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特典•
愛情公館 Love Mansion (完)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的早上。
「鈴鈴……」
電話鈴聲打破了這樣美好的一個早晨,窩在被子裡的我卻一點也不想起來。
還是沒有張開眼睛,但我的意識早醒過來了。我聽到隔壁房間一陣砰砰啪啪像是數人起床的聲響,然後是打開房門的聲音。跟著,還有人走過走廊上的聲音,最後,從客廳裡傳來的電話鈴聲一下中斷了。
呼,真好。吵人的聲音沒有了。
我這樣想,翻過身準備再好好的睡過去。
然而,一把怒吼聲卻像是要與我作對的響起--
「你這笨蛋!!就是為了這點小事給我那麼早打電話來?你想把全屋子的人都吵醒嗎!?」
這種語氣,不用想也知道了--除了前幫派組織Bat﹙蝙蝠﹚首領,雷蒙特外,還有誰了?
這傢伙--他這樣吼不是更會吵醒人嗎?
在心裡很想大罵一頓,但我卻只差沒把頭埋到枕頭裡裝著沒聽到這一把怒吼聲。要不是的話,我便不能再說服自己繼續安安穩穩地睡下去了。
你們沒聽錯,也沒看錯,那把聲音的確是雷蒙特。為甚麼他會在偵探社這兒?呵,那真是一個好問題,大家不如去問問他本人吧!他愛上來我家串門子已經不是新鮮事,有時在我家留久了,於是便毫不客氣地--留在我家這兒過夜。
真是--無賴。常來找我和艾域麻煩已經不說了,還帶著弟弟一起來白吃白住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不禁在心裡這樣對他罵道。但整個人還是貪睡得不想動,心想真希望艾域或者傑那小鬼中誰能出去阻止一下那衡動的傢伙便好了。
不過,既然雷蒙特已經醒來的話,艾域和傑大概也醒來了吧。畢竟他們是睡在同一間房--這實在不能怪我,不是我這個作為主人的不想給他們好好休息的地方了。但偵探社本來就不怎樣大,能夠用作睡房的就只有兩個房間而己。甚至其實在艾域住進來之前,他那一間房間本來是被我當作雜物房的。所以我家實在沒有足夠的房間給他們休息,而我又剛好生病了,所以就只好委屈他們三人睡在一起啦。﹙不過聽說傑那小鬼好像都較愛在客廳外的沙發裡睡的說--因為他說那兒舒服一點。實在讓人想不透。﹚
大約也是因為這樣,雷蒙特不會睡得太好吧。所以才會一早就這樣因為被電話吵醒了而生氣著。
就在我這樣想著之際,我的房門也被打開了。
砰的一聲,站在我的門外是艾域。
他一臉也像是不太清醒地對我說道。
「奧米嘉……雷蒙特說,剛剛蓋崙打電話來了…」
我聽罷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不禁低聲的咒罵起來。
「可惡……」蓋崙那傢伙!就是非要害我沒覺好睡嗎?
「那位『蓋崙哥哥』又來找人了嗎?」剛剛睡醒了的小傑也出現在艾域身後,他打了一個呵欠,還揉著眼睛的問道。
「沒錯,那白痴又來了」這樣咳牙切齒的聲音是從客廳狠狠關掉了電話,來到我房前的雷蒙特說道,我幾乎能看到他眼中的怒火了。「他說一小時後便會來到偵探社下。」
「那即使是說我們現在便要開始準備好了,不然一定趕不及的。」我說。
於是,含怨的我們都只好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新的一天了。
都怪蓋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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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我們都整理好從偵探社出來了。雖然離開蓋崙說的一小時還有一段距離,但因為一早起來懶得弄早餐,所以我們決定利用這段時間下去偵探社附近不遠的便利店買早餐吃,順道一起等蓋崙來。
「早安啊,奧米嘉!那麼早便起來了嗎?」
偵探社所在的大廈地下的第一間商鋪是一間漂亮的花店,花店主人海倫太太在一看到我和艾域的身影從大廈中走出來便這樣親切的打招呼道。
「海倫太太早安,你也很早呢!」看到這位常常關心我的和藹老太太我也不禁升起一抹微笑,看著她那站在剛剛打開了的店前抱著一大束百合的身影說道。
