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放不下的嵐

快要到十一時了。

剛下班的我，帶著疲累的身軀離開公司。

等了數分鐘，終於等到１０６號巴士的到來。我甫找到個靠窗的座位，便抱著公事包，低頭睡著了。

也不知搖晃了多久，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陣少女的聲音：「爸爸，我現在回來了，要買些甚麼嗎？」

好諗熟的聲音。

我緩緩地挺起腰板，抬頭往右手邊一看。身旁坐著的人，赫然是嵐──我曾經深愛過的女孩子。她的樣子看來沒有多大的改變，但眉宇間看來卻成熟了不少。

在我看見她的同時，她望見了我。

我看得出她有點兒尷尬。

七年前，自她跟我提出分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的蹤影。那時候我有很多話想跟她說，然而卻找不著她。想不到現在竟在這場合下再次遇著了，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望向窗外，發覺巴士還在北角一帶，離我家最少還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自身旁的她身上源源不絕地湧過來。

我討厭壓力。

好不容易，我衝破了內心的束縛，打破了二人間沉默的氣氛：「你現在……在哪兒上班？」

聽到我的話後，她先是一陣愕然，接著她深呼吸了一下：「北角。」

她的聲音還是詔這樣的動聽。

「看來你也真忙碌，這麼晚才回家……」

她搖了搖頭，咬著下唇不發一言。

我們的對話就此中斷了。

時間過得很慢。

我望著窗外的景色，千篇一律的街燈如常地照著長街，街上零零落落的路人顯得長街如斯的孤寂。

我從窗上看著她的倒影。她把頭別了過去，看著電視上播放的音樂節目。

沉默之間，巴士到了灣仔站。

她不發一言地下了車。

我透過窗子望著她的背影，多冷清的背影。

對著她的背影，我輕輕地說了一聲……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