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盜花火

#07 怪盜花火 -2

數天後,Honky Tonk 堙A除了老闆和兩個美媚侍應之外,只得兩個客人。其一,是正呷著藍山的阿蠻,他還是那套黑衫黑褲黑鞋,再加黑手套的全黑裝扮。上次一戰之後,暫時都沒有發作過,連惡夢也停止了,也許,是因為他遇上了那個像極姐姐的人吧。而為了救銀次而做成的傷口,在被絲姬梨的火燒傷後,反而慢慢癒合起來,其他的還是老樣子。

「不曉得怪盜科羅艾斯甚麼時候再出動呢?」看著電視的伶奈,真不愧是『她』的支持者。

「對呢,如果他再不出來,蠻先生就做不成生意了。」夏實道,轉頭望向阿蠻,只見他十分傭懶地將頭枕在櫃檯上,卻不是看著這邊,而是對著門口,所以其他人都看不見他的表情,而他也似乎沒注意到二女的說話。

波兒咬著香煙道:「你倆倒真關心那個窮鬼。」

「喂,蛇男,上次你跟那個怪盜一戰怎麼了?」士度解毒後,很快便復原了,現在也在 Honky Tonk 等進一步的消息。雖然並無委託在身,但他還是想再會那兩個怪盜一次。

「對呢,怪盜科羅艾斯不出現的話,蠻先生想奪還也…」伶奈道。

阿蠻還是沒有做聲,波兒便對不曉得是睡是醒的阿蠻道:「喂,蠻,你不做些甚麼嗎?」

「……這不是那傢伙的正義啊。」阿蠻終於開口了,聲音也是極端傭懶的,就連姿勢也沒有半點改變過。

「呣?甚麼意思。」

「天曉得,又是一宗虧本生意吧。」說罷阿蠻便站了起來:「先記帳嘍。」

「喂!蛇男!」

隨著門鈴一響一響,阿蠻已經走遠。

自從那場大雨之後,東京這幾天都是天朗氣清的,阿蠻看著一片蔚藍的天空,想起有一大堆問題還沒有得到解答,譬如絲姬梨火的能力啦,那些燒傷的傷口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又會偷甚麼古董呢?不禁有點不爽。最氣人的是,他竟然被那傢伙吻了兩次,卻也沒有作出適當的報復行動,最奇怪的是,連他自己也說不出為何會被吻到。

再次遇到警花小姐,她可正在拖吊泊在小瓢蟲前面的汽車,算他及時趕到。只可以說一句,最近他轉運了:「不是說我終此一生都要交上惡運的嗎?」坐在車上時,阿蠻自言自語道。

正要驅車離開,瞥眼望見擋風玻璃的撥水器上夾了張紙片,淡黃色的。

阿蠻拿了下來,正想看…

「喂!還不開車?」

「哇?!」阿蠻嚇了一跳,原來就是警花小姐,阿蠻滿臉堆歡唯唯諾諾的應對過後,趕緊開車閃開。

「呼∼∼」長長吁了口氣,心道:『好險。』

安全後,忙從口袋中掏出卡片來,阿蠻的臉立時亮了起來。



若要取回失物,

明天十月二十四日晚上七時,

涉谷圓Q。

Floraestus




「一樣的格式,真有你的,絲姬梨.花火。」阿蠻嘴邊不自禁揚起了笑容。



* * *



二十四日,經常遲到的阿蠻,竟然奇蹟地在六時四十五分到達涉谷 109 商場。「圓Q」是涉谷著名商場涉谷 109 的暱稱<註>,日本的年輕人大概誰也曉得那是甚麼,一個德國辣妹也曉得,也算這個德國辣妹厲害。

可是 109 有很多層,堶悸箇E頭就更多,簡直是女孩子的天堂,但究竟指的是那堙H阿蠻不知道,所以他站了在門口等。

等了一會,發覺有很多男孩子跟自己一樣,在門口光站…

「哎呀,光二,對不起,我又遲到了!」一個全身濱崎步 look 的女孩,對站在阿蠻旁邊的男子道。

「嘻嘻,沒關係,是小桃嘛∼」那個叫光二的男孩道,跟著便吻了女孩的臉龐一下。

阿蠻心中嘀咕,不曉得絲姬梨在想甚麼的,為甚麼要挑這種地方還要自己等她?正巧又有兩個辣妹走過,偷看了阿蠻幾眼,小聲說大聲笑才走進商場去,阿蠻真的想怒吼:「看甚麼啊!?」這麼等下去,他真的會瘋掉的,於是索性轉身,面對著牆壁而立。

