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謎情
平常的晚上子夜時分。
在大埔其中一個屋村,如常的沉靜如水。附近有一名夜歸少女拖著沉重的步伐,沿小路走向那屋村。
少女身後不遠處,一名男子也正走向那屋村。不同的是,這男子的腳步雖然沉重,卻有點鬼鬼祟祟的。他右手在懷裡拿著的東西,不如那少女手上的手袋般尋常,因為他正拿著一塊磚頭,一塊淡紅色的磚頭。
他向四周環視了一遍,確定了四下無人的時候,忽然加快了腳步,竄到那少女的身後。拿著磚頭的右手自懷中伸出來,往上高舉,然後……
那少女被一陣陌生而接近的男子叫聲嚇了一跳。她回過頭去打算一看到底發生甚麼事,卻把她嚇得呆住了。
她看見身後有個陌生的男子右手正高舉著磚頭,勢將要轟到自己的頭上去。
時間好像完全靜止了。
可是,她發現那隻右手的手腕正被另一隻右手緊緊捏著。那少女驚魂未定,就見到這隻救她的右手的主人,三兩下子就把那賊人打得倒臥在一角。
「小姐,你沒事吧?」救了這少女的男子雙手搭著她的肩膀,柔和的道。
「沒……沒事。」這少女驚魂未定,一雙眼呆呆的望著地上那紅色的磚頭。
這男子本想開口道別,但看見她這樣子心中不忍,於是道:「小姐,你是否住在這兒附近的?不如我送你回去,好嗎?」
她抬起頭來,發現眼前這男子的臉孔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記不起來。然而,這男子卻給她一種很強烈的親切感。
他見她望著自己發呆,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尷尬的道:「小姐,你真的沒事?」
她似也覺得自己有點失禮,雙頰一下子紅了,一張小嘴緊張得口吃似的道:「真的沒事了……謝謝你救了我!」
他微笑道:「不用客氣!」然後送她回家去。
兩人才走了幾步,她似乎想起了些事,於是轉過頭去問他:「先生,我還未知道該怎樣稱呼你呢!」
他也轉過頭來望著她,微笑著道:「叫我朗倫就可以了。」
「朗倫……」她低聲的重複了幾遍,接著道:「你的口音有點不太像香港人呢!」
朗倫想了想,道:「是嗎?也許我在德國住得太久了,所以說起話來口音會跟他們有點相似。其實我是個中國人。」
她好奇的道:「原來你到過德國的嗎?那麼你在那裡住了多久呢?」
「很久了,我也是這幾天才回來的。」
「回來定居?」
「不,我是來找些東西的。」
她本想問他想找些甚麼,但一想起自己才認識這男人不久,問人那麼多好像有點不大好意思,所以她只是「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問下去了。
這一下子,反是朗倫開口了:「小姐,你好像還未告訴的該怎樣稱呼你呢!」
她帶點抱歉的口吻道:「真是不好意思,只顧著說話也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楊倩婷,你叫我倩婷或者婷婷都可以啦!」
朗倫吸了口大氣,一臉興奮的道:「你姓楊?那就真是巧!我也是姓楊的,我的中文名字是楊君賢。」
「哈哈哈哈……」倩婷的笑聲很是清脆:「真是巧啊!」
二人就這樣說著說著,談得甚是高興。忽然,倩婷「哎呀」的叫了一聲。
朗倫被這麼一聲嚇著了,立即問道:「甚麼事?」
倩婷失色的道:「我們忘了報警呢!」
朗倫聽罷,緩緩的搖頭道:「反正你也沒有受傷,我想那人是因為經濟上出了問題才淪落至此的,你不如就放過他吧!好嗎?」
倩婷低頭想了一會,然後抬頭說道:「好吧,我聽你的。」
走著走著,終於來到倩婷住的那一座。
