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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暉何處
送殯的人都走了， 只賸下我， 妹妹，和張牧師。 面對著一坏新鮮的黃土， 上面栽著幾撮剛萌芽的小草， 小草在春寒料峭的晚風裏， 顫抖不已。 天邊的落日， 猶自散放著橘黃色的溫馨， 輕吻著這即將別離的大地； 那不是她的沒落， 而是在另一個世界裏， 又吐出黎明的光輝。 妹妹已經哭得眼睛紅腫， 聲音沙啞； 我則坐在墳前， 注視著花圈裏母親的遺像， 獃獃地出神......。 如果說往事如夢， 倒不說它像個編造的故事更為恰當。
從小， 我就受盡了人的冷落和奚落， 因為我是個醜八怪。 醜八怪並不是與生俱來的， 而是在兩歲的那年， 母親忙著過除夕， 我弄翻了熱水瓶燙的。 因而右半邊臉留下長長地、深深地一個疤， 這個疤也影響了我的五官端正。 由於醜陋， 使我失去照鏡子的勇氣， 所以家中的鏡子都被我打破了； 我也怕去理髮店出醜， 母親也成了我唯一的理髮師。 由於我的被燙， 使媽的心也失去了平安， 她為了尋回平安， 便在我五歲的那年信了耶穌。 到現在為止， 她尋回平安沒? 我不知道； 所知道的， 是在我八歲那年秋年， 父親卻因著招商輪的失事， 而葬身海底。 那時爸爸的職位是大副， 媽因此在招商局領了一筆不小的撫恤金， 加上媽還在中學任教， 所以生活還過得去。 家裏除了媽， 我還有個妹妹叫小鳳， 比我小兩歲。 我向來就討厭她， 由於她比我長得聰明伶俐； 就越發顯得我醜陋愚拙， 尤其她和媽一樣， 都是「耶穌迷」。 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 照理她不應該是個「耶穌迷」。 她迷得張口耶穌， 閉口我主， 凡事禱告， 凡事謝恩。 最使人難耐的， 還是她三更半夜的跪在床前， 指名為我禱告， 那種如泣如訴歇斯底里的聲調， 真叫人煩死了。 國校時代， 我還童騃無知， 受了同學的戲弄， 回來向媽哭訴一番， 也就算了； 初中是媽服務的學校， 在她週密的「佈置」下， 也還相安無事； 高中， 便不同了， 因我既不是小孩子， 也缺少了人的愛顧， 使我深深地陷在痛苦的淵藪裏。 記得入學編班的時候， 導師看到我這副「尊容」， 竟向教務處要求把我調到別的班， 由於別班的導師不同意， 才沒調成。 後來編座次， 也沒人和我為鄰， 我就只好獨自將桌子擺在一個角落裏。 當時我曾想：我和其他同學， 同是通過考試， 又同是註冊繳費， 因為我的醜陋， 卻得不到公平的對待， 難道這是應該的嗎? 最使我難以容忍的， 還是那些缺乏教養的同學亂起綽號， 除了「醜八怪」之外， 還有甚麼「陰陽臉」、「紅海盜」、「鬼見愁」、「鐘樓怪人」和「龍文鞭影」。 在這些綽號中， 我最討厭人家叫我「龍文鞭影」， 因為我叫葉大龍， 面疤又像條鞭的陰影。 這正如禿子怕說沒有「毛」， 瘸子怕提「短」是一樣的。 要知道每個人都有著天賦的反抗本質， 當他無法忍受的時候， 便會發作出來， 為了維護我做人起碼的尊嚴， 絕不能再讓人家戲謔下去， 於是我想到報復。 報復要有報復的本錢， 那便是力氣。 於是我便天天打沙包， 舉制石， 只有半年的工夫， 便覺得力道大增。 