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越南
方偉宏先生越南黑面琵鷺調查記最近更新日期:一九九九年二月廿五日
中華鳥會 方偉宏一九九八年十月底,在日本東京舉行的「國際鳥盟」及「東亞鳥盟」的聯合會議中,對於近年東亞地區黑面琵鷺的研究調查及保育工作,特別是跨國際的密切合作,咸認為是東亞鳥類保育的典範,同時也寄望這項有意義的工作能夠持之以�琚C受到如此的肯定與激勵,1999年一月份的黑面琵鷺普查,由於越南方面仍然欠缺人手,於是我再度為中華鳥會組團到越南進行調查。
本年度的調查日經過與日本鳥會和香港的生態系統公司協調後,決定在一月廿九至卅一日為調查期間,仍然以生態系統協調彙整調查的結果。我也根據調查期間擬定了這次活動的行程:一月廿八日搭機到越南,與國際鳥盟越南辦公室(越南鳥盟)工作人員會談,一月廿九日由河內轉往調查點新水自然保留區(Xuan Thuy Nature Reserve)一連調查三天,二月一日轉往庫風國家公園(Cuc-Phuong National Park)賞鳥至二月五日搭機返國。而參加這次活動的人員則包括濕盟的翁榮炫(炫哥,這也是他第二次前往越南,算是老鳥了),台南鳥會的蔡樽賢(小賢),台北鳥會的鄧宜芸、王曉明及吳月貴等六人。
一月廿八日搭早班飛機,還沒到中午就抵達內北機場,越南鳥盟已安排一位司機為我們接機,將我們送到旅館後,約定下午兩點到越南鳥盟辦公室拜訪。我們將行李安排妥當,就開始在街上領略本地的民土風情,第一次來越南的鳥友對於此地大量的自行車及所負載的各式超高、超長、超重的貨品甚表興趣。中午在旅館用過可口的午餐後,稍事休息就前往越南鳥盟辦公室。
越南鳥盟的辦公室有四層樓高,座落在一個小公園旁,粉牆上有國際鳥盟的會徽,按鈴進入後受到辦公室主任強納生.伊姆斯(Jonathan C Eames)及工作人員的熱烈歡迎。首先我向他介紹這次的參加人員,特別強調翁榮炫在台灣對黑面琵鷺調查的經驗,強納生對此印象深刻,他表示由於越南並沒有業餘賞鳥人,而專業的鳥類學家也很有限,因此許多有興趣的鳥類研究工作無法進行,基於這兩次由台灣前往越南調查的經驗,我們應該多加合作,不僅是黑面琵鷺,或許也可以討論其它的可能,許多地方希望能借助台灣鳥友的專長。
接著就這次普查的事宜與強納生討論,他表示有關調查地點及人員都尚未定案,由於去年與我們隨行的阮庫博士前往南越的湄公河口進行調查,因此這次無法抽調出人手跟著我們走,既然我們前一年去過新水,應是老馬識途,自行前往應該沒有問題,因此確認台灣來的鳥友調查新水保留區;而越南的人員則前往太平河及日河進行調查。接著他問起我們調查後的行程,我們表示要到去年拜訪過的庫風國家公園,他表示那是一個不錯的低海拔地點,如果有興趣的話也可以試試其它中、高海拔山區,像是機場以北另一個國家公園,或是從河內搭夜車,到與雲貴高原相接的北部高海拔山區。這些建議讓我聽起來躍躍欲試,但一想到我們這次沒有當地鳥友陪同,在這種情形下進行鳥類調查,還是去比較熟悉的地點較恰當,或許下次吧。