「呵呵,今天當然要早啦!你可別忘了情人節可是一間花店最繁忙的日子呢!單是上星期我已經接了差不多過百張訂單了。」海倫太太笑著邊把手中那一束百合放下,走到店的另一頭擺放著玫瑰的籃子前挑選著她需要的數目。
一看到那些玫瑰花便讓我想起關於伊芙的事,於是不禁開口問道。「那些玫瑰花一定很好賣吧?」
海倫太太聽到我的問句後立即笑著的答道。「對啊,玫瑰花可是情人節最受歡迎的花呢!畢竟那可是代表情人之間最佳的花朵喔。像追求的人愛一大束的送給自己喜歡的人表明愛意、已成為了情侶的則愛給對方一朵玫瑰花表示對方是自己的唯一……」
我聞言卻一下怔下來了。
這兩天以來發生的事在腦海中走馬花燈地飛快映過;蓋崙的出現、伊芙的微笑、傳真機中傳來的『我愛你』、每天一朵的玫瑰花、奧利弗的笑容、那張幸褔的照片……
一剎那我的想法全不同了,臉也一下擦白了。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
「海倫太太!你剛剛說一朵玫瑰花代表甚麼嗎?」
我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嚇得海倫太太一怔,她眨了貶不明所意地回答道。「噢…一朵玫瑰花嗎?就是代表『Only You﹙你是我的唯一﹚』、『一生一世』的含意……」
一聽,我卻知道自己之前想的全不對了。
而且……
「怎麼了?奧米嘉。」艾域大概察覺到了我的不同了,他不禁這樣問道。
但我並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一剎那從自己的想法中全回過神來了。我抬起頭先不管艾域的疑問,反向海倫太太問道。
「抱歉,請問你這兒店裡有電話嗎?」
海倫太太大約是被我這些莫名奇妙的行為嚇得有點怔然,所以她呆愣了半徜後才開口答道。「呃…有的……就在店裡頭……」說著,她伸手指了指那張隱藏在一大堆放滿了花的籃子後的辦公桌子。
我一看便立即走進了那堆滿了花的店,快步地走到辦公桌前,迅速地拿起電話,一連按下了我所需要的電話號碼,等待電話另一頭的人接聽。
那是蓋崙的行動電話號碼。
『喂!』半徜,蓋崙的聲音便從電話中響起了。
「喂?蓋崙嗎?我是奧米嘉。你現在--」但想不到我的話還沒說完,蓋崙已經先打斷我了。
『呃?我現在正在來你們那兒了。不用那麼心急啦!』
「不!」一聽到他這樣說,我立即叫道。
『甚麼?』電話另一頭的蓋崙顯然愣了一愣,不解我的說話。
「我是說,你現在不要過來我這邊。」我趕忙解釋道,問起另一個重要的問題。「伊芙在哪兒了?」
『伊芙?她昨天不是已經說了今天也會再回去醫院看奧利弗的嗎?他腿上的石膏今天會拆下來嘛--』
我一聽心裡不禁暗叫一聲糟糕,於是立即對他說道。
「蓋崙,聽著我說。現在立即駕去醫院,如果遇見了伊芙和奧利弗的話一定不可以讓他們獨處,知道嗎?我和艾域他們也會現在趕過去。」
我認真的語氣似乎讓聆聽著的蓋崙也沉默了半徜了,跟著他嘆了一口氣的聲音從話筒中聽來。
『我明白了--』
「謝謝。」我不禁微笑了。
『不過』但想不到下一刻蓋崙的聲音又響起了。
「怎麼了?」我疑惑地問道。
『別忘了今天是情人節啊,我要一顆巧克力作報籌的喔!』
蓋崙不怕死的嬉皮笑臉聲音幾乎讓我一下要捏壞掉手中的話筒,於是我咳牙切齒地對電話那一道低吼道。
「--去找那個甜食店的老闆吧!」
啪的一聲我掛掉了電話,向一臉不解的海倫太太道謝後便拉起艾域他們往街外走。前往我剛剛在電話中告訴蓋崙的地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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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米嘉,這到底是甚麼事了?」
我們飛快地跑在情人節早上的街道,艾域疑惑的聲音從後傳來。
「伊芙可能有危險。」我答道,神色有點凝重。
希望我的預想不會那麼快發生。
「甚麼?為甚麼了?」跟著我跑著的他們驚訝地問道。
「因為那個送花與傳字條的人有可能對她不利。」我說,神色一黯,像是因為想起原由。
「啥……但…你不是說送花和傳真字條的人是奧利弗嗎?既然是這樣怎麼會……」艾域不解的問道。
