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特典.
雷蒙特的回憶(下)

 

  『雷蒙特,你和你弟弟一起來我這兒好吧?小傑還這麼小,你們二個不能夠獨立生活的。』

 

  在他母親自殺死後,馬丁這樣對他說了。

  而他答應了。即使他從來都不想。

 

  『 Clutching my cure

    I tightly lock the door

    I try to catch my breath again 』

 

  但現實中他卻沒有任何選擇;因為承如馬丁之前也說過,像他這種隨便在街上混飯吃的生活根本保障不了誰。只有他一人他或許不會死,但他還有著小傑。即使他可以不顧自己也得照顧他。所以,他沒有任何選擇。加入馬丁的組織中,協助他,他才有可以較安定的生活。

  他別無選擇。

  『 I hurt much more

    Than anytime before

    I had no options left again 』

 

  即使他知道,馬丁口裡所謂帶他和小傑回來也不過是想養多兩條對他忠心的狗罷了。他不介意在這個污穢的世界裡生存,但小傑一定不行。他還只是一個小孩而己,而他絕對不會讓他步進這個可怕的社會裡去。

  所以,有好幾次,他因為一時欠手而搞塌了一兩單買賣的時候,被打了一頓後,馬丁總會自己親身走過來,把倒坐在地上揍得吐血的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膊給他一杯酒,說道。

  「有空多帶你弟弟來走走吧,雖然他還小,但若果用這種年紀的孩子去帶毒品的話一定不會被警察發覺。」

  「嘿,承蒙抬舉了。」他只是冷笑一聲,抹了抹嘴角的血,撐著痛得快叫他失去知覺的身體對他說道。

  「你在外頭的女人也不少吧?叫她們隨便替你生十個八個幫你帶毒品不就行了?」

 

  跟著,換來的是馬丁近乎狠毒的詛咒眼神,與及,再一頓的挨打。

  然而,無論如何他也絕對不會讓那男人有任何一點機會敢對小傑下手的。因為他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唯一需要負責與保護、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

  而且,他知道馬丁不會捨得殺掉他的,即使他可以;因為他知道他至於他還有利用價值,所以雷蒙特清楚自己能夠反抗甚麼,又必須聽從他甚麼。他一直依著這種生存的法則在這裡生存著。

  其實,他唯一反抗的也只有不讓傑介入他的這個世界而己。

 

  他想,他那時候能夠活下來就只為了這個原因吧。

  不,不對。還有一個原因的。

 

  就是為了報復。

 

  『 I don't want to be the one

    The battles always choose

    Cause inside I realize

    That I'm the one confused 』

 

  而終於讓他能夠報復的時機,是在他像失去了自我般在這個社會裡打滾了兩年後的一天。

 

  那時候,他已是馬丁那一個組織裡,人所共知的馬丁的左右手了。那一天,他告訴他,別的組織頭子約了他單獨出來會面,說是有重要的事商討。馬丁相信他了,他和他一同來到城內某一棟建築中卻又荒廢了的大廈。

 

  「那老傢伙就是約我在這兒碰面?」去到了特定的層數,馬丁開口了,對跟在他身後的雷蒙特問道。卻奇異地聽不到回應,於是他回頭──

 

  雷蒙特手裡握著一把槍,而槍口正對著的人正是他,面容冷靜。

 

  「你幹甚麼!?雷蒙特!」馬丁嚇了一大跳,邊這樣叫著邊退後了好幾步。

  「送你往地獄一程。」他拿著槍的手並沒有放下,只是冷冷地這樣說道。

  馬丁下一刻而從口袋掏出了槍拉下扣板──

 

  『砰』那是連一顆子彈也沒有的空槍。

 

  「甚麼!?」馬丁難以致信的看著自己貼身收藏的槍。

  「你那柄手槍早便被我換掉了。」雷蒙特面不改容地說。「我替你昨晚找的那個女伴很美麗吧?她還很幫我的忙呢。」

  「你…!」馬丁一剎那憤怒得扭曲了臉孔,對他喝問道。「為甚麼要這樣對我?你想殺了我好得到我的位子?」

  「傻子才會想要你那個位子!我只是要作一件我一直以來都必須要做的事而己。」他冷笑起來了,眼光冷厲得如兩顆冰石般盯著眼前這個男人,一點疑惑也沒有。

 

