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特典•
七彩繽紛公館 Colourful Mansion (3)

 

 十二月二十三日。

  早晨的天氣好得不得了,像是昨晚下的那場雪彷彿沒發生過似的。我原本想趁機回去偵探社把日常用品拿過來,怎知艾域卻一面的不准許,說由他去拿便好了。我當然能理解這是為了甚麼,他大約是擔心我昨晚發生了這種『被襲擊』的事吧。所以我想了想後便由他去了。

  然而,雷蒙特也插了一腳進來了。

  「我和你一起去。」

  當我和艾域在他的房間中﹙因為我的房間正在修理中﹚終於被他說服了由他替我回去偵探社時,雷蒙特出現在房門前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和你沒關係吧!?」果然,艾域一見立即生氣的對他說道。

  「等等,艾域。」我阻止了艾域一面想大罵的樣子,然後默默的注視了站在門前的雷蒙特半徜。他還是像從前一樣的一面輕笑,不在意我的注視,卻任由我的打量。

  我想我大約知道他的用意了。

  所以我呼了一口氣,然後對艾域說。「讓他陪你去吧。」

  「奧米嘉!」艾域立即生氣又不解的看著我。「我替你回偵探社好像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吧?你幹甚麼……」

  我打斷了他,說。「但我要你替我拿的東西很多的,對不?所以還是讓他來幫忙你吧,這樣子會輕鬆多點。」

  「但--」艾域很明顯不接受我所提出的理由,所以不禁想再說下去。可是下一刻我已一手把他拉到身邊,在他耳邊小聲的說。

  「好好的和他談一談吧。」

  然後,就在艾域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雷蒙特已把艾域從我的手中帶走了。

  「甚麼!?」不管艾域如何的掙扎,雷蒙特只是自顧自的拉著他向外走。然而,在走出門前,他轉頭對我說。

  「一會兒我的弟弟會過來這兒陪你。」

  然後,他們就消失在關閉上的電梯後了。

  只餘下我一個嘆了一口氣的苦笑著。

 

★☆★☆★☆★☆★☆★☆★☆★

 

  「咯咯!」

  房門被敲起,我那本來坐在青色的床上看著書的身子站了起來,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那個有著藍眸的小男孩抱著一大堆東西的出現在門的另一面。

  「呃…你好。」我只好這樣的對他打招呼道。

  但那個小男孩顯然不怎麼理睬我,一眼也沒看過我便從我的身旁走進房間去了。跟著,我看著他走到房間中的桌子前,砰砰啪啪的便把手裡的東西全放好了。只見那原來是一大堆畫具和一塊畫板。小男孩拿了張高椅子坐到桌子前便開始旁若無人地畫起畫來。

  喂喂…等等,這小鬼未免太沒禮貌了吧?連招呼也不說一句便擅自做起自己的事來。真不愧為幫派組織Bat﹙蝙蝠﹚首領的弟弟,連性格也學得那麼像。

  於是我走到他的對面坐下來,不禁一陣好奇的仔細觀察著這個小孩子。他有著一頭和哥哥一樣的深棕色短髮,白皙可愛的臉蛋上卻連一絲表情也沒有。藍色的眼眸很漂亮,但他卻像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注視似的自顧自畫著他的畫。

  「對了…你叫甚麼名字了?」我開口了,因為我想起我連他的名字也還不知道。

 

  只見他拿著調色盤轉頭看了我半徜,跟著又一面漠然的轉回去他的畫上,像是把我當作透明人似的。

  喂喂!這未免太過份了吧?

  就在我想再度開口之際,眼前這個很沒禮貌的小鬼開口了。

  「你為甚麼會讓哥哥和艾域哥哥出外呢?」

  聞言,我一怔。想不到他說起這個話題來。

  「為甚麼不讓他們一起出外了?」我不禁奇怪的看著他反問。

  「……你知道我哥哥想幹甚麼的。」他也抬起頭,沉默的看著我說。

  這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我開始感覺到眼前這個小鬼的特別了。看來他很細心地一直觀察著四周發生的事嘛。

  我感到好奇,於是便決定和他繼續抬摃下去。

  「我是知道你哥哥想幹甚麼啦,可是那有關係的嗎?」

  「你讓他們一起出外…你不怕艾域哥哥他會被我哥哥他勸服然後回去的嗎?」他像大人般挑了挑眉的問。

  這時我才明白了原來這才是他一直想問的重點。聽罷我不禁一陣失笑。

  「有甚麼好害怕的呢?我知道你哥哥不是壞人,而艾域也不是真的討厭他,既然如此,為甚麼不讓這兩個好朋友和好如初呢?而且,我看得出你這個小鬼也想你的哥哥和艾域冰釋前嫌的吧?」說罷我不禁一陣壞心的指著他說。

  看他一臉著緊我會不會對雷蒙特和艾域之間的事出手阻止便知道了。

  「我…我不是小鬼!」這小孩難得因為我的話而生起氣來。可是依我看他是想掩飾被我看穿了他的用意再對吧?

