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亞倫保魯斯(Alain Prost)受訪談及和艾爾頓洗拿(Ayrton Senna)的恩怨情仇
F1史上最有名的死對頭當然就是保魯斯和洗拿了,這篇訪談文章是我在網路上無意之間看到的,以往對於洗拿的種種功績已經聽聞許多,不過能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洗拿,似乎更能見到車手之間的真情至性,以及對於F1永遠不滅的熱愛精神。
『老實說要我來談艾爾頓是件非常困難的事,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世上了,你知道他是如此的與眾不同,跟其他車手就是完完全全的不一樣,至少跟我所認識的其他人都不同…』
談話的當時離艾爾頓洗拿去世已經四年多了,無可置疑的他們兩個都是當代的最佳車手,也是相互之間的頭號對手,提到他們之間亞倫保魯斯總是處於不討人喜歡的地位,講到洗拿的時候,保魯斯似乎就是輸家,而他自己也很明白這點。唯一不可置否的就是,大家都會說要是洗拿沒死的話事情就是如何如何的,所以要是有人膽敢批評這個偶像,想必一定是會被罵到臭頭了。
『這就是為什麼我總是拒絕來談他!』保魯斯說:『當他死去的時候我說過,我覺得一部分的我也跟著死了,因為我們的車手生涯是如此的息息相關,所以我真的有這種感覺,但是我知道有些人不相信這是我的真心話,唉、其實我所能作的也只不過是試著盡可能的誠實以對。』
事情就從艾爾頓洗拿的F1車手生涯開始談起,時光回到1984年,當時洗拿的目標直接了當的就是瞄準了保魯斯,在某種程度上這是無可避免的,洗拿是個具有強烈特質的人,想要在各方面來證明自己是最好的,而在那時候保魯斯剛好是站在頂峰的王位上,他們第一次的會面似乎就已經預見了未來幾年內之間相處關係的氣氛。
『我記得那天天氣非常的好,那是在1984年的春天,新的紐伯倫賽道剛剛開張,Mercedes舉辦了一個給當時和卸任的車手參加的汽車名人賽,我搭預定的飛機從日內瓦到法蘭克福去,艾爾頓已經在半個小時前到達了,所以Mercedes的葛德克里謨就問我可不可以順便把他帶過來賽道這邊,在路上我們閒聊,他是蠻討人喜歡的,然後我們來到賽道就開始練習,結果我是竿位而艾爾頓跑了第二,之後他就都不再跟我說話了!在當時這樣的似乎是蠻傲慢無禮的,正式比賽的時候我搶到領先地位,他在半圈之後就把我撞出了賽道,嗯!這真是個好的開始啊…』
1984年是洗拿進到F1的第一年,而他的Toleman-Hart賽車無法讓他和跑在前面的車手有較勁的機會,但是在摩納哥,儘管那是個磅礡的雨天,而且比賽跑不到一半就被迫宣布結束,當時這位菜鳥正打算要超越駕駛著麥拉輪領先的在前的保魯斯。
『雖然一開始因為待在小車隊而無法有確切的實力展現,不過他看起來就很不錯,在摩納哥他跑了場漂亮的比賽,但是當時單座賽車比起現在的超不靈活的,所以很有可能一輛在乾地上很爛的車結果在濕地上卻變得非常棒。當然我們所有的人都會評估他,有時候年輕車手就算看起來很厲害也多少要持點保留態度,然後他加入了大車隊,卻看起來普普通通,一些質疑的聲浪直到他獲得一輛好車之後才停止,儘管如此艾爾頓還是很清楚的展現了他特別的天份。』
『大家應該都還記得15年前的時候,F1裡面有比現在更多的非常棒的車手,當然艾爾頓一開始的表現是不錯,但是除了在摩納哥以外也沒有達到預期的驚人,而摩納哥那場比賽的意義就是從此讓人開始注意並且談論到這位新人,沒有這場件事可能會使他多花一點時間才會受注目而已,但是就像我說過的,當時他身處在許多頂尖車手的行列,就表現的挺讓人印象深刻的了。』
