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台僑界的吃喝文化

                   -----期望來點別的     文/ 蘇拾瑩       

   月前,一些台灣政要到雪梨訪問,台僑界舉辦盛大餐會予以歡迎。由於有幾位政要係舊識老友,而大型餐會並不適合敘舊,我只能央主辦單位另外安排個別時間會面。

   代表處新任楊代表履新,僑界及辦事處也以餐會認桌方式歡迎。

奧運期間,一些新聞界同事及同業到雪梨採訪,臨走前評論說:“這裡僑界真熱中於吃吃喝喝,而且每次參加的都是一樣的熟面孔。我看你們也吃掉一條高速公路了吧?”(以前台灣社會對吃喝文化提出檢討時,曾有專家指稱,台島一年花在應酬餐敘的費用等於吃掉一條高速公路。) 我只好尷尬地說明,其實我極少參加這種場合。

   國慶期間,各種慶祝活動出籠,但仍以吃喝文化為主軸,一位每次受邀參加認桌的朋友對我說:“你們新聞界真好,不用出錢,都有人請客。不像我們,一人35元或45元,拉不到人還得自己買桌請別人來吃。”我連忙回答:“不用出錢可是得出時間,也很勞煩呢。何況記者又不是‘乞丐’,哪裡是有吃必到?”

   台灣多年前有些小報或雜誌常採取低薪甚至無薪制,給記者一個名份,但讓他們可以到處吃喝,接受饋贈,所以‘記者’常被譏為‘乞丐’(取台語諧音)。但正規的新聞記者訓練卻不得如此,必須保持新聞中立,“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無端接受邀宴或饋贈都有違新聞道德。相信大部分的新聞同業都已覺得僑界的吃喝文化其實是很浪費時間。

   最不公平的是駐外官員或社團負責人的配偶,他們必須常常忍受孤獨的晚餐,還得望穿秋水為另一半等門。一位官員夫人私下抱怨說:“真希望僑界來點別的,不要再只是吃吃喝喝了。”

   已有一些原來熱中於社團事務的僑民,被要求認桌認怕了,乾脆避走台灣,造成僑界的“反淘汰”現象。

   其實任何一次餐會的決定都有其背景及原因,台僑界的吃喝文化由來已久,也不能單怪哪一項特定的餐會。不過如果大家能形成共識,彼此勉勵,提升活動文化層次,在吃吃喝喝以外,來點別的,這才是僑界福祉!

 

02

<台僑觀點>

                              義工生涯  文/ 蘇拾瑩       

   二千年雪梨奧運,澳洲政府徵求了四萬八千名義工投入各項工作,贏得世界各國的稱讚。十月五日,紐省還特別舉行義工大遊行,讓義工們接受群眾的歡呼。

我所認識的台僑中就有邱慶明兄,甘羽南兄,武永禮兄,還有一些大學生投入這項有意義的工作。看他們身穿義工制服,也分享了那份榮耀。

我的記者同事從台北來,曾採訪過五次世界奧運會,直稱二千年雪梨奧運的交通秩序最好,奧運義工功不可沒,對此次奧運的義工制度嘖嘖稱奇。

我告訴他,澳洲盛行義工制度,平均每四人中就有一人投入義工工作。包括我自己,每星期有一天到Willoughby多元文化中心當義工,協助民眾報稅。平常也投入教會的義務工作。以前也到Mercy Family當義工,幫忙照顧老人。我的朋友仍然十分不解,說:“那總不是長久之計!” 言下之意,頗有當義工並非正業,又不能累積個人財富,幹嘛那麼努力?

他的反應讓我想起自己剛到澳洲的時候,也持有相同的價值觀,總覺得當義工有“失業人口”及“不事生產”的味道。現在才曉得,以澳洲社會這麼高的失業率,卻能維持社會的祥和及秩序,義工制度發揮了相當大的穩定作用。

人們工作,除了賺錢以外,也在於滿足人類心靈渴望與社會聯繫的需求。而義工工作就能滿足人們後者的需求。事實上,人生也並不是只有賺錢這個目的。而不以賺錢為唯一目的的社會恐怕比“向錢看”的社會要祥和得多。

台灣最近股票大跌,景氣趨壞,整個社會跟著相當動盪。向外移民的人數趨增。有許多人因此東怪西怪,說是新政府小孩玩大車,跌跌撞撞。這讓我想到澳洲的義工制度,這種“施比受更為有福”的價值觀及人生觀,恐怕才是台灣社會最欠缺的。如果台灣社會能從根本建立起這種新的觀念,那才是社會之福。

(email至貴報社)

   

03

    報稅也靠義工

  

十月已進入下旬,澳洲的報稅季節又接近尾聲,許多人都趕在十月底的截止日之前報稅。

   我參加稅務局的“協助報稅”(Tax Help)方案已有兩年,越來越發現澳洲政府運用義工制度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連報稅這件事都可以大量採用義工。不但政府省去大量的稅務人力,民眾也省下一筆報稅費用,可說是一項雙贏的措施。