  真是不可愛的小鬼。

  「可是你又不告訴你的名字,所以我就只好叫你小鬼囉」我不禁這樣對他說。

 

  他聽罷後是一陣別扭,跟著過了好一陣子再開口說。

  「……傑.凡爾奈﹙Jay Vernet﹚[*附註1]」

  「噢,原來是小傑嗎?明白了。」我惡作劇的心態完全被他挑起了。

  果然,他一聽見立即一臉雞皮疙瘩的樣子,再度生氣的對我說。「不要叫我小名!」

  「但不是親切一點嗎?」我笑著的拍了拍他的頭,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的身旁。

 

  「才不要!」他一臉受不了的拍掉我的手。

  「那麼--你到底在畫甚麼了?」我不管他受不了的樣子,彎下身看著他剛剛正在全神灌注的動作--繪畫。

  「…花。」他臭著一張臉的回答道。一隻手沒有停下來,從調色盤上用畫筆沾上顏料,再在那白色的畫布上繪畫著。

  那幅畫他並沒有完成多少,但他早已在白色的畫布上用鉛筆畫下了草稿。只見那是一朵繪畫得很細緻漂亮的繡球花。

  「哇,好棒呢!」我不禁這樣輕呼道。看來他的繪畫很有天份,連像我這種行外人一看也覺得漂高極了,就像實物似的。

  「…謝謝。」傑他像是不習慣被人稱讚似的,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紅暈。

  「我是真心稱讚的啊!對了,你這朵繡球花是那種顏色的了?」我感到好笑的又拍了拍他的頭,這樣指著他那畫中的花朵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繡球花應該有很多種不同顏色的物種。

  「還沒想到。」他略皺了皺眉的答道。

  「藍色怎樣?」我提議道。

  「為甚麼是藍色?」他回頭不解的看著我問道。

  「因為我喜歡藍色。特別是藍色的眼睛。」說著,我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答道。即使我的眼睛不是藍色。

  但就在這時,門處突然傳來一陣像是碰撞的聲音。我和傑轉頭一看,從沒關好的門縫處竟看到蜜妮安一臉像是被嚇倒的樣子。

  她怎麼會在這兒的了?

  我不禁心裡一陣驚訝,但還來不及我開口叫著她的時候,她已經匆匆惶惶的轉身走了。

  這……這到底是發生甚麼事了?

  我疑惑的轉頭看著坐在我身旁的傑,卻看到他一面高深莫測的樣子。他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頭和我對望,跟著說。

  「…你又讓她誤解了。」

  誤解?誤解甚麼了?

  我不解的看著他半徜,跟著開口問。「誤解甚麼了?」

  「……你剛剛說你喜歡藍眼。」他說。我卻愈聽愈糊塗。

  「所以?」

  「…你是真笨還是假笨了?」他用他那一雙藍眼睛開始生氣地瞪向我。

  …呃?藍眼睛?

  我一剎那想起從前學過的一道簡單數學公式。就是A=B,而B=C,所以A=C。這麼說……如果我喜歡藍眼…然後他是藍眼睛…再按照剛剛那種公式的話……

 

  「她該不會是以為我喜歡你吧?」我不禁奇怪地叫道。

 

  但下一刻,傑他已幾乎被我氣得掉到地上去。

  「你真的是笨蛋嗎!?她又怎會誤會你喜歡我了!?笨蛋!」傑他好不容易坐回自己的位子,一面受不了的對我吼道。

  「那要不然是甚麼了?」我擺了擺手,真的無法猜下去了。

  「…哼,除了我外我哥哥也是藍眼睛的。你別忘了。」傑終於哼著氣的答道。

 

  而我則是靜默了半徜,臉像是吞下了一顆蛋般奇怪。

  「你是說……蜜妮安她誤會我喜歡雷蒙特?」我遲疑著的問。

  開玩笑的吧?她幹甚麼會誤會我喜歡雷蒙特了?那傢伙恨不得把我五花大縛掉到外太空去。那有心情去『喜歡』我了?而且…我只是說了一句我喜歡藍眼睛罷了。這怎麼會讓她聯想到我喜歡雷蒙特的了?

  「…你果然沒甚麼自覺…我就知道的了。」傑那小鬼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悶著一張臉對我說。「告訴你吧,蜜妮安姐姐她喜歡我哥哥。這一點在這一棟公寓裡誰都曉得的了。只是你忘了昨天嗎?昨天你從艾域哥哥的房間走出來後和我哥哥聊了一陣子,後來我哥哥還托起了你的臉和你說話。這些都被她看進眼裡了。」

  經傑那麼一說,我回想起昨天『橙房』的門的確很快的被關上了。那時傑他在走前還望了望『橙房』那兒,這麼說,他一早就知道了。

  「而且再加上你剛剛說的話…她只怕會誤會得更深。」傑頓了一頓說。「要知道昨天你和哥哥的動作在別人眼中很容易令人誤解。」他補充道。

  是這樣子…嗎?