「就是奧利弗才糟糕!」我不禁這樣打斷了艾域說道,腳下的步伐不停,邊對艾域他們解釋道。「你們還記得吧?伊芙在被追求的那兩個月中,首一個月是每天上班的時候收到一束玫瑰花,這種行為的確很像在追求對方;但在一個月後卻不同了,是每天一句『我愛你』和一朵玫瑰花--為甚麼會不同了?一開始我們並沒有留意到,只是單純地以為那是對方改變了追求的方法。但剛剛聽到海倫太太說的話我才明白了,原來這些花和句子一直以來都不是代表追求啊!」
「甚麼!?」艾域他們驚訝的問句從我身後傳來,但我們四人還是快步的跑著。
「一開始每天送上對方的辨公室一束玫瑰花這的確是代表了『追求』;但之後每天的一句『我愛你』和一朵玫瑰花,就正如剛剛海倫太太說的,那根本是只有已經成為了情人的情侶們之間才會用到、為了表達對對方的專一--『Only You』的意思!」我邊說邊跑,喘氣得要命,但我還是努力的解釋著。「所以整個匿名的寄花行動只是給人很像追求的感覺,然而那根本不是;對方所做的一切就像在告訴收到這些花和字的人他曾經如何追求過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每天一束寄到對方辦公室的玫瑰花。而在他們順利成為戀人後--我想那大約是一個月後,所以他也是在一個月後轉變了寄花的方法--他又是如何每天告訴對方一句『我愛你』--可能就像普通情侶般那樣用電話通話,但因為就像我昨天解釋過的那樣,他不能讓對方聽到自己的聲音,不然伊芙一定會知道他是誰的--所以他選擇了用傳真機。然後還有那一朵直接寄到家中、代表『Only You﹙你是唯一﹚』的玫瑰花!他是要對方體會一下他那時候的深情啊!」
所以那時候坐在病床上,看著手中玫瑰花的奧利弗口中喃喃所說的『體會』,直正是指這個才對啊。
「甚麼?但……如果是真的這樣子的話,奧利弗為甚麼要做出這樣的事了?他不是喜歡伊芙的嗎?難道他又另外喜歡的人嗎?」艾域不禁感到疑惑的問道。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我答道,眉頭不得不皺起來了。因為自己昨天太先入為主的想法,所以誤會了奧利弗喜歡伊芙。然而,其實從昨天很多行為上也能看出奧利弗不是喜歡伊芙的。「但你還記得嗎?昨天我們去探望奧利弗那時,他替伊芙沖咖啡時不是替她下了太多糖的嗎?但伊芙跟著卻說她常常提醒他她不喜歡喝那麼甜的,但奧利弗他卻總是忘了--想想看,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的話,你一定會牢牢的記著對方的喜好才對吧?而且對方還常常提醒著你,你怎麼還會不好好記著呢?還有,那時候他替自己也沖了一杯的,後來卻因為伊芙不讓他喝所以讓給了蓋崙--但蓋崙一喝卻說太苦了。如果之前他忘了伊芙不放太多糖是因為他本身也愛加糖的話這或許一切也說得過去。但他替自己沖的卻沒放糖,替別人沖的卻下了許多糖,這一點不就是証明了這一個是他的習慣嗎?--一個只對自己與自己為伴的人的習慣。」
「即使……」說到這,不知何時也走上來的小傑也懂了我的意思,他皺著眉說道。
「那即使說,他與他的伴侶喝咖啡的口味完全不同--他愛喝不加糖的、而對方是愛喝加許多糖的,請使他養成了替別人沖咖啡時加許多糖、替自己沖的時候卻一點糖也不下的習慣!所以那時候他才會做出如此奇怪的事情!」我說道。
「但那到底他為甚麼要寄花給伊芙了?他要她體會他對另一個女孩子的深情幹甚麼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另外喜歡的人又是誰?」跑在我另一旁的雷蒙特也開口了,他的問題正中核心。
「這就是我為甚麼說伊芙可能會有危險。」我咬了咬唇,心下有點焦急,不禁更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即使我已經喘氣得要命。
「你們還記得我昨晚回去後告訴你們,關於發生在伊芙還有奧利弗身上的意外吧?」我提醒他們道。
「記得……和那有關的嗎?」艾域聞言立即反應過來反問道。
「對……」我答道,但想不到雷蒙特突然打斷了。
「難道是因為他懷恨於讓他受傷了的伊芙嗎?不,不對,如果是這樣子的話他根本沒必要寄花傳字條般費心思。」雷蒙特有點像喃喃自語的說道,但下一刻卻推翻了原來自己所說的。
我聽到了,對他說道。「你沒有說錯,他的確是懷恨於伊芙,卻不是因為他的傷。」
「那是……」艾域不禁疑惑地接口道。
「那是因為他喜歡的人,便是因為伊芙而死的。」我說道,心下卻感到難過。
其實那人並不是真的因為伊芙而死啊,那只是意外而己!
