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易太子的千古冤案

●(前言)隋代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短命王朝。其國祚之所以短暫,與宮廷的政爭有很大關係。隋文帝代周建隋以後,即立長子楊勇為皇太子,在楊勇位列儲君二十年期間,皇帝與太子間猜忌日深,加以楊廣(後來的隋煬帝)得到母后寵信,積極圖謀太子之位。太子廢立,終成定局,楊勇被廢幽禁,有冤難伸。文帝臨終前雖有所醒悟,但已無法挽回,楊勇被矯詔勒死,成了千古冤案。

  隋文帝開皇二十年(公元六○○年)十月初九,位列儲君達二十年的太子楊勇被父文帝廢棄並幽禁,至死有冤難伸。而文帝病危時才如夢初醒,欲改己過,然為時晚矣,一世英名落個不得善終。此可稱古史中的一大冤案。今重述其前後原委,或可對今人有所啟迪。

太子失寵

 文帝楊堅和皇后獨孤氏共生五子,嫡長子楊勇,小名睍地伐。勇自幼勤奮好學,擅長詩賦,性情寬和仁厚,言行不虛偽矯飾,然做事隨心所欲。北周末年,楊堅入宮輔政,勇官拜大將軍,隨後出任洛州總管,轄原北齊舊地。不久又調回京師,統領全部禁軍,為父控制北周朝廷提供了武力保障。楊堅建隋代周的次日,便據「立嫡以長」的宗法原則和助己建隋的功績,立楊勇為皇太子。

 為培養楊勇的政治才能,文帝讓他熟悉政務,「軍國政事及尚書奏死罪以下,皆令勇參決」。勇也常提出一些利國利民的建議被父採納。如一次,楊堅因山東(指華山以東)地區流民太多,計畫強行遷往北部邊疆,這樣既可解決流民問題,又可加強邊疆防衛,一舉兩得。勇上書諫道:

 兒臣以為移風易俗,非一朝一夕之事;懷戀舊土,是人之常情。流民背井離鄉,實因迫不得已。北齊政治昏暗,北周滅齊後在其地又實施暴政,民不堪命,致有逃亡。若有幾年休養生息,逃亡之人必歸本土。再者,北方突厥雖猖狂犯邊,各城鎮只要嚴加防守便可無妨,何需遷徙流民,以致勞擾百姓。

 文帝閱罷,頗為讚賞,放棄了原計畫。

 因楊勇在政務上表現出才能,於朝野中獲得了一定聲望,以至開皇六年(五八六年),洛陽男子高德竟上書,請文帝退居太上皇,傳位皇太子。文帝對楊勇也很滿意,曾對大臣說:「前代帝王多有內寵,才發生廢立太子事。我除皇后外,別無寵姬,五子同母,是真兄弟,他們絕不會像前代那樣彼此紛爭,釀成亡國之禍。」

 然好景不常,楊勇行為漸漸引起父皇不滿。文帝汲取周宣帝因驕奢失去民心的教訓,以節儉治國。後宮宮女平時穿的都是幾經洗濯的舊衣裳;乘輿御物如有損壞,修復後依然使用;除非宴會,日常進餐不過一肉。而太子楊勇,以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慢慢滋生了奢侈的習性。他曾得到一副蜀地產的鎧甲,本已很精緻,他再加文飾,使之更絕倫。文帝得知此事,心中不悅,為防微杜漸,訓誡道:「歷觀前代帝王,未有奢華而能長久者。你位儲君,若不上稱天心,下合人意,怎能繼承帝業,治理萬民?我將昔日穿的舊衣留給你,望能經常觀看,以自警戒。我真擔心你當了太子而忘記往昔的艱辛,再給你一盒醃菜,這是你在周朝作上士時常食用的,千萬不要忘本,辜負我對你的期望!」(馬俊民)