  我在心裡疑惑的這樣想著。那麼說…蜜妮安大約把我當成『情敵』了……

  怪不得昨天自從下午後她就一直的沉默著,晚餐時還像哭過的樣子。

 

  「這麼說,她也有可能是昨晚襲擊你的人。」傑的一句說話突然把我從思緒中拉回來,我看著他,眨了眨眼,跟著說。

  「原來你昨晚都有在留意的嗎?」不能怪我這樣問,因為昨晚我只看到他摟著枕頭在睡覺。

  「我雖然是很累但那不代表我連這點事也不知道!」他不禁咬牙切齒的對我叫道。

  「這麼說……她是有動機了。」我把背靠到椅後,望著天花板的說道。

  「你在懷疑這一層樓的人?」傑開始重捨畫筆繼續他的畫,我看到他拿起了藍色的顏料,看來他決定采用我的提議了--把那朵繡球花添上漂亮的藍色。

  「不得不這樣想啦…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結論。」我皺著眉點了點頭的答道。真奇怪,在這小鬼面前我和他意外的很投契,即使他的性格實在不怎麼可愛。「想想看在我被襲擊後,沒多久艾域已經趕過來了。如果那不是同樣住在這一層樓的話,那麼他必然要走後梯離開--我不認為他會如此大膽堂而皇之的乘電梯離去。而且若果那時剛巧電梯不到的話那怎麼辦呢?所以我不認為那人會選擇這種方法。然而,如果他是用後梯離開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碰上霍格那個酒鬼--別忘了在不久後他是從後梯回來這兒的。」我頓了一頓。「但如果……」

  「如果襲擊你的人正是霍格先生的話,那便無話可說了。對嗎?」傑接口道。

 

  「沒錯。」我點了點頭。

  「霍格先生嘛……他這個人實在不敢叫人恭維,而且看他一臉酒醉的樣子,趁醉進入你房襲擊你倒不難理解。」傑邊用畫筆在畫著,這樣說。

  「嗯…這是有可能啦,只是總覺得怪怪的……」有這麼簡單嗎?我不禁這樣想。而且,回想起昨晚那個襲擊我的人的行為……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也是。那其他人呢?」傑側著頭想了想後答道。

  「…跟著還有的,就是這個了。」我從思緒中回神過來,從口袋中拿出一枝墨水筆--沒錯,就是我昨晚在房裡拾到的那枝筆。

  「這是……」傑半瞄著眼的看著我手裡那枝筆,一臉像是熟悉卻叫不出名字的樣子。

  「是克拉克先生的。」我說出了答案。

  「是他的?噢,對,我想起了。怪不得老覺得很眼熟,克拉克先生他常戴在身上的那枝筆。」傑了然的說,但跟著頓了一頓,像是明白了甚麼似的皺起了眉頭看著我。「難道…這是在你房裡捨到的?」他疑惑著,不怎麼確定的問。

  「對。」我點了點頭。我會認出它是因為昨天在休息室中簽租屋合約時我不是忘了帶筆的嗎?那時克拉克先生借給我的那枝墨水筆--沒錯,就是這一枝了。

  「可是動機呢?」傑立即的問道。

  「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我嘆了一口氣的對他答道。

  的而且確,我們是有証據了。因為這一枝筆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襲擊我的人在匆忙時留下的,那麼說,那個人就是克拉克先生了。只是,他有甚麼動機要襲擊我了?這一點我怎樣想也想不明白。

  「這麼說…基本上這一層公寓裡住的人也有嫌疑了。」傑緩緩的說道。

  「可以這樣說啦…只是關於這些事情…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妥。」這樣說著,我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想想看,蜜妮安有動機卻沒有証據、霍格先生也有可能但理由卻不怎樣站得住腳;克拉克先生有証據卻沒有動機。還有,別忘了塞西莉亞夫人,雖然我不太想懷疑她,只是在誰都有嫌疑的時候獨獨她一個甚麼嫌疑也沒有這一點很奇怪,還有別忘了她的過份熱情,這對一個才認識半天的人來說也很奇怪;總之他們全都有可能卻全都叫人不怎麼確定。給人很不真實的感覺……」我邊這樣說邊低下頭沉思著。

  「那我和我哥哥呢?」傑突如其來的話叫我一怔。

  我抬起頭看著他,只見他一臉不在乎的這樣說,我不禁開口問道。

  「你們怎麼了?」

  「……你不懷疑我們的嗎?」他看著我半徜,跟著說。「別忘了我哥哥可一點也不喜歡你,而且艾域哥哥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哥哥很生氣這一點。還有你毀了哥哥組織那一件事,雖然你說哥哥不會真的找你報復,但你不會懷疑哥哥反悔了的嗎?要知道我哥哥的脾氣可一點也不好玩。」

  我聽著,跟著呆呆的看著他許久,最後終於不禁失笑起來。

  甚麼啊,這個小鬼怎麼和他哥哥那麼像的了?總是在懷疑我在懷疑他們?