「你是說……伊芙那位好友!?」艾域像是一下想起那張我跟他們提及過的照片,這樣叫道。
我點了點頭。
「但…你怎麼知道是她了?雖然他們是好友的確是有這樣的可能……」雷蒙特看到了我點頭後略略皺了皺眉,像是不解我會為何會這樣猜想。
「那是因為,之前我也說過吧?奧利弗喜歡的那位女生應該是一位像蓋崙那樣喜歡甜食的人…要不然奧利弗他不會習慣了替別人沖的咖啡中加許多糖。而就在我們到伊芙家弄巧克力那天,伊芙跟我說過,教她弄巧克力的人便是她那位好友,而且對方會弄這些巧克力是因為她很愛吃甜食!」說到這,我已經把兩者聯上起來了。
而且伊芙、伊芙的未婚夫、她的摰友以及奧利弗是好友,他們會發展成情侶一點也不奇怪吧?
想到這,我保充道。「我猜奧利弗和那位女孩並沒有把他們的事告訴伊芙,所以伊芙也不知道。但奧利弗或許就是因為那次意外--他所愛的人,因為伊芙而死了。所以……」說著,我一眼看到眼前的大街正想轉過之際,雷蒙特突然拉著我說道。
「走這邊。」
我愣了一愣,不解他怎麼突然說要走進隔壁的一條小巷。
倒是艾域和傑他們已經走進去了,艾域轉過頭來替他向我解釋道。
「這是往醫院的捷徑。」
我聞言一下明白了。
對啊,曾經是這一帶幫派組織Bat﹙蝙蝠﹚成員的他們,當然比誰也更熟悉附近的街景。
我不禁扯起一絲微笑,跟上艾域他們的步伐跑向醫院。雖然並有跡象顯然奧利弗會怎樣對伊芙……但我的心裡卻有著不好的預感,請讓我更加心焦的想早點趕到去醫院,希望確認一下奧利弗和伊芙之間的事。
只希望,在這麼一個幸褔的節日裡,不要發生任何不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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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
一來到醫院,我們前往昨天奧利弗的病房,一打開門,卻想不到看到眼前這樣的情景。
蓋崙已經來到了,這一刻的他正把伊芙護在身後,神色凝重,直視著坐在病床上的奧利弗。但在蓋崙身後這一刻的伊芙卻像是一下子呆愣過去了。她只是用著空洞和隔雜著不解的眼神看著奧利弗。
而坐在床上的奧利弗,他還是像昨天那樣穿著病人專屬的衣服,腿的石膏很顯然已經拆下來了,但這一刻的他卻深沉著臉,毫無表情的臉上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在蓋崙身後的伊芙。
目光,冷得可怕。
他們像是在對峙著,所以在我們打開了門他們也沒有反應,只是默默的對視著。
然而,當我看到奧利弗的手中握著甚麼時,我卻不得不一怔了。
那是一把刀子。
而且……還沾著血!?
有誰受傷了?一剎那了解到這一點,我立即轉頭看著蓋崙和伊芙。
伊芙看上去並沒有受傷,只是臉色難以致信且蒼白得緊。蓋崙看上去也沒事,他是略皺著平常從不會皺起的眉頭,看著奧利弗,並握緊了沾著血的拳頭……拳頭!?
我一剎那不禁叫道。
「蓋崙!你受傷了!」
我的聲音像是解除了這一刻僵硬的對峙的魔咒似的;蓋崙從沉默中回過神來,在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我愣了一愣,然後揚起微笑,對我揮了揮手--
「啊,奧米嘉你們來了!」
相反於他輕鬆的語氣,但他那揮手的動作卻讓我更看清了他手上的傷--那傷口就像是一條紅色的帶子那般正中劃過蓋崙的手,血在流著。我不禁走到他的身前捉起他的手說道。
「你受傷了!」
「噢,這個嗎?」蓋崙那傢伙像是這一刻才察覺到自己手上的傷口似的,笑著的對我解釋道。「這個沒甚麼事的啦!你放心吧。只是小小地割到了一下而己。」
這還叫小小的嗎?
看著他的傷口,我不禁深深地皺起眉來了。這傢伙該不會是已笨到連大和小的分別也不會吧?雖然這傷口能看出並不是太深,也不是太嚴重--但血卻流得很多啊!怎麼能就這樣任著它徜血的了?