而洗拿打從一開始也就以不怎麼尊重前輩著稱,打敗過不少資深的明星車手,經過了第一年在Toleman車隊之後,1985年他加入了Lotus-Renault,這時候他就展現出可以跑在領先集團的實力,當然包括了又一次在下雨天的葡萄牙站出色的贏得第一場分站冠軍,可是像在Hockenheim他就犯了失誤,當Michele
Alboreto要超過他時,洗拿還左右阻擋他的超越,這種手法讓他受到F1圈子裡的批評。
『嗯嗯、沒錯!洗拿從一開始的路途走的非常辛苦,事實上到今天我還是相信一件事,他會搞得這麼坎坷就是因為他的自我意識,他有自己的一套規則,而且終身奉行不渝!』

直到1988年洗拿成為保魯斯的隊友,他們之間存在著許多的問題。因為前一年Lotus是使用Honda的引擎,所以洗拿和這個日本廠商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合作關係,當他轉往麥拉輪車隊時,剛好同時Honda也加入了,有位車隊內部的人針對這種情況說:『我會覺得保魯斯是一個使用Honda引擎的麥拉輪車手,而洗拿則是一位使用麥拉輪底盤的Honda車手。』
保魯斯表示:『沒錯!這個說法真的很傳神,我最大的問題就是我真的很熱愛麥拉輪,我希望為車隊貢獻所能,在88年的時候就是要在洗拿和尼爾森皮格(Nelson
Piquet)之間選出我的隊友,當我和朗(Ron
Dennis)一起前往日本去會見Honda的人,我就跟朗建議應該要選擇艾爾頓,因為他是個有更高天份的車手,而且對我及車隊都是首要人選,但是如果現在我能夠再回到車手生涯的起點,那麼事情可能會變得完全不同,因為我將會專注在自己和我的職責上面。』
『事實上我將會反對艾爾頓加入麥拉輪車隊,平常我最大的長處就是當我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但是關於這件事,我絕對是作了一個錯誤的抉擇!』
話說在賽季前他們在Rio的第一次的合作測試,保魯斯就見識到了洗拿那股太過認真的性格,『我們只能共用一輛車子來作輪胎的測試,所以我先下場跑,他就只好等著輪,當我回到pits時,技師們開始換輪胎,我就看到艾爾頓在旁邊,戴著頭盔一直在周圍走來走去,恨不得我快滾出駕駛座的樣子,所以我就決定給他故意拖拖拉拉的賴在車子裡,結果他就開始抓狂了,不停的跟每個人說:「不公平!不公平!」然後我就笑的要命跳出車子,不過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儘管如此、其實我們一起合作的第一個賽季關係還蠻不錯的,唯一的問題就是出在葡萄牙站跑完第一圈的時候!』當時兩輛車頭排出發之後洗拿領先,當第一圈結束來到了直路上,保魯斯抓住機會即將從右側超過洗拿,但是洗拿突然朝他的方向擠過來,害他只差6英吋就要撞上牆了,保魯斯閃過之後擺脫糾纏反而就此領先直到終點,但是賽後他就坦白表達了不滿之意。
『那次的舉動真的是非常的危險,而且我賽後的確是很生氣,我都差點就要撞牆了耶,因為我真的覺得我們就要撞上了,而且可能會導致連後方一起的大追撞,我跟他說我很不爽,不過在某種程度上我根本無法指責他,因為他總是能僥倖的逃避責任,想想看在艾爾頓的F1生涯當中有多少次因為這種行為被懲罰嗎?根本一次都沒有!』
『除了這次事件之外,其實第一年還不壞,有幾次他還真是有夠難纏,對我可是毫不妥協,不過我們之間其實沒有其他的問題,事實上他也對葡萄牙站發生的事情向我道歉過了。』
這對拍擋在1988年創造了驚人的成績,保魯斯拿下105分(7次第一、7次第二),洗拿是94分(8次第一、3次第二),不過由於當時是使用選擇最好的11次成績來計分,所以反而由洗拿以90分贏過保魯斯的87分,奪下了該年的車手冠軍榮銜。