  「你笑甚麼了?」傑像是不解我的笑聲而皺起了眉頭。

  我沒答話,卻一直的在笑。直到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我才反問他。「你想我懷疑你們嗎?」

  他聞言一怔,跟著低下了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後我續說。

  「我說過了吧?我相信艾域,也相信你和你哥哥。會這樣子毫不懷疑你們是因為我對自己有信心,也對你們有信心;我相信你們,也相信我自己。而且…我不是早早便說過了嗎?你哥哥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壞人;既然如此,我為甚麼要懷疑他呢?」

  「像我哥哥那種身為幫派組織的人還不算是壞人嗎?」聞言,傑他拉起了一抹像是嘲笑他哥哥,也像是在自嘲的微笑問道。

  「壞人的定義是甚麼呢?」聽到他這樣說,我反問道。「傷害別人的人便是壞人了嗎?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我們每一個人便是壞人;別忘了我們每一個人也一定在有意和無意間傷害到別人,只是,對我來說,如果在你傷害了別人後,會懂得補救、改過的話,或許這些是無補如事,但這已被甚麼也不做的人好多了。」

  只見傑那小鬼像是被我的話嚇到了似的,看著我怔然了許久,最後他別開了頭,細細的低喃了幾句說話。但是我都聽到了--

  「你……一點也不害怕被背叛嗎?」

 

  「你害怕被背叛嗎?」我伏到和他相隔的桌子上,直視著他的問道。

  他像是想不到我會聽到他的話似的,愣了一愣後再道別開了我的視線,一臉像是別扭又像是尷尬的樣子。但我卻從他藍色的眼睛中看到了難過和痛苦。

  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啊。

  我禁不住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頭。這個動作在我小時候,每當我傷心難過的時候,祖父他就是這樣子拍拍我的頭了。

  然後,我就會提起精神的了。

  這一次,傑沒避開我的動作,一張臉低著的看著桌子。他小聲的說。「……我不知道甚麼叫背叛…但我的母親卻在我記得的日子裡,總是在說父親背叛了我們。」

  我輕輕地拍著他的頭,任由他說下去。

  「父親的事…我一點記憶也沒有。只記得……在我懂事沒多久,母親已經瘋掉了。父親的事…是哥哥告訴我的。他說…爸爸掉下我們了,在很久以前。所以,母親瘋掉了。跟著沒多久,母親還自殺了。餘下我和哥哥。」

  「哥哥…很早就出來工作了。但不是那種正統的工作。他為了養活我和他自己,小偷、賭搏、販毒、加入幫派…即使是犯法的他都去做。最後他自己還組成了Bat﹙蝙蝠﹚,我們的生活才總算安定一點下來。」

  「對於家這種事…我的記憶就只有『背叛』和『活下去』這兩個詞了……其餘的,我不懂,也來不及懂。」

  我還是伏在桌子上,邊輕拍著傑他的頭邊聽他說。

  他只用了幾句把他和他哥哥的事說了出來,但我們卻一起靜默了許久。

  然後,我收回來原來拍著他的手,還是伏在桌子上打破了靜默說。

 

  「這麼說…我比你們還有艾域,都要幸褔多了。」

  

  他像是意想不到我的說話,抬起了一直低著的頭,靜靜的看著我。

  我開始說下去了。

  「你和你哥哥…是如此辛苦的生活過來;艾域他則是一個孤兒。比起你們,我真的幸褔多了。我家裡呢…有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很疼愛我的祖父。祖父在年輕的時候是一位有名的警長,所以即使是在他退休了後,也娛己娛人的開了一間偵探社來打發時間。小時候…我常常跟著祖父在偵探社裡玩。在家裡…則在祖父的書房裡聽他說年輕時候的事。我的父親是一位醫生,母親則是一位很普通的主婦。我們四人一起住在一間屋子,過著平凡簡單的生活。」

  我邊說,邊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了。眼角瞄到在門縫處有兩個人。

  大約是艾域和雷蒙特他們回來了吧!我想。

  但是我沒停下來,繼續說下去。而門外,他們也像是察覺了甚麼似的,沒立即進來。

 

  「直到…那一天的來臨。」我頓了一頓,望著窗外的露台,下午的陽光下看見不遠處大廈上積雪的閃耀反光。

  我因此而半瞄上眼睛。

  「那天,是在下午時份。我像往常一樣的和祖父在書房裡看書。直到祖父像是察覺到甚麼的突然拉了我起來,跟我說他好像嗅到一些燒焦味。於是我們一起走出了書房,怎知一到達大廳,只見到一片熊熊的烈火,我們都嚇呆了。突然聽見父親和母親的喊叫聲,原來他們正在一處角落處被火圍困著。我害怕得大叫著他們,差點想撲過去,幸好有祖父強拉著我,即使他的臉色也僵硬得嚇人。這時父親抱著母親,隔著火海對祖父喊道。『快帶奧米嘉走!快!』然後,祖父一把抱起我。大火裡的熱氣,還有令人窒息的濃煙,只讓我淚流滿臉地甚麼也記不起,只知喊著父親和母親的名字。可是……突如其來的,我看到眼前一枝巨大的樑柱要往我們這兒壓下了。我嚇得閉上眼睛尖叫了起來。跟著,下一刻一切都靜下來了,只餘下四周燃燒著的啪啪聲響。我害怕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祖父他,正擋著那燃燒著的樑柱。」

  從露台外,柔柔的下午陽光照進來,照得人暈暈欲睡。我開始感到很累了,大約是因為昨晚發生的事吧?害我整晚都沒得好好睡覺……現在倒想睡了。

  我整個人伏在桌上,眼睛開始不由自主地想合上。

  「那時……祖父他為了救我,擋下了那時正燃燒著壓下來的巨大樑柱,血流滿臉、咬緊牙關地的對坐在地上的我說。『奧米嘉!快走!快點……逃出去!不可以…死在這兒!』然後…我逃出去了,遵照他的說話。雖然我一點也記不起我到底是怎樣逃出來的。可是,我還是非常不解,為甚麼不和我一起逃出來呢?為甚麼要犧牲自己來救我呢?為甚麼…要讓我真的成為『最後一個』呢?」