在我一瞄到那被放在病房一角桌子上的毛巾時立即拿過來,塞到他流血的手中,對他說道。「拿這個壓著。」
想不到蓋崙那傢伙卻在看了看手中的毛巾半徜後,對我眨了貶眼問道。「不是巧克力嗎?」
我聞言差點立即跌到。
這笨蛋--他的腦袋到底是怎樣運作的了!?這個時候還跟我說巧克力?
但這時久不作聲的伊芙卻開口了,也打斷了我和蓋崙近乎離譜的對話。
「你……為甚麼……」她背靠著牆,一雙手緊緊扶著牆上,像是要是失去了這一種支持便會一下失去了力氣了。她蒼白著面孔,始終用著不解且受傷的眼睛看著奧利弗,像是難以致信一直以來的好友會突然拔刀相向。
這時我也把視線投回坐在病床上的奧利弗。他腿的石膏雖然拆掉下來了,但因為包裹了太久他還需要一段康復時間才能真正重新走跑,也因此,他還是坐在病床上。
艾域他們也進來了病房了,大約是因為他們也看到了奧利弗手中的刀子,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慬慎地觀察著。但這時我卻留意到沉默著一張臉孔的雷蒙特正在悄悄靠近奧利弗的床邊。艾域大約也知道了,所以一直用著眼神示意他回來。但雷蒙特卻只是專心在自己的移動上,一點也不理會艾域的警句。
「因為我恨你啊!」就在這時,奧利弗突然指著伊芙這樣叫道。「要不是因為你,愛莉才不用死!都是為了你!」
「甚……」一剎那,伊芙的臉擦白了。
因為他的話,更因為他指控出來的事實。
「那時候,堅持要找你的正是愛莉!但現在她卻因為你而死去了!都是因為你!」奧利弗像是一下崩潰了的叫道。拿著刀的手在揮舞著,這讓想接近他的雷蒙特不得不收下步伐。
我凝重去觀察著四周,希望能想出一個方法制止他。
「是愛莉…那時候…是愛莉……」但伊芙卻像是一點也看不到眼前發生的事,她只是這樣喃喃的低語道。「為甚麼…為甚麼……」
她這一句為甚麼到底是問誰呢?她那位好友?還是她了?
我想或許連她也不知道。但她臉上的悲痛卻怎樣也不容別人誤解。
她也為這所苦啊!想起伊芙昨天站在她那沉睡過去的未婚夫時的溫柔神色,我不禁替她感到不忍。
她也在自責著啊!為甚麼他會看不出呢?
想到這,我不禁望向病床上的奧利弗。他這一刻而稍稍停下了揮舞刀子的動作,大約因為體力還不夠吧?他坐在床上喘著氣,像是因為剛剛的大吼大叫用盡了他的氣力,所以這時他只是用著一雙眼狠瞪著伊芙。
「那麼你也恨我嗎?因為我而讓你受傷……」伊芙這一下也開口了,語氣卻空洞得可以,她這樣問道。
「我的腿和我的傷我才不會介意!」聞言,奧利弗又叫起來了,但這一次他並沒有揮舞刀子,他只是激動地叫著。「因為我現在活過來了!可是愛莉卻無法再出現了!」
一剎那,伊芙終於哭出來了。
她哭得幾乎跪下了整個身子,臉埋在手裡,斷斷續續地傳來叫人感到悲傷的語音。
「我…對不起…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應該、真的不應該……害了愛莉,害了他,還害了你……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的確是應該被你報復的…應該的…真的……都是因為我……」
「不!你不明白!你這一輩子也不會明白我所受的痛苦!」奧利弗卻有打斷了伊芙的哭音了,他這樣叫道。「愛莉她最喜歡玫瑰花的了…所以那時候為了追求她我每天送一大束玫瑰花給她…但因為我和她、還有你們都是在同一間公司裡工作…所以為了不想嚇倒她…我選擇了用匿名的方式……之後那一天,我親口告訴她了,想不到她也答應了我,告訴她也是愛我的……知道了她也是同樣的愛著我時,你知道我有多興奮嗎?在她是情侶的每一天…我每天都跟她一句我愛她,還有一朵她最愛的玫瑰花……可是現在!甚麼也沒有了!我要送給她的玫瑰都沒用了!你能體會嗎?我要給你看看…那時候的我們是如何的幸褔……而你又是如何讓我們的幸褔消失的……」
「還有……那時候在風雪中,她就這樣在我的眼前續漸續漸、一分一秒地變得蒼白,呼吸變得微弱,輕得彷如沒有--最後連那一絲呼吸也沒有了!你知道我當時是如何的絕望嗎?」
昨天奧利弗那坐在病床上看著手中玫瑰的悲傷身影在我的腦海中浮現起來,我一下才明白了當時他看著手中的花,那悲傷的表情並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他那一個最愛的人啊!