●如果說蜀鎧事還不足以威脅楊勇太子位的話,那麼後來發生的受百官朝賀事件,使他的地位開始動搖了。一年冬至,文武百官齊聚東宮朝拜太子,楊勇堂而皇之地奏樂受賀。這深深地觸及了文帝大忌。文帝問大臣:「近聞冬至節內外百官齊聚東宮朝拜太子,此何禮節?」辛亶答道:「百官到東宮是賀見太子,不能稱朝拜。」文帝說:「節氣變更,百官可往東宮祝賀,但應三三兩兩,隨意各去。為何有司徵召,一同前往,而太子又身穿法服,奏樂相待?東宮如此,深乖禮制!」為杜絕此類事,文帝又頒下一道詔書。

 楊勇冬至受百官朝賀雖有越禮之嫌,並無篡位之心。但文帝看來卻非同小可,因他以權術代周稱帝,惟恐別人效仿,故有很強的疑忌心。楊勇在朝野聲望日高,他怕百官心屬東宮,逼他讓位 。此事後,楊勇開始失去恩寵,並引起父皇的猜忌。文帝還採取一項措施,即將守衛東宮的精銳士兵調入自己的衛隊,以削弱太子的武力,防止政變。

 真是禍不單行,楊勇也失去了母后的寵愛。獨孤后性妒忌,反對男人多內寵,更厭惡姬妾生子。而楊勇偏偏好色,妖姬美妾眾多。其嫡妃元氏,是貴族元孝矩之女。皇后重門第,親為楊勇娶為妻。但楊勇不愛元妃,他共有十子,全是姬妾所生。這就大大地刺激了皇后。正當她為元妃不平時,開皇十一年正月元妃因心臟病突發,兩日而亡,皇后認為死因不明,疑是楊勇派人毒害的。楊勇又將東宮內政全部交由出身門第不高而極受寵愛的雲昭訓掌管,更增加了皇后的憤怒。此後,她經常派人去東宮,探求楊勇的過失。文帝對皇后頗為「敬憚」,她對太子的不滿,無疑給文帝的疑忌心火上澆油。

 楊勇失去父、母寵愛,這就為楊廣圖謀太子位提供了良機。楊廣是文帝的次子,小名阿。生得英俊瀟灑,聰明伶俐;好學,善著文。長大後城府很深,尤其探長矯飾偽裝。開皇元年楊廣被封晉王。八年,任行軍元帥,統領大軍滅陳。後鎮守揚州,於身邊聚集了一批親信。當他察覺太子失寵及其原因後,更加強了虛偽的表演,以投父母之所好。楊廣偽裝只和父母選自名門的蕭妃居處,而且姬妾有子皆不育,博得獨孤后的好感,「數稱廣賢」。他敬接朝士,禮極卑屈,因此在朝臣中聲譽頗高。即使父母派來的奴婢,楊廣和蕭妃也盛情款待,這些人也「無不稱其仁孝」。一次文帝與皇后到晉王府,事前他將美姬藏於密室,只留老醜侍奉左右;室內換成樸素無華的屏帳;還故意斷絕樂器之弦,留著上面的塵埃。文帝見此,以為楊廣不好聲色。楊廣由此獲得寵愛,他在父皇、母后心中的地位已超過了太子。(馬俊民)

●文帝問精於相術的韋鼎:「我兒中誰應承繼皇位?」楊勇為皇儲已久,文帝如此發問,明顯露出廢立太子的意向。韋鼎順情答道:「皇上、皇后最愛誰就應讓誰承繼皇位,這非臣能預知。」文帝笑道:「你是不願把話說明呀!」

 至此,楊勇的太子地位已岌岌可危了,而楊廣加緊圖謀,進一步挑撥母后與兄長的關係。一次,他朝見後回鎮,向母后辭行,裝出依戀難捨模樣道:「兒臣在外鎮守,不能朝夕盡孝,但心中無限掛念。今辭別母后,不知何日再睹慈顏。」說罷哽咽流涕,伏地似不能起。獨孤后大受感動,也泫然落淚道:「我已年邁,真望你常守身邊。」母子相對唏噓。楊廣乘機說:「兒臣性識愚笨,一心想和好弟兄,但不知為何得罪了太子,欲置我於死地。」獨孤后勃然大怒道:「睍地伐越來越可惡了。我為他娶元氏,望能相親相愛,生兒育女,興隆大隋基業。可他嫌棄元配,專寵賤妾阿雲,生下一堆豬狗樣的孽子。元氏遇毒夭亡,我沒治他罪,何故又要加害於你。我活著尚且如此,我死後你還不像刀俎上的魚肉!每想東宮無正嫡,皇上千秋萬歲後,讓你等弟兄向阿雲的孽子卑躬屈膝,這是何等的痛苦!」