「我這個星期五放假,不如讓我帶你去參觀一下香港的名勝,然後再跟你去找你想要的那東西,當是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好不好?」倩婷臨別前跟朗倫道。
「不用說報答那麼嚴重,不過我也想到處去看一看。那……星期五就麻煩你啦!」朗倫臉上仍掛著微笑。
倩婷也笑了:「這就好了,三天後我找你!」
朗倫望著她,心裡覺得好笑,但嘴裡卻沒有笑出聲來,只是說道:「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聯絡電話號碼,你又怎樣找我呢?」說罷,自外衣的衣袋裡掏了一枝筆及一本記事簿來,寫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把那一頁紙撕了下來,交到倩婷手中。
倩婷接過這張紙後,又跟朗倫閒聊幾句。
過了半刻鐘,兩人便告別了對方,各自回家去了。
翌日,倩婷如常上班。
就在午飯時間,她跟好朋友玉兒一起到了一家茶餐廳去。
玉兒往手中的吐司咬了一口,道:「你今天早上說的是真的嗎?」
倩婷道:「當然了,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玉兒鬼鬼祟祟的,右手輕放在嘴邊輕聲道:「那個男人長得好不好看?」
倩婷手指按著嘴角道:「他雖然算不上十分英俊,可是蠻帥的!」
玉兒張大雙眼,道:「你是多少輩子修來的福呀?」
倩婷沒有理會玉兒的話,徑自道:「我好像在甚麼地方見過他的樣子,而且他給我的感覺又是那麼的親切……」
玉兒打趣道:「英雄救美……也許他是你的真命天子呢!」
倩婷瞇眼笑道:「要是真的話,那也不錯啊!」
玉兒往倩婷的頭頂拍了一下,道:「看你那個樣子,好像是對人家有意思了。」
倩婷噘嘴道:「哼!就算是如怎麼樣?」
玉兒身子朝倩婷向前傾,臉上正色的道:「是的話,就多找些機會約他出來見面,知道嗎?」
倩婷想了好一會,忽然定睛望著玉兒,吐舌道:「你真是多管閒事,吃你的吐司好了!」
玉兒沒她好氣,垂下頭去吃碟上那兩片烘得金黃的吐司。然而倩婷卻仍在想著玉兒的話,連跟前那份剛上桌三明治也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也許這叫做一見鍾情罷。」這是倩婷在心中跟自己說的話。
星期三的晚上。
倩婷今天比平日早了些下班,於是便約了朗倫到附近的大排擋到吃晚飯。
當倩婷來到的時候,朗倫已經找到座位,早就坐在那裡等待著她。
倩婷見到朗倫後,便加快了腳步,來到朗倫跟前的位子上邊坐下邊道:「不好意思,因為晚了一點,別的食肆都打烊了,你不會介意到這裡吧?」
朗倫搖手道:「不要緊,我覺得這兒挺有風味的。」
倩婷聽著開心得笑了出來:「是嗎?那就好了。」她把桌上的菜單遞給朗倫,說道:「你看看想吃甚麼東西?」
朗倫接過菜單,邊看邊道:「不如要點素菜好嗎?」
倩婷笑道:「當然好啦!老是吃肉可是會變大胖子的!」
於是,朗倫便要了三款素菜。雖然只是芹菜、磨菇、胡蘿蔔絲等東西,但都已經足夠他們倆飽肚了。
「真的夠飽了嗎?你剛才只吃了很少東西啊!」倩婷問朗倫。
朗倫點頭道:「真的夠了。」
倩婷雙肩一崇,道:「想不到你身手那麼好,卻吃得那麼少。」
朗倫有點尷尬的打了個哈哈道:「那裡好呢……」
又是一輪閒話,而且一談就談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朗倫看看手錶,已經快要一時了,於是跟倩婷道:「時候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不如現在回去好嗎?」
