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跟我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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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和我做愛,此刻躺在我身體底下的,是一名脖子以下完全癱瘓的女子。
雖然早就知道有『孤兒』這個名字...我還是很難相信一個人在世上會什麼親人也沒有,難道這就是她這麼『冷』的原因。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她這麼說的確令我驚訝,而且喜出望外...據護士說她幾乎沒有一點聲音,即使疼痛難當,忍了一頭汗水她也不肯開口求援,甚至大小便也是如此,這種狀況的病人一般總是成天哀叫或抱怨,或為了孤寂與恐懼而要這要那,只有她始終如一尊寂靜的雕像,我因而更加憐惜她,對她和顏悅色,加倍關懷,雖然能做的有限,她冰冷的面孔也沒有改變...
作為醫生的職責,我不能跳開這個病人不顧,更不能接受這個絕對違反醫德的要求,不論住院醫師,主治醫師甚至護理長怎麼辱罵鄙視我笨手笨腳,我畢竟是宣誓過的醫生呀!但我也不能指控她、駁斥她,甚至不能告訴任何人,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一個脖子以下都不能動的美女病患要求和你做愛?在病房裡嗎?還是你自己色心大起想占人家便宜?
不管她是否真心、自願,只要我做了,該死,而且是千刀萬剮該死的就是我。
『現在什麼都不可能了...』
我不是一個濫情的人,但也被她說得鼻酸,老天確實太不公平了!我忍不住抓住她削瘦的手,她面部的表情掙扎了一下,或許是想回應我而不能吧! 『求求你來愛我,
一次就好...』 我仍然搖頭,
緩步離去, 又不忍心回頭時...看見她已滿臉淚水。
我把整堆整堆的醫學書藉從書架上掃落,怨恨這些東西根本無法幫助我解救一個善良無助的人,而唯一能令她這悲慘一生稍稍安慰,減少一丁點遺撼的事,又是醫學信條裡絕對不容許的,那我辛苦幾十年拚命考上醫科,又苦讀七年當成醫生的意義何在?
那一晚我失眠了...閉上眼睛都是她蒼白的容顏,漸失血色的朱唇輕啟『請你和我做愛...』
之後她不再開口了,連我也不,只是一見到我就流淚,連隔壁病人和護士們都發覺有異,大家一看到她流淚,就一起轉頭看我,我雖然什麼也沒做,卻羞愧的無地自容。我所羞愧,或正因我什麼也沒做。
她床頭的一瓶百合花枯了,小護士告訴我許久沒有人來探病了,好像是她自己不要朋友們來的!
『她好像不想活了...藥不肯吃,我都要用灌的,幫她翻身擦背,她也不肯合作,餵她吃飯,不久就發現幾乎全都吐在垃圾桶裡。』
『也難怪,那麼青春美麗,要是我也會不想活。』
『沒有人愛,很難有求生意志的。』 一句話又重擊了我矛盾徬徨的心! 如果答應和她做愛,她就算有人愛、就算愛過了嗎?獨自值班的夜晚,我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像一隻焦躁的野獸,不知不覺就走到她的病房外了,裡面好像有談話的聲音,今天轉了兩名到安養院,她那間病房應該只剩她一人才對,現在也不是會客時間,我看看趴在櫃檯上的夜班護士,悄悄開了房門。是窗戶沒關好,百葉窗在寒風中晃蕩著,呼呼的風聲聽來像是有人在咆哮,我輕手輕腳關好窗,臨走前看了她一眼,以為在熟睡的她,竟睜開眼睛,淚光迅速在眼眶中泛起...
『好!我答應妳...和妳做愛...』我艱難的吞了口水...
.....一股激流沖射出,我終於完全進入她的生命了!她的身體微微震動著,指甲深深攥入我的白色醫師服,幾乎刺入我的背部肌膚,這對她一定是劇烈而永遠難忘的震動吧!我自己也像是第一次似的被強烈撼動了,一名悲慘命運的女子企圖從我身上抓住人生僅有的,最後的幸福。
沒想到我能給的不是我的醫技,我的愛心,而是我最微不足道、每天生產的能量,我不知應喜應憂,只仍如驚惶的鼠輩般看著屋外,走廊上的日光燈依然慘白,沒有暗影掠過,沒有腳步聲,我平安的完成人生最大的冒險。是為了她的美麗嗎?
我滿心羞愧的退出,整理好一直沒敢脫去的醫師服,伸手要幫她處理時...
