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享樂主義者」 董啟章

「 沒 有 甚 麼 比 創 作 更 有 趣 的 了 。 」 董 啟 章 手 舞 足 蹈 ， 興 奮 地 說 出 他 對 創 作 的 熱 愛 。 他 認 為 自 己 可 以 把 感 情 寄 託 在 虛 構 的 故 事 裡 ， 創 作 小 說 ， 讓 讀 者 走 進 他 的 虛 擬 國 度 ， 分 享 他 的 想 法 ， 是 十 分 有 趣 的 。

董 啟 章 不 否 認 自 己 的 作 品 能 受 讀 者 歡 迎 是 很 重 要 的 ， 但 是 ， 他 堅 決 地 表 明 這 不 是 最 重 要 的 。 他 對 自 己 作 品 有 一 定 的 要 求 ， 不 會 為 了 讓 自 己 的 作 品 大 眾 化 而 把 文 章 寫 得 顯 淺 一 點 ： 「 如 果 寫 作 目 的 只 是 為 了 爭 取 讀 者 ， 則 是 一 個 本 末 倒 置 的 想 法 。 」

「 相 比 於 唱 卡 拉 OK 和 玩 遊 戲 機 等 即 時 的 感 官 刺 激 ， 創 作 也 是 好 玩 的 ， 因 為 創 作 讓 我 對 世 界 有 了 新 的 認 識 和 發 現 。 」 他 閱 讀 了 很 多 非 文 學 資 料 來 豐 富 自 己 的 寫 作 題 材 ， 學 習 更 多 的 新事 物 。 例 如 ， 在 籌 備 《 家 課 冊 》 一 書 時 ， 出 生 於 文 科 的 董 啟 章 特 地 買 了 會 考 科 的 理 科 教 科 書 自 學 起 來 ， 並 巧 妙 地 運 用 這 些 理 科 的 語 言 ， 融 入 作 品 之 中 ， 構 想 出 一 個 個 發 人 深 省 的 愛 情 故 事 。 「 每 個 人 都 有 創 作 的 能 力 。 」 他 認 為 創 作 沒 有 好 與 壞 ， 只 有 快 與 慢 ， 多 與 少 的 分 別 。 雖 然 每 個 人 都 有 不 同 的 創 作 天 份 ， 但 可 以 肯 定 的 是 ， 每 個 人 都 擁 有 創 作 的 能 力 。 換 言 之 ， 每 個 人 都 可 以 領 略 到 創 作 的 樂 趣 。 在 《 家 課 冊 》 中 的 表 白 ， 可 看 出 董 啟 章 絕 對 是 個 不 折 不 扣 的 「 文 字 享 樂 主 義 者 」 。

總結十年經驗-觀察更勝靈感

董 啟 章 真 正 踏 上 創 作 之 路 是 大 學 時 期 。 他 在 香 港 大 學 讀 比 較 文 學 ， 看 了 很 多 中 外 作 家 的 作 品 ， 創 作 意 慾 也 自 那 時 開 始 萌 芽 。 九 二 年 ， 他 發 表 第 一 篇 作 品 ， 至 現 在 不 經 不 覺 已 創 作 了 約 九 個 年 頭 。

「 創 作 不 需 要 靈 感 ， 重 要 的 是 觀 察 的 習 慣 。 」 他 認 為 靈 感 是 些 神 祕 和 靈 異 的 東 西 ， 如 果 人 人 都 相 信 只 需 要 靈 感 一 到 ， 便 可 一 揮 而 就 ， 那 麼 所 有 人 都 會 甚 麼 都 不 做 ， 等 待 靈 感 的 來 臨 ， 他 認 為 那 是 沒 有 建 設 性 的 。 相 反 ， 他 感 到 創 作 是 很 實 在 的 ， 是 生 活 的 一 部 分 。
創 作 最 重 要 是 用 心 觀 察 - 四 周 的 顏 色 、 氣 氛 、 物 件 和 人 物 都 會 令 他 產 生 不 同 的 感 覺 。 「 創 作 」 一 詞 ， 本 是 很 抽 象 的 ， 在 董 啟 章 心 目 中 ， 「 創 作 」 其 實 很 具 體 ： 「 每 看 到 一 樣 物 件 ， 我 會 用 特 別 的 角 度 聯 想 與 它 相 關 或 者 相 似 的 東 西 ， 從 而 賦 予 物 件 更 豐 富 的 內 涵 和 更 深 層 的 意 義 。 道 理 就 好 像 文 學 中 的 比 喻 法 一 樣 。 」