忽然有人拍了阿蠻的肩肪一下,阿蠻一怔,回頭看去,又是幾個辣妹。

「喂喂,帥哥兒,請我們去喝茶好嗎?」說話者是個有一頭亞麻色頭髮的女孩,妝畫得很厚,眼線畫得像黑眼圈一樣,大概不化妝見不得人,可是身材卻十分勁爆。

「對喔,反正大家都閒著沒事。」說這話的女孩樣子比較可愛,身材也嬌小得多,話語聲卻刺耳沙啞。

「無錢。」阿蠻兩個字答完,復又繼續「面壁思過」。

「哎呀,我看你的女朋友不來的了,莫再等吧!」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阿蠻霍地轉過身來怒吼。

「那不是更加不值得等嗎?不如陪我們去玩。」

「對喔,這麼無聊,我們找點樂子。」

「自己找吧!」阿蠻老沒好氣道。確實偶爾沒錢的時候,他會去搭訕想騙飯吃(雖然成功率是零),可是,平日的話,阿蠻不比銀次,絕不喜歡跟女人糾纏。

「哎唷!算甚麼貨色要你這種帥哥乾等∼」身材勁爆的女生道。

阿蠻臉對牆壁道:「比你們好千萬倍,走吧!混飯吃走遠點!」『想騙我請你們吃喝玩樂,妄想。』

「車,自以為事!」

「你這種男人街邊大把…」那班辣妹留下一大堆粗言穢語離去,可是阿蠻卻無意計較,平日他大概會回敬一千句更毒的說話,可是現在已經七時十五分了,絲梨呢?

阿蠻心媯菻獢A正打算進商場看一轉,便又有人拍了他一下,今次是腰間。

「誰啊?!」阿蠻不耐煩地回頭道。

『沒有人?!』心中一奇,往下望,原來是個皮黃骨瘦的小男孩:「怎麼了?」

「大哥哥,你叫『原型』嗎?」

「啥?!!!…啊…啊………唔…算是吧,怎麼了?」抓抓頭,阿蠻勉強應道。

「那你跟我來…」小男孩扯了扯阿蠻的褲管,天真地咧嘴一笑,態度誠懇,阿蠻無奈地微微一笑,便跟他去了。

試問天底下,還有誰會喊他「原型」呢?

走過大馬路的對面,去到另一座商業中心去,上了幾層樓,是著名的連鎖網絡茶室,小男孩停了下來,對阿蠻道:「是堶 21 號機。」

「啊,你未夠年齡進去嗎?」阿蠻不曉得剛考這一間有年齡限制。

「嗯。」小男孩點點頭。

阿蠻雖然有點猶豫,結果還是如言去了。

最低收費是一小時三百円,便選擇這個計劃吧。想選擇 21 號時,服務生有點猶豫,似乎方才還有客人在用。阿蠻撇下服務生,立刻走過去 21 號門前,服務生趕來,告訴阿蠻原來客人剛剛走了。其實不用說也知道,因為 21 號小房的門是打開的,堶悸犒q腦屏幕也未關上,按照慣例服務生想去替阿蠻重啟,卻被他拒絕了。想當然矣,因為電腦螢幕上,用德文寫著:「花與火之間,美麗和勝利,可否共有?」

阿蠻於是也沒招呼一聲,更沒有付錢,調頭就走了。

跑下樓去,但見涉谷街頭人來人往,連小男孩的影子也找不着,遑論絲姬梨的。

阿蠻交叉雙手,知道絲姬梨是不會見自己的了,想起屏幕上的語句,嘴邊揚起一抹微笑:『真的去翻字典了,都是說自己的名字嘛。』因為絲姬梨是挪威文(舊北歐語系)演變過來的德語名,是由舊冰島語:「勝利」Sigr和「美麗」frighr拼合而成。

嘆了口氣,去解謎就是。

圓 Q 是「等人」勝地,可是堶掃瑼漸是女裝衣服,跟花、火有甚麼關係?那不是個啞謎是甚麼?阿蠻心中不禁抱怨。

雙手插在褲袋堙A呆逛在涉谷街頭,走着走着,也不曉得過了多少時間,不知不覺走進了一條行人專用的通道,以涉谷來說人流不算多,舖頭也比文化村 Bunkamura 一帶更多樣化(另類?)。阿蠻之所以留意到,是因為鼻邊傳來熟悉的薰衣草氣息,於是抬眼望去,是一間香薰店。

舖頭似乎正在點燃紫色的,由薰衣草製成的香。

『香……』阿蠻側頭想想,「香」要火吧?再看看店舖的名字:「火薰」。

放目遠望,隔一店之遙,是一間花店。

『花與火之間?』

那中間的,又是甚麼店子呢?