『不要,我想在裡面...留久一點...』表情真摯如一名愛嬌的小女孩, 『好吧!』 『 保重!』
『再見了!』這些話都沒有說出口,我默默轉身走出房門... 『謝謝你!』她低聲說... 但聽來卻音量巨大如雷鳴,我急關上房門,幸好走廊上仍是一片死寂,有一盞壞了的日光燈在盡頭一閃一閃的,我放輕步伐往那邊走過去,一腳沉重,一腳輕盈... 『誰?哪位小姐?』
『對了,你到底是怎麼欺負人家?』
什麼欺負?是她自願的,這話我一輩子也說不出口...只好狠狠的瞪小護士一眼,拖著沉重的腳步到了她的床前。她還是要我附過去,我回頭看看病房裡沒有別人,才靦靦的低身下... 『我要告你強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那個白玉無瑕、楚楚可憐的女孩怎麼一夜之間化身成為妖魔,以慘白的臉孔對我咄咄逼人?
『就算我願意你也不可以這麼做,哪有醫生在病房裡和病人苟合的?何況現在我告你強暴,你完了!你的事業、你的前途都毀了,至少坐幾年牢...』
她還是那麼美麗,說這些威嚇的話也沒有嗤牙咧嘴,但我卻從腳底一直冷了上來,有如攪到一名殭屍般的恐懼...
『我當然有證據!你看看後面那個停電照明燈,你不覺得多了一個小黑點嗎?沒錯,那就是針孔攝影機,你和我...你強暴我的過程全部都錄下來了,鐵證如山...』
仙人跳!沒想到人家早就有備而來,我真是太傻了!現在的女人也太毒了,在報上看過一個小兒痳庳的女人唆使情夫殺老公,卻沒想到這個脖子以下癱瘓的女人,還有心情設計別人斂財...
『當然有人幫我啊!要不然怎麼取下你的精液做證據?你只記得看外面有沒有人,卻沒注意床底下,我聽說都是最聰明的人才考得上醫科,我看也不怎麼樣嘛!』,到這裡她應該尖聲獰笑才對了...
『不必求我,我要的也不是你的錢,錢對我有什麼用?我只是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這樣完蛋了!所以要抓一個人來陪葬,只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了,哈!哈哈...』她果然獰笑起來,像極了一個吸血的女鬼...
她不再說話了,臉上又恢復了完全平靜的表情,任憑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苦苦哀求,軟硬兼施,就是一點也不為所動,聽到護士們的談笑聲由遠而近,我倏地站起身來!狠狠注視著床上這名蛇蠍美女,心裡暗暗下了決定...
在有月光的晚上,我站在她床邊,看她的眼神不再溫柔呵護,我來見她最後一面。如今己到不是她死,就是我活的局面了,與其讓她把我毀掉,不如我先下手為強,做了她,反正醫師要殺人是比救人容易多了...
她忽然睜開眼睛!眼中異常清亮,成為黑暗中僅有的光源,我嚇了一跳!但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她的目光跟著我的手臂,到針筒,到點滴瓶,到正往她身上輸送致命液體的管子,又轉回我的臉上,她的表情變得出奇的柔和,就像昨天晚上我進入她的那一刻... 『謝謝你!』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上,手裡還拿著一隻手套,另一隻手套和針筒在慌亂中不知丟到何處了,值班護士的櫃檯空洞洞的,只有一只鬧鐘滴滴答答的響著,偌大的病房裡偶爾傳來一聲病人的呻吟,而在我面前的這個病床裡,躺著一個決定我一生命運的女子,她己經沒有聲音了...
點滴瓶的液體仍一滴、一滴的進入她的身體,放在她床下的包包被翻開來,裡面只有她進院時的一套衣服;牆上的停電照明燈也被拆下來了,是一個亮無異樣的普普通通的照明燈;值班櫃檯的會客紀錄簿被風吹過一頁又一頁,除了剛住院的幾天,己經許久沒有人來見過她了...一切的所謂錄影、存證、要告我強暴的陷阱,原來都只是她編造出來的...
說了『謝謝你』之後,她就平靜的看著點滴一滴滴的流著,愣住了的我,就像被按了『停止』鍵似的僵立不動,聽到她逐漸漸微弱的聲音: 『這樣的人生,我不想活了...又沒辦法自殺,只有靠你了...你是好人,不這樣你不會下手...』
她的頭忽然往旁邊一偏黑髮也往側面披散,蓋住了半邊雪白的臉頰,只露出一隻眼睛,定定的注視著我,就再也不動了...
走出了醫院大樓,外面沒有人,只有滿地冷冷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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