為了印證自己的「武功」， 幾經牛刀小試， 倒也得心應手。 尤其在一次孤軍奮戰中， 擊敗了聯手的五個強敵， 從那時起， 便聲名大噪， 再也沒有人叫我的綽號了。 一個三千多學生的學校， 比我醜陋的雖然不多， 但其貌不揚， 智力較差而受人卑視者， 也還不少。 他們為了一舒胸中的悶氣， 便紛紛慕名來訪， 甘願聽從我的指揮。 我為了善用這股力量， 便組成聞名遐邇的「孽龍幫」。 「孽龍幫」最初是為洩憤而成立的， 幫友只不過是二三十人。 後來別校也來參加， 聲勢就壯大了； 甚至連本地的「地頭蛇」與雞鳴狗盜之輩， 也掛了「孽龍幫」招牌o下人， 「孽龍幫」在全盛時期， 竟有一百人之多。 常言說「鬼怕惡人」， 一點也不錯。 自我當了「孽龍幫主」， 不但同學笑臉相迎， 鞠躬哈腰， 甚至老師也顯得親切多了； 自然， 這種笑臉、親切， 都不是從內心裏發出來的。 凡是從前叫過我綽號的， 他們都已受到應得的處罰。 從五十元到五百元的「罰金」不等； 這要看他的家庭環境而定。 如果他不繳罰金也可以， 便是要當眾表演不脫褲子拉屎， 或倒唱校歌。 媽見我初入高中雖然悶悶不樂， 後來竟也有說有笑， 大大的「改變」， 這使她多病的身體， 得到了很大的幫助。 為此， 她也到教會裏去作見證， 說是主耶穌垂聽了她的禱告， 這真是好笑的事。 我知道這個西洋鏡總有一天會戳穿的， 那時不但使她失望， 也可能會絕望， 但我管不了那些， 誰教她當初不好好地看顧我呢！ 事情正如所料的， 媽在我第一次進入警局的時候， 傷心地哭了幾天。 幸好我那次的犯案並不嚴重， 找個保便放出來了， 學校也從寬發落， 只記了兩個大過。 警局的犯罪紀錄， 和學校的記過， 並不能使我回心轉意， 因為我根本不怕開除， 或關進少年感化院。 一個月之後， 我真的被認為惡性重大， 送進了少年感 化院， 接受為期兩年的感化教育； 當時我高二上還未讀完呢！ 事情是這樣的： 這個縣城除了「孽龍幫」， 較早還有個「大王幫」 。 兩幫常因爭奪地盤時起衝突。 這回是因爭奪女友， 我和「大王幫主」約定週末晚上， 在公園決鬪。 決鬪的結果， 都負了傷， 不過他受傷較重， 若不是警察及時趕來， 準叫他在我的彈簧刀下「翹辮子」。 記得那晚赴約之前， 媽曾勸我說：「大龍呀！ 待會兒張牧師來主持家庭禮拜， 我看你就別出去了。」 「哥哥！」小鳳也跟著幫腔說：「張牧師很想和你談談， 你總是不理人家。」 我沒理她倆， 只顧從箱中拿出彈簧刀來， 試彈了一下， 看它是否靈光， 然後向她們擠下眼， 便出去了。 那次的出去， 直到三年後的今天才得回來。 感化院的管理很嚴， 如果說它少年監獄， 也還名符其實。 譬如有些心理學家、教育統計者向你問的話， 你不願答也要答；牧師教士們講道， 你不願聽也得聽； 院中附設的手工技藝， 你不願學也要學；繁重的勞動服務， 你不願做也得做。 因為這些都是感化教育的一部份。 媽也常來看我， 除了帶些吃的， 就是書報雜誌。 我知道那些書報雜誌都是基督教的， 所以看也不看， 便轉手送給別人， 別人卻拿它當做綸音， 捧讀不已， 這真是咄咄怪事。 二年的感化教育， 我覺得很快地過去， 因為沒有人叫我的綽號， 也聽不到媽歇斯底里的禱告。 所以在臨去的時候， 我還有些依依不捨呢！ 