倩婷一看手錶,「嘩」的輕輕叫了一聲,道:「真是很晚了!伙計,給我們結一結帳。」
結了帳後,朗倫送倩婷回家去。
他們走的,還是前天那一條小路。
小路跟那晚一樣沉靜。
路上,似乎只有他們二人的交談聲。
忽然間,朗倫那帶著微笑的臉一下子繃緊。
他凝重的望著倩婷,道:「快跑!」然後他便拉著倩婷的手往前直衝而去。
倩婷不明就裡,只知道要跟著他跑。
才跑出了幾步,倩婷便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因為她已經看到一群十來個男人正包圍著他們二人。
是那個人。
帶頭的,竟然是前天晚上朗倫放走了的那個男子。
那男子看來只有二十來歲。與他前來的,也是些十來二十歲的小伙子。只見他們手裡都拿著根鐵水管,似乎是來備而來的。
那人用鐵水管一下一下的敲著自己手掌,不屑的跟朗倫道:「英雄!還記得我嗎?」
朗倫輕輕的把倩婷拉到自己的身後,鎮定的道:「帶這麼多人來,就是為了問我是否認得你這小毛賊?」
那人先是雙眼瞪著朗倫,接著又笑道:「臨死前還那麼嘴硬,你以為自己可以打得過我們嗎?」說罷,他身後那十多人也一齊笑起來。
朗倫沒作聲,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跟前的十多個人。至於那人還在說些甚麼,他一個字也沒有聽進耳裡。因為,他知道那些都只不過是一堆廢話,一堆聽過很多次的廢話。
直到他說到一個「上」字的時候,朗倫聽見一陣的吶喊聲向自己湧過來。
就如朗倫的外型一樣,他的身手絕不可等閒視之。
可是,倩婷卻擔心的很,因為俗語有云「雙拳難敵四手」,好歹對方也有十多人,情況怎麼看都並不樂觀。
輕輕鬆鬆的又擊倒了個流氓。在朗倫眼中,這群黃毛小子都可算是不堪一擊。
不到一頓飯的時間,朗倫已把十多個流氓打得倒臥在地上。
他環視地上躺著的人,忽然眉頭一皺,口中喃喃地道:「少了一個……」
一回頭,他就看見倩婷被其中一個流氓的左手協著。
這流氓用發著抖,握住鐵水管的右手指向朗倫道:「別過來!你過來的話我……我就立即打死她!」
朗倫的回應只有三個字:「放開她!」這三個字,他是說得那麼的堅定、那麼的冷。他的腿也沒有受到那流氓的威脅,向前踏出了一步。
「別走過來……停呀!……」那流氓慌了,口中雖然叫朗倫停下,但雙腳已經開始往後退去。
朗倫繼續向前走,口中仍是那句話,只是明顯比剛才更堅定、更冷:「放開她!」
「你走呀……」雖然二人相距少說也有二十米,但那流氓無疑已被朗倫的氣勢所震懾,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現在的他,只知道絕不能讓朗倫走近自己。
不知怎的,朗倫停了下來,清清楚楚的逐個字道:「不要逼我……」
這時候,那流氓的腦海裡刻那間閃出了一個念頭:「要是我打昏這女的,然後轉身就跑。他即使跑到來,都會留下來照顧這女的,那有時間來跟我瞎扯!」他想到這裡,二話不說高舉起手中水管,閉上眼打算往倩婷的頭蓋重重的敲下去。
忽然間,他像是同一時間產生了兩種感覺。第一,他那一記重擊打了在一處不像頭顱的地方。第二,他感到自己雙腳離開了地面而且頸項正被捏著。
他聽到耳際傳來一把帶著怒氣的男人聲音說道:「凡是拿老弱婦孺來當人質的,都絕不可以饒恕!」他張開雙眼一看,眼前人竟是朗倫。可是他眼前這朗倫看來卻顯得有點教人害怕!能在一眨眼之間跑出二十米,然後捏著他人頸項轉身高舉起來的,還可以算是個人嗎?