是一間賣舖面用木搭見,媕Y相當憂暗的店子。

『賣甚麼的?』嘀咕之間,阿蠻大步踏進去。

原來是銀飾店。

而一身視覺系哥德少女模樣的售貨員便道:「有甚麼想買嗎?」

「啊…………………」看着對方的 Smoky eyes 加黑色紗裙,阿蠻無言。

「戒指還是耳環?抑或想挑點東西給女朋友?」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啦……」阿蠻自然就答了那句。

女店員側側頭不太懂,阿蠻察覺自己失言,半掩嘴巴沒有做聲。

然而女店員似乎在替阿蠻解圍般道:「不是女朋友也沒關係,還是可以送禮的,這個戒指合意嗎?」端出飾櫃的一隻鑲有紅色晶石的銀戒指給阿蠻看。

「紅色,或許那傢伙會喜歡的……」阿蠻喃喃自語道。

「是嗎?我也覺得很適合那位小姐啊∼」

「那位小姐?!」阿蠻失聲叫道。

「是的。」女店員溫柔地笑道:「剛才有一位很顯眼,紅色頭髮的外國小姐來光顧,我就猜想你們會不會是認識的了。」

「那傢伙?!那傢伙…她走了多久?」阿蠻立時緊張地問道。

「啊……那個……」女店員抬頭回想,「也有一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嗎……?」說的也是,否則,絲姬梨又怎麼可能留下那個「啞謎」了?「可是,你也沒理由知道我們是認識的吧?」

「唔……很少有一天那麼短的時間之內,連續有兩位外國人光顧小店啊∼」

「外國人?!」阿蠻大訝,立時推正了太陽眼鏡,遮掩那對「外國人象徵」的藍眼。

女店員微微一笑,又道:「但你的日文說得好多了∼」

「這個當然……」阿蠻老沒好氣地應道,跟着又問:「那她買了甚麼東西?」

「這個……」女店員吃吃而笑起來,才道:「是一條項鍊和一個飾牌。」

「怎麼樣的?還有嗎?……還有,你笑甚麼?」

「欸?我笑的…沒甚麼了∼」女店員很快收起笑意,才道:「很可惜,本店放的飾物都只有一件,賣了就賣了。」

「這個嗎……」阿蠻嘆了口氣,『究竟那傢伙想玩甚麼的!?』

『美麗和勝利…』阿蠻復又沉思起來。

「可是,有目錄,要看嗎?」

「當然了!!」阿蠻大叫。

跟着女店員又意義莫名地笑了。

看了一會,阿蠻便停留了在一條項鍊和一個飾牌之上,那條銀項鍊的牌子上寫著 “Brisingamen Design”,Brisingamen 是北歐神話中,號稱最美麗的項鍊,而那個與其說是飾牌,不如說是吊嘴的水滴形銀牌子,則雕刻了一個女性頭像。

「啊啊,你們果真心靈相通,那位小姐挑的就是這兩件。」

「這跟心靈相通無關!」阿蠻嘟嚷道。「這個頭像的女神,戴着的是檻欖葉吧?」

「是的,還像雅典娜吧?」

「雅典娜?」戰鬥女神,同時也是勝利的戰鬥女神。可是目錄堥疇憎ㄠo再有甚麼提示了。於是,阿蠻又問:「請問那兩位飾物,本來是放在哪堛漫O?」

「這個我倒可以告訴你。」女店員熱切地招呼着唯一的客人,黑色飾櫃底下舖着藍色絲羅,飾物顯然已重新擺設過,並沒有貨物被購去的空洞感。「原本是放在這堛滿C」

「這媔隉H」阿蠻確認。那麼,本來兩件飾物之間,是放着另一件銀器的:「小瓢蟲?」

想起這個可能代表自己的愛車,阿蠻道了聲謝,就頭也不回地跑回去停泊處。

由於踱了很久,又花了點時間才跑到原處,所幸是車沒被拖走。一瞥入內,後座上果然多了一大隻紙皮箱子。

阿蠻沒有上車,一打開車門,就探頭進去挪開盒蓋,堶惟騊菪庰野洛]裹的紅寶石一枚、用黑色絲綢墊著的蒔繪螺鈿手箱一個、銅鐸一個,還有,一本用透明膠袋裝著的古書,標題是《浮世居酒屋》。

雖然明知沒可能,阿蠻還是回身看去,東張西望,左顧右盼,看著四周熱鬧擁擠的涉谷街道,哪埵酗@個紅髮女孩的身影?

