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尾聲

 

 

欣欣早已準備好了一頓豐富的晚餐,等待峰谷回來享用。但一向早歸的他,到現在還未回來。她開始擔心起來。

欣欣心想﹕「或許他今天跟同事去吃飯,忘了通知我吧!」但這已經是她兩個小時前的想法了。現在她望著桌上擺放得涼了的菜,一陣不祥的預兆在腦海閃過。

「鈴、鈴鈴……」電話聲忽然響起。欣欣立即拿起電話筒,電話筒的另一端是他最要好的同事家仁﹕「欣欣,你快到九龍醫院來吧!峰谷他快要不行了……」之後的說話她都聽不清楚。此刻她的心碎了,碎成了千千萬萬片。

 

「他的腹部及血管被子彈射穿了,導致體內流血不止,我們已經盡了全力……你快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醫生的這番話,使她那顆碎了千千萬萬片的心,猶如被萬支箭射穿。

她衝進了手術室,見到血跡斑斑的峰谷正躺在手術床上喘氣,看來十分辛苦。她伏在他的身旁,淚水已忍不住湧出來。他把頭轉過來望著她,眼神由絕望、無助化為溫柔。把緊握著的左手遞到她的跟前,緩緩打開,血淋淋的手心放著兩枚指環── 一只刻著個「峰」字,另一只則刻著個「欣」字。

欣欣望了望他手心的指環,再望著他的臉。他的肉體正忍受著極大的痛楚,但他仍盡全力使自己的嘴角上揚。他的嘴角雖然只是上揚了一丁點,然而他內心所感受到的幸福,卻大得能籠罩整間手術室。

她很想回以一笑,可惜她笑不出。

她記得峰谷曾經說過,他的求婚方式必定與眾不同。現在她回想起來,只覺心裡一陣酸溜溜的,因為他的求婚方式實在太「與眾不同」了。她很想笑,可惜她現在真的笑不出。

「叮」是指環掉落地上的聲音。峰谷的痛苦被死神帶走了,他那一剎的光彩仍留在臉上,更留下了一個淚人兒,在床邊哭了一個多小時。

 

「那兩個劫匪發難,向我們開了數槍。那時峰谷把我推開了,但他卻……」欣欣一直坐在家仁的身旁聽著。她的眼睛紅了,淚水仍然自臉上緩緩滑下。

 

「岳峰谷,1972-2000」墓碑上那幅照片中的他仍是正氣中帶點俏皮,然而他的正氣與俏皮就只能活在人們的記憶之中。欣欣為他買了一束白菊花,她還記得他那俏皮的話﹕「要是我知道情人節買一打紅玫瑰是這麼貴的話,那不如買一打白菊花給你好了。」想到這裡,她的腦海忽然閃出很多跟他一起的片段。這下子卻又令她記起更多的不愉快的事。她的眼神再次變得憔悴、落寞。

望著峰谷的照片,她彷彿聽到峰谷在跟她說話﹕「傻孩子,你在哭甚麼呢?你看你那雙熊貓似的眼。海洋公園可沒有給你預留位子呢!」她的臉再次展現出笑容──源自內心與記憶深處的燦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