記 者 要 求 他 即 席 示 範 ， 說 出 眼 前 的 果 汁 杯 引 發 他 聯 想 到 甚 麼 。 他 思 索 了 一 會 兒 ， 一 口 氣 說 了 一 連 串 作 者 始 料 不 及 的 事 物 和 情 景 ： 「 我 想 到 音 樂 、 錢 箱 、 透 過 杯 子 看 外 面 的 世 界 、 用 杯 子 蓋 著 耳 朵 聽 東 西 、 在 杯 子 裡 種 植 物 … … 」

除 了 當 作 家 ， 董 啟 章 也 開 班 授 徒 ， 積 極 推 動 創 意 寫 作 教 育 。 他 於 去 年 成 立 「 文 字 工 藝 」 ， 學 生 由 初 中 生 至 大 學 生 都 有 。 課 堂 上 ， 他 會 播 放 音 樂 ， 種 類 包 括 古 典 音 樂 、 搖 滾 音 樂 或 流 行 音 樂 等 ， 並 要 求 學 生 描 寫 一 些 視 覺 的 影 像 ； 另 外 ， 他 給 學 生 做 心 理 測 驗 ， 要 求 學 生 以 心 理 測 驗 所 得 出 的 結 果 ， 構 思 故 事 ； 還 會 利 用 顏 色 ， 要 求 學 生 根 據 不 同 顏 色 想 像 其 代 表 的 事 物 。 他 大 膽 地 從 視 覺 、 聽 覺 、 觸 覺 、 嗅 覺 和 味 覺 等 感 官 刺 激 ， 引 發 學 生 思 考 ， 藉 此 提 昇 他 們 的 創 造 能 力 和 提 高 他 們 對 文 字 創 作 的 喜 愛 。

這便是創作

一 般 人 描 述 節 拍 很 快 時 ， 會 用 「 風 馳 電 掣 」 ， 「 像 箭 一 般 快 」 等 常 用 的 形 容 詞 。 然 而 ， 董 啟 章 的 學 生 卻 能 突 破 框 框 ， 用 「 連 光 速 也 拍 不 到 我 的 屁 股 」 來 描 寫 自 己 趕 上 課 的 情 景 。 這 樣 獨 特 的 描 述 ， 使 身 為 老 師 的 他 也 感 到 很 安 慰 。

事 實 上 ， 董 啟 章 不 諱 言 香 港 的 寫 作 環 境 很 惡 劣 ， 單 單 靠 寫 作 並 不 能 賺 錢 養 活 。 因 此 ， 他 還 兼 職 中 文 大 學 的 通 識 教 育 講 師 和 「 文 字 工 藝 」 的 導 師 。 自 知 有 一 定 的 知 名 度 ， 比 較 容 易 找 到 出 版 商 出 書 ， 也 有 支 持 自 己 的 讀 者 ， 董 啟 章 的 寫 作 生 涯 總 算 順 利 。 不 過 ， 環 顧 香 港 供 新 人 創 作 的 園 地 和 發 表 空 間 有 限 ， 以 及 報 章 上 的 副 刊 以 短 小 精 悍 的 專 欄 居 多 ， 接 受 一 萬 多 字 文 章 投 稿 的 報 章 已 少 之 又 少 ， 他 感 到 十 分 無 奈 。

獎項的重要

面 對 惡 劣 的 寫 作 環 境 ， 他 坦 白 地 表 明 獎 項 對 他 很 重 要 。 獎 項 為 他 帶 來 的 獎 金 還 是 其 次 ， 最 重 要 的 是 對 他 作 品 的 肯 定 和 認 同 ， 另 外 ， 獎 項 可 提 高 他 的 知 名 度 ， 讓 出 版 商 認 識 和 留 意 他 ， 增 加 出 版 的 機 會 ， 從 而 實 現 他 品 嚐 文 字 趣 味 的 理 想 。 他 認 為 獎 項 擔 當 了 提 拔 人 才 的 角 色 ， 對 寫 作 的 新 秀 尤 其 重 要 。

記 者 ： 謝 麗 敏　
編 輯 ： 許 素 芳

本 文 轉 載 自 2001 年 2 月 22 日香 港 浸 會 大 學 新 聞 系 《 新 報 人 》 第 三 十 一 卷 第 五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