 這番話,使楊廣摸清了母后已決心要廢兄立己,回揚州便開始和私黨密謀。他問計宇文述,述道:「今能移主意者,惟有楊素,而素有事只與弟楊約計議。我與約私交甚好,可令我進京與他圖謀。」楊廣大喜。

 宇文述進京後多次宴請楊約,並在賭博中故意輸大量金寶。楊約過意不去,表示謝意。述道:「此晉王所賜,讓我與您高興而已。」約大驚,忙問為何。述道:「尊兄為宰相,執掌朝政多年,被您家屈辱的朝臣甚多。再者,太子因私欲不能滿足,極恨掌權者。尊兄雖得皇上寵信,但欲加害的也不少。皇上一旦升天,您家依靠何人?現太子失愛於皇后,皇上早有廢黜之心。今請立晉王為太子,在尊兄一言而已。若能因此建大功,晉王必刻骨銘心。這是去累卵之危,成泰山之安呀!」楊約點頭稱讚,遂將此意告知兄長。楊素大喜。約進一步說:「皇上對皇后的話,言聽計從。應尋機結託皇后,早日促成太子廢立,才能永保榮祿,傳之子孫。」素連連點頭。

 幾日後,楊素入宮侍宴,微稱晉王孝悌恭敬,很像皇上,以試探獨孤后的心意。皇后果然傷心地說:「你言甚是,此兒最孝順!每次聽到皇上和我派遣的使者去,都遠接高迎;言及不能親侍身邊,未嘗不落淚。蕭妃也真叫人喜歡,連我派去的婢女,她都同寢共食。哪像睍地伐和阿雲,終日對坐酣飲,親暱小人,猜忌骨肉!我所以特愛阿,是因常恐被他們暗害。」楊素親聽此言,全曉皇后心意,也大談太子無德無才。獨孤后見看法相合,遂贈楊素黃金,託他助皇上廢立。(馬俊民)

●楊勇得知上述陰謀,憂懼異常,但無良策,只好請教善占術者王輔賢。輔賢用銅鐵鑄了五名士兵鎮邪;又在後園造「庶人村」,室屋低矮簡陋,讓楊勇身穿布衣,以草為褥,常於其中寢息,表示改過。

 文帝知楊勇心中不安,派楊素前往東宮觀察。素為激怒楊勇以獲把柄,通報後故意遲遲不入。勇冠帶整齊,等了許久也不見楊素,心中暗恨,不免形於顏色。楊素回報說:「太子怨氣極大,恐有他變,望陛下防察。」文帝聽後,加重了懷疑。獨孤后還派人窺伺東宮,抓住纖芥小錯便添枝加葉,誣陷上奏。楊廣又命親信段達以重金收買楊勇寵妾姬威,令她把太子的一舉一動,密報楊素。於是文帝每日都聽到內外揭發楊勇的「罪狀」。

 隨著疏忌楊勇的加深,文帝變本加厲:命玄武門至德門間部署警衛,監視東宮動靜;又將東宮衛士侍官以上的名籍,隸屬皇帝直轄的衛府,並將其中猛健的全部裁掉;還將有才幹的東宮衛士首領左衛率蘇孝慈遠調。