真正可怕的境象,卻影進了倩婷的眼簾。她看到被朗倫高舉在老半空的那人身體一下子變得瘦了下來,頭髮全都變得花白。離遠一點看,剛才那十多歲,身體蠻健康的流氓,竟變得好像一個快到五十歲的瘦弱男子。
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手一揚,那突然急速衰老的流氓夾著虎虎風聲,被朗倫一下子拋到一旁裡去。
倒在地上的一眾流氓見狀,紛紛彈了起來,口中不約而同的驚叫:「怪……怪物啊!」不到一刻,十多人夾七夾八,帶著剛被拋到地上那人一溜煙似的走得不見蹤影。
靜寂中,只剩下朗倫與倩婷對望著。
朗倫望著剛才捏著那流氓頸項的右手,露出了一臉懊悔。
倩婷自混亂間跌坐下來後,就沒有站起來。她抬頭望著朗倫,心中雖然害怕,但同時卻又感激他再一次救了自己。
過了一會,朗倫垂下了雙手,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望向倩婷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應該瞞著你。」
「到底是甚麼事?」倩婷神情有點緊張。
「我是吸血鬼。」朗倫清楚的道。
倩婷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或者,她覺得朗倫是開她玩笑。她苦笑著問朗倫:「你可否再說一遍?」
「我是吸血鬼。」朗倫無奈地道。
倩婷的身子軟了下來。她著實難以相信,這個救了自己兩次,而自己又對其有好感的人,竟然不是人類……
朗倫緊張的道:「可是我是個不吸血的吸血鬼!」
倩婷看著他,驚惶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發出「哦?」的一聲。
朗倫點頭道:「吸血鬼可以分兩種,一種是靠吸取血液維生的,另一種則是以吸取生氣維生的。」
倩婷呆住了,因為她開始相信朗倫真的是個吸血鬼。
朗倫繼續道:「而我就是個靠吸取生氣維生的吸血鬼。自從變成了吸血鬼後,我連一個人都沒有殺過。」
倩婷沒有說話。
朗倫垂頭道:「請你相信我,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終於,倩婷抬起頭,跟朗倫說了一句話:「我相信你!」
這次到朗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麼?」
倩婷肯定的道:「我相信你!要是你要傷害我的話,絕不會救我的。而且我也窮得很,根本沒有東西值得你騙我。」
朗倫笑了。他蹲下來,雙手緊握著倩婷的手,感激的道:「謝謝!謝謝你相信我……」
倩婷臉頰飛紅。活了二十年,她還是第一次被自己喜歡的男人握住自己的手。
她垂下頭,尷尬的道:「你不是應該先扶起我嗎?」
一提之下朗倫才如夢初醒的,一把扶起倩婷來。
倩婷自上而下打量著他,叫他有些尷尬,於是道:「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倩婷道:「我在想你怎麼會這樣壯健,又這麼會打……」
朗倫打了個哈哈道:「那當然了,因為我以前是個捕頭,也就是現在的警長之類吧!那時候我還是個德語翻譯員呢!」
倩婷點頭道:「難怪了……其實我還想問你……」
朗倫道:「你不覺得回去坐下來問我問題,會比站著來問舒服一點的嗎?」
這下子又輪到倩婷感到尷尬了。
於是,二人又再次同步回家去。
再一次沒有報警就回去。
不過,相次這次以後,那群流氓也不敢再來惹他們的了。
星期五。
大埔區內某間茶餐廳裡,朗倫和倩婷正坐在其中一個卡座上。
倩婷用匙子弄著杯中的檸檬片,跟朗倫道:「怎樣?今天想到那裡去啊?」
朗倫搖頭道:「我不知道……」
倩婷問他:「到底你想找甚麼東西?可以告訴我嗎?」
朗倫喝了口鮮奶道:「是一份手卷,叫做『有求必應卷』。」
倩婷攤開雙手,祟肩道:「沒有聽見過。」
朗倫邊轉動手中的飲管邊道:「那是在德國的一位老唐人告訴我的。他說過,道教有一樣法寶叫『有求必應卷』。要是有緣人見到這件法寶,就能得到一個只對自己有影響的願望。他還說,這法寶在民化大革命時流落到香港來,所以我就到香港來找找看。」
倩婷不解的問道:「你相信?」
朗倫苦笑了一聲,道:「既然我都能變成吸血鬼,那麼相信世上有神仙又何妨?人生有一個希望,總比渾噩地過來得好。」
倩婷垂頭,似有所感的道:「你說的也是……」倏地,她抬頭道:「朗倫,我忽然想起了些事來!」
「甚麼事?」朗倫道。
倩婷笑道:「我想起了一個有求必應的道教人物來!」
朗倫雙眼張大得像對銅鈴:「甚麼人?」
「黃大仙!」
黃大仙區裡面,有一個佔地宏大的廟宇,是廣為人知的黃大仙廟。
廟宇內種有很多樹木,環境亦非常清雅。這邊廂的假山,那邊廂的龜池,都吸引了不少遊人圍觀。可是,最多人逗留的地方,還是最高處的大殿裡外。
大殿正氣莊嚴,卻絕沒有教人不敢逼視,只是叫人不能逼視。這是因為那裡的香火太盛,青煙把人的眼睛都燻得不可張大。
在瞇著眼的人群中,朗倫和倩婷走進大殿裡去。
本來金黃色的黃大仙像,已經被煙燻得有點兒黑了。然而無論它變得多黑,也是這個地方的主人,也是眾人的焦點所在。
神像前的神案上,有著不少供人求籤用的籤筒。
拿起其中一個籤筒,朗倫把它遞到倩婷手中,道:「既然進來了,不如順道求求籤吧!」
朗倫,著實是個能令人感到鬆容不逼的人。
一個小時後。
倩婷走出了黃大仙廟的大門。
她的樣子看來有些失落。雙眼,失去了慣常的那種神采。
到底這一個小時裡發生過甚麼事情?