出院後， 沒有回家， 媽帶我去了臺北一家頗具規模的外科整形教會醫院， 這家醫院兩年前也曾為我檢驗過， 媽遻要為我彌補臉上的疤痕。 對我而言， 這真是最好的消息。 住進醫院， 又經過一連串的檢驗， 才開始動手術。 當手術進行之前， 媽就回家去了， 據她說學校的事務太忙， 分身不得， 只有妹妹在旁守著我。 補皮就如種韓國草， 先刮破我的疤處， 然後將對方--出賣皮膚者--的皮黏上去。 對方是誰? 沒有人告訴我， 告訴我也不會認識他的； 不過我確知那是個最貧窮而可憐的人， 不然誰也不會出賣皮肉。 這家所謂的整形專科， 為我移植的成功率並不高， 有的地方連續補了兩三次， 所以一拖就是三個月。 不但我受罪， 我想被割皮膚的人一定更痛苦。 在醫院三個月， 媽一次都沒來， 還是小鳳每個禮拜六的晚上， 帶了作業來陪我， 我問起媽， 還是那句話：學校忙， 再不然就是病了。 如果我不相信， 小鳳便急得要哭似的。 我清楚知道， 學校忙， 病了， 這些都不是理由， 唯一的理由， 是她心疼這筆醫藥費。 媽的個性我是曉得的， 哪怕花一毛錢， 也要經過再三的考慮， 這次的醫藥費聽說要好幾萬，豈不是要傾家蕩產嗎? 把這麼多的金錢花在我這個不聽話的兒子身上， 又豈有不心疼之理； 因此她不但怕到這裏來， 也怕見到我這個敗家子， 否則再也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想到這裏， 我後悔不該來接受治療， 既然治療了， 就該走的遠遠地， 免得回家使媽見到我傷心， 等賺了錢還給媽再回來， 那樣對媽， 對自己， 都比較心安理得。 意念一經決定， 在揭開紗布的當天夜裏， 我便帶了僅有的兩百塊錢， 乘南下零點五分的火車， 直達高雄。 高雄是南臺灣的第一都市， 也是國際港。 市面繁榮， 街道寬廣， 參天的棕椰樹，勾畫出一派熱帶風光。 到達高雄， 我想先找個起碼的工作， 免得餓肚子， 然後再徐圖進取。 誰知人海茫茫 ， 謀事大不易，因為我連個保人都沒有。 七天後， 帶來的錢用光了， 在飢餓的威脅下， 我便淪為了竊盜。 從前身為「孽龍幫主」的時候， 對這門「功課」雖然沒有實習過， 倒也末熟能詳，只要是眼明手快， 能打能跑， 同一地方不做兩次案， 就能吃這「行」飯。 我為了「工作」方便， 便認了個居處偏僻， 年老貧苦的寡婦做「乾媽」，我給她錢， 她掩護我吃住， 這正應了「萬事都互相效力」的那句話。 在高雄混了將近一年， 無論「跑檯子」(註一)，「登輪子」(註二)，「趕場子」(註三)， 雖然小有風浪， 都能化險為夷地度了過來。 我的積蓄， 因而也有了四萬多元。 我想可以寄還給媽了， 那樣也好減少我一樁沉重的心事。 自我出走以後， 媽和小鳳常在報上刊登啟事， 甚或懸賞找我。 但報紙刊出的照片是從前的， 和現在的我當然不同了； 現在的我不但面部的塌陷彌平了， 甚至補的皮膚顏色， 經過風吹日晒， 也和舊有的差不多了。 雖然稱不上形貌俊逸， 總不能被人再叫做醜八怪了。 以我當時的情形來說， 不管心裏有沒有平安， 我是頗感自負的。 就在我躊躇滿志的時候， 意外的事便發生了。 原來我那個「乾媽」， 當年並不貧窮， 就因她嗜睹如命， 不但把所有的家產輸光了， 丈夫氣死了， 她也淪為娼妓。 後來人老珠黃， 就只好過著寂寞而窮苦的日子。 