  「甚麼事?」馬丁問道。

 

  「是你殺死我母親的。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他說道。

 

  『 I don't know what's worth fighting for

    Or why I have to scream 』

  「…!你在說甚麼啊…雷蒙特……」馬丁一下子假笑起來了。「你媽媽不是割脈的嗎?怎麼會和我扯上關係……」

  「別開這種白痴的玩笑了!我想你大概忘了吧?我母親那時候割的是右手手腕!」雷蒙特低喝了一聲。「如果一個人割脈的話一定是用自己慣用的手拿起刀往自己另一隻手割下去吧?至少我從不知道我母親是左拐子呢!要不然她割的應該是左手才對吧!?這種事只有那些白痴的警察才會看不到!只要見到是割脈便把她當成自殺罷了!」

  「那…那也……」馬丁急急忙忙地想說甚麼。

  「和你無關嗎?嘿,可是你別忘了。」他笑了。冰冷的微笑。「還記得在她死前,我和你一起去買的那一束康乃馨嗎?」

  馬丁回想起下著細雨的那一天,那時候他還提議雷蒙特當他的手下的。

  「那時候,在那間花店裡,你想抽煙,卻被那些職員阻止了。知道為甚麼?後來因為對母親的死有著懷疑,於是我再去那一間花店,詢問她們。她們告訴我,那是因為大部份的花朵都會因為過多的香煙而迅速凋謝!原因是因為香菸會放出一種叫乙烯的氣體,這種氣體會叫花朵老化。在走前她們更告訴我,康乃馨是對乙烯這東西最敏感的花種!只要過多一點的乙烯已足夠讓它們的花瓣捲曲與凋謝了!」

  他狠狠地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說道。

  「我從不會在家裡抽煙的,小傑和母親他們也不會,更何況那些花一直都是放在母親的房間中。就只有你…你這傢伙,每次上來我家都吸煙吸得像是中毒了一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時候你大概是想對我母親施暴卻被抵抗,一怒之下殺了她吧!你在她房間中抽菸把花弄死了也不知道,但在殺了她後你發覺整個房間裡都是你的菸味,所以你把窗全打開了──但那沒有用,單是那一束凋謝了的康乃馨已証明你待過在裡頭了!」

 

  『 I don't know why I instigate

    And say what I don't mean 』

 

  荒廢的大樓裡一下安靜下來了。可下一刻卻響起了笑聲。

 

  「呵呵…被你看穿了,雷蒙特,即使你這麼年輕我也不應該以為能夠騙倒你呢。你的確很聰明,大概被我感染了吧?」馬丁變得不再恐懼了,大概是因為已知道隱瞞不了甚麼,所以笑了起來,還從口袋中拿出了香煙與打火機,點起了菸,就像是往常和他聊天一般抽起煙來。

  「不過…你不是一直都對那個女人沒有任何感情的嗎?所以我殺了她對你根本沒有甚麼影響吧?而且你不要忘了,現在殺了我對你沒甚麼好處喔。收下槍和我一起回去,我可以告訴你明天你將會是組織裡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夠指揮你的人物。」馬丁拿著煙的手指向他,提議道。

  「我要這些幹麼呢?」看著眼前這個記憶中逼使他墮落、殺死了他母親的人,雷蒙特再也隱藏不了恨意,緊握著槍咬牙切齒地對他說道。「告訴你,活了這十九年,我最憎恨的就是這些東西!而你這個人也包括在內!」

  馬丁那一張本來鬆容不逼的面具掉下來了,因為他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的真正恨意。他手裡的煙不知何時掉下來了。他恐懼地邊退後著邊喊道。

  「等等…你……」

 

  「去死吧!殺人兇手!」他拉下扣板,一字一頓地對眼前這男人喊道。

 