  「我不喜歡這樣,真的…非常的…不喜歡……」我這樣喃喃的說著,伏在桌上的我已開始被睡魔捉著了。

  最後,在我還沒完成最後的句子中,我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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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黃昏來到時,夕陽的光輝終於喚醒了睡著的我。

  「嗯……」我一陣不習慣從窗外照進來的耀目光輝,擦了擦眼睛才稍稍清醒過來。

  「啊,你醒來了。」艾域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我轉頭看到他正坐在床前像是在看書,這時我才想起我還在他的房間,而且還伏在桌子上睡著了。

  「…抱歉,我睡著了。」我邊擦了擦眼睛邊這樣對他說道。

  「不打緊,先喝杯水吧。」他從一旁的水壺中倒出了一杯水,把它遞給了我。

 

  「謝謝。」我接過,然後喝了幾口。

  跟著,意外的,是一陣沉默。

  我感到疑惑,抬起頭看著他,發覺他原來一直在看著我。

  「怎麼了?」我不禁這樣問道,不解他的動作。

  「……小傑剛剛和雷蒙特回去他們的房間了。」他沒頭沒腦的一句,令我只好問道。

  「所以?」

  「在走前,小傑告訴了我關於你想…襲擊你的那人很有可能是這層公寓的人…」艾域說。

  「是嗎?那便好。」聞言,我點了點頭。本來我打算在他回來後跟他說的了,想不到傑那小鬼已經替我說了。那更好,省下我再說一遍。

  「還有……」

  「?」我露出問號的樣子看著艾域。他好像在和雷蒙特回來後便變得奇怪了,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剛剛…在回去偵探社的途中…我和雷蒙特聊過了。」艾域頓了一頓,像是不知道該怎樣說下去。

  聞言,我卻不禁展開了一個微笑,對他說。「那不就好了嗎?你們之間沒事了吧?」

  「是的…我想,雖然我對艾倫的事還是……」

  聽到他這樣說,還有他一臉別扭的樣子。我想,他大約還沒和雷蒙特真的完全和解,但至少,已經是向前踏了一步了。

  才兩天,這已經是了不起的進度了。

  想到這,我不禁笑了起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膊,像是替他解開那一抹尷尬的說道。「行了行了,我明白的啦!總之餘下的就順其自然囉,我想雷蒙特那傢伙也會明白的。」

  像是我輕鬆的樣子也感染了他的,抬起頭看著我的艾域也帶著了一抹微笑。但我卻看出他眉宇間好像還有一點擔憂,所以我坐回下來,向他問道。

  「怎麼了?還有別的事嗎?」

  聞言,他怔然了半徜,看著我,許久後才說道。「剛剛……回來時,在門後……」

  「你都聽到了吧?我就知道」聽到他說起這個話題,我這樣了解的點了點頭答道。「不過那沒甚麼關係…那只是一個六年前的故事罷了。」

  說著,我再度望向窗外,只見露台外是一抹完全沉醉於夕陽中的火紅色世界。耀眼的陽光叫人睜不開眼。

  這叫我想起那時候的情景。

  也是這樣的刺目、火紅。

  有那像是永遠不會止熄的火炎的紅;也有祖父那鮮血的血紅。

 

  然後,我感到坐在我身旁的艾域像是想說些甚麼,但我已先開口了。

 

  「昨天…我又夢見了祖父了。」

 

  艾域像是一怔。我繼續說道。望著窗外的風景,半瞄著眼像是回到昨晚下雪的夜裡,那一張溫暖的被窩中,卻又不能安隱睡著的時候。

  「夢中他又再一次的叫我走了,所以我才醒過來,避開了那一刀本來該插在我身上的刀。」

  「所以…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的。不管我在哪兒。雖然他讓我成為了『最後一個』,但他卻還是像從前小時候一樣的常常保護著我。」

  「所以…即使我是『最後一個』……也一定不會是『孤獨的一個』……」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已經放得很輕很輕了。手不知何時緊緊的握著盛著水的杯子。

 

  青色的房間中再道沉默了半徜。但下一刻我抬起了頭,對艾域說道。

  「而且,還有你和雷蒙特,傑他們嘛!」

 

  他聞言,怔怔的看著我許久,最後,也升起了一抹微笑。

  「是的,還有我和他們。」

  「這就是了。」我不禁也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然後,就在這時候,房門被敲起了。

  我和艾域一起走到門前,艾域打開了門。

 

  「噢,你們都在這兒呢!真好。」

  門後是掛著笑容的塞西莉亞夫人。

 

  「你在找我們嗎?」我隔著站在我前頭的艾域向她問道。

  「對啊,你看。」說著,她把身體稍稍向外移開了一點,讓我們能看到門外休息室的樣子。

  一看,我和艾域都了嚇了一跳。

  因為想不到只是半天的時間,原本只有著被七彩顏色裝飾著的休息室,一下變得像是聖誕節派對的場地似的--只見紅色的天花板上掛著結上了紅色蝴蝶結的綠色花圈、一棵有半人高的聖誕樹放在休息室的中央;紅色的聖誕花被裝飾在每間房間的門前;亮著的彩色燈泡掛滿四周,給人像是掉進萬花筒裡的感覺。

