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點滴第十二篇-生離死別

生活點滴第十二篇-生離死別

「記得要多穿一點衣服，美國蠻冷的。」
她微笑的看著我﹕「嗯，」摸摸我的臉，「我會的。」
「東西都帶來了嗎？不然等一下找不到就麻煩了。」我問。
她重重的按著皮包﹕「都在這裏，錢和機票都在。」
我呼一口氣，真的不捨得。
「來，我有話想說。」我拉著她起來。
她把手穿進我的手臂中﹕「別皺眉頭，這樣子你就不再英俊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可是畢竟我不能不在最後一刻保持著我最好看的一面。
我苦笑說﹕「我一定會想念你的，我一定會！」
「嗯。」她很認真的看著我。
「此刻我緊握著的手，很快就不再屬于我的了。」我很感慨。
她看得出我是真的傷心死了﹕「傻瓜，別這樣說。」
「我總是覺得這會是最後一次我可以這樣牢牢的握著你手。」
她沒有再說服我擔心是多餘的。
我突然微笑了﹕「寶貝，只要記著這一刻我們的心是真的在一起，
我們這一刻深深愛著對方的心不是想象的，是真的。」
她點點頭，我繼續說﹕「不管以後我們變心與否，這一刻我們真心相愛。」
「你真的成熟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經一事長一智吧。」
最後的十五分鐘我們只是靜靜的坐在一起，沒有再多餘的話。
「我走了。」她決斷的站了起來，我立刻醒覺到時間已到。
正在苦惱著還有許多該說沒說的話，她說﹕「什麼都不用說了。」
我的思緒被阻止了，她把頭轉到另一方﹕「我們，分手吧！」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來﹕「什麼？你...什麼？」
她的眼晴死盯著地板﹕「是，我們...分手吧。」
我把她拉進我的懷中﹕「不要！不要！」
她的爭扎被我的眼淚軟化了﹕「別..別掉淚。」
現在我才認識到我真的不捨得她，不捨得，不捨得！
「如果我和你媽媽都在水裏，你會先援救誰？」她突然問我。
我一邊掉淚一邊說﹕「當然是你！」媽媽已經死了，不可能再死第二次。
她沒有再問，讓我摟著，我問﹕「怎麼問這種問題？」
她把我推開了一點﹕「你終於懂得面對事實了，
當年我一直想帶給你的信息就是這個。」
她看見我還是不很明白，繼續解釋﹕「你一直只會活在一些不再存在的記憶裏，
遺忘了身邊還有生命的人，你不是一個懂得珍惜的人。」
「是嗎？」
「你現在才懂得我要離開了，才又要傷心，該一開始的時候就要珍惜了，你忘了。」
我深思了許久，終於明白了。
「嵐，不管你有多喜歡我和恨我，你提醒了我一直忘記珍惜的人。」
「不是太晚了嗎？」她居然眼邊冒露。
我握著她的手﹕「是，是太晚了，可是你卻造就了一個比以前更明白事理的我。」
「..........」
「我過往沒有珍惜你，所以我沒有權要你等我，可是今天起我會
是一個更懂得欣賞身邊一花一草的人，因為都是得來不易的。」
她的淚慢慢乾了﹕「我..走了。」
「如果心中有情，請你回來。」她擺脫了我的手，踏上不歸路。
努力治心中創傷的我用了好幾年來擺脫那種刺痛，她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並沒有這麼容易就忘記她，始終她是我最愛的一個。
目前已經中學畢業了，等候著會考成績，預期可以入到好的學校。
現在弟弟妹妹都拍拖了，反而我已經失去了談戀愛的感覺了。
弟弟問我﹕「哥，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你和嵐姐姐當年會愛得這樣死去活來呢！」
「去你的！」我笑著推開他，他現在長得跟我一樣高了。
「嘻嘻，哥，老實說，你真的該覓第二春了吧！」他立刻跳躍開去了。
我又何嘗不想把她忘記呢？只是內心不由我罷。
我多次在心底喊著她的名字，渴望她真的能聽得見感覺得到我對她的思念。
其實一切是徒然的，只是我已經沒有其他可以聯系她的辦法了。
最原始的方法，就是在心中默默想著她。

我目前在一間著名咖啡店內當一名雇員，每天不過是打掃清潔，
調攪咖啡，收錢等等極輕鬆的工作。
我算是年資最長，所以很多重要的決擇均由我決定。
今天有一名新的雇員來上班，我對其他人說﹕「他來了要通知我。」
好不容易我用了整個早晨完成了這個月店裏的業績統計，門外有人敲著，
「請進來。」我說著，一名穿著店服的員工進來，可是樣子卻是十分陌生。
我正要發問，對方說﹕「經理，我是新來的。」原來是個女孩子，真想不到。
「嗯，」我順手番開檔案，她立刻說﹕「叫我家穎就可以。」
我站起來﹕「好，爽快。我們去參觀一下咖啡店，讓我好好解釋你的工作。」
「經理，我已經參觀過了，我只想知道我將要做一些什麼工作。」
很少人會這麼做足功課，這個充滿自信的女孩。
「我要你去清潔地方，待客人少了一些再教你怎麼操作店內的機器。」
「是。」
每個新人必須學會打掃地方，我也清潔了半年才有機會直升的。

回到家裏，弟弟一定不在家，正值少年時期的人怎麼肯呆在家裏呢？
妹妹在房間裏努力溫習，女孩子都比較緊張學業吧。
嵐現在想必已經學業有成了吧？她一向都是一個聰明的女孩。
離開我後的她必定生活得更加精彩。

新的一天再次開始，我多年內重復著每天工作的習慣，埋頭苦幹能教我忘掉時間和人。
突然門外傳來敲打的聲音，我皺眉頭﹕「誰？」
這些年來沒有人膽敢在工作時間內不緊守自己的崗位的。
是新來的那個女孩，臉上完全沒有笑容的說﹕「經理好。」
我放下鋼筆，不悅的問﹕「有什麼問題嗎？」
「經理，打掃的工作我已經做好了，還有什麼能分配給我的嗎？」
「我有給你新的命令嗎？沒有的話請繼續做好自己的工作。」
「是。」說著轉身離開了經理房。
不過一天的時間居然希望能做別的，有點過份妄想吧。
9/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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