  『 I don't know how I got this way

    I'll never be alright 』

 

  那男人被他與槍威嚇得一個蹌踉,從後退──

 

  「啊──!!」

 

  一下慘叫聲在槍聲還沒響起前已先回響整棟大廈。

 

  他掉進還沒建好的空地中,從前一刻他還站著的十多層高處。

 

  雷蒙特冷冷地看著眼前那一片因為已失足掉下去而空無一人的空地,手中的槍連煙硝也沒有。

 

  他看著眼前的空曠一切開槍了。

 

  『砰!』

 

  空槍。

 

  『 So I'm breaking the habit

    I'm breaking the habit

    Tonight 』

 

  「蠢材,是你把你自己推進地獄的。」

  他把那柄連子彈也沒有裝上的槍放回口袋裡。只掉下了那麼一句,連看一眼那掉到底下鮮血淋漓的男人的想法也沒有,毫不猶疑地轉身離開那座荒廢的大樓。

 

    『 I'll paint it on the walls

      Cause I'm the one at fault

      I'll never fight again

      And this is how it ends 』

 

▲▼▲▼▲▼▲▼

 

  半年後。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雷蒙特維持著不急也不緩的步伐走著。剛剛幹完了一宗入屋偷竊,離開那被他『光顧』了的地方已有好一大段距離,所以他並不著緊。只是慢慢走著,回去自己的窩。

  抬頭瞄到前面不遠處的馬路正亮起紅燈,而且還有一大堆上班下班逛街的人擠在一起,他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便決定走捷徑。毫不猶疑地轉過了身,他轉進了一條隱沒在大街一角的小巷中。

  略為昏暗的後巷中只有唯一他一人的腳步聲,咯咯地孤寂回響中。就在走著走著的時候他突然眉頭一皺,腳步也停下來了。因為聽到前方好像響起了腳步聲,而且是急速的跑步聲。

  就只有這樣站在原地不到兩秒,前頭那一個分叉路轉角處便走出了一個黑色身影。他不禁在心裡猜想這傢伙跑得挺快,從剛剛聽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時他以為對方至少要五秒才能走到這兒。

  但那一位『跑得挺快』的傢伙顯然彷彿趕著甚麼,連站在原地的他也沒發覺,也就在他想著自己的想法之時對方而一起衝過來結果落得兩人撞過滿懷。

  「啊!」對方顯然嚇了一跳,在兩人幾乎要因為這衝力要一起跌到之時,雷蒙特一下穩著了身子也拉著了對方的手臂,所以兩人一起逃過了跌到在水泥地上的危機。

  「抱、抱歉…」這麼一下聲音在兩人站定後響起,他看到眼前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可因為對方戴著鴨舌帽且比他矮小,所以根本看不到他的臉容。但從他喘著氣和焦急的語氣中可聽到對方的緊張。

  就在他才想放手讓那少年離開之際,他們前頭已再度跑來一班面目睜獰的人,在看到少年後都一起停了下來,雷蒙特看清了他們手中的刀,又看了看身旁那個緊張的少年,一下明白了甚麼事。

  「抱歉…把你連累下來了……一回兒待我數三聲後你立即放開我跑到一旁,我會自己逃跑的了。」

  少年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耳邊,他有一剎那地意想不到對方的冷靜,但因為還捉著少年的手臂所以可以感覺到對方輕微的顫抖與緊扎。他沒作聲回答,就在少年以為他這反應是答應了後,小聲地用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一…二……三!」

  少年一下轉身想跑了,怎知被捉著的手臂還是硬生生地捉著,他驚訝地轉頭,想不到那個捉著自己的男子這一刻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把槍,冷冷地直指著前頭那方才剛想動的人。那一班人顯然一下全僵在原地了,連動作也停下來,顯得滑稽又怪異。

  雷蒙特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慢慢地扣下了板,不用下一刻那一班人已全回頭跑走了。餘下被他另一手捉著的少年愣愣地看著他。

