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妹記
試過用不同方法表達在AP領略到的一切,但一落筆就不是那回事,總像撮簡到完全寫不出我看到的感到的學到的.
我得到的太多了.
一開始我已是絕對幸運的一個. 不論前台後台也要經過audition才可參與這次演出,而我則是大家無條件給予機會去當
導演和音響的;Harriet連見也沒見過我便要和我合作,更教曉了我很多東西. 我真的不知如何多謝你哈教授!
做導演從來不是容易的事. 處理acting已大有學問:我要如何分析這個劇本?我怎樣看每個角色,每一場的作用和energy
level?要如何在給予演員自由發揮之餘亦不令整個戲走歪了?看罷演員的嘗試我要接受還是不?整件事若感覺到不對頭
我又要用什麼語言去表達那感覺和pinpoint那問題所在?(很多時只知道有問題但又說不出什麼問題來!)學會什麼是
give and take,什麼是對白的action和objective,明白blocking和props可幫助action清晰一點,知道〔很煩〕的定義,聽過
<無戲做>及<Run繼續Run>;仍未參透<台位學:呈現與反思>(!)和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警句...
然後就是其他創作的配合問題,image要如何才幫到那場戲?props 要虛還是實?我要和set designer爭取什麼去處理我的台位
和舞台畫面,同時亦留意那台set技術上可造與否?sound和light的運用又會影響整個戲的基調,再加上light又有很多技術上的
知識我要知道...
基本上要控制著各人創作的方向,但又不能過份地控制而抹殺合作的火花. 總之一個劇實在包括太多人不同的創意,加上各
後台人員的配合和臨場的狀態,最後坐在觀眾席看戲時實在有感什麼也控制不了.
坐在觀眾席時有一剎的震動,想起平時排戲時那些嬉笑怒罵,現在郤正正式式放在舞台上演出--觀眾付了錢專程乘車到來
魚貫地入場黑壓壓的每個頭每雙眼睛盯緊台上的一舉一動. 剎那感到所謂舞台的魔力,或是虛榮感?突然很愛進念發問的
〔我在劇場中看不看到劇場〕之類的問題.
要再談談自信和visibility. 開首和Ha姐合作是感到極度技窮的,(難以想像要是得我一人死撐這次演出會死到什麼地步)很
懷疑自己對劇場的賞析和常識. 雖然明知藝術上的選擇並無對錯,但暗忖怎麼也有好壞和make sense與否之分罷,於是不敢
給太多意見和點子. 那是自信的問題,性格的問題. 後來自己單獨排戲時也不敢有太多innovation,怕打亂了既是編劇又是
導演的Harriet本來的念頭. 雖說我可以和Ha姐先溝通清楚我們想要些什麼,我們便能各自各排戲;但又怎會這麼理想呢?
就算事前溝通得再好,一落實排戲時便會有無限不同形式的不妥當出現,也就要再下決定選擇什麼要丟什麼要留;我這個連
自己對劇場的common sense也懷疑的人怎會有信心作這些決定. 也試過自己開了些blocking,但之後又臨時改了很多. 慶功
後演員問我有沒有因此感到不快或尷尬. 起初也有,不快在於總結過自己在藝術上的contribution不夠多,尷尬是與演員定了
一些東西後又再改,要他們不斷熟習新的blocking新的演戲approach. 中途的確有很灰的時候,但有一刻,突然回想起當初
決定當導演已有心理準備這次會是一個挑戰(還是第一次當這職位),且有這麼勁的Ha姐伴著,這次當然主要是個偷師
的機會!想到這裡便什麼不快也沒有了,因為我是預計了這些困惑的. 後來愈近演出期信心反而愈大,慢慢在演員間多了
點位置,又更明白Ha姐想要些什麼. 漸漸自我形象回來了,亦開始再在人群中見到自己. Becoming visible. 基本上可以說這
次經驗是救了我一命的,從invisible的自己變成visible.
在要求演員達到某些演戲的基本要求時,我也要求自己不要犯同樣的毛病. 突然悟到那些不只是作為演員的基本要求,
甚至是作為一個ren與其他人溝通的基本需要:我有主動take別人的說話嗎?平日說話時如何令action清晰一點?怎樣令
自己relax and be flexible?... 在指導的同時我學會了.
我很少會好想把自己投入某個群體中,即使之前與幾個群體合作過,也沒有真心想be a part of it. 然而今次production竟然
令我有想加入大家的衝動,哈哈. 這次,我很高興自己沒有為了合作上的方便刻意討好或奉承過什麼人,我是說真的,
如果你感到我想和你做朋友,我是衷心想認識你多點的.
很享受這次的創作過程.
(謝謝演員們送給我可怕的向日葵 :} )
5.8.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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