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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臺灣社會，在飽受日帝殖民主義蹂躪之餘，緊接著承受了中國內戰中，為美帝國主義所支配的國民黨政權，反共、反中國霸權附庸的鎮壓與控制。美帝國新殖民主義宰製下的臺灣社會，以原住民族及漢族無產階級被剝削壓迫所榨取的血汗，供養了臺灣買辦資產階級的壯大和富裕，致使總體原住民族淪落於被壓迫階級的底層。原住民族的命運，在漢族新政權執政後所暴露的日益惡質化的資產階級權力鬥爭中，民族的命運已被推向生死存滅的關頭。「民族區域自治」是中國革命中，實現馬克思、列寧主義民族平等原則的重要形式，是最終消滅民族壓迫的革命實踐，而不是壓迫民族對被壓迫民族所施予的恩惠和福利救濟。中國國內的民族平等，只能在反抗美、日新舊殖民主義鬥爭最終完成時實現。臺灣漢族的政權對原住民族施行內部殖民的權力構造，至今並未動搖。今天，原住民族追求「民族區域自治」作為原住民族解放救亡的實踐路線，必然要面對各種險惡的民族加害者的嚴峻挑戰。繼5．24達悟族自治宣示之後，本期專題將從剖析鄒族的當代現實，見證鄒族自治的奮鬥與趨勢，認清民族存亡的嚴峻形勢，讓我們團結一致，堅定地在敵人的炮火中前進。
編輯部 在 臺灣十個原住民族中，鄒族是少數中的少數，人口只有六千左右，但至少就我個人所知，他們在政經文教各方面的水平是比較高的，也比較特別的。根據鄒族老人的口述，鄒族原本居住嘉南平原（還有人具體的提及今日的台南安平、新化等地），明末清初漢人移民遽增，開墾地域日益擴大，鄒族逐漸被迫向山區遷徙。大致上應該是沿著今日的曾文溪逐漸移向阿里山中低海拔地區。 相對於泰雅族、排灣族、布農族，鄒族歷史上較少激烈而大規模對外戰爭，可能是族群人數少的關係，通常是經過小規模的獵區保衛戰鬥後，即進行和談。 「殺死吳鳳」應該是極端而例外的事件，歷史的真相是，吳鳳是個漢人買辦，在漢人與鄒族之間買賣山產與日用什貨，嚴重剝削鄒族的不公平交易即將被揭發，遂蓄意炸死鄒族的幾位獵人。其中一人僥倖逃過一劫，引發復仇性質的「出草」。這個單純的糾紛被日本統治者與國民政府扭曲成以身殉職、教化蠻夷的神話。 本世紀初，日本據台政府發現阿里山區的檜木林巨大蘊藏，即興建阿里山鐵路，並著意籠絡鄒族，臺灣最早設立的「番童教育所」就在鄒族的部落裏，光復前夕，鄒族已有相當多的教師、醫師、軍官等人才。 臺灣光復後沒多久，大陸的解放戰爭也打得如火如荼，中國共產黨在臺灣的地下党領導人，數次上阿里山進行統一戰線的工作，也獲得熱烈迴響。1947年二二八事件爆發，全台民眾蜂起抗暴，嘉義市的漢人找鄒族武裝起義。親身與役的武義德說，當時的鄉長高一生聚集大家討論局勢，都覺得國民黨政權禍國殃民，氣數已盡，臺灣早晚會解放，臺灣的少數民族應該覺醒了。於是鄒族曾經到南洋當過日本兵、打過仗的一百多名戰士連夜下山，天亮不久就佔領了嘉義市郊的國府軍蘭潭火藥庫，旋即又包圍嘉義的水上機場。這樣的戰果遠不是「番人出草」的格局，而是現代戰役了。 鄒族領導人問嘉義市內的紳士是否攻進嘉義市，卻得不到肯定的決定。包圍機場幾天後，鄒族部隊決定先撤回山上，蘭潭火藥庫的槍炮彈藥、機場的高射炮也被他們搬回阿里山。「那些零式戰鬥機我們不會開，不然就會開幾架回山上。」