『88年結束之後我為車隊感到非常的高興,我們包辦了第一二名,我真的並不會太懊惱沒有拿到冠軍,因為我已經贏過了兩次,所以這不是問題所在。』
『到了89年我對Honda感到憂心,我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根本無法建立像洗拿和他們的那種關係,從一開始我就無法感到能掌控情況,如果只是他們比較鍾愛另一位車手,我並不會很在意,而是說他們把情況搞到對我很不利,因為洗拿和我的駕駛風格是截然不同的。』
『我從來就搞不懂為什麼Honda會這麼的偏心,我想也不可能是因為巴西和法國的銷售市場有差別,所以我看完全就是出在人的問題,去年我以車隊老闆的身分再度跟Honda合作,結果再次讓我遭受打擊,我想只能說日本人做事方法真的很不同,在一個車隊裡他們總會偏好某個人勝過其他,我聽說他們在摩托車賽事裡也都是同樣的態度行事!』
『我舉個例子來說吧、88年的時候我曾要求他們幫我的引擎做些特別的修改,以便適合我的駕駛風格,結果我們在Paul
Ricard測試了兩天,效果非常的棒,但是就在一個星期後的比賽當中,他們不肯把這套東西弄到我的引擎上。』『然後我們來到在Paul
Ricard舉辦的法國站,突然間引擎又弄成我想要的樣子了!你了解我想講的意思嗎?艾爾頓和我一起在McLaren-Honda的兩年中,兩年的法國大獎賽我都是竿位及獲勝者,每個人都說「喔~看看保魯斯在老家很威風啊!」等等這類的說法,但根本不是這樣,我只希望在比賽當中讓我有東西能拿出去打仗啊…』
『了解我就知道這絕非說艾爾頓的不是,他的速度的確非常的快,而且排位賽的成績往往都比我好,我自己的看法就正如當年我還是個年輕的車手時,在車隊裡對抗尼基勞達的感覺。』
『在1989年賽季開始之前,有一次我在日內瓦的高爾夫俱樂部和Honda的總裁川本先生及其他4位人士餐敘時,他承認我懷疑Honda偏愛艾爾頓遠勝於我的猜測是正確的。他說:「你想知道我們為什麼會這麼捧洗拿嗎?其實我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原因是什麼。」不過他讓我知道新生代的引擎技師們都很迷洗拿,因為他比較具有武士道的精神,而我則是像個電腦而已。』
『聽了這個解釋之後我非常的滿意,至少我知道並不是我哪裡做錯了,我有部分的疑問就是說艾爾頓能跑的這麼該死的快,但是無法分辨是因為他的能耐,還是因為有Honda的大力幫助,所以和川本先生吃完飯後我可以認為「嗯、至少我不是笨蛋,真的就是有暗盤,現在我心裡有數了。」』
不過這種僵局沒有改善,反而越來越惡化,事實上到了1989年保魯斯和洗拿之間這種脆弱維繫的關係也完全消失殆盡,而且亞倫和麥拉輪車隊之間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張了。
『直到那時候之前,我跟麥拉輪裡的任何人從來都沒有過節,但是到了89年一切都改觀了,我的合約年底即將截止,但是艾爾頓的還沒到期,朗(Ron
Dennis)很明白車隊未來還要跟Honda繼續合作,所以洗拿絕對是不二人選,他不斷努力要說服我留下來,但是他已經無能為力能同時留住我們兩個,我七月的時候就跟他說賽季結束之後我要離開了,從我的觀點來看,89年他沒有公平的對待我,儘管發生這些事,我們仍然是很好的朋友,我到現在依然認為麥拉輪才是我心所屬,而且在那段期間朗也很明白我的感受!』
『當時我已經完全的覺悟了,我和車隊之間有過這麼多的奮鬥歲月,也為車隊貢獻了所有,我認為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不過倒頭來也能理解,朗只不過是想讓公司爬上頂端,所以我多少也能諒解一些。』