自從我住進她的矮屋， 她的生活不但解決了， 我還經常地給她零錢花用。 西方人有句俗話：「貧窮與良善為鄰」， 我那個「乾媽」便是如此。 當她飽暖之後， 潛伏的賭性又復發了。 先是小賭， 後來大賭， 由於她積下的賭債太多， 幾天前她竟獅子大開口， 向我借壹萬元還債。 我不惜， 她與我吵了一架， 因此我想離開她； 誰知這個意念還未實現， 我就被捕了， 並搜去了我的全部「財產」， 當然她就是告密者。 被捕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昨天---小鳳從報紙上看到， 竟找到警察局裏來。 一見面， 她就氣得面孔鐵青， 大罵我沒有良心。 「誰沒良心?」我也把臉扯得長長地。 「就是你！」她蠻不講理地說：「把你的臉補好了， 你跑抖了， 媽天天登報找你， 連封信也沒有， 你的良心在那裏?」 「我離開家不是剛好， 反正媽不喜歡我這個兒子。」 「這話你聽誰說的?」她更光火了。 「是我自己看到的， 她如果喜歡我， 為甚麼在醫院裏一次也不來看我?」 「她， 她沒有辦法看你呀！」金鳳楞了一下說。 「又是學校裏忙， 病了是不是? 鬼才相信！」 「那倒不是， 而是在你隔壁的病房裏。」 「在隔壁的病房裏? 做甚麼！」 「做甚麼?」小鳳顯得十分激動地說：「在割下她的皮肉， 補到她兒子的臉上去！」 「皮膚? 不是買來的嗎?」我吃驚地問。 「買來的， 到那裏去買? 這個世界除了你自己， 就是媽的皮膚可以用了。」 「那， 那為甚麼不用我的?」 「媽那樣做是減少你的痛苦， 也使她得安慰。」 「那就該在幼小的時候動手術， 為甚麼要等到現在呢?」 「我也曾這樣問過媽，」她緩了口氣說：「媽說： 最初我國還沒有這門專科醫生， 後來有了， 但是據醫生說：面部的皮膚是不宜補得過早的； 因為補的皮膚永遠不能隨著你的身體發育成長， 而是硬硬的一塊， 那樣面部不是仍舊不好看嗎?」 「那你為甚麼不告訴我?」我頹喪地說。 「是媽不教任何人告訴你， 怕你知道了不肯接受。」 「媽！」我仰天大叫說：「兒子......錯怪了......你了！」 「你知道最近的情形嗎?」妹妹又說。 我搖搖頭......。 「媽身體本來就不大好， 經過切膚之痛， 便患了心臟麻痺， 你的出走， 使她的身體更壞， 精神也日漸不支； 不久便轉回本縣的醫院， 一直到今都沒有離開病床。」 我一面聽， 一面身體在開始顫抖， 她繼續說：「媽因久病不癒， 這學期就只好辭去了教職， 我也辦了休學； 因為我沒有時間， 也沒有心再去讀書。」 「都是我的罪過！都是我的罪過！」我用拳打著頭說。 「前幾天媽心臟病加重了， 據醫生說： 媽沒有好久的壽命了， 可能就在這幾天......。」 「妹妹！」我聽到這裏， 便和小鳳抱頭大哭起來， 看守我的警伯， 也流下了同情之淚。 「當我在報上看到你的消息， 告訴了媽； 媽就叫我馬上來找你， 她說， 她要在去世之前， 見你最後一面。」 儘管我的心像一塊頑鐵， 也被母親捨身流血的大愛所溶化了。 於是我的兩腿一軟， 便脆在地上， 合掌當胸， 開始了我歷史性的禱告：「上帝呀！ 求你使我的母親痊癒， 因為我不能沒有她； 正如她不能沒有我是一樣。 我也願意代替她的疾病和痛苦， 甚至於死。 不，然就求你教我能和母親見最後的一面， 好教她能親取聽到我向她的懺悔， 使她安然地去世； 我也知道我不配向你求， 就算我母親的禱告吧！ 