  天…現在街上的人都隨便帶著槍的嗎?這一刻少年的腦海中大概只有這個想法。

  雷蒙特在確定了那一群人全走掉了後才放下了拿著槍的手,也放開了捉著少年的手,慢慢地把保安鈕按回。

  「呃…謝謝你……」少年顯然還在剛才的驚訝中,以致連說話也有些結巴。

  「叫甚麼名字?」雷蒙特邊檢查著自己的槍邊淡淡地問道。

  「……艾域,艾域.華生﹙Avak Watson﹚。」對方有好一會的猶疑,可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所以最後把名字說出來了。

  「從哪兒逃出來的?」雷蒙特也不去懷疑對方所說的是真名還是假名,只是繼續淡淡地問道。

  「……孤兒院。」少年再沉默一會,最後還是回答了。

  「那就是根本不理解這個世界是如何運作的對吧!」所以才會招惹了剛剛那一群人。雷蒙特把檢查了一回的槍放回口袋中,昂起頭望著那個自稱艾域的少年帶著嘲笑口吻地笑了。

  少年顯然被他這尖銳的語氣變得一下有點憤怒,但下一刻在他還沒說出任何反駁的句子之前他已經回復原狀了。只是對他點了點頭,有點僵硬地說。

  「是的,你說得沒錯。謝謝你剛剛幫助了我。我先走了。」說完便轉身舉走離開後巷了。可是沒想到才走出幾步,雷蒙特的聲音已經響起了。

  「要來我處嗎?」

  他愣著了,回頭看著他由驚訝轉成猶惑。

  「你的體力似乎不錯,這一點挺有趣。我很久沒看到有人能夠跑那麼快的了。」雷蒙特用著打量的眼光說道。

 

  就在這時,一把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了。

 

  「我可以加入嗎?聽上去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雷蒙特反射性地轉身掏出槍指向聲音來源處,只見一個厚厚的袋子砰的一聲被掉到他們面前的地上,跟著從那一旁那片隱沒在黑暗中的角落中跳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一個穿著黑衣的短金髮青年幽哉遊在地走出來,還很戲劇化地舉起了雙手,像是被威脅的犯人似地走出。

  「抱歉,偷聽了你們的對話。請兩位先原諒我一個囉!」

  青年有著一張爽朗讓人感到愉快的臉孔,他這樣微笑著地說道。語氣輕鬆得很。

 

  「你是誰?」

  雷蒙特警戒地看著他問道,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無法掉以輕心。

 

  「艾倫.派恩﹙Alan Payne﹚。」對方俐落地回答了。依然舉著雙手卻轉頭望了望站在一旁有著意想不到的艾域,這樣說道。

  「這位小哥看上去好像很麻煩的樣子,既然你連他這樣的麻煩也能收下;不介意連我也一併收下吧?」

  「……你躲在這兒多久了?」雷蒙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問起另外一個更讓他在意的。

  「被你們兩個都要久。」他回頭,對他一笑。

  「………」雷蒙特沉默了。這傢伙居然能夠在他走進這條後巷前已在原處而他竟一點也沒察覺到……「你打從哪兒來?」他又問了。

  「我母親的肚子啊!哈,說笑而己,不要生氣。我蹺家了,所以不用擔心。」對方顯然早料到他會這樣問,也或許是因為聽過了他剛剛問過艾域的說話,所以打著哈哈地、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樣答道。

  「我混了在這兒一帶很久了,可是啊──」

  就在這時,他突然一下拾起了腳邊那個大大的背袋一下掉向雷蒙特處。

  「小心!」站在雷蒙特身旁的艾域立即拉開了他,但除了因為艾倫那傢伙無端掉來的大袋子之外還有──

 

  「噢啊!」

  一下慘叫聲在雷蒙特被拉開後響起,艾倫掉的那個大背袋命中了一個不知從何時出現到雷蒙特背後的男人面上。從那淒厲的叫聲中誰也可以想像那袋子有多重多要人命。

  「都沒有作過甚麼事。我比較擅長躲在四處打聽消息。」

  艾倫一笑,看著雷蒙特他們邊把剛剛那句未完的說話完結。

 