一朵玫瑰花…『Only You』,『一生一世』的意思……
沒人能代替……
這也讓我圖然想起在第一天伊芙家的廚房中,伊芙看著相架時那懷念又悲傷的身影--其實他們很像的啊!他們都在那一場悲劇般的意外中受了深深的傷害;一個愛的人死去了、一個卻沉睡不醒……
那為甚麼,他卻要在意外好不容易過去了的今天卻做出憎恨對方的表現呢?
奧利弗在說完這一番話後又深深地吸著氣,已靠近了他的雷蒙特便藉著他休息的這一刻圖然伸出手,一下捉著他握刀的那一隻手,反手一扭--
只聽見刀子噹的一聲掉到地上了。
然而,雷蒙特雖然制著了奧利弗的手,但他的另一隻手已在同時抓向雷蒙特了--
「砰」的一聲巨響響起。
我定睛一看才看清了眼前發生了甚麼事。
原來不知何時一直被我們忽略了的小傑在雷蒙特靠近奧利弗時走到他床邊,就在他想反手抓向雷蒙特之時,傑一下拉下了病床上那一個讓床往後倒的按扭--
於是,砰的一聲奧利弗依靠著的床往後倒了,他也一下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床上,一剎那回不過神來,只有怔怔的看著傑那小孩子樣子站在他面前,神情冷俊地直視著他。
而我們一室中其他的人在這一刻也被傑的行為嚇了一大跳,奧利弗一下往後倒的狼狽樣子也讓我笑的衝動。但看到了傑那認真的神色,我還是沒作聲了。
果然,沉默了一陣子,傑他開口了。
「你多大了?」
噗!我幾乎當場噴笑出來了。天,傑他想幹甚麼了?
病床上的奧利弗顯然更是一下反應不過來,只有愣然的看著這個只及他腰的小鬼。
傑也一臉認真,不等他開口便繼續往下去說了。
「這麼大的一個人,怎麼還比小孩子更愛把責任亂推卸給別人呢?真是笨蛋!說實的,雖然我只是一個小孩子,我卻常常不能理解你們這些大人到底是怎麼樣想事情的;那只是一件意外、意外啊!為甚麼你們這些大人卻老愛把這些誰也預料無法的意外攬到自己身上、或許是推卻在別人的身上了?把這些已經發生了且無法保救的意外攬到身上或者是推卻給別人會讓事情好一點嗎?不會!既然如此,你們打算為這些意外自怨自艾到何時了?事情還是無法改變,卻只會因此而變得更糟而己!」
小傑的一句話不但敲進了奧利弗和伊芙的腦袋,我想,這一刻怔然了的艾域和雷蒙特也是吧?他們大約…也是想起了在七彩繽紛公館時所發生的事了。
沒錯,小傑他的話一點也沒錯。
如果,我們這些他口中的『大人們』也會像他如此這樣想的話,大約,就不會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吧。
我不禁為傑那小鬼拉起了一抹欣賞的微笑。這小鬼……今天說的話大約是我認識他以來最中聽的一些了。
病床上的奧利弗也彷彿從傑的說話中回復過來了,他低下頭,緩緩的說道。
「其實我知道那是意外、我知道我不應該怪責任何人……可是每次想起我愛的那一個她的時候我都不得不這樣想;要不是為了她、要不是為了伊芙、或許她便不用死了!這想法叫我又悔又恨……恨為甚麼生還的是自己而不是她…恨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奧利弗愈說愈輕的語句叫我們都作不了聲。一時間我們都明白了。其實他並不是真的那麼恨著伊芙,甚至他恨著的是自己才對--但真正叫他無法從傷痛中回復過來的原因是因為……懊悔。
『懊悔』這一個詞太沉重了。
因為無論我們如何懊悔,也改變不了事實。
但『懊悔』這一個詞,卻只會讓我們更陷進悲傷的終端,無法起來。
我不禁為他們難過,不止她,還有他。
所以我呼了一口氣,輕輕地開口了,對坐在病床上的奧利弗說道。
「我沒拍過拖,也沒談過戀愛。但,我想愛情應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吧!要不然,你也不會替你那位深愛卻死去的女朋友報復了吧?我想那一定是因為,你和她之間非常幸褔,所以在失去後才會如此傷心。」
我頓了一頓,望向病房窗外的藍色天空。
「但,請別忘了。當扭曲了的愛,已經不能算得上愛了。更可況是傷害別人的愛。」我續說道。「而且,伊芙她也失去了自己的愛人啊。你們是同樣的悲傷。既然如此,為何要傷害對方呢?如此這般下去,愛已經不是愛了;那已經變質為仇恨了。」