奉耶穌的名， 阿們！」 妹妹見我的誠心禱告， 她閃動著喜悅的淚水說：「我去求局長， 我相信會使你見到媽的。」 說完， 她在警伯的指引下， 便走向局長的辦公室； 因為那晚有事， 局長吃過飯又來上班， 也算是事有湊巧。 妹妹的哭求， 從前面辦公室清晰地傳來， 那是我生平所聽到最感人的話語， 尤其最後的那幾句， 使我分外地難過： 「......局長， 我替一個垂死的寡婦祈求， 祈求你儘所能地幫助她， 使她和她心愛的兒子見上一面； 您知道她為她的兒子捨棄了一切， 甚至於生命......。」 由於妹妹的情詞迫切， 加上我沒人追訴， 局長便掛了個長途電話， 查問母親所住的醫院， 是否真有其人。 問明了， 便當即將我和妹妹用汽車送到了車站。 臨別， 好心的局長除了囑咐我今後要好好做人之外， 並告訴了我倆一個壞消息：那便是母親在二小時前去世了。 母親的去世， 真使我痛不欲生， 我責怪上帝， 既是給了我自由， 為甚麼不讓我見到我的母親， 不給我向母親懺悔的機會呢? 後來在車上終於想通了； 如果沒有母親的死， 局長可能不會釋放我， 因為法律是要顧及天理和人情的， 母親的死， 不正是他釋放我最好的藉口嗎? 車上， 妹妹悲悽地對我談了些往事， 從妹妹的言行上， 我發現了她從未被我注意的溫柔和良善， 也看到我從前的內心比外表更醜陋。 當一個人認識自己是罪人之後， 怹是如何地需要得救啊！ 我問得救的道理， 於是妹妹很簡單地， 也很巧妙地告訴了我， 使我不能不接受耶穌為救主。 她說： 「一個人如果承認有上帝， 並認識自己是罪人， 和接受耶穌---上帝的兒子---為救主， 就必得救。 因耶穌捨身流血， 被釘在十字架上， 作了多人的贖價， 使我們的罪得赦免； 這正如母親為你忍受痛苦， 使你得醫治；祂的死， 使你得以自由是一樣。」 下了車， 天還沒有亮， 我牽著妹妹， 哭著跑到醫院的太平間。 在我想像中， 媽的遺體一定無人照顧； 誰知一切都由張牧師安排好了， 就等我回來蓋棺， 開追思禮拜呢！ 我在臺灣沒有親友， 就是，有也因著父親的死而疏遠了。 不過在出殯的時候， 竟有數百的基督徒， 他們都滿懷著誠摯， 並流著同情的眼淚， 直到墓地。 「張牧師！ 可惜我沒有見到母親最後一面，」我若所思的說：「不知母親有沒有留下甚麼話?」 「有的！」張牧師從衣袋裏掏出一個日記簿， 打開來交給我說：「你母親臨終時告訴我， 我就把它寫在上面了。」 我雙手恭敬地接過來， 藉著天空僅有的一抹晚霞， 但見上面寫道： 「龍兒：媽先走了， 望你好好的照顧妹妹， 你倆的一，切張牧師會為你們安排的。 遺憾的是你還沒有得救， 不過上帝會拯救你的， 因祂必垂聽我的禱告。 最後媽留給你一節聖經， 便是撒母耳記上十六章七節說：耶和華不像人看人， 人是看外貌， 耶和華是看內心。」 是的， 我太看重外貌了， 以致失去我的朋友， 我的前途， 我的家產， 還有我那慈愛的母親。 於是我慢慢地閤上眼， 掛下兩行滾熱的淚......。 (註一： 跑檯子： 是在商店行竊。) (註二： 登輪子： 是在車船上行竊。) (註三： 趕場子： 是在戲院、酒家、公共場所行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