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樹之下】花蠻
四月中旬,正是櫻花盛放之時,亦表示繁花之春即將結束,隨著片片紅瓣落下,種滿櫻樹於兩旁的街道上亦披上一幅由落花織成的地氈,如此美景卻因人們繁困於工作之中而無閒欣賞,但亦因此少掉吵嚷的聲音,令那處身於此景中的人可以靜靜欣賞這寧靜中的美麗。
細步踏上這由繁花而成的花氈,慢慢閒步於櫻樹之間的走道,有著彷如女子和櫻花之美貌的花月,雖常被別人誤會成女子,但此刻優雅地遊走在花雨中他,的確符合他在無限城中的稱號,是一位貴公子,他現在正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雅興。
很久沒感受過這種寧靜了…
鼻腔沒有鮮血的腥膻味,手中亦沒有用弦線割肉切骨之感,四周只呼吸到清新的空氣和櫻花的淡香,這種和諧的感覺早由本家被滅絕後,就已成了我的回憶,何況在無限城這種血腥之地,除了戰鬥,一會兒的寧靜已是難得,要好像現在這樣悠閑根本就是發在白日夢。
果然只有在外面…
我現在都有點兒明白什麼銀次會喜歡在外面生活,除了為了我們的未來,亦是為了這份在無限城內缺少的自由和清新的感覺,還有是…
為了那個人…
如蛇般狡猾和強焯的男人—
美堂蠻…
想起來之前神之記述那個讓雨流復活的儀式中的他,的確令我大吃一驚,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那個人是他的話,有誰會認為那個美麗莊嚴,充滿王者般高貴優雅氣質,穿著魔女樣式衣服的人,會是平常嘻皮笑臉,滿口毒舌,言行舉止一點也和高貴扯不上關係的邪眼男!
不過他頭髮垂下的樣子倒是勾起了我少許過去的記憶,以前在本家時,我好像也見過一個和他差不多的藍眸男孩,那時的記憶並不清晰,始終是兒時的往事,唯一深刻的是男孩給人的感覺,冷酷而慧黠,從他那雙美眸中散放出來,雖然和平常的他是絕對是兩樣人,但如果是和戰鬥中或那儀式中的他倒是令人產生到聯想…
哈,這種氣氛真是令人適合去慢慢思考和懷想過去…
花月一邊深浸在個人的思想中,一邊繼續向前慢慢邁進,直到走至道路的中段時,他看見眼前其中一棵櫻樹下的人,當他漸漸靠近看清是誰時,忍不著嬉笑了一聲。
真是巧遇,剛剛才想著他,現在就出現在眼前。
「好嗎,美堂。」
禮貌的問好並不代表會有好的回應,坐在樹下看書的人聽到他的話後,只是用藏在紫色鏡片後的眼往上瞄了對方一下就返回書頁上,
「你不在意我在旁坐下吧?」他再問到。
「隨便…」依然只是看了一下,給了對方一個緊緊兩個字的回答。
但花月並不在意,他在旁邊坐下,同樣地靠著櫻樹的樹幹,閉上眼休息,靜聽葉叢間的清脆鳥聲和旁邊傳來的書頁翻揭聲。
時間就在兩人的悠閑中慢慢流去…
「喂!耍弦的,你怎會在這兒出現的。」
雙手將看完的厚書合上,然後向旁邊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的花月問道。
「那你呢,剛剛我在HONKY TONK見不到你,銀次正在吵著找不到你的說,誰知原來你獨個兒走了出來賞花看書。」
「哼!你沒看到整件事當然這樣說了,剛才在店內那個Gray來到帶本之前我拜託她替我借的書,跟著我和她只不過順便談論一下畫而已,但他不知道那條筋不對走過來大吵大鬧,弄破了波兒幾套杯碟,還差點兒毀掉我手上這本書。」
蠻說回剛才的事後,眼內又再次燃起對銀次差點燒掉他的書的怒火。花月看著他臉上那生動的表情,不由得地笑了出來:「哈哈…」
「你笑什麼呀!再笑我就殺掉你!」
「哈哈…對、對不起,我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嘻嘻…」
果然是銀次的作風!