「我想,你愛的那一位她也必不忍見到如此吧?至少,她也是愛你的。」
奧利弗還是沉默著,但這一刻,我卻看到一滴透明的液體劃過他的面額。
那是一滴--包含著許許多多的愛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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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總算沒事了!」
走出醫院,我不禁這樣輕輕嘆道。
我的身旁跟著剛剛包紮好了的蓋崙,之後當然還有艾域,雷蒙特和傑了。
那一陣混亂在奧利弗平服過來後便結束了,那時候我們的吵鬧聲果然引來醫院裡的人的關注,但我們也很有默契地沒說甚麼--艾域早早便把那沾血的刀子收起了。只是跟醫院的人說好好看顧著他,還有伊芙。之後,我們便讓蓋崙下去醫院的門診部把傷口包紮好,才真正的離開醫院。
會留下伊芙,因為這是她自己開口要求的。她也從混亂中回復過來了。雖然我們還是有點擔心,但當我想起她還有那一位躺在床上需要她等待的人時,我便放心了;而且,大約我和小傑之前說的話也對她起來作用,所以在臨走前她給了我一個微笑。這使得我更加相信他們之間會沒事的了--因為他們需要的,只是一點時間,一個空間,去讓他們和緩彼此的情緒。
而我們這些旁觀者,當然得適時退場啦。畢竟有些事,是只有當事人才能解決的。旁人永遠幫不上忙。所以,我們便離開醫院了。
「你啊,受了傷便別再裝傻了。雖然傷口不深但也有機會感染細菌的,何況還流了這麼多血。」出了醫院,我回頭對蓋崙那沒神經的傢伙說道。說實的,我不得不裝起嚴肅的樣子。要不然,這傢伙又會嬉皮笑臉地瞎混過去了。
「哎啊,奧米嘉你放心吧!沒事的沒事的,看看現在也不是包紮得挺好?」蓋崙那傢伙果然還是掛著一張笑臉,還伸起被白色紗布包紮的手對我揚了一揚,像是有甚麼好得意似的。
我翻了翻白眼,不禁懷疑地想。這傢伙真的二十六歲了嗎?我看他連六歲也不及啊。
「果然是笨蛋。」想不到這時,小傑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了。我低頭一看,不知何時他已走到我的身旁。
見到他那老成的樣子,倒提醒了我剛剛這個小鬼幹過甚麼來了。
「你今天很帥嘛,小鬼。」我不禁這樣說道。
而傑他則是抬起頭看了我半徜,才說道。「你也不賴啊,『褔爾摩斯』。」
聽出他的諷刺,我不禁引不著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順利地惹來了他生氣的表情,我卻對他開口道。「…可是啊,雖然你這樣做很對,但下一次如果做相同的事可先得確定自己的安全呢。雖然這是很嘮叨,但我還是要說。」
被我壓著了頭的傑聞言愣了一愣,良久後才別扭的答道。
「……知道了,『褔爾摩斯』。」
「呵呵……」這小鬼別扭的性格都回來了,讓我不得不失笑起來。卻又突然想起了甚麼,於是放開了捉弄小傑的手,快步地跑到他們的四人前頭站著。我這奇怪的行為叫他們都就這樣子停坐在街上,疑惑地看著我。
「怎麼了?奧米嘉。」艾域不禁開口問道。
「沒,先把你們的手伸出來。」我笑著的答道,等待他們的手。
「幹甚麼要把手伸出來?」雷蒙特聞言果然第一個反對,他挑了挑眉的問道。
「不必問,把手伸出來便行了。」我說道,站在原地等待。
他們果然還是充滿著疑惑地互望了一眼,半徜後把手都伸出來了。
見狀我神秘一笑,一直擺在口袋裡的手這兒突然伸出來了,飛快地往他們每人手中掉了東西。
「甚、甚麼?」一下艾域給嚇了一跳,有點慌忙地接著我掉來的東西。其餘三人也沒他好去哪兒,急急忙忙地捉著我掉來的東西。
「這是甚麼東西--」雷蒙特的聲音在他看法手中那小小的東西時頓止了。難得呆愣樣子叫我差點想笑出來。
「是巧克力!」下一刻蓋崙已經先把答案叫出來了,他像是非常驚奇的看著手中那小小的巧克力,然後一抬頭便又上前給了我一個擁抱。
「真棒呢!奧米嘉你果然遵守諾言了呢!」
「才不是甚麼諾言!」我不禁翻了翻白眼。
「你哪來這些巧克力的?」艾域顯然也很驚訝的問道。