  而現在,雷蒙特和傑、還有蜜妮安也在休息室中幫忙佈置。

  「我正在準備明晚平安夜的晚會呢!所以想找你們幫手。」塞西莉亞夫人微笑著的這樣對我們說,但在看到我後立即趕緊道。「當然,如果奧米嘉你想休息多一會的話便不用管了。」

  「啊,這沒甚麼所謂的了。反正我又沒有受傷。」我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在意。看到她那麼擔心我的樣子,這反而叫我更不好意思。

  「那麼我們出去幫忙吧!」艾域轉頭望了望我說到。

  「嗯!」我應道,臉上浮現了一個微笑。跟著隨著他走出了房間。

 

  夜,慢慢的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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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下雪了。」

 

  在我剛把一個裝飾用的彩球掛上聖誕樹時,站在我一旁的傑這樣開口道。

  還是在休息室裡,我們眾人都留下在幫忙佈置聖誕。我和傑負責裝飾聖誕樹;蜜妮安幫助整理其餘細碎的裝飾品;而雷蒙特和艾域兩人因為都是男生而被安排負責邊用梯子邊把彩色燈泡們裝飾在牆上。

  「又下雪了嗎?這樣子今晚也會很冷了……」

  我邊這樣答著邊轉頭看到站在我一旁,手裡拿著彩帶的傑,這時的他正看著白雪紛飛的窗外。雪又在我們不知不覺間下著了。

  「對啊…」

  然而,就在傑的語音才剛下,熟悉的爭吵聲又響起了。

 

  「你幹甚麼把那個燈泡放到哪兒了!?」火氣十足的喝罵聲。

  「那好像是剛剛你說要放到那兒去的。」沉穩中卻還是含著不滿的聲音。

  我和傑同時轉頭,果然看到坐在梯上的雷蒙特正一臉不悅地低下頭看著站在梯旁的艾域,而艾域則氣呼呼地昂起脖子對坐在上頭的雷蒙特叫道。

 

  「又開始了……」我無力的說。「這是今晚的第幾次?我已記不起了。」我轉頭問站在我身旁的傑說。

  「第五次。這是自從他們一起弄燈泡開始已經是第五次了。」傑難得的冷靜答道。大約是因為連他也看厭了這種情景吧?

  唉,我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再抬頭看了看還有爭吵的艾域和雷蒙特,實在只有無力的感覺。

  那個艾域--也真是的。雖然他這樣和雷蒙特吵著,可是我們這些旁人一看便知道他是故意找雷蒙特的麻煩。看看他這些理由--甚麼燈泡放歪了、掛錯了地方、顏色排列錯了……總之誰也能看出艾域是故意想激怒雷蒙特的。

  當然,我明白他不是真的還在生氣雷蒙特而和他吵架--至少現在他已被之前更願意和雷蒙特一起相處了。不過我想他可能還在為那位去世了的好友,艾倫.派恩﹙Alan Payne﹚而在暗自生悶氣,以及雷蒙特對我和他的威脅而生氣罷了。再加上我看到雷蒙特還是不死心的勸著艾域回去,所以艾域便好不客氣的和他吵架了。

 

  「哥哥真倒霉。」傑的一句話把我從思緒中拉回來,想不到他說的正好和我所想的一樣,所以我忍不著笑了起來了。

  「你也是這樣想吧?」傑邊沾高了腳邊把彩帶繞著聖誕樹掛到更亮的地方去,邊轉頭對我說,臉上是一抹無奈的表情。

  「我來幫你吧!小鬼。」我笑著的接過他手裡的彩帶,站起身把它繞到聖誕樹的頂端。

  這時我察覺到一直站在休息室中一旁整理著聖誕紅的蜜妮安,想不到卻看到她正看著不遠處雷蒙特和艾域吵架的場面。

  而她的視線,當然是只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麼說…傑說的話是真的呢……

  我悻悻地裝著甚麼也看不見的把視線轉回到眼前的聖誕樹上。同時在腦裡飛快的思量著,但一剎那,身前突然響起叮的一聲,我隔著聖誕樹看到電梯的門打開了。

 

  回來的正是克拉克先生。

  只見他一手拿著公事包,一走出電梯立即被休息室這一下佈置得完全不同的樣子,果然給嚇了一跳。

  「哇!好漂亮呢!嚇了我一跳。」他愣了一愣後立即對我們微笑道。

  「對吧?這些都是上星期我特地出外帶回來的呢。你們也知道吧。」塞西莉亞夫人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回轉頭看到她剛好從自己的『紅室』中走到了出來。這樣笑臉迎迎的對剛剛回來的克拉克先生和我們說到。

  「噢,當然記得。你抱著那麼多一個個大箱子回來時還真嚇了我一跳呢。」克拉克先生聞言一笑,邊微微的把束在頸間的領帶鬆開少許邊這樣答道。並且邊走回自己的房間。

  「辛苦了呢!」在經過我和小傑、以及蜜妮安時他還這樣說道。我們都報以一笑。

 