武義德笑道。 1949年大陸的國府軍隊兵敗如山倒，局勢是「全島江山一片紅」。高一生寫信給各族頭目發起組織「蓬萊族解放委員會」，並在阿里山建立遊擊基地，開闢集體農場，人人荷槍實彈，天天唱國際歌，四處紅旗飄揚，隨時準備回應最後一場解放戰爭。但是1950韓戰爆發，美軍「協防」臺灣，原本已被美國遺棄的蔣介石政權又鹹魚翻身，成為美國全球反共圍堵戰略下的一顆馬前卒。原本風雨飄搖、不敢在島內「剿匪」兼肅清異己的蔣氏，在美國的授意與軍援下，展開空前冷血的大逮捕與戮殺。 據不完整統計，約有二萬人遭到逮捕，八千多人被槍斃。這就是1950年代的「白色恐怖」，必須再次強調，這筆血債還沒跟美國算，戰後搞美國式資產階級民主的政客仰仗美國人鼻息，自然不願也不敢。1952年嘉義縣長林金生騙鄒族的高一生鄉長、汪青山醫師、湯守仁、○○○校長、武義德村長、等六人下山到縣政府開會，結果六人被五花大綁的解往臺北下獄，高汪湯○四人被槍斃，武義德被判刑三十年，被關在綠島二十三年，直到1975年老蔣死去，才特赦出獄。鄒族對於白色恐怖的態度，遠比以「悲情」為訴求的、非當事人的民進党人健康，武義德說：「大家提著腦袋搞革命，政治鬥爭失敗，犧牲在所難免。」 但是高一生的罪名不是搞革命，而是貪污，獨裁者將政治思想犯抹黑成盜賊，連部份鄒族後人也照搬到鄒族大事記，這才是民族恒久的傷害與悲劇。這段歷史的真相還有待鄒族進一步調查清理，鄒族的下一步才能走的正大光明。值得高興的是，高汪湯○的第二代，雖然從出生到解嚴前夕，都飽受情治單位監視、歧視與壓迫，絕大多數並不認為父母當年做錯了，更不是壞人。如今他們也當上鄉長、縣議員、神父、醫師、教師，還都是鄒族重要領袖。即便是八十高齡的武義德，仍是優秀的獵人、戰祭隊伍的領唱人與堅定不移的社會主義者，集會發言時總是振聾啟瞶，是第一個大聲公開說出「吳鳳是個奸商！」的鄒族人。 1986年阿里山鄒族又發生一件悲劇，讓族人哀傷不已。汪青山的外孫、現任鄉長的兒子湯英伸殺人被判死刑！他當時還是嘉義師專學生，暑假到臺北打工，身分證被雇主扣住，飽受怨氣，酒後殺死雇主一家三口人，雖然自首，仍然無法逃過亟刑。他是特富野湯家最優秀的年輕一代，作曲作詞演唱組樂團，跳高田徑還拿獎牌，英俊挺拔，迷惑了多少少女。當年人間雜誌多方請命呼籲「槍下留人」，仍然無法挽回一條美麗的生命。我和人間的同事們暗夜裏陪著他的骨灰回到特富野家中，父母弟妹與親友忍泣靜立的情景，是我們終生不會淡忘的。那是我第一次進入鄒族部落，進入他們歷史的黑河。 鄒族歷經吳鳳事件、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湯英伸事件等鬥爭與壓迫，「民族元氣」可說是由極盛高亢落到沈默退忍，1985年以降，其他原住民族搞原住民族運動與學生運動時常抱怨「你們鄒族人都跑哪里去了？」。
以下的文章寫於1995年，當時我滿腔熱血的以為鄒族應該起來要求民族自治了吧，因為他們的父祖輩曾經為了民族解放做出傲人的貢獻與犧牲。現在回頭看，是覺得自己對於時局太樂觀了。民族自治區只存在於社會主義制度，存在於種族壓迫與階級壓迫已經被消滅的國度。姑且將臺灣的制度死馬當作活馬醫，就各種面向與可能性來探討成立臺灣原住民族自治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