  但現在這一刻誰也沒空去理睬他的說話,因為他們三人身後正來了數十個拿著刀子與鐵棍的傢伙,攻擊的對象這次很顯然已不再是艾域了,因為雷蒙特都認得這些傢伙,上次找過他蹅的人。

  不用別人再說甚麼,在那條昏暗的後巷中已經開打了。雷蒙特毫不廢力地把那些撲到他身上的人踹走;艾域因為反射性快往往都能逃過那些往他比劃過來的刀子,還讓對方自個兒撞上牆去;而艾倫則更不說了,單是他那個『實力非凡』的袋子而足夠替他擋下那些鐵棍了。

  「喂!拿你的槍出來炫啊!」就這樣子打了十來分鐘,拿著他那個袋子的艾倫已經忍不著對雷蒙特發難了。「這樣打下去很費氣力的!我還想留些力氣跟你談下去!」

  想不到他的話才剛落,那些人突然都停下了來看著雷蒙特,這時才察覺到他腰處的槍。

  再也不用等下去,鳥獸散再度上演。

 

  「嘖嘖……現在的人都那麼好騙的嗎?」艾倫不屑地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人影,抱起自己那個重甸甸的袋子拍了拍上頭的灰塵,跟著才轉頭望雷蒙特說道。

  「好了,言歸正傳,剛剛你也看到了,那我的表現算合格了嗎?這半年內迅速冒起還取替了有『香煙教父』之稱的馬丁.菲力浦……Bat﹙蝙蝠﹚領導者,雷蒙特.凡爾奈﹙Raymond Vernet﹚。」

  他這句風輕雲淡的聲音已叫艾域驚訝地望向雷蒙特。

  雷蒙特冷冷地不致一詞,只是盯看著眼前這個絕對不能小瞧的奇怪青年,最後這樣說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

  「呵呵,要殺了我滅口嗎?」他聞言笑著的反問,臉上全是欠扁的笑容。

  「不,我要留下你。」雷蒙特深沉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興味。

  「謝嚕!」艾倫聞言也不驚訝,只是掉下了袋子走到雷蒙特的身旁爽快地拍了他的肩,跟著越過他走向艾域說道。

  「對了,你是艾域對不?叫我艾倫好了,以後就算是認識了的喔!」

  「你好……」艾域顯然對於眼前這位開朗得近乎不可思議的人有著無限的驚訝。

 

  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未知的。就正如他的未來。

 

  「這麼文靜怎麼行?」艾倫誇張地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有空待我教教你怎樣鍛練一下身體,要不然我和你對打幾場也行。可是那麼瘦怎麼還穿黑色衣服的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瘦嗎?呃……等等。」

  「怎麼了?」艾域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停頓而抬頭詢問。

  「嘿,你們有發現嗎?」艾倫突然笑了,用著詫異的目光托著下巴審視著他們說道。

  艾域露出一個疑惑的神色,而雷蒙特雖然不動聲色但也看著眼前這個古怪的傢伙,不知道他又想搞甚麼。

  「我們三人都穿黑衣呢,好像蝙蝠喔,呵呵。」

  艾倫笑了,指著他們三人包括自己說道。這樣經他一說起,雷蒙特和艾域才察覺到。艾域也不禁笑了。而雷蒙特則看著眼前兩位意外獲得的同伴,低聲地說道。

 

  「對啊……的確是蝙蝠呢……」

  一抹很輕很輕,輕得誰也無法察覺的微笑在他的嘴畔升起。

 

  〝……蝙蝠﹙Bat﹚是一種很合群的動物,經常數以千計的群居在洞穴或其他合適的地點。有些種類還會在夜間以合作的方式搜尋食物。對西方人來說,蝙蝠是一種可怕的動物;作為一種夜間動物,它可以象徵與早期創傷性的經歷有關的潛意識內容。另外一方面,蝙蝠也可以象徵直覺的智慧;那是因為蝙蝠不用眼睛,也可以在黑暗中飛行,這象徵著直覺。但在亞洲的中國裡,『蝠』與『福』同音,因此有時候蝙蝠也可象征著得到幸福。〞