 在此關鍵時刻,揣透文帝心思的太史令袁充上奏:「臣觀天文,太子當廢。」文帝道:「玄象早已顯見,只群臣不敢言罷了。」既然天意已明,文帝至此決心廢立太子。

廢立太子

 開皇二十年九月二十六日,文帝從仁壽宮(位今陝西麟游縣西)回長安。次日,在大興殿召見群臣,說:「我剛回京師,應當歡樂,不知為何反而愁苦!」牛弘答道:「臣等不稱職,故使陛下憂勞。」文帝常聽讒毀楊勇之言,以為群臣盡知,故發此問,望能聽到太子罪狀,而牛弘的答對大乖本意。文帝大怒,對東宮官屬道:「仁壽宮距此不遠,可我每還京師,都要警備森嚴,如入敵國,豈非你等要毀我家國!」於是將太子左庶子唐令則等數人逮捕審訊,並命楊素向近臣陳述東宮罪狀。

 楊素高聲道:「臣奉旨回京,令太子追究因圖謀不軌而被斬首的劉居士餘黨。太子接詔後卻大怒說:『居士黨羽盡伏法,叫我如何追討;你是宰相,身負重任,自去追討,關我何事!』又說:『昔日代周,若大事不成,我先被誅;現作了天子,待我竟不如諸弟,連一點小事也不能做主。』還長嘆道:『真太不自在了!』」文帝接道:「朕早就覺察此兒不堪承受大業,皇后也常勸把他廢掉。我念他是非顯貴時所生,又是長子,望能漸漸改過,故隱忍至今。可他對衛王(楊爽)說:『阿娘不給我娶一美貌女子,真是可恨!』竟能說出這種話!其婦亡因不明,朕深疑是毒害,曾為此責備他。他恨恨地說:『有機會必殺元孝矩!』這不是指桑罵槐嗎?長寧王(楊儼)初生時,朕與皇后高興得親自餵養,他卻把父母當外人,接連派人索要。雲定興女兒阿雲,是在外私合而生的,或並非雲氏血脈。若阿雲生父低賤,豈不亂了皇室血脈!朕常懼他加害,如防大敵;要安定天下,只有將他廢掉!」(馬俊民)

●左衛大將軍元旻犯顏諫道:「廢立大事,君無戲言,詔旨一旦頒布,後悔不及。讒言陰毒,望陛下明察。」文帝不理,宣姬威上殿,命揭發太子罪惡。姬威說:「太子平日對臣說的,無非是驕奢不法之語。並說:『如有諫阻,必斬之。』蘇孝慈免去左衛率,太子切齒道:『大丈夫終不會忘,早晚必報此仇!』東宮揮霍無度,尚書多執法不與,則怒道:『宰相以下,殺他一二人,使知怠慢我的下場。』常說:『父皇厭惡我多庶子,高緯(齊後主)、陳叔寶(陳後主)是嫡子,不照樣亡國!』還曾令女巫卜吉凶,語臣道:『開皇十八年,父皇必死,此期不遠。』」文帝泫然淚下道:「誰非父母所生,其心為何如此狠毒!朕近覽《齊書》,見高歡縱子,不勝憤怒,朕怎能仿效他!」遂下令禁錮楊勇及其子,將部分東宮黨羽收監,交楊素審訊。素乘機鑄成冤獄。

 數日後,有關部門秉承楊素旨意,誣奏元旻身為禁軍大將卻私附楊勇。並說在仁壽宮,勇曾派親信裴弘送信與旻,封面題「勿令人見」。文帝將兩人下獄,又命楊素帶人搜查東宮。

 先時,楊勇到仁壽宮參見父皇,於回京路上見一易取火的古槐。時衛士皆配火燧,便命工匠造數千枚,欲賜左右。此物在東宮庫中查獲。又在藥藏局搜得儲艾數斛。楊素不明,問姬威。誣道:「太子用此飼一千匹馬。曾說:『皇上在仁壽宮,若以騎士突襲,守住宮門,其自然餓死。』」楊素責問楊勇養千匹馬是何居心?勇不服道:「聽說你家養馬數萬匹,我身為太子,養千匹馬就是謀反嗎?」楊素又將東宮似加雕飾的衣、物陳列於庭,作為太子罪證,展示給文武群臣。文帝和皇后也多次派使者責問,勇拒不服罪。