到了依莫拉終於為賽車史上最激烈的世仇埋下種子,一如往常洗拿和保魯斯拿下排位賽的第一二位,而且做出來的時間領先其他人有1秒半的差距,所以艾爾頓就建議說,第一圈的時候不要在第一個彎Tosa那邊冒險互相廝殺,誰要是起跑搶到第一,那就讓他維持領先,亞倫同意了,起跑之後洗拿領先,到了Tosa彎道,保魯斯照約定留在他後面,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比賽因為Gerhard
Berger發生嚴重意外而被中止了,於是比賽重新開始,這次變成保魯斯領先在前,但是到了Tosa彎道洗拿切入搶到了前方,『後來他跟我辯說那次不是起跑(start),而是重新起跑(restart),所以我們的協議不算數,我說過他只守自己定的規則,有時候真的是有夠讓人受不了,一開始這就是他自己提出來的點子,我是沒什麼意見,不過這件事情之後讓我了解一切都到此為止,我們玩完了,以後我跟他的交流將會只限於工作上,技術方面的東西,至於個人私交就甭想了,當然車隊裡的氣氛從此就變得非常的糟了!』
『等我們到了蒙札的時候,我在冠軍積分榜上暫時領先他大約10分,但是到了這場比賽正值我和麥拉輪車隊的關係達到冰點,當時洗拿有兩輛車,20個工作人員在幫他,而我只有一輛車,可能僅有4或5個技師幫我做事,那真的是我賽車生涯當中可以說是最黑暗的一週,完全的被孤立在車房裡的一個角落,Honda真的是要給我難看,在這種情況下還要爭奪冠軍實在是很痛苦的,練習的時候艾爾頓快了我將近2秒,沒錯!我是說過他排位賽真的都跑的比我快,但是差了2秒耶!根本就是笑話!』
然而這場比賽的結果是洗拿退賽,保魯斯贏了,於是戰線拉到了1989年賽季的最後兩場比賽--日本玲鹿和澳洲的阿得雷德,這時候保魯斯以16分領先,但是麥拉輪車隊裡彷彿是分裂成兩個不同的團隊,在同一個pit裡工作而已,再度這兩輛紅白相間賽車從頭排出發,兩位車手都懷抱著強烈的企圖心,洗拿知道他必須要贏,而保魯斯也明白的表現出絕不是個容易擊敗的人。
『我告訴車隊和記者們:「叫我給他機會想都別想!」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常常會討論第一圈的第一個彎道要怎麼處理,朗總是叫我們要替車隊著想,最重要的就是不要互撞,但是就我所感受到的洗拿只會想到自己,而且事後證明的確就是如此,例如那年英國站起跑之後要轉進Copse彎道,要不是我往旁邊移動3、4公尺,我們一定會撞在一起了,兩輛麥拉輪同時完蛋,像這類事情已經不勝枚舉,所真的已經受夠了。』
『回頭來說說那個彎道的意外吧,我知道大家都認為我是故意的,但是我想說的就是我沒有開門讓路而已,就是這樣,我也不想那樣子結束我的比賽啊,因為我可是起跑之後的領先者耶,所以我當然想要贏。』『我有一輛好車,雖然排位賽比不上艾爾頓,但是我打算在比賽當中全力以赴,賽前練習的時候我比他快了將近1秒,對於比賽我也很有信心,即使在他開始殺上來的時候。』
『當然我不希望他太貼近,但是我想要讓他追的夠近,這麼一來就會耗損他的輪胎,然後我計劃到最後10圈的時候再把他給甩掉,所以當他試圖要超越我的時候,我只覺得他是自找死路,因為他在該煞車的地方還不減速。』『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在第一圈就這麼搞,因為在我們來到這個彎道之前他還遠遠落在後面;要是你從後照鏡看到有個傢伙離你還有20公尺,一定認為不可能來超車的嘛,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他幹麻要來超我,當下我就想說:即使只剩下1公尺的空間我也不給你過,想都別想!』所以我鬆開煞車,然後轉動方向盤。