  「雷蒙特!我說了不是放這個!」

  艾域憤怒的聲音又再度響起,我們一同轉頭看到他正咬牙切齒的站在梯下這樣對雷蒙特喊道。我和傑都不禁一起相視苦笑,而好奇的克拉克先生則走上前看道。

 

  「好漂亮的彩色燈泡呢!你們負責裝飾的嗎?」他拿起放在一旁幾個箱子中其中一串的燈泡說到。

  「當然是由他們來啦!男生嘛。」只見不知何時塞西莉亞夫人已走到他們身邊,笑著答到。「對了,克拉克先生你才剛回來了嗎?快回房去把衣服換下來好好休息吧!今晚晚餐我也想把你們像昨晚一樣邀在一起在這兒吃呢,好嗎?我正在準備的了,你可別拒絕啊。可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大孩子總是不會照顧自己,連飯也不會好好的吃。」

  「哈哈。」克拉克先生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有一點點苦笑的意思在--這一點我們又怎麼不會明白呢?誰叫塞西莉亞夫人是如此『博愛』的人。

  然後,我們看著塞西莉亞夫人邊對克拉克先生嘮叨著邊走回自己的房間中,看她愛操心的樣子使得她連自己的房間也差點認錯--伸手想打開克拉克先生的『綠室』。

  「呵呵,你們看看我,真是老得甚麼也搞不清了!」到最後塞西莉亞夫人也因為這個小小的意外才停止了對克拉克先生的嘮叨。

  在他們兩人都回房後,我們才再開始起裝飾的工作。

  過了一陣子,在我把作為聖誕樹標誌的星星裝飾品也放到聖誕樹的尖端時,我和傑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了。

  這時就在傑在忙著把那些餘下來的空紙裝修拾好之際,我想起艾域和雷蒙特,看看他們進行得怎樣了﹙我可還沒忘他們每十分鐘便一次的吵架﹚。轉頭一看,看到他們而從剛剛一開始的『紅室』外的牆壁裝飾到另一邊的『青室』了。

  進度還不錯嘛。

  這樣想著,我便走到他們身旁,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幫忙的說,反正我的都搞定了。

  「怎樣了?進行得還好吧?」當我走到他們身後時,艾域正從另一個紙箱中拿出一大串彩色燈泡,而雷蒙特則坐在梯子上把它們縛在牆壁上。

  「還好吧--只要他不要老是找我的麻煩」雷蒙特聞言這樣回答道,還低下頭盯向站在他身下的艾域。

  「誰、誰找你麻煩了?是你總是出錯才對吧!」艾域一聽,立即反駁道。

  「哼,就是不肯承認--」雷蒙特顯然因為被艾域差不多罵了半個晚上而心情不佳。

  「喂喂,好了。我過來可不是為了看你們吵架的。」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打斷了他們這種無休止的吵嘴,並順道從一旁一個紙箱中拿起一串燈泡說道。「我過來是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幫忙……」

  可是就在我的語音還沒下,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道刺銳的目光--

  是誰?

  我一剎那反射性的回頭,想不到卻接觸到蜜妮安略帶恨意的目光。可是下一刻她又低下頭繼續她的工作了。

  這……

  我只有呆愣在那兒。

 

  「奧米嘉?你怎麼了?」像是察覺到我的怔然,艾域的聲音在我的身邊響起。我回過神來,卻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回答道。

  「啊…不…我沒事……」

  「?」艾域只是用著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對了!這串燈泡呢?要放到哪兒了?」我趕緊把話題扯開,遞起手中那一串青色和紫色相間的彩色燈泡問道。

  「呃…那個嘛,放在這兒吧--呃?」艾域看著我手中的燈泡應道,可是下一刻他卻停了下來。

  「怎麼了?」這次換轉我問他怎麼了。

  「這是--甚麼?」只見皺著眉的艾域突然伸出手指著我手中的燈泡問道。休息室中的眾人也被他的說話吸引得全看了過來。而我也把手中的燈泡拿起來,仔細看著剛剛艾域指著的地方。

  剛剛也提及過,被我拿起的是一串青色與紫色相間的彩色燈泡。而這時,在艾域的提醒下,我才看到其中一個青色的燈泡上黏上了一抹又像是口香糖又像是膠質的紫色東西。

  「這是甚麼來的了……?」連看到的我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一時間實在很難說出這是甚麼東西。唯一的直覺上便感到像是有人把一抹細小的紫色口香糖黏在這個青色的燈泡上。但真實那是甚麼卻說不上來。只是在青色的燈泡上這一抹紫色的東西挺顯眼就是了。但剛剛的我因為一下失神了,所以才沒注意到。

  「這大約是黏上口香糖了?」坐在梯子上的雷蒙特這樣說到。

  「真噁心。」湊過來的小傑一看立即這樣皺眉說到。

  「……這個…」蜜妮安的聲音突然在我背後響起,我微微嚇了一跳的轉頭看到原來她也走近過來了。看她的樣子像是說甚麼,但跟著,一下高音的響起打斷了她--

 

  「快可以吃飯了!呃?--你們全湊在那兒幹甚麼了?」

  我們轉頭看到塞西莉亞夫人從『紅室』中走出來了。她一下看到被其他人圍在中央的我,趕忙跑到我的身旁把我拉了起來,一臉不悅的說。

  「哎啊,你們怎麼叫奧米嘉來幫忙的了?弄這些裝飾是你們男仕們的責任啊!別忘了奧米嘉才被人襲擊過,真是的--」塞西莉亞夫人的愛操心性格又發揮起來了,只見我被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從我的手中把燈泡們掉走,這樣一臉嘮叨的說著。

