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安凡汀』

蔚藍到有點假的天空，一隻風箏矮矮地飛著。安凡汀笑得很開心，一隻帶著白手套的小手輕巧巧地拉著風箏線，一旁除了一個隨身女僕之外，稍遠處小心翼翼地站了個男僕，防止公主出意外。

耶斯皮歐的頭髮隨風飄揚著，今天的陽光很淡，藍空中沒有幾朵雲朵，原本淡淡的髮，現在卻如黃金般燦爛奪目。他從走廊上隨著花園小徑走了出來，慢慢草叢花叢都種稀了，空地那邊遠遠看見三個半大不小的孩童在那裡放著風箏。

安凡汀的笑聲如銀鈴般在他耳邊響著，他有點皺眉又有點吃驚地望著自己的妹妹。突然那個男僕首先瞥見了他，略帶驚慌地跑來低頭請安，一旁的安凡汀和女僕也嚇得失去了玩意。安凡汀手上的線鬆掉了，風箏失去控制，眼看就要隨著一陣陣的風飄開了。

「啊！風箏！」

「小心，好好拉住。」耶斯皮歐三步作兩步地跑過去，伸出手敏捷地拉住了線頭。

「大哥…」

「吶！」耶斯皮歐毫不在意地將尾巴綁了個精緻彩帶的風箏線交給了安凡汀。

「謝謝哥哥。」安凡汀略帶喜意又帶著更多的懼意看著耶斯皮歐。

「等等喔，妳看！」耶斯皮歐直接握住位置較高那邊的線，手輕輕一拉一扯，風箏作了個俏皮的跳躍翻滾動作。

「哇！」安凡汀笑著拍手，大喊大嚷著，「好棒噢！哥哥你真厲害！」

耶斯皮歐微笑，心想這個妹妹實在天真可愛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就這幾個雕蟲小技也可以逗得她這麼開心。

「妳這個風箏誰給妳做的？」突然間他不經意地問著。

「是…伊爾…給我做的…」安凡汀又怯了，指著遠邊的那個男僕嘟嘴說著。

「嘻。」耶斯皮歐又笑著，「這個風箏做得一點也不漂亮，線呢也不夠紮實不夠長。」

「啊？真的？伊爾！」安凡汀跺了跺腳，「瞧你給我做的爛風箏！」一張粉嫩的臉夾雜著些怒意，卻顯得更加紅裡透白，光彩奪目極了。

伊爾吐了吐舌頭，不敢作聲。

「他好心做了個風箏逗妳開心，你還罵他呀？」耶斯皮歐轉了轉眼珠子笑罵著，「改天我再教他幾招，那風箏就做得又好又美了，那飛起來才得意才好玩。」

伊爾原本怯生生地站在一旁，但看大王子也不特別難伺候，反而還顯得蠻親近人，湊近了些回答：「王子殿下，我畫畫可不行，只能隨便湊弄個白風箏給公主消遣消遣。」

「呵，我畫一福給你貼上去不就得了嗎？」

「真的？」安凡汀一聽興奮不已，連忙勾住耶斯皮歐的手問著，「大哥你何時給我畫？你畫兩幅給我吧，一幅我想貼在燈籠上。」

「燈籠？」

「那是前些日子外邊傳來的玩意兒，聽說有些地方的人家是拿燈火在外面罩著白紙來用的。」

「哦…原來如此。」

「大哥你會畫畫呀？我從來不知道！」

「是呀…那是我的一點興趣。」耶斯皮歐把完全線交給了安凡汀，看著一旁的女僕問道，「這個是妳的貼身女僕嗎？」

那位女僕聰明伶俐的眼轉了轉，趕緊答話：「是的，我的名字叫做瑪芮迪斯，王子殿下叫我瑪芮就好了。」

「好，瑪芮。」耶斯皮歐注意力轉回安凡汀，「不過…妳現在在這裡玩風箏行嗎？上課結束了？」

「結…結束了。」安凡汀有點心虛地回答。

「嗯…可是功課複習？」耶斯皮歐頗帶捉弄意味地問著。

安凡汀嘟起了嘴，不再應話。

「哎呀…這樣不行哪。要是被耶爾米特知道了豈不又要被罵了？」

「二哥…最近變得好嚴格！真是討厭。」

「他是為妳好。」耶斯皮歐搓搓手，把白手套脫了下來，「妳若是功課上有好表現，我再給妳畫圖，要不然可不行。」

安凡汀聽了又跺腳嬌嗔著：「哥哥…」

但是耶斯皮歐只是微笑，看起來並沒有屈服的樣子，安凡汀扁著低了頭，手一伸到瑪芮迪斯旁，瑪芮迪斯連忙將風箏的線接下，隨即收線、將風箏折好。安凡汀看風箏從遠邊的天空給收了回來，大眼睛居然慢慢地淚水汪汪，從臉頰留下一道眼淚。

耶斯皮歐收起了微笑，伸手用手套擦了擦她的臉頰，低聲說著：「回書房吧…我明天就給妳畫兩張圖，既漂亮又流行的，包准大家都羨慕你。」

「是…」安凡汀聽耶斯皮歐婉言哄她，又隨即轉憂為喜，和瑪芮迪斯以及伊爾蹦蹦跳跳地走入宮內。

耶斯皮歐望著藍天悠悠，失神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