看著喜歡的人和別人如此契合地暢談著自己插入不了的話題,銀次當然是在吃醋。
想也知道跟著這人必定是打了銀次一頓,然後帶著書走了出來。這兩個人之間的爭端不管看了多少次都是這麼有趣,不過再這樣下去恐怕被打的人會變成我…
算吧,看到他那生動的表情,這也值得的…
「喂!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呀,還有那兩個跟班,耍針的和之前差點死掉那個,怎麼沒跟著你來。」
「哈哈…好了我知道的說,不要瞪著我,你那兩個問題我一併回答。」
「十兵衛和雨流回為馬克貝斯有事叫了他們回去幫忙,而我就因為沒事好做所以走來這兒賞花。」
「果然是沒事好做的閒人!」蠻對花月的回答作出嘲諷。
「嘻,我是沒事好做,誰叫我找不到毀掉我本家的那班裹風鳥院的人,如果找到我才不會坐在這裡,我一定立刻走去殺掉他們為母親大人報仇…」花月的語氣中流露出認真的感覺。
「努力點吧,那班人躲藏的地方不是這樣容易去到的,祝你早日報仇成功。」
「唉…有時我真的感到很奇怪,明明是我家族的事,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敵人的底蘊,但身為外人的你卻好像什麼都知道,明明平常見你只是一個狡猾的邪眼男,但在事實上你卻是一個流著遠古純血的魔女之王,美堂蠻呀,你真是一個充滿謎團的人,令人不由自主想去探索你的過去…」
「哼!本大爺是天下無敵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反倒是因為你們這班人全都對我的過去如此感興趣,這才令我感到煩擾…」
蠻從衣袋裡拿出香煙和點火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呼出煙來。
「這不可以責怪我們的,無論是我的風鳥院本家的事,士度的魔�堣H一族的事,卑彌呼小姐身世的真相,甚至乎是無限城最上層—巴比倫城的事,所有都聯系至你的身上,我們可以不對你的過去感興趣嗎?」
「切!又是我的過去,真的不明白為何你們都要問我事實的真相,逼我去面對,你是這樣,銀次是這樣,就連他也是一樣…」
花月看著蠻說:「就是因為你什麼也不肯說,所以我們才會追問…」
「算了吧,我也不想再問,反正怎樣逼你,你也不會說的…」
櫻瓣仍繼續隨著風和時間的流動,一瓣一瓣地向兩人的身上落下…
「對啦,美堂呀,我們第一次見面是那時…」
「你腦癡了嗎,不就是在小姑娘家的屋頂!」
「不,不是那次,應該是更早之前,本家還沒滅掉之前,那時候我在本家裡見過你,是嗎…」
花月的說話令蠻停下了吸煙的動作,眼神變得認真地看著花月。
「為什麼這樣說…」
說話悠悠自他的口中道出。
「我也只是隱約記得,我們風鳥院的本家是座落在竹林之內,在遍佈青竹的園林,本家大廳對出的庭園種植了一棵唯一的百年櫻樹,當時亦是櫻花盛放之時,而我好像因為找不到十兵衛,又感到累了,所以停在那處休息,就在那兒我碰到一個臉頰精緻的男孩,應該是跟著我母親當日要見的客人來的,那時的事我已記不清了,唯一深刻的是由他那雙藍眸流露出的眼神…」
「冷酷自傲,但滲透著慧黠的光芒…」
就是那種目光令我印象深刻,直到現在我亦清晰地自腦海中回想出來。
「我好像有問過他的名字,但後來不記得是不有人叫喚他,我們還沒有交談他就走了,不過現在想來,那個男孩應該是你吧,美堂?」
花月亦回望過來,兩人四目交頭,想從他眼中找到答案。
沒多久蠻就別開了眼,按熄了菸頭,拿起放在地上的書本站起身來向花月之前走來的方向離去。
「我走了,省得一會兒銀次又毀多幾套杯碟,增加我們的欠債。」
「美堂!你還沒回答我。」花月向蠻的背影叫到。
但回應他的是一如當初是山中溫泉問他問題後所感受到,令他停止追問的壓迫感。
於是他閉上口,眼看著蠻的身影漸漸隱沒在花瓣雨中。
「還是得不到答案嗎,算吧,反正問題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不要向他追問了…」
然後花月亦站起來轉身向剛才前進的方向走去,繼續獨自在這種滿櫻樹的走道慢步。
粉色的花瓣仍在落下,展現它最後的美麗。
落花也有落完結束的一日,但想知道的答案,又要等到那一日才知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