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stal

《Crystal》7

作者:藍影

赤尸优雅地舉起右手,閃著寒光的手術刀自戴著純白絲質手套的手掌中緩緩穿出,明明是毫無縫隙的地方,卻像從水面冒出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透露出一股詭异的气氛。
空气中彌漫著一解即發的緊張气氛,濃烈的殺气漩渦狀地在兩個修長的身影四周緩慢流動。大塊濃黑的烏云把本就不多的陽光遮蔽得嚴嚴實實,無限城再次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急促的腳步聲自小巷中響起,緊抱手提箱的中年男子一邊盡力地奔跑著,不時向后張望著。雖然后面完全看不到有人影在追赶,但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逼人勁气卻絕對不是錯覺。
“哈……哈……可惡!上層的那些人,我已經照他們的話去做了,為什么會這樣?”气喘噓噓地停下腳步,男人的雙膝仍不由自主地擅抖著,那种渾身汗毛直豎的感覺猶如被盯上的獵物般讓人膽寒,而那個上層來的鏡此時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呵呵……”悅揚的笑聲傳入男人的耳中,可是在他听來卻像是地獄的索命聲般地恐怖。猛地跳起貼到牆上,男人惊惶的瞳孔中映出一白一綠的兩個身影。
冷汗在男人雍腫的臉上划下兩道痕跡,牙齒無法控制地發出“得得”的叩響聲,連面部肌肉也間歇性地抽搐起來。
冷冷地斜視极盡狼狽的獵物,阿蕾克忽而自唇間發出輕笑:“南云先生,請不要害怕,這位奪還專家只想拿回水晶而已,對吧,銀次君?”
“對啊!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并沒有發現某人話中只使用了第三人稱單數,銀次單純地接口,擺出和善的微笑向南云京之介伸出手。
“……明、明白了,我把東西交給你們就是了!”似乎領悟到自己絕無抵抗之力,南云京之介用仍然擅抖的雙手,把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提皮箱遞給了銀次。
不疑有他,銀次接過皮箱,順手就打了開來。然而,變故就在這万分之一秒內發生了,濃烈嗆人的煙霧剎時自皮箱中大量地急射噴出,使四周的能見度瞬間降至零點。“糟了,催淚瓦斯!咳咳……”銀次暗叫不好,可是已經來不及避開,大團濃煙已然包圍了他。感覺到身邊有人跑過,但辣得直流淚的雙眼卻什么也無法辨別,伸出的雙手也碰不到任何東西,唯一知道的,就是皮箱中除了那罐設定為一打開箱蓋就自動啟動的催淚瓦斯之外,什么也沒有。

看著眼前兩人的身影被灰白的煙幕遮蔽,南云京之介嘴角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在黑道上以老奸巨猾出名的他,可是使這种下三濫手法的行家。
瞄准逃离的方向,他快步地跑出小巷。突然,尖嘯伴隨著逼人的勁風從頸后襲來,還來不及轉身,后背已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就像是被像野獸般的利爪撕開一般,感覺濃稠的液体從背上涌出,想要發出瘋狂的悲鳴卻被冒出喉管的血沫掩蓋,張大了口也只能像离岸的魚一樣徒勞地開合。
忽然之間,視線內的景物都有了90度的倒轉,南云京之介這才發覺自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諷刺的是,這時,他才從側面的角度看清楚了傷了他的東西──一只有鋒利彎爪的貓頭鷹,一只停在本該被他的催淚瓦斯困住的少女肩上的凶鳥──緣和爪上還沾染著暗紅的血色──他的血。
冷冽的風吹起少女金色的長發,使它們仿佛活物般地飛揚起來,少女絕美的臉上已不似先前的溫柔,嘴角微微露出冷笑,狹長的雙眼漸漸眯起,湛藍的眼眸中射出的目光竟是极為殘忍的。南云京之介的臉色因急劇的失血和強烈的恐懼而變得慘白,努力了半天才從哆嗦的口中費力地擠出零星的字句:“你……你……為什么……”
“為什么可以完好地站在這里是吧?呵呵……”雖然好心地接過話題,阿蕾克的笑聲中卻沒有半點感情,鄙夷地掃視了一眼橫躺在地上的男人,她裝作惋惜地長嘆一口气:“你裝軟腳的演技是不錯啦,可惜呢……可惜無論什么伎倆在被稱為智慧女神的本小姐面前都是沒有用的。”頓了一頓,滿意地看到對方因自己的發言而陷入恐慌,她莞爾一笑,“如果你非要以這种下流的方式來向我挑戰的話,那么讓你付出這個`小小'的代价,也不算過份吧?”
放飛肩上的大鳥,阿蕾克走近瑟瑟發抖的獵物,纖細的手臂在空中虛划一刀,對方上衣的口袋頓時裂開。
一瞬間,一團柔和的光芒躍入兩人的眼帘,乳白色的光暈襯托著如天空般的淡藍,仔細看去,竟可以看到那發出的光華似乎在流轉著,仿佛有生命的一般。水晶,自古以來就常和占卜、巫術、魔術等玄奇事物聯系在一起,那也許是因為水晶本身也有一定魔力的關系吧。
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這塊無疑是難得一見的极品,那魅惑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盯視久了,竟有一种連靈魂都要被吸引進去的錯覺。
仿佛找到失散已久的戀人,阿蕾克輕柔地把那冰藍色的水晶湊近唇邊,許下深情地一吻,繼而納入掌心,收攏那靈動的光澤。保持著這樣沉醉的姿勢,她并沒有抬頭:“可以出來了吧?觀察者先生!”
牆角處一個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對南云京之介投向他的求救眼色視若無堵,鏡徑直走到阿蕾克身前行了一個十足的紳士微鞠禮節。
同樣地回一個淑女之禮,阿蕾克挑眉:“你是上層的使者吧,不保護水晶沒有關系嗎?”
“美麗的寶石是要配像您這樣艷麗的女性的!”鏡仿佛詩人一樣的朗訟著,“如果這塊水晶不是巴比倫的神所指定的話,我一定會親自取來為您戴在頸項上。”
“呵……”阿蕾克輕掩薄唇失笑出聲,“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呢!即使拒絕別人也仍然是用這么甜美的語言。可惜……”
突然,一道奪目的閃電毫無預警地從鏡的身旁貼身飛過,渾身閃著電花的銀次終于擺脫了催淚瓦斯赶來。
“的确可惜啊!看來我的任務要失敗了,不過似乎有更精彩的一幕值得我去觀察呢。”鏡別有深意地凝視了銀次一眼,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他扛起好像已經暈死過去的南云京之介,漸漸隱去了身形。
“阿蕾克小姐,你沒事太好了!”銀次并沒有考慮眼前是局面是如何造成的,對他來說,眼前的看似完美結果就已足夠了。
“委托物已經奪回,我們回去找阿蠻吧!”向前走了兩步,卻發現阿蕾克并沒有跟上來,銀次疑惑地回頭。
微弱的陽光從阿蕾克的背后射來,背光加上長長的流海,使她的臉部被陰影遮沒,看不清此時的表情,但發出的聲音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般地陰冷:“你想回去找美堂蠻嗎?呵……你還真是天真呢!天野銀次!”
酥麻的感覺從頭皮傳來,因為這不同之前的態度,銀次的心臟也為此狂跳起來。心中隱隱的預感竟然成為了真實,任誰都會為之產生慌亂。銀次并不知道這一切為何會發生,也不知道為何眼前溫柔的少女會突然讓他有修羅夜叉般的感覺,他只知道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殘酷的圈套,一個要讓他万劫不复的陷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