   參加這項方案的人必須由各個社區中心推薦,送到稅務局去受訓,受完訓接受考試,考試通過後就可以回到社區中心去當班,在七月至十月的報稅期間內,選擇自己適合的當班時間,免費協助民眾報稅。這些Tax Helper在做完四個月的義工之後,可以獲得國稅局一張證書,代表某種精神獎勵。我很珍視這一項榮譽。

   稅務局規定報稅義工們只能協助中低收入戶,老年人,或具移民背景的人報稅。一來他們的稅務比較簡單,義工們靠幾天的稅務訓練就能應付。二來她們也是社會中的弱勢團體,是需要幫助的一群。

   助人為快樂之本。我兩年的協助報稅經驗確實為我帶來很多的樂趣,從中學習到很多稅務知識,也對澳洲社會有更深一層的認識。更重要的,還真體會到“施比受更為有福”的滋味。

 

04

          殘 障 奧 運

     ---高難度的表現      

   七歲小女兒從學校拿回通知單,徵求父母同意全校師生都去看殘障奧運,我很高興這項活動成為小學教育的一部分。小女兒驚嘆道:“老師說昨天拿金牌的選手只有一隻手耶!”她常常空有兩隻手卻無力吊單槓,不會騎腳踏車,對一隻手卻能奪金牌深感仰慕。

   小時後我們稱某些人是“殘廢”,後來不再稱“殘廢”而改稱“殘障”。因為很多身體有殘疾的人不但殘而不“廢”,還比正常人更能將身體潛能發揮出極致。殘障奧運讓我們大開眼界,在許多殘障運動員身上,處處可見這種常人所不能的極致。

   像來自台灣的截肢殘障舞團“弦月舞集”,所表現出來的肢體之美,就不是正常人士所能輕易做到的。一位舞蹈教師說:“有些舞蹈真覺得四肢多餘,不知往哪擺好,隨便擺就破壞美感。”她由衷佩服這些舞者。

   這些優秀的殘障人士,他們獲得的掌聲不再只是同情,更多的是仰慕。

   以前我們遇到殘障者,第一個層次是想到“同情”:因為殘障者四體不全很可憐,所以我們要幫助他們。第二個層次是想到“感恩”:因為從殘障者的欠缺體會到自己多麼幸運,所以要懂得惜福。

這次二千年雪梨的殘障奧運,讓我學到第三個層次“欣賞”:因為殘障者的表現不是一般,而是“高難度”!君不見一群群仰慕者圍在殘障運動明星的周圍,爭著索取簽名?殘障明星的光環比起正常明星不但毫不遜色,而且還更耀眼!受到的歡呼更高,因為他們能人所不能。

是誰發明殘障奧運的?還真了不起!

 

05 

                      殘障者的尊嚴      文/ 蘇拾瑩

 雪梨的殘障奧運仍在歡欣熱烈地上演,台灣的殘障同胞卻因福利被削減而黯然走上街頭。

電視上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雪梨這廂充滿健康、喜樂、氣氛高昂,殘障者雖然四體不全,但容光煥發,怎麼看起來也都有俊男美女的模樣。台灣那廂卻充滿灰暗、沮喪、氣氛凝重,坐在輪椅上的殘障者容顏暗淡,雖然令人同情,卻也讓人想趕快走避。

不同的國家,殘障者受到多麼不同的對待?不同的地區,殘障者的尊嚴有著多麼大的差距。

上星期,台灣標槍選手江志忠才在殘障奧運會中奪得一面金牌,打破台灣向來在奧運中"零金"的陰霾。中華台北的奧運會旗第一次升上奧運主運動場,接受數萬名觀眾的起立致敬。頒獎典禮時,中華台北的會旗冉冉上升,國旗歌莊嚴地響起,那種光榮和驕傲,真的讓鬱卒已久的台灣人大有揚眉吐氣的快感。(即使升的不是國旗,唱的不是國歌。)

但是揚眉吐氣的背後卻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江志忠的雙眼殘疾,視線不到一公尺,擲出破世界紀錄的成績時,他自己根本看不到。他的成長過程,在不重視殘障福利的台灣社會,真是倍感艱辛。

 台灣社會對殘障者的對待普遍仍然不足。例如,台灣提供正常人選手的奧運金牌獎金是一千萬元台幣,而殘障奧運金牌卻只有二百萬元;而正常人選手得獎金的,教練也可比照支領同額獎金,但殘障選手的教練則無。而事實上,無論照顧或培訓殘障選手,所花的精神卻遠多於正常人。

 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台灣移民都冀望能在海外揚眉吐氣,但台灣社會幾時能給殘障者應有的尊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