強納生接著為我介紹越南鳥盟的工作人員、辦公場所,來到四樓簡報室強納生說明他原本是在英國ICBP(國際鳥盟的前身)總部工作,十五年前越南的鳥類專家訪問英國時,邀請他到越南進行交換訪問,他到了越南之後發現在這裡有很多工作可以做,於是向歐洲基金(European Commission)申請到計畫經費,於是開始了在越南十多年的鳥類保育工作。目前工作的重點是調查重要的生態敏感地區及規畫保護區。說到這裡讓我想到在最近一期國際著名的�議�(Ibis)雜誌中,強納生及越南鳥盟工作人員發表了一篇新種紋翼畫眉的文章,也就是他們進行越南西部山區進行調查時所發現的,我特別提起這件事向他道賀,他也覺得很得意。
強納生另外提到,很希望收集我們前往紅河口調查時的資料,特別是當地居民對於調查工作的反應,依據去年的經驗,當地居民對於我們的工作充滿著好奇,我們也會抽空讓當地人一齊共享透過望遠鏡的野鳥之美,我向他保證,這次我們介紹當地人賞鳥時,會特別記得拍幾張生動的賞鳥解說相片。我也詢問強納生與此地的報紙媒體是否有所聯繫,他說此地報紙很喜歡他提供的故事,因為沒有政治味,我立刻和他約好,行程結束後隨即將此行的相片及活動簡介寄到越南鳥盟,請他為我們寫一篇故事。為兩國民間賞鳥交流留下一頁。結束拜會活動,我們一行人與越南鳥盟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合影留念。
之後我們利用一點時間前往「文廟」參觀,這是十六世紀左右的王朝所建,奉祀孔、孟先聖先賢,同時為太師講學之所,我們特別注意到建築側翼的碑林,刻了歷年科舉進士的名字,早年越南受中國影響很深遠,直到法國殖民後,在最近半個世紀才開始本土化。晚餐則由強納生在一家別具風味的餐廳為我們接風。
一月廿九日一早乘車前往新水保護區,中午在新水市與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會合,在市區用過中餐後,就直往保護區而去,到了保護區中心,看到許多老面孔,大家比手劃腳用簡單的英語熱列寒喧,我們送給主任及副主任各一份中華鳥會月曆,並帶著鳥會會旗與所有人員在門口合影留念。
安頓好行李後,帶著望遠鏡開始鳥類調查活動,走出工作站,才過一個水塘就看到遠遠的一群白鷺站在土堤上,雙筒鏡一掃就看到兩三隻黑面琵鷺,大伙各自站定觀察,我們的位置和鳥有一段距離,無法算出其中有多少隻是黑面琵鷺,我向翁榮炫提議讓我走到前面觀察,如果鳥驚飛的話,請他特別注意黑面琵鷺的隻數;結果還沒走到遠方土堤,鷺群已被附近低飛的澤鵟所驚起,立刻數了一遍,待走到離鳥棲息最近的地點,白鷺群再度飛起,再算一次確定同一時間最多的隻數約為21隻,有些白鷺就停在淺水渠道中覓食,幾隻黑面琵鷺也夾在中間用嘴在水中攪來攪去,觀察一段時間後就退回主要堤道,幾位當地居民好寄的圍在一旁,我們樂得與他們分享,同時拍幾張在越南的賞鳥解說相片。
我們繼續往堤防最遠端前進,這也是去年看到黑面琵鷺主群的地點,然而看到河口的情形卻讓我大吃一驚,強納生先前曾告訴我,新水區政府為了固土造陸,在河口種植了水筆仔,然而來到這裡之後,才看出情形有多嚴重,我們去年看到的大片沙洲,今年已成為整齊的紅樹苗區,原本黑面琵鷺棲息的沙洲幾乎都不見了,結果在這裡只看到零星的幾隻黑面琵鷺;當夕陽西斜,翁榮炫以高倍單筒在非常遠方的沙洲上,又瞄到幾隻棲息琵鷺的剪影,和前面的觀察合計約31隻黑面琵鷺。原本期望接下來兩天可以觀察到更多,沒想到這31隻就是三天下來的最大數了。