一年之後,同樣的場景回到了玲鹿的賽道上,兩個人再度來到爭奪冠軍的決戰時刻,這次換成亞倫處於落後態勢,所以他有必勝的壓力,儘管這次他們已經不再同一車隊了,但是他們之間競爭衝突的張力可是絲毫不減,保魯斯認為洗拿壓根就不是想要搶在他前面來過第一個彎道,『如果他有這種打算,那就不會有後來的行為了…』結果是麥拉輪以150英哩時速從後面把法拉利紅車給撞了出去。
『好啦、這種結果還有什麼話好說勒?在我退休後我們曾經談到這件事,他向我承認的確是故意那麼做的,他也跟媒體這麼說過的。他向我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他很氣當時的FIA主席Balestre不同意改變起跑位置好讓他能從左邊來起跑,於是他就暗自下了決定要是來到第一個彎道我跑在前面,他就準備把我撞出去。』『我永遠難忘90年日本站的事件,因為那已經不只牽扯到我跟艾爾頓的恩怨,連麥拉輪車隊裡的部分人員、許多的高層官員,以及大多數的媒體都站在他那邊同意他的作為,這實在令我相當難以接受,說真的在賽後我幾乎灰心到想要退休不幹了!』
『我一向都說他並不是想要擊敗我,其實打從一開始他的動力就是要把我給毀了才甘心,回想到84年的那場Mercedes的房車賽,我恍然大悟他從來就沒興趣打敗Alan
Jones或是Keke Rosberg等等其他人,他就是相中我作為目標,不管什麼理由,反正就是衝著我來就對了。』

這種情勢一直到93年保魯斯的最後一年的車手生涯都還是沒變過,但是在1993年的亞倫的最後一場比賽,阿得雷德的頒獎台上他們兩個互相擁抱,沒錯、因為對洗拿來說保魯斯將不再是勁敵了,當然也沒有敵視的理由存在,而保魯斯對於他的行動倒是覺得非常的驚訝。『對啊!我嚇了一跳,而且老實說還有點難過勒!從這裡可以窺探艾爾頓的另一面。前一場在日本站的比賽他贏得冠軍,我是第二名,當我們從頒獎台走過去開記者會的途中,我對他說:「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參加賽後記者會了,我想應該給大家看看一些友好的場面,也許臥個手之類的吧!」他沒有回答,但是也沒有拒絕,所以我想他大概是同意吧,結果記者會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看我。』
『事實上我還計畫也許到了澳洲我們來交換一下頭盔好了,最後一場互相對抗的頭盔應該還蠻有意義的,不過日本站之後我就忘了這個想法,因為我感覺他似乎沒興趣想要搞個什麼和解之類的動作。』『於是我們來到了阿得雷德,比賽結果又是第一和第二名,就在要上頒獎台的途中,他開始講些有的沒的,他對我說:「那你現在開始要做啥啦?」我嚇了一跳說:「還沒想到耶!」他笑著說:「你會開始變肥囉!」然後在頒獎台上他抱著我,握著我的雙手,因為這一刻終於如他所願,以後再也沒人跟他爭了,不論如何感覺還是蠻好的,但是艾爾頓的個性就是這樣,如果順他的意一切都好,如果不合其心,那就免談吧!』
後來洗拿承認在保魯斯退休之後,他們反而成為比較好的朋友,他自己也了解到原來這位頭號勁敵帶給他有多大的原動力,就在他去世的前幾天,他在依莫拉賽道上由法國電視台Elf拍攝的影片中,有一段由衷而驚人的發言:『我真心希望我的好友亞倫能夠回來F1場上,我們大家都很想你耶!』保魯斯看到之後也深受感動。
『其實我退休以後我們還蠻常通電話,他打給我好幾次,通常都是在談安全性的問題,他希望我加入安全委員會,我們還約好要在依莫拉談談,那個星期他一直不停的在講安全的問題,態度上也變的比以前溫和,對我來說94年他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給我的感覺是有些消沉,似乎缺乏了以前的那種衝勁。』
