷吧--幸好沒有受傷!」說完她又緊緊地抱了我一下,害我差點窒息在她的懷中。
「我、我沒事了…塞西莉亞夫人……」我唯有這樣的答道。
這時,門後再度傳來聲音了。
「呵,這兒發生甚麼事了?怎麼這麼熱鬧的了?開午夜派對嗎?」只聽見雷蒙特的輕笑聲響起,我轉頭一看。果然又看到他那熟悉的一臉輕笑,還有跟在他身後還沒睡醒的小男孩。
「雷蒙特!」站在一旁的艾域大約因為他的態度生氣了,他這樣的叫著他以示警告。卻忘了這是第一次他主動和雷蒙特說話。
雷蒙特顯然也被這嚇到,但他只是略呆了一呆後才回答道。「難道不是嗎?這麼晚大家都還聚在這兒……」
「不是!」艾域生氣地打斷了他,走上前指著床上那被大大割開了的裂口向他叫道。「奧米嘉被人襲擊了!看到嗎?她差點沒命啊!」
「那麼說難道你懷疑我?」雷蒙特挑了挑眉的反問道。
「我沒這樣說--」艾域一窒。
而就在他們爭吵著的其間,我突然發覺腳邊好像踏著了點甚麼,低頭一看,腳下竟是一枝墨水筆。
這不是--
就在我驚訝於自己手中所發現的東西時,一把聲音突然從房門外響起。
「哇哈哈--來!我們再乾一杯!」
一下這樣不配時候的笑聲響起,我們所有人望向門外的休息室,只見那個已有半分酒醉的霍格從後梯中走出來。他像是突然察覺到有這麼多人圍在我的房中。不禁這樣疑惑卻帶著酒醉的聲音對我們說道。
「呃?你們在幹甚麼了?怎麼一起看著我了?」
「紀伯倫先生!你又幹甚麼了?」塞西莉亞夫人不禁這樣不悅的叫道。其他人也跟著起哄起來。但站在一旁的我卻是依舊的沉默,只是用著凝重的眼神看了看手中的墨水筆,還有那一群聚在我房裡爭吵著的人們。每一張臉孔映入眼廉。
塞西莉亞夫人正在臉紅耳熱的和霍格先生爭吵著;
剛剛回來甚麼也搞不清的霍格捧著一張酒醉的樣子不滿地和塞西莉亞夫人對罵著;
克拉克先生則在幫忙著勸架;
艾域還是一臉生氣的和一臉不在乎的雷蒙特爭論著;
蜜妮安則異常的沉默著,只是靜靜的站在他們身旁沒作聲;
而雷蒙特的弟弟,那個小男孩則根本由始至終也沒醒過來,他現在正抱著枕頭倚在門旁處打著瞌。
我無言的重新望回那張剛剛我睡在之上、現在已被人割開了一道口的大床上。
心裡不禁開始跟著窗外那從天而降的雪一起向下墮--
聖誕節的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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