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魔在草原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希望可以找到夢中的那棵樹。舉目四顧,卻連一片樹葉都找不到。失落間,遠處飄來幾片樹的種子,沿著種子給我引的路,終於找到一個森林。
眼前的那個森林,茂密得幾乎透不出一點光,彷若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為了找尋那棵夢中樹,我還是走進去。
縱使四周都是樹,我看到的卻是我看不見我夢中的那一棵。在森林內胡亂地走,想著的也只是那棵樹──夢中樹。
不知走到森林的那一處,發現了夢中樹的葉,令人雀躍萬分,看見遠處有更多的葉子,滿心歡喜的向著那個方向走……
飛似的向著心中的希望跑去,我越發興奮,地上的葉子也越來越多;我知道:我跟夢中樹的距離不遠了。
冷不防給泥塊絆倒,栽了一個筋斗,也不顧膝蓋給擦傷了,帶爬帶走的撐起身子,無意間發現雙手沾了一些木屑。一股電流穿過腦子,沸騰的心一下子凝住了,可是我還是不顧一切的向前走──即使已經踏上不祥的路。
終於找到了我的夢中樹,可是,眼前的卻只有合抱的樹根,四周都是木屑。原來,我已經遲了一步,夢中樹給別人砍掉了。我頹然的俯望著樹根,凝住了的心從身體�堭憧X來,跌落地上,碎了。我蹲了下去,滕蓋抵著給掏空了的胸口,雙手輕撫著地上的木屑,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小撮,彷如捧著碎了的心,木屑卻無情的從指縫間溜走,最後,雙手留著的,只是虛無……
熬著胸口給掏空的痛楚,無力的站起來,兩眼無焦點的望著前方,是形形式式的樹,高的矮的粗的幼的,卻沒有一棵是合抱的。森林內,四周都是樹,我身在其中,卻是迷了途,找不到出路。
怪魔一臉悵惘坐在夢中樹的樹根上,懊悔的種子落在我的胸口,發芽、成長,一點一滴的吸取我快耗光了的精神,我感到自己快將要消失似的。陡地,懊悔在胸中燃燒,心痛得一陣陣的痙攣。懊悔之火入侵我的眼眶,一熱,哭了。
眼眶泛著淚波在微微地顫動,然後一股溫暖的感覺劃過面頰,淚水在下頷處凝住,成了一顆淚的水晶,將我的感情吸收、凝聚,然後落在夢中樹的木屑上,一點一滴的落在夢中樹的木屑上。
怪魔看著給眼淚濡濕了的木屑,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一隻芽在夢中樹的木屑中鑽出來,很快地便長成了一朵花。我看著那朵花──美極了,空中飄散著夢中花的甜香,一下子也忘記自己在森林內迷了途。正在陶醉之間,聽到它跟我說話。
「你在惱什麼?」
「妳怎生知道我在懊惱著?」
「我是你的眼淚孕育,吸收你的感情化成我的養料。夢中樹縱然枯萎了,吸收了人的真情,也會長成夢中花;夢中花,也即是你的感情精髓。」
「所以妳知道我懊惱著了……我在惱自己為什麼不夠強壯,為什麼走得這麼慢,為什麼要絆倒……我要是夠強壯、跑得快、沒有絆倒的話,夢中樹便不會給人砍去了。」
「我明白你現在的難過,可是你也不用再責怪自己什麼的了,命中註定如此,你已經付出了你的感情,你的眼淚已經還過給她了。」
「……真的是命中……」
「若是惱自己不夠強壯,跑得慢的話,便改變自己,好好鍛鍊吧!不要為失去了夢中樹而否定自己,令自己身陷囹圄了……失去了第一棵,你的眼淚已經還過了……第二棵夢中樹還會在的心田上生根……你要好好保護她了……第二棵夢中樹還會在的心田上生根……你要好好……」
夢中花的聲音越飄越遠,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在空氣中消散了……
定過神來,原來坐在樹根上睡著了。
「是夢嗎?」我問自己。
雙手扶著樹根,正欲起身離去之際,瞥見樹根的旁邊長了一棵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