 十月九日,楊勇被召到武德殿,見父皇戎裝,衛士列左右,百官東面立,宗親西面站。文帝命楊勇及其子列殿中間,聽薛道衡宣詔:廢勇及其男、女為王、公主者。又命道衡傳言:「你之罪惡,人神所棄,欲求不廢,怎可得?」楊勇連連叩首謝恩道:「臣當陳屍都市,為將來鑒戒;幸蒙哀憐,得全性命!」說罷泣如雨下。左右無不哀憐,然默不敢言。

 隨後,下詔將元旻及東宮官員唐令則、鄒文騰等處斬,還牽連處罰一批和楊勇親近的人。大賞了楊素等審訊太子有功官員。十一月三日,立楊廣為皇太子。囚楊勇於東宮,交楊廣監管。(馬俊民)

●楊勇之死

 楊勇被廢後,文帝申斥東宮官屬,無人敢言,獨李綱道:「廢立乃國家大事,今文武大臣皆知不可而不肯言,臣何敢畏死,不對陛下實言。太子性本中人,可以為善。可以為惡。若陛下擇正人君子相輔,足可承繼帝業。而讓唐令則、鄒文騰為輔臣。二人只知以弦歌鷹犬取悅太子。怎能不落此結果!這是陛下之過,非太子之罪。」文帝聽罷,面目慘然,良久才說:「你責我不無道理,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擇你為宮臣,而勇不親任,雖選正人相輔,又有何用?」答道:「臣不被親任,是因奸人在側的緣故。陛下若早斬令則、文騰,更選賢才輔太子,怎知臣會被疏棄!自古廢嫡長,少有不傾危。願陛下深思,以免後悔。」文帝不樂,罷朝而去。

 後來,貝州長史裴肅上書道:「庶人楊勇廢黜已久,願陛下弘君父之慈,封一小國,使其有一自新機會!」文帝見廢棄楊勇不合天下士人之心,便召裴肅入朝解釋:「楊勇兄弟五人皆是朕子,且一母所生。廢黜非出朕之好惡,而為國家前途著想啊!」

 楊勇以為廢非其罪,頻請見父皇申冤,但被楊廣阻遏。無奈之下,爬上大樹高叫,望父皇聽到能夠引見。楊素卻趁機奏道:「楊勇被鬼魅附體,神智昏亂,不可再用。」文帝信以為然,終未召見。仁壽二年(六○二年)獨孤后死,但楊廣的地位已牢固了。

 文帝直到臨終前,才發現楊廣是偽君子。仁壽四年七月,文帝在仁壽宮病重,召楊廣侍奉醫藥,居大寶殿。宰相楊素、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巖也入閣侍疾。楊廣見父皇不久人世,即位就在眼前。為預防登基時不測,便親自修書與楊素,詢問應變措施。素回書一一作答,但宮人誤把回書送交文帝。帝覽罷大怒。

 獨孤后死,文帝寵愛宣華夫人陳氏、容華夫人蔡氏。楊廣早就垂涎陳氏的美貌,但無緣接近;此時同居大寶殿侍疾,有了機會。十三日清晨,夜間侍奉的陳氏出文帝寢室更衣,楊廣欲強行無禮,陳氏不從,慌亂逃回。文帝見其神色慌張,頭髮凌亂,便問何故。陳氏落淚道:「太子無禮。」此時文帝已怒不可遏,欲掙扎起床 ,口中罵道:「這畜生怎能承繼大業!真真冤枉了我兒,都是獨孤后誤我!」連呼柳述、元巖道:「快召我兒!」述等將呼楊廣,文帝道:「是楊勇!」述、巖忙到閣中擬旨。楊素聞知大驚,速將此事告知楊廣。兩人深知此關乎身家性命,遂破釜沈舟:楊廣假傳聖旨逮捕柳述、元巖入獄;命宇文述率東宮兵士控制仁壽宮,隔絕內外;將宣華、容華夫人及宮女趕出寢殿;令死黨張衡以侍疾為名刺殺文帝,血濺旁側屏風。

 二十一日,楊廣發喪並即帝位。為防後患,派楊約矯文帝詔勒死楊勇,其子也均牽連致死。古史一大冤案於此告終。隋也步入楊廣主政時代。(馬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