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啟章王貽興 師言志 徒正字 苦行文學路 VS 急轉星光途

星島日報 2007-03-04

《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跟《最緊要正字》,董啟章跟王貽興,毫無疑問,大眾對每個星期六比劃正方的俏男子王貽興有更深刻的 印象。40歲的董啟章為香港中生代重要的文學作家,他的小說《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被改編成舞台劇,正在今屆藝術節上演;屬於全職寫作人的他,為理想不問 回報筆耕不輟,徒弟王貽興是中文文學小說雙年獎得主,文學創作暫時止步,「轉戰」公仔箱發掘另一片天空---二人師徒情誼始於中大,同為熱血文藝青年, 10年下來,走的路卻不一樣……。

刮掉鬚的王貽興,就像跟文學創作來個割席,在公仔箱展開藝人之路。 畢竟是吃演藝這口飯,面對鏡頭從容自若,攝影師每按快門他便擺出不同姿態,旁邊外表嚴肅的董啟章亦有點幽默,學著徒弟擺Pose--不過,徒弟的入世,相信身為師傅的,不會學得來--當現今才子要大賣燕窩推銷風水的世道,王貽興踏?中間?去教世人認識正字,埋首文學創作的董啟章卻為香港文學,留給後人可是 不朽的篇章。

抽煙斗老師vs情場學生哥

王畢業於中大中文系,偶爾修讀董的文學欣賞課程,在師傅的誘發下,常主動撰寫文章給對方評論,「我不覺得煩,覺得好好。其實,我都不是很有耐心,課堂內當然 會盡責去教,額外的,我不大樂於給予意見,不是想冷淡別人,如果不是正式上我堂的學生,自己沒有必要跟他說;王貽興很自然,我很有興趣看他的作品。他想像 力很豐富,你會覺得他有能力。」說起青蔥歲月,師徒在崇基碌過草地,王憶述那段邊抽煙斗邊談文藝創作的日子,「他說自己剛剛抽煙斗,然後拿出來研究,我覺 得很厲害!於是便學他買個來試試,原來當中有很多學問,有不同國家製造的,有些更成為歷史古董,很漂亮,因為他喜歡卡爾維諾,很多作家都喜歡煙斗,煙斗屬 於一種思考狀態。我又有樣學樣;他很關心我畢業後的前途,漸漸我們便成為比較親近的師生關係。」

當年長著鬍子的王一臉反叛,以為他總愛處處留情,董卻為他平反:王曾央求師傅製造跟心儀女生相處的機會,兩人互相唱和,「他不單關心我寫作前途,還有人生大 事!」董笑說:「那個階段一定要追下女仔,寫作反而不太重要。他不是時常追女仔o架!其實他很嚴格、很認真,有很長時間沒有拍拖!」王亦見證?師傅初為人 父的歷程,「他有小朋友,幾乎第一時間跟我說--在旺角街頭,他說:我有小朋友喇!我說:咁唔小心呀?」一直都束?長髮的董啟章,4年前跟中大中文系高級 導師黃念欣誕下兒子新果,如今他是全職爸爸。

湊仔公vs型男主持

王貽興笑言自己失寵,不過,在他心目中,師傅當爸爸後更沉穩,更「男人」,「他進入了世俗生活多些少,以前會?Izzue的衫,對生活多點要求,彈琴玩車飲紅酒。新果出世後,他會將自己擺低,我以為孩子對他來說會是一個很大的衝擊,卻原來他處理得好好,作品愈寫愈好。

「新 果有一回跌倒,師傅很緊張,又攬又錫;他很曳,又會不停捉?他在耳邊嘮嘮叨叨……我很少見到他這個父親的身分。就算我們師徒間的相處,他都沒試過用師傅的 牌頭壓下來。」至於入了演藝行的王,在董的眼中,變得開朗主動,「最初認識他都是專注於寫作,經常躲在家中,是半夜三間寫作的人,有點孤僻。那時,都算注 重打扮……」

如果王貽興沒有當現在的主持,或會跟董啟章一樣走?文學創作的路,不過,王選擇 另闖天地,「認識董生,令我大概知道自己將來的路向如何,但當一個再棒的寫作人,最盡可以去到甚麼位置?我覺得是不應該局限如此成就。我想,既然這個城市 如此,是否可以在自己仍有其他選擇之時,拐個彎行一條寬一點的路,甚至天真些,自己可否『導人』,憑本身多一點的知名度,令多些人喜歡文學創作?」

前路無得驚vs現實多顧慮

梁 文道曾說過董試過身上只剩下100塊錢,戶口只剩50多塊,文人苦況倒嚇怕不少人,他可有信心動搖的時刻?「有擔心的。1年間收入有很多變化,某兩三個月 會有很多工作,上學期,我在3家大學都有兼職……收入不俗。不過,這些工作不會持續去幹,有時我會推掉工作,專心寫作。暫時來說,家庭生活很簡單,太太有 固定工作,她很支持我。以香港人標準,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沒有一定財產,會覺得很驚……但都去到一個階段喇,有甚麼好驚?還去想找份工嗎?」 王續說:「我很佩服他那種清心寡欲,過隱士式的生活,我可能現實點,會想接下來怎算,他可以將寫作放在首位,其他寫作人未必做得到,有幾多人可以心無旁貸 全心寫作?作為男人,你要養家,有很多現實的考慮,絕對不容易。」

董啟章跟王貽興是否一場對照記?

董那60萬字「自然史三部曲」第二部曲《時間繁史•啞瓷之光》將於5月出版;聽聞王在4月份會有一個介紹香港作家的節目《香港筆跡》--師徒倆的文學理想,是否殊途同歸?留待時日考證。董透露下一部作品將有徒弟的影子,不知王的知名度,可會令更多粉絲買書?

有人說:董啟章是香港的村上春樹,王貽興是村上龍,肯定的是,4位作家的艱澀不是人人懂;王轉行賣樣,後再賣文,行的路可會較師傅闊?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