她沒有說。
唯一可知的是,自此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朗倫這個人。
而朗倫,亦好像已經消失在茫茫的紅塵人世之中。
時光飛逝,轉眼間一年又過去了。
十月天,秋風颼颼。
倩婷被逼來到自己的鄉下。
她帶著三分不願意,陪著八十多歲的爺爺到頗為城市化的鄉下來,為的是要去看看楊氏祠堂的維修進度如何。
雖然爺爺已經八十多歲,可是他依然壯健的很。
爺孫二人跟鄉親們吃過飯,聽過那群三姑六婆說鄉下曾發生了些甚麼事後,便由三個中年男人負責帶他們到祠堂去。
踏進修築過的祠堂,地上所鋪的青石階、翠綠的瓦頂、剛鬆過漆的磚牆……古樸的感覺,傳進了凊婷的眼裡。這一刻,她已經記不起自己最初為什麼不願到這地方來。
祠堂裡,高高低低整齊的列著過百面神主牌。全都是紅底金字,境象甚是壯觀。
爺爺在祠堂裡邊參觀邊聽鄉民代表的講解,而倩婷則在裡面四處走動。
她看過四周的環境後,就開始看那些神主牌上的名字。
楊勳、楊天雲、楊廣……楊清、楊昇齊、楊君賢……楊君賢?好諗熟的名字。到底在那裡聽過這個名字,倩婷已經記不起。
「婷婷!」爺爺喚道:「要走了,我們到祖屋去見見你叔公。」
倩婷「哦」的應了一聲,然後就隨爺爺離開了祠堂。
走過好一段路,他們才走到一所外貌較新的村屋。
爺爺還沒有走近,就有個膚色黝黑的碩壯老伯自屋裡走出來,揮手叫道:「二哥,快進來坐坐嘛!」
「來了,又不是很趕忙……」爺爺邊說邊走過去。
碩壯老伯望向爺爺身後的倩婷道:「丫頭耶,你是婷婷嗎?」
倩婷點頭笑道:「是啊!五叔公!」
打開欄柵,走到屋內,迎面就見到牆壁上的畫架裡有兩幅黑白人像。似是幀照片,又似是幅畫。
那是一男一女的人像。女的外貌有點土裡土氣的,身上穿的似乎是一襲清裝。男的卻蠻帥氣,身上穿的不像平民服飾,但又不像是官服。
倩婷看到這男子的人像,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樣!
天啊!這人竟然長得有八分像朗倫!
她理不了長輩們會否怪責她無禮,自顧自的大叫起來。
爺爺和五叔公一聽到倩婷大叫,立時衝過來緊張的道:「發生了甚麼事?」
她指著那幅人像,跟五叔公道:「這個是甚麼人?他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啊!」
五叔公望了那幅人像一下,呼了口氣道:「還以為是甚麼事……丫頭,那人是你的……先讓我算一算……啊!他是你的曾曾曾祖父呀!」
「曾曾曾祖父?」倩婷接著道:「他叫甚麼名字?」
五叔公搔頭道:「我也不清楚……要是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跟你到祠堂去查一查族譜看。」
「好!」
就是這麼一句話,三個人又沿途回到祠堂去。
五叔公跟幾位鄉紳胡扯了幾句後,便拿出了經整理過,不大陳舊的族譜來,一頁一頁的翻查起來。雖然這老人家看似個只會種田的文盲,但他其實是個甘於過平淡生活的知識份子。
才不過一盞茶功夫,五叔公就笑道:「找到了,找到了……楊君賢……嗯,原來也算是個官。他是個捕頭來的……」
「楊君賢、捕頭……」倩婷苦笑了一下,心想:「我竟然愛上了自己的曾曾曾祖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