一月卅日,一早我們搭小艇往潮溝出口調查,接近出口的位置,看到一群雁飛起來,沒看清那一種,也許是去年看到的灰雁,在逐漸退潮的河灘上,小艇不時擱淺,以竹篙撐著撐著,好不容易來到出口的沙洲。基於去年赤足橫越河口的慘痛經驗,我這次要求駕船的工作人員,十一點的時候在出口沙洲等我們回去。正如去年一樣,從沙洲看回河口並沒有黑面琵鷺的蹤影,沙洲上仍有成群的鷸�禳A但是大片紅樹苗使河灘地減少,鳥也少了很多,去年幾十隻的黑嘴鷗今年則一隻也沒有,成群的黑尾鷸也不見了,感謝炫哥的細心搜尋,在一群棲息的濱鷸及東方�聾丑A挑出來一隻十分可愛琵嘴鷸,這可是去年來此緣慳一面的好鳥,看到它真是滿心歡喜。算完河口的水鳥我們於十一點整搭小艇繞外海回中心,回程在船上待的時間比來時多花了三、四倍,船開到主要的出海河口,我們終於在河灘上看到了幾隻黑面琵鷺,算一算總數只有11隻。
下午我們又沿著前一天走的路線再走一次,然而先前白鷺聚集的地點,因為水位上升,我們連一隻鷺都沒不到,一路走到底都沒有新的發現。到了土堤的盡端,我們在紅樹苗間又發現雁群,以單筒鏡確認都是灰雁。
一月卅一日,我們決定往保護區往上游的河道進行觀察,一路走去看到了紫鷺及班翡翠,走在最後面的鄧宜芸發現一隻不一樣的秧雞飛過河道,用單筒一調居然是一隻不普通的普通秧雞,算是新水地區的新記錄種。在半途上我漸漸感到身體不適,於是請就翁榮炫繼續帶領活動,我則回中心休息,結果一躺就是一天,下午吳月貴回來後報告看到了三隻紫水雞,為此行再添新種,但是全天只看到七隻黑面琵鷺。
二月一日一早,強納生及生態系統公司的戴名揚等人也來到這裡了,他們前一天在太平河口只看到一隻黑面琵鷺,但是有上百隻的黑嘴鷗,我向他們報告此地調查的情形,接著他們要乘船到河口看看,我們則轉往庫風國家公園,於是互道珍重而別。
前往庫風的路上,我們停車數次,分別是為了觀察一群跳�禳A在一座約七十年歷史的天主教堂前拍照,在一個中國式古跡前留影,以及拍攝一組當地捕魚的罟網設備,上洗手間順便買些水果等,我們也乘司機撿拾掉落輪蓋時,下車拍一些山光水色。
中午時分來到庫風國家公園,公園的管理人員已經知道我們來此的目的是賞鳥,我們依例送上一份月曆,並與工作人員合照留念。我們這次時間上頗充裕,因此決定第一個晚上住在公園外圍的客房,之後兩天再遷到公園的中心。下午在園區看到了朱背啄花鳥、橙腹葉鵯、叉尾太陽鳥、紅頭咬鵑、白翅藍鵲等色彩艷麗的鳥。
二月二日大早起來發現下雨了,像被潑了盆冷水,我們冒雨賞鳥,在雨中看到了綠紋擬啄木、白翅藍鵲、褐背林鵑鵙、紋背捕蛛鳥等三十餘種鳥,原本我們從園區地圖決定要走到一個史前石灰岩洞,但是走了一個早上都沒走到,後來發現地圖的標示不明確,原先以為只有六、七公里的地點實際上卻不只十公里。
下午雨停了,三、四點左右我們搬到公園的中心,一到這裡司機看看附近清爽的環境,向我們點頭表示很好,但此地遊客罕至,設施簡單,只有晚上供應電力四個小時,較不方便。才出來賞鳥就看到一隻熊鷹飄過,日暮時分,眼尖的小賢在遠方一株大樹樹幹上,發現了一隻背部金黃的大型啄木鳥,而炫哥帶來的史洛華單筒則發揮功力,將這隻啄木鳥臉上黑線夾白斑的花紋一顯無遺,確定是一隻大金背啄木鳥。去年來看到一隻類似的鳥,但是動作太快看不清楚,這次算是搞定了。夜幕低垂,四週山區傳來「嘟-嘟嘟-嘟」的鵂鶹聲,這也是上次沒記錄到的鳥種。夜間地面散出幅射熱後,變得很冷。
接下來的三天真是天清氣朗,每天都是艷陽高照,二月三日清早,在住處外看到了忠實的灰背伯勞,站在去年的同一地點宣示領域,而前一天看到大金背啄木的樹幹上又看到了四隻,並且發現一個巢洞。早餐前已看到棕腹大仙鶲,藍翅葉鵯、冕雀、白腰鵲鴝、紋喉鵯等二十種鳥。