『磅!』途人回頭,是阿蠻一拳敲了在小瓢蟲上的聲響,他氣自己的愚蠢。

那傢伙的謎題,其實是要支開自己,好讓怪盜又用她的身手,不着痕跡地開鎖,並將這箱東西放進小瓢蟲堙C

忽然,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阿蠻往被燈火照耀得了無星光的天空看去,對了,這種感覺,就像上次,晚上由夕空寺溜出來去 Honky Tonk 跟花月會合時一樣……不,是更強烈。那算甚麼感覺呢?阿蠻不曉得,也沒空暇去顧慮。

他不辨地點,只往感覺的來源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來到一座大廈的天台,天台的石壆上放了一個小黑盒,明顯是有人故意放下的。阿蠻走了過去,看到盒子用一條小小的紅色絲帶打斜包裹,縱使不無疑心,但還是就這樣挪開了盒蓋……

堶惇O一隻環狀的銀耳環和一張黑色的卡片,上面用銀色墨水寫著:



Ban,

Ein Geschenk für Sie.

Sighri




阿蠻把弄著微微泛著紅光的銀耳環,看著被燈火照得發紅的涉谷夜空…

『是剛才買的嗎……?不,那位店員說她只買了兩件。……那麼,或許,不是那間舖頭吧?』

「嘿……」阿蠻彷若自嘲地乾笑了一聲,微笑着搖搖頭,自己確實想得太多了。



* * *



電話傳來撒拉曼諦的流浪者之歌,還在睡夢之中的阿蠻,便四出摸索…

「…喂……」

『美堂,還沒起床?』花月的聲音。

「沒有啊,哈呣∼昨晚才將失物續件還給委託人,累死我了…」確實,在小瓢蟲上,何床之有也?

『我以為你又暈倒了。』

「白癡!」

『錢入帳了沒有?』

「啊?唔……未去查啊。」

『咦?奇哉,你不是視財如命的嗎?』

「閉嘴,本少爺的事輪不到你去過問。」

『合共八百萬,不是小數目啊!你們有接過,有做過,卻沒有收到過啊!』

「喂喂,你管我這麼多幹甚麼?」

『沒有,波兒先生跟海溫小姐打賭,說你們,啊,你,鐵定會不明不白地失掉這畢酬金的。』

「離譜!這算詛咒我嗎?慢著,那誰來受盤?打賭?不可能一面倒啊。」

『另一邊嘛,是俊樹啊,他說你一定能夠拿到這畢錢的,否則便太可憐了∼』

「這……很明顯,是你幕後唆擺的!」

『哈哈哈,怎麼可能?你太看得起我了。』不用看,阿蠻也想像得到花月那裝作無辜的虛偽樣子。

「喂,你找我幹甚麼了?」

『銀次先生今天回來!』

「唔…………………………啥?!」未睡醒不能及時回過神來。

『對啊?要接他的火車嗎?』



雖然阿蠻一口拒絕了,可是他現在卻在 JR 的新宿驛。

阿蠻在偌大的大堂蹲了下來,左耳耳骨多了一隻銀耳環,留心點看似乎泛着紅光,左看右看還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樣,旁邊站著花月、雨流、海溫,還有夏實,可謂陣容頂盛。

過了幾班列車,還沒見到銀次等人的影踪。

「嘖∼耍絃的,你又想耍我了?」

「不敢不敢,大概下一班就是…」花月話沒說完,阿蠻背後便響起:

「小蠻∼∼∼∼∼∼∼∼∼∼∼∼∼∼∼∼∼∼∼∼」

語音未歇,阿蠻頭上一重,於是一個蹲不穩,整個人撲倒地上。趴趴銀已然以一對淚水汪汪的眼睛,騎了在阿蠻的頸項上,抓着他的頭髮嗚咽道:

「小蠻啊,我很想你∼∼∼∼我還以為自己會死掉呢∼」

「那你便立刻給我去死吧!」阿蠻反手將上面的人拿開,一手擲到大西洋去。

再遇組織彷彿是夢一般的事情,宛如跟銀次從來沒有分開過,Get Backers 又一如以往般嘻鬧了。
 

──第一部《奪還專家 vs 怪盜花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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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因為會將 0 讀成「圓」〔マル〕,而日文中的 9 和 Q 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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