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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高三
很早的时候,就对“黑色的七月”、“非人能堪的高三”耳闻目染。记得那时,班主任一直喜欢用这类话来鞭策我们努力学习,说:“你们看看,人家高三的这么用功,你们现在不用功,到了高三可怎么办啊?”我也亲见周围有许多“埋头苦干”的同僚们,日复日、年更年的“用功”,到了高三更是弄得不成个人样,想来搞成个小老头、小书虫怎么跨入大学的门庭呢?
其实,回首过去的那个学年,我从来不感到心有余悸。
人的一生,有高尚的目标促使他为之奋斗、奉献,除非这人自甘成为地痞流氓。我以为,这些时段是长知识用的,尽最大可能的学习、吸收人类伟大的智慧、并且尝试创造是青年时期的当务之急。任何事情如果最终不是服务于这个目的的话,那么就失去意义。有很多人以为分数是命根,考上大学是命根,这样的人应该送到历史博物馆去。随着学习越多,我越敬佩、崇拜人类的无限智慧。庄周说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当以有涯易无涯”。能尽力用我这短暂的存在,抓住些许历史长河的片段,实在是件快活无比的事情。
莫要将宝贵的资源(包括时间、精力、脑力等)浪费在毫无意义的重复性劳动上。我不以为对已掌握的知识反复的、机械化的重复是有必要,我也不以为在高三时期交流作业是可耻的(尽管这在大多数资深教师看来与“抄袭”毫无二致),不做作业亦并非坏事,我自己也曾有过。这中间当然跟国内教育制度和人的观念有关,很多学子的正当、合理的呼声被有关部门置若罔闻。
对任何学科,如果仅停留在应对考试的层面上,实在算不上学习,考试只是摄取其中的极小部分,试图以一斑窥全豹来测试考生的知识范围,难保今年考过的、甚至历年高考考过的,明年还会再考;也难保以前不考的,今年恰就会考;更不可以人为的、主观的、自说自话的划定所谓的“考试范围”,这样做,实在是对知识的神圣性的一种亵渎。知识没有所谓重点、不重点之分。举例说,若说高三物理中的“核能”为不重点的内容,那好,全世界没有核能的利用,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了。一言以蔽之,做学问一定要注重全面把握、疏而不漏,尤其是对理科,学习绝不能仅为了高考。至于文科的学习,就根本不能规定其内容了。语文能力,绝对不是在教科书上能发展起来的,那是对中国文化体系的一种综合把握,建议一要多读历史,了解各历史时期的文化背景,当然这必须结合政治;其次要背诵,背诵一切称得上是文学中精粹的东西,从诗经到楚辞,从诸子百家到魏晋名士,从唐诗到宋词,从元曲到近诗,还有那些经久不衰的优秀散文、小说,当然,量力而行,但是不背是万万不行的。去年,我们语文课代表每天清晨让我们识记中外各种文学常识,颇有裨益。到后来,就觉得那么许多优秀著作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实在按捺不住的读了开来,有时也结合课文去读。譬如,我觉得为了纯粹提高文言文水平去做什么“高考文言文百题”之类东西,远不如为了了解韩愈去阅读《昌黎先生文集》;我记得那套《古文观止》令我爱不释手,兴味之余,又长了见识。在高三,我汲取知识的欲望到达空前高度,那年看了许多别人要等到进了大学“笃定下来”才看的书籍,其中自然和教材毫无关系;结果发现,非但语文成绩没有下降,语文能力还有所提高。智者都很清楚,语文不是一两次的“用功”、补习能有起色的。当平时多花苦功,除了阅读以外,笔头亦要勤快,时间会将这些汗水变成硕果的。
当然话说回来,考试亦有其需要应付之处,在对一门学科有了全面的把握,只要考前简单的梳理一下课本就行了。双目微合、冥思凝虑,将目录在脑中走一遍,那每一个条目所“链接”到的庞大知识块,此时会顿然被你联想起来,让它瞬间过去,继续下一条目……切忌考前搞题海战术,这真是自我灭脑。保持几天思想的清澈、虚空,关于该学科的一切均不理会。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卷子一到眼前,一切都会自动浮现,于是,庞大的机器系统又开始运作起来。
关于分数的提高,由以上分析所得,实在不是短期内的作为之果。除非你做的是同一模式、同一路子的题目。所以有些缺乏学习积累的同学,经过“模拟考”之类的评定,只能无奈的面对班主任规劝他去填蹩脚志愿。如果他觉得很遗憾,一方面说明他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不努力,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条条大路通罗马;是他也是个没有远见的人。且不谈多少伟人的自学成材,就说将来的社会,需要各种人才,只要有最低限度的学习条件(起码这种条件在此地可以得到满足),你就有可能成材,走什么道路不是问题所在。纪伯伦说:“在任何土地都能挖掘到宝藏,关键要用农民的心灵去挖掘”。有许多颓废的青年,遗憾的是他们自己的不求上进的心态。所以,志愿的“好”、“差”仅仅是两块土地的肥料不同而已,贫瘠干旱的沙漠,不也有迷人的仙人球吗?
我以为为考试谈考试实在没有意思可言,因为高考本身即是一件很俗很俗的东西,这就是在用一个人为设定的口径去衡量你是不是某些人眼里的“人才”。很遗憾唐朝这样鼎盛、开明的朝代,其科举竟也容不下一个鬼才李贺,更莫说有多少当代天才被有眼无珠的高考机器筛除出局。
在这里,教育实在是个问题。(我不因为自己多少受了高考的益处,就出卖客观性地说它好)。
Anyway,十八岁应该是个美好的、神奇的、充满幻想的年龄,用轻松心去“迎战“吧,希望教育工作者的道德准则还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复旦大学99级计算机系
姚圣
千禧年五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