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坏狄˙可特耳冷眼看著眼前髒兮兮的小鬼頭，眼神一飄，心頭滿滿是火氣。只見這個小男孩拿著叉子刀子隨意玩弄著盤中原本就不很豐富的餐點，紅蘿蔔和豆子被撥到一旁，至於那塊肉排則是要切不切，甚至醬汁也不知怎麼地，搞得盤邊滿是殘痕。

他長手一伸，把那木盤子啪啦一掀，小男孩先是一愣，隨即淚水嘩啦啦地從烏七抹黑的臉上流著，大哭大叫了起來。

「不知好歹的小鬼！是你說肚子餓才給你弄吃的，卻這麼不知道知福惜福！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無法吃到東西而餓死！？」

小男孩大哭特哭，鼻涕和淚水搞得一張臉更加慘不忍賭，但卻絲毫沒有自省之意，甚至翻倒了椅子，在地上大叫大鬧著。

「好！你這個死小鬼！不好好反省還跟我鬧脾氣？我不好好管教你，以後不成了敗家子？告訴你！以前你爸媽寵你，那是以前你家有錢！可以隨你這樣腐爛！從今而後我絕不會縱容你！」

說著冷笑一聲，手裡多了根細長的圓棍子，走到小男孩旁邊。小男孩還兀自耍著脾氣哭娘喊爹，只見坏狄極快極準地，小男孩翻滾不休，但是屁股上已經結結實實吃了一記。

小男孩驚訝得停下了哭聲，但隨即又開始撒潑，看來以前在家中他便是這樣橫行天下的，無怪乎任性無比。坏狄也不再跟他囉唆，又賞了他一記，這次打在大腿肉上，疼得小男孩盈滿淚水的大眼中有著明顯的恐懼。坏狄繼續拿著棍子盯著他，小男孩試探性地又哭了幾聲，坏狄又豪不遲疑地再打了一下。這下小男孩雖痛，卻緊緊咬住了唇，不敢再哭出聲了。

「哦？小子倒是識時務，只打了三下就知道安靜了？」

「你力氣大欺侮我。」小男孩嗚嗚地說著，聲音細如蚊子。

「這不是欺侮，是教訓你！究竟是我先打你呢？還是你先無禮的？」

「我沒有無禮！是你先翻了我的盤子不讓我吃東西！」膽子倏然又大了，理直氣壯地叫著。

「是嗎？我問你，餐桌禮儀你懂不懂？」坏狄用棍子指了指小男孩，後者退縮了一下，「放心，我絕不會隨便打你！聽好，你剛剛吃飯有專心嗎？」

小男孩征征地望著坏狄。

「我問你話，回答。」

「沒…沒有。」

「那就是你不知感恩！不懂得感激有東西可以吃！那你是不是把東西都吃到盤子外面了？」

「是…」

「不懂得惜福！浪費食物！另外，那是誰先無禮的呢？是我？還是你？」

「…我…」

「那我掀了你的盤子該不該？我好心好意做飯給你吃，你卻玩食糧！你懂不懂挨餓的滋味？」

小男孩輕輕地搖頭。

「是嗎？沒關係，我會讓你懂的。剛剛那些飯，就是你這三天的食物。」說著手中的棍子又突然不見了，「我打你是你不知錯，還把椅子打翻、大哭大鬧，你對不對？」

「…不對。」小男孩抽噎著。

「好，就這樣。把東西清理好。」

小男孩睜著大大的眼，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怎麼？你現在身邊可沒有僕人，我是你老師，我會照顧你，但不是你的傭人！這場髒亂都是你引起的，你該不該收？」

小男孩頗不服氣地瞪著眼珠子。

「怎樣？我有說錯的地方的話你說給我聽，只要你有理，說得過我，那我就不叫你收。」

小男孩眼睛滴溜溜轉了幾下，實在想不出來要怎麼辯駁，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佔了起來。

「那裡有抹布，我教你怎麼收拾。」

於是坏狄便從擰抹布、擦拭的方式、洗抹布、洗碗盤等一個個極其有耐心地指示，而接下來的三天，的確只給水喝，一點東西都不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