早餐後,我們前往森林步道,到一株千年神木看看,經過石灰岩地帶,路並不好走,途中看到了上次只有少數人看到,滿頭細紋的灰岩鷦眉,及胸部紅色的紅胸雀眉,走在前面的炫哥及小賢兩人還幸運的看到了藍背八色鶇;到了千年大樹,不免又是排排站攝影留念。回程中,炫哥又瞄到了小盤尾等好鳥,可惜樹林太密,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午餐時分,空中飄著兩隻鳳頭蒼鷹,稍後又有一隻林鵰在屋後的山頂[低空巡弋,真是大飽眼福。
午後我們終於在一支枯木頂看到了炫哥念念不忘的白腿小隼,臉上的m型白紋看起來真可愛。之後就在兩個住宿區間的原始林步道賞鳥,分別增加了下喉兩塊白斑的黑頭穗眉,及全身一致棕色,毫無特色的棕胸雅眉等鳥。稍後幾位女生興奮的回報,看到了三隻塔尾樹鵲,又在同一個鏡頭看到了大盤尾、大黃冠啄木鳥及藍翅葉鵯等高分鳥種。
四日早餐前,在步道區再度看到了大盤尾及大黃冠啄木,另有花翅山椒鳥夾在赤紅山椒鳥之間,一個早上除了復習看過的鳥外,也看到了一大群的鉤嘴林鵙。另在一株高樹上,一群樹鵲樣的鳥飛過,我勉強瞄到一隻帶有一身綠色,應該是綠藍鵲,可惜沒看仔細。走在後面的鄧宜芸及王曉明又看到了藍背八色鶇,看起來只剩我們小倆口還沒看到這種鳥了。
由於這裡鳥況實在不錯,大伙決定在國家公園多留一天,五日早上再衝到機場,四點鐘左右我們轉到公園管理處表示要多住一天,之後繼續操鳥,又增加了戴勝、棕雨燕及銅藍鶲,炫哥另加上十分聒噪的白冠噪眉。
五日是在越南的最後一天,早餐前依各人喜好各自看鳥,我和月貴走往中心的道路,前方路邊突然跳出一隻鳥,停了兩秒又飛入對面樹林,就是這兩秒讓我們看到了藍背八色鶇,兩人相互擊掌慶賀,之後又在一群小型畫眉科鳥中間,看到了一隻栗頭鶲鶯,是此行最後一個個人新鳥種。
進早餐時,互相交換一大早的斬獲,小賢在一個山腳地帶看到了一對原雞,炫哥則以單筒觀察斗大的綠嘴地鵑,看起來大家還是欲罷不能。
早上出國家公園開往河內的路上,在插秧的農田間,看到一群白鷺,忙請司機停車,確認是一群牛背鷺,為此行加上最後一種後,滿意的上路。
返回河內的路上,我問起小賢,「前一天下午他請我協助交涉購買明信片等紀念品時,櫃台邊一位標緻的越南小姐似乎很喜歡練習英文,很熱心的為我們解釋,為什麼你都沒答腔」,月貴也說「那位小姐的確很漂亮,皮膚又白又細,小賢都沒有把握機會」,這時候小賢才說,「當然注意到了,我後來發現她就住在我們對面,前一天下午還看到她開窗讀書,只是買明信片的時候不好意思啦。」唉,原來是悶葫蘆一個,錯失大好時機。
到了河內找一家飯店用餐,同時與越南鳥盟強那生聯絡上,決定在上飛機前與他再會面一次,到了鳥盟的辦公室,得知後來他們在新水保護區並沒有看到黑面琵鷺,他們認為天氣變熱,水鳥可能往大陸方向移動,使得所看到的鳥減少了。我們在庫風看到的白喉冠鵯覺得有疑問向他討教,最後才發現,我們原以為是白喉冠鵯幼鳥的那種鳥是灰眼短腳鵯,算是增加了一種。
到了機場,在機場商店選購了些紀念品後,我們買了尊陶磁大象,滿載而歸。
此行全團總共看到了一百五十五種鳥其中新水66種,庫風88種,路上5種,個人小增十個新記錄,炫哥增加約二十;小賢則暴增七十,可惜尚欠臨門一腳。