 

▲▼▲▼▲▼▲▼

 

  「哥哥?」

  小傑的聲音一下在耳邊響起。他從一剎那的回憶中清醒過來,映入眼廉的是那兩種不同顏色的康乃馨。

  「你要買嗎?」海倫太太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紅色的康乃馨花語是母愛和傷心,黃色的康乃馨卻是輕蔑與侮慢。』

  他還記得那間花店的女生告訴他的話。

 

  看著眼前兩種不同顏色的康乃馨,他無語了。

  該選擇,紅色還是黃色?

 

  「請給我一束紅色的康乃馨。」他答道。

 

  而小傑至始只是疑惑地看著他的哥哥。

 

▲▼▲▼▲▼▲▼

 

  『叮噹!』一聲,偵探社的門鈴響起了。

  艾域打開了門,門後是並不意外的凡爾奈兄弟。

 

  「嗨,雷蒙特你們來了。」

  艾域這樣對他們打招呼道。原本坐在椅上看著書的我也把書放下了,想不到一抬頭卻看到雷蒙特抱著一束花走進來的樣子。後面跟著小傑。

  「呃?雷蒙特你買花?」我有點驚訝地問道。看著他手中那一束紅色的花朵。

  「很漂亮的花呢,是康乃馨。」艾域見狀也這樣說道。

  「剛剛哥在海倫太太那兒買的。」小傑對我們答道,臉上卻有著疑惑。

  雷蒙特那傢伙還是不哼一聲,只是把花交給艾域讓他看顧著。像是不經意地拿起那一本我剛放下在桌子上的書,問道。

  「這是甚麼?」

  「學校要讀的小說喔,George Orwell的《Ninteen Eighty Four》。」我答道,瞄了瞄雷蒙特那一張沉默的臉,意外地發覺他今天好像有點不同了。

  嗯…他有甚麼事嗎?

  看著他的側臉,我不禁這樣猜想著。

  只見他隨手翻起了我那一本書,正好是我用書簽夾著了的那一頁,那是我剛好看到的那一段。

  我記得我看到的那一段是說甚麼的,內容是說主角回憶起有關於他母親的事。我在上頭圈下了重要的句子:

 

  〝……最後一塊巧克力給搶走時,他母親懷裡抱著孩子。這沒有用,改變不了任何東西,並不能變出一塊巧克力來,也不能使那孩子或她自已逃脫死亡;但她仍抱著她,似乎這是很自然的事。就像那條沉船上逃難的女人一般,她也用她的胳膊護著她的孩子,像一張紙一樣單薄,抵御不了槍彈。……〞

  〝……歷史的潮流裡已沒有你的蹤影,但在兩代之前的人們看來,這似乎並不是那麼重要,因為他們並不想篡改歷史。他們有著自己不容置疑的愛恨作為行動的準則。他們重視個人的關係。即使是一個完全沒有用處的姿態,一個擁抱,一滴眼淚,一句對將死的人說的話,都有本身的價值。〞

  他想起小時候那一幕母親抱著傑的情景。

  他好像怔著了。

 

  「雷蒙特?你怎麼了?」拿著花的艾域這時也察覺到雷蒙特有點不同了,於是轉頭對看著手中那一本書愣著的他問道。

  「啊…沒甚麼。」他一下回過神來了。把書給回我。用著那一種近乎閑聊的語氣,說道。「只是想說…一回兒我會和小傑去看看母親的墓。你們要來嗎?」

  廳中包括了我和艾域,甚至是小傑都驚訝起來了。可下一刻,當我看了看雷蒙特他的身影,還有那一束艾域手裡鮮紅的康乃馨時,不禁笑了,抬頭看著他,用肯定的聲音對他說道。

 

  「我一定會來的。」

 

  對呢…今天還是母親節……

  請永遠記著,那一位含莘把你生下來,

  即使未必能給你幸褔的生活,但絕對愛你的女人。

  你的母親。

 