我推開蓋崙走出來,眼睛轉了半個圈後答道。「前天弄的。」
「前天?」
「你弄的!?」
「可以吃的嗎?」
最後那兩句刻薄的話語當然是出自那對凡爾奈兄弟。就在我在思量著該扁他們一頓還是大罵他們笨蛋的時候,艾域卻圖然開口了。
「啊!是那時候的?」
我聞言總算心情好過了點。還是艾域比較好,不會像那對冷血兄弟般只會看我不順眼,我對他點了點頭。
「甚麼時候了?」雷蒙特還要很沒神經的問,害我以為他的腦袋和蓋崙的一樣退化了。
「你真是的,這樣也忘了。」艾域聽後不禁失笑,對他說道。「你想想看我們前天在哪兒?不就是在伊芙的家弄--」
「是那時候的!」他們一剎那了然的叫道。
「對啊,而且你們也有份的弄的。還敢問可不可以吃了。」我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說道。
「但你怎麼拿到的了?昨天我們並沒有……」傑不禁望著手中的巧克力疑惑地問道。
我嘆了一口氣,答道。「是剛剛伊芙給的。」
「她?」其餘四人用有點驚訝的目光看著。
「沒錯。」我點了點頭,說。「她在來醫院的時候也把巧克力帶來了,準備在回程時拿來給我們;卻想不到發生了這樣事,但她還是把它們給我了。」
「原來如此……」艾域聞言點了點頭,但想不到一顆巧克力又突然掉進他的手中,他反射性地望向身旁的人,原來那是雷蒙特。
「我不吃這些甜得黏口的東西,你替我吃掉吧。」想不到雷蒙特這樣說道。我卻不得不幾乎冒黑線了。
這傢伙…果然就是非要這樣地看我不順眼不可。
但這時蓋崙的聲音已經響起了。
「很好吃呢!」我轉頭,剛好看到他把巧克力掉進口中。而一旁的傑也把巧克力的包裝紙打掉了。
見狀,我不禁這樣嘆息道。
「今天是情人節啊……」
「甚麼?」他們一剎那聽不清楚了,所以轉頭對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只是對他們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情人節快樂!」
眾人一愣,許久後終於禁不著一起笑出來了。情人節啊,真是一個莫名奇妙的節日。對我們來說或許它一點意義也沒有;但經過了今天,我們看來對情人節多了一份記憶了。
一段,會叫人回味的記憶。
就像情人節的巧克力那樣,帶著些許苦,卻還有更多更多的甜。
「對了,今晚我請你們去吃情人節晚餐吧!」走著,蓋崙突然提議道。
「可是我們這兒有五個人啊!」我和艾域不禁一起難以致信的叫道。
「開玩笑!怎樣吃了?」雷蒙特一臉『你瘋了』的樣子說道。
「真笨啊…哈哈…」小傑也忍不著笑起來了。
我和他們邊玩鬧著的邊走在街上,一股不知名的幸褔感突然像是環繞了我,我抬起頭,看看那一片清澄的天空,不禁微笑。
連情人節的天空,也彷彿上了一種幸褔的粉紅色。
巧克力的甜甜氣味彷彿也飄於空中。
我想,這一定是所有情侶最甜蜜的一天。
祝你們幸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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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言•Talk
監於今天是情人節,
嘉嘉害怕要是在這一天裡讓人死的話,
會被月老拿紅線捏死、又或者被愛神亂箭射死……
所以,我還是選擇大團圓結局了 :P
﹙而且壞人姻緣會倒霉七輩子的啊,所以嘉嘉還是安安份份好了﹚
嗯,其實想說的還有很多
這一次的情人節特典也不是太長
﹙因為我早便預計了會寫短一點的﹚
所以……就先這樣子吧!
連續幾天趕稿子趕得腦袋有點秀逗,
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一場,
所以愛睡的嘉嘉還是不多說了。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
February 13,2003
Ca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