  而我也只好苦笑著的任由她來。

  「好了!差不多都搞定了嗎?那麼不如先來吃飯吧,我都弄好了。」跟著塞西莉亞夫人這樣對我們宣報道。

  「……等等。」只聽見蜜妮安突然這樣說,叫我們所有人都望向她露出了疑惑的樣子。

  「還有甚麼嗎?」塞西莉亞夫人奇怪的問道。

  「剛剛那個…」蜜妮安開口道,邊伸手把剛剛掉到一旁的燈泡們拿回來。拿起了那個黏著不知名紫色東西的青色燈泡對我們說。

  「這個…如果我沒辨認錯的話,那是一種毒。」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毒?」良久,艾域才難以致信的開口問道。

  「應該是。」蜜妮安點點頭,跟著把黏著紫色東西的青色燈泡放近到鼻旁嗅了一嗅,跟著說。「沒錯,應該沒搞錯的了。這應該是一種叫『伏斯打嗽糖衣錠10公絲』﹙CLOPERASTINE HCL﹚[*附註2]的藥。」

  「伏斯…打嗽糖衣錠…?」我不禁皺起眉頭重復著這個名字。

  「嗯」蜜妮安應道。「伏斯打嗽糖衣錠10公絲,英文學名CLOPERASTINE HCL,正確來說,它應是藥的一種才對,屬於呼吸病的一種用藥。只是它只用在醫療上,若果沒病的吸食或接觸到也會中毒。」

  「你還真清楚呢…」聽到她說出那麼如數加珍的資料,我不禁這樣佩服的說。

  「當然,我修化學的。」密妮安聞言一笑,說。「加上這種藥的顏色很鮮艷搶眼,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但是…等等!」站在我一旁的艾域這樣一喝把我和蜜妮安的話打斷,這時我回頭一看才發覺除了我和蜜妮安外其他人的臉色都是蒼白的。

  「怎…怎麼了?」我不禁這樣問道。

  「還怎麼了?你是不是太沒有危機性了!?要是你剛剛碰到那些毒那怎麼了!?」艾域一聽立即生氣的對我吼道。

  「啊…對喔……」聽他這樣一說,我才回想起來。

  「笨蛋。」傑那小鬼突然插口道,讓我想伸手打他一頓。只是我低頭一看到他那也有點蒼白的樣子,便放棄了。

  「……這麼說…」這時雷蒙特也開口了,我看到他的臉上是一片凝重和陰沉。他用著認真的眼神直視著我說。

 

  「這麼說,我又差點繞進鬼門關去了。」我這樣平靜的接口道。

 

  「天啊!這麼可怕的事怎麼會發生在這兒的了?」顯然剛剛一直被我們的對話所嚇著,塞西莉亞夫人直到此時才尖叫道。

  而我,則看了看手中剛剛小心翼翼從蜜妮安手中取過來的青色燈泡。不經意的一抬頭,看到艾域用一種略帶生氣卻又忍不著擔憂的眼神看著我;蜜妮安在安慰著大呼小叫的塞西莉亞夫人;雷蒙特和傑也一句話沒說的看著我。

 

  這時,我留意到身旁不遠處剛剛由自己親手佈置的聖誕樹,心裡不禁想。

  明天便是平安夜了,跟著之後還有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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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Annotations

附註1:

相信看了這篇文章的人

都留意到文中主要角色們的姓氏

是我從真正的福爾摩斯系列中借用回來的 :)

像奧米嘉的「福爾摩斯」,艾域的「華生」這樣

至於這次雷蒙特和傑這對兄弟

我便借用了「凡爾奈」是柯南•道爾筆下

福爾摩斯的祖母的姓氏

因為他的祖母是一個著名畫家的妹妹

而這次文中的傑也是專長於繪畫上

再加上我想雷蒙特和傑這兩兄弟往後大約就會像奧米嘉的朋友般存在著吧,所以我選擇了用這個姓氏 :)

附註2:

關於『伏斯打嗽糖衣錠10公絲』這種藥物的資料

中文商品名:伏斯打嗽糖衣錠10公絲

英文商品名:HUSTAZOL S.C. TABLETS 10MG

學名:CLOPERASTINE HCL

分類:呼吸系統用藥

成份:CLOPERASTINE HCL

劑型:錠(片)劑

形狀:圓形

中毒症狀

1.心血管系統:心搏過速、期外收縮(extrasystoles)、低血壓或高血壓。

2.神經系統:中樞神經興奮及/或抑制、不安、緊張及睡不著;於治療劑量下,可能發生急性肌緊張不足反應(acute dystonic reactions)與運動困難(dyskinesias)等症狀。

3.精神方面:幻覺及毒物性精神病(toxic psychosis)。

4.其他:Anticholinergic effects,如視覺障礙、視力模糊及複視、鼻乾燥及鼻塞(nasal stuffiness)。而 Doxylamine 中毒則可能引起橫紋肌溶解(Rhabdomyoly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