『我們星期五有碰面聊了一下,然後星期天早上又看到他,當然這時已經是Roland
Ratzenberger在排位賽發生致命意外了,當時我雷諾的拖車裡跟很多人在一起,大家都知道洗拿一向都是直接從車庫回到拖車去,但是那天早上我蠻意外的就是他竟然跑過來和大家在一起,這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行為,他過來跟我講講話,表現的非常的友善又親切。』『然後我看到他很快的進去車庫,我不想打擾他,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希望得到幫助,很明顯的需要有人幫忙的感覺,而我們才剛剛講好下一週要再見面談談的…..』
洗拿的葬禮於4天後在他的老家巴西聖保羅舉行,保魯斯是許多出席的車手之一,他說作出這個決定一點都不為難,除了有某一方面的顧忌。『我自己是想要去送他一程,但是由於洗拿和我長久以來有太多的恩怨,我真的不知道巴西人會有什麼看法,到底我去還是不去,會不會造成什麼困擾?發生意外的隔天我在巴黎,有個好友打電話給我,他太太就是巴西人,我就趁機問問他的意見,我說:「我的機票已經在口袋裡了,但是你認為我該不該去呢?」他告訴我當然應該去,而且巴西人民一定會贊成的,我一聽之後如釋重負,再也不覺得為難,這正是我的心意,只不過他這麼說就更堅定了我的想法,現在回想起來,要是我沒去,那一定會是我這輩子當中的遺憾!』
『我發現在聖保羅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敵意,事實上完全相反,一直到現在我仍然和洗拿的家人保持著聯繫,葬禮過後他父親邀請我去他的農場,我們聊了好久,現在我也常常看見他妹妹,有時候問問看能不會幫他們的基金會什麼忙。』『艾爾頓的確是我長期賽車生涯當中碰過最好的車手,也是我所見過最有鬥志的車手,事實上我想也許可以稱之為最好的比賽型車手,如果就天份上來說是尼基勞達,但是以整體的表現來看的話就是艾爾頓了,他在每一方面都非常的成功,達到自我實現的成就。』
『事實上我認為要是還有機會我們也許會變成朋友,畢竟我們一起渡過了這麼多的風風雨雨,而且有一件事永遠不會改變的就是—即使在我們關係最惡劣的時期,作為車手我們還是給予對方最大的敬意,這是在其他人身上所找不到的,而且在那個年代也一起玩的很開心,你知道我的意思,雖然並不是常常,但總是有過那些回憶。』
『他只是個性比較孤僻一點,我還記得1988年要幫Honda去日內瓦的汽車展活動時,那裡離我家只有40公里,所以我問他要不要先順便過來吃個飯,然後再一起開車過去展場,所以他來到我家,還睡了2小時,想像不到吧!』『吃完午餐我們去散步,聊天的內容我還清楚的記得,我想要對他表達的是:有時候他的行為真的很顧人怨,但是大多數時候他是很棒的一個人,沒錯、我認為終有一天我們會成為朋友關係,一旦我們不再是競爭對手時,所有的一切就會不同了。』
『經過了這些時日,現在我回頭反省總會想說:「我的老天爺!當時到底在幹啥啊?為什麼我們要把自己搞成那樣?」有時候感覺真像是一場惡夢,也許是因為我們都習慣當老大,所以就必然會有瑜亮情節,但是有必要弄成這麼的水火不容嗎?為什麼我們要弄得這麼難過?所以我常常跟別人說:「你是洗拿的車迷喔?很好!但是你不需要恨我。」我對媒體記者也都這麼說!』
2004/4/23 by Rebec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