  祝各位母親節快樂。

 

▲▼▲▼▲▼▲▼

 

後言.Talk

 

本來是打算在星期天才把文放上來的,

可是因為跟著兩天也沒空上來,所以便只好現在放上來了。希望大家會喜歡吧 :)

在這一篇中,本來想乾脆讓雷蒙特殺掉馬丁便算了。可是後來想想,沒必要再讓他承擔太多了,所以也就放棄了。

隨帶一說,馬丁.菲力浦﹙Martin Philip﹚,

這個名字有著好戰的意思。

跟著也順道寫了雷蒙特與艾域還有那一位曾在七彩繽紛公館提及過的艾倫.派恩認識的經過,算是一個小插曲吧!

希望大家會喜歡 ^ ^

有關於乙烯﹙Ethylene﹚:

乙烯這東西聽上去好像很科學的感覺的說,

但其實它常在我們日常生活中出現的喔。

相信有些人可能也聽說過,把一些還沒成熟的生果放在蘋果的一旁便能速使它們成熟、又或者把它們放進米缸中也能加快成熟度。

這並不是蘋果或者米有著魔法,而是因為成熟的水果與米這種活生生的細胞都會發出乙烯這種氣體。

乙烯是一種氣態荷爾蒙,在所有的植物組織都會自行散發出的揮發性氣態物質,在極微量的濃度就會影響植物的生理變化,植物在生長及開花都需要乙烯的刺激,是一種可刺激成熟作用的活性成分。當空氣中含量太高時,會引起切花的花瓣向內捲曲、退色、萎凋和脫落。

乙烯有助生果與花朵的成熟,也就是催熟的功用,能夠使未成熟的水果提早成熟。此外當蔬菜、水果悶著容易變黃,也是因為蔬菜、水果產生乙烯之緣故。

然而,過多的乙烯便會讓花朵老化甚至凋零了,

像文中出現的康乃馨便是所有花種中對乙烯最敏感的花,康乃馨對乙烯的敏感性是根據花的品種、生理狀態、成熟度而所差異。單朵羽毛狀紅色或粉色的康乃馨對乙烯較敏感,只要0.03ppm的濃度,即會造成花瓣向內捲﹙sleepiness﹚,然而多朵小可愛品種的康乃馨便較不敏感。﹙所以康乃馨可是會被用作科學實驗用的喔,用來測試乙烯的濃度。﹚

又有一些水果在成熟老化的過程中,會釋放出大量的乙烯氣體,如果在空曠的空間,乙烯的濃度就不會太高,反之若在密閉、不通風的空間,相對的乙烯的量就多到足以影響花的壽命。乙烯氣體對在植株上的花有影響,對鮮花的壽命影響也大。

資料摘自:

http://210.64.173.141/4h/info/teach/plant.htm
http://www.flowerschool.net/new_page_50.htm

 

有關於蝙蝠﹙Bat﹚:

文中所引用的那幾句有關於蝙蝠的資料摘自以下兩個網址。

而除了第一句描述蝙蝠的生活習性─群居外,

跟著之後那幾句有關於蝙蝠所象徵的意思,

都是我在搜尋有關於蝙蝠的資料時在一個解夢的網頁上看到的,

意外地覺得很配合,所以放上來給大家看看。

﹙也就是說要是你夢見蝙蝠的話也許有著這些意思呢,笑﹚

﹙而最後一句在那網址上我並沒有摘錄下來的,是說:﹚

﹙〝那麼,夢見蝙蝠究竟是福是禍,還是要看整個的夢才能知道。〞﹚

資料摘自:

http://astro.tom.com/Archive/1014/1016/2002/12/19-11287.html
http://content.edu.tw/junior/bio/tc_wc/textbook/ch01/supply1-1-10-2.htm

George Orwell的《Ninteen Eighty Four》一書:

一本好書 :)

網上有英文與中文版的說

內容只看一眼或許會感到很沉悶

但本人覺得裡頭有許多值得人沉思的事

大家有興趣可以去找找看

June 27, 2003 Ca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