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不一樣的離婚
文/蘇拾瑩
日前新聞報導:主演紅磨坊的影星妮歌潔曼跟前夫湯告魯斯的離婚官司在美國加州獲判,妮歌潔曼可以分得家產的一半(兩人合計家產九億美元),亦即可有四億五千萬美元的身價。顯然美國官司的結果獲得澳洲法院的承認,使妮歌潔曼成為澳洲最富有的單身女郎。
同時間,台灣中日集團總裁林坤鐘二公子林鴻銘與美國籍妻子林秀芬的離婚官司,兩年前雖經香港法院判決,林秀芬獲判一億多元台幣的贍養費。但是台灣法院日前卻做出”不承認”的判決,因男方產業主要在台灣,亦即林秀芬贏了香港官司也拿不到前夫在台灣的財產。
這是兩起多麼不一樣的跨國離婚官司,兩個女人接獲的判決多麼不同。
澳洲家庭法很重視”國際化”的原則,相關規定也符合先進國家的潮流。一般離婚的案子,像妮歌潔曼結婚十年,又育有兩個孩子,分別才八歲跟五歲,還需要母親照顧。這樣的離婚案,在澳洲,女方通常可以分得共同財產的七成。妮歌潔曼若在澳洲打官司,說不定比在美國還吃香。
但反觀台灣,家庭法律真的很不”國際化”,碰到跨國離婚案,每每以“法律管轄權”來掣肘,甚至比中國大陸還糟糕。上述林秀芬的判決是在香港獲判的,卻得不到台灣的認同。台灣的法院雖認為,林秀芬沒有在台灣申訴贍養費,所以無法受理。可是如果她一旦耗資打贍養費官司,能獲得相同的保障嗎?
在許多台灣男士傳統的觀念裡,家產是男方賺的,為什麼離婚就要分給女方?他們不願意承認:女方照顧家庭的貢獻實是一種無形的家產。而且在他們傳統觀念裡認為,孩子是家產的一部分,離婚,就是休妻,孩子當然是留給男方。
雖然現在台灣男士的觀念已經逐漸改變,法律也逐漸改變。不過從上述兩個例子的比較來看,這項改變還是太保守,太緩慢。法律若不能領導現代化的觀念,相對就會阻礙現代化觀念的腳步。可惜可惜!
44 單親互助會成立告白 文/蘇拾瑩
今年四月,美國來的蔡茂堂牧師(醫師)及蔡師母鼓勵我以自己的經歷為單親家庭奉獻心力,開啟了我籌設“澳洲華人單親互助會”(國語)的想法。
蔡牧師是台灣人,曾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從台灣大學醫科畢業,當時第一名的醫科生放棄熱門又賺錢的外科內科,卻去選擇冷門的精神醫療,就已讓人跌破眼鏡!後來他擔任臺大醫院醫師,恆春基督教醫院院長,後又毅然改行攻讀神學,放棄優渥的醫師俸祿,當起清苦的牧師,其奉獻的精神令我感動!
蔡醫師曾以“蘆笛”來勉勵受創的單親們:“狂風暴雨中的蘆葦,雖然搖晃倒地﹔但經過巧匠切割雕砌,成為亮麗的蘆笛,悠揚的樂聲於是響起!”
這項勉勵,恰可作為單親互助會成立的宗旨及目標。
我在律師樓幫忙,常碰到一些婚姻觸礁的單親媽媽來申訴,總是一邊哭訴一邊流淚。我遞過面紙,彷彿看到以前的自己,那種傷心跟無助,多麼熟悉!
有一次聽一位婦女提說“我整天躺在沙發上流淚,就是沒法爬起來做任何事情,連做飯給孩子吃的力氣都沒有。”我聽了心有戚戚,心想那不正是自己當初的寫照嗎?往事不堪回首,使我對具有同樣傷痛的婦女油生同情。
真正讓我跳出痛苦的深淵,是靠著宗教的力量。其中藉著幫助別人來為自己療傷,更是極具功效。
例如有一次幫助一位被先生打得血流滿面的婦女,就使我想起自己曾經經歷的家庭暴力,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我當初承受的抓痕,侮辱跟心理威脅就已經讓我快發瘋了,但比起這位血跡斑斑的婦女,又算得了什麼?我頓時為自己的幸運感謝上帝。
我一次又一次從幫助別人中醫治自己,也更感謝上帝讓我有重新站起來的能力。因為這等於證明了一件事:我不但沒有被打倒,而且還有能力幫別人。
幫助別人是很快樂的事,尤其是對飽受家庭暴力挫折,歷經婚姻失敗陰影而喪失自信心的人,幫助別人就是給機會肯定自己,從其中重拾往日的自信和生命的活力。
就這就,我籌設了“澳洲華人單親互助會”,希望一些跟我一樣度過死蔭幽谷的人,還有那些正在面對人生劇變的單親父母,彼此給予彼此多一分關心及疼惜。
45 憂 鬱 症 文/蘇拾瑩
單親互助會成立之後,我接到許多單親朋友的來電,有些是已離婚的單親,有些是配偶不在身邊,須獨自面對社會及子女的單親。
這些單親們有很多相似的可憐遭遇,普遍可見的是,在經歷命運折磨之後,大家都患了或輕微或嚴重的憂鬱症:失眠睡不著、情緒低落、疲勞、腸胃不適、頭痛、背痛等。
醫學上,憂鬱症狀可分為四方面:一、情緒方面出現鬱悶、悲哀、愁苦、缺乏興趣、不快活,有些人會出現煩燥不安、易怒、甚至有敵意。二、認知及思想方面出現悲觀、灰色意志、無能、無望與無助感、自責、死亡意念、自殺意念、思考緩慢、罪惡及自我懲罰之妄想及幻覺。三、生理方面出現性興趣降低、食慾降低、睡眠障礙、體力降低。四、行為方面說話少且音調低、速度慢、動作少且慢、嚴重時僵呆,有時出現激躁行為,甚或自殺行為。
有一位曾在醫學界甚具知名度的醫學研究院院長(本身也是醫生)來電表示願意協助單親互助會,她以自身經驗說:“這個社會有時是很現實的。當你潦倒失敗,別人看不起你!當你開始轉好,別人又忌妒你!暴露在這樣無情的環境裡,除非有很強的力量,否則很難不得憂鬱症。”
她的話正說到許多單親朋友的心坎裡。以我的親身經驗,也有相同的感受。當我婚姻失敗,生活潦倒,每天都會接到許許多多異樣的眼光,或迴避我,或鄙視我。甚至有些是來自於自己教會的朋友,沒有同情,只有打壓跟排擠,令我十分痛心。幸而牧師總是鼓勵我說:“耶穌在本鄉本地是最不被認同的。”他要我定睛看神而不要看人。
靠著宗教的力量,我才沒有被世俗的眼光打倒。否則,單是週遭不認同的眼光,就足以將一個正常人逼出憂鬱症。
移民澳洲的單親朋友,我希望藉彼此的協助,互相的幫忙,大家一起來衝出憂鬱症的障礙。藉著團結合作,彼此扶持,共同站起來,徹底拋開別人瞧不起的眼光,大家彼此肯定,也自我肯定,共同找回遺失已久尊嚴。
這就是成立單親”互助會”的用意。互助就是彼此幫助,不假外求。我相信不久之後,大家必